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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恬着实不想她们前来,所以命人暗中动了手脚,让她们四家都腾不出空前来。
可是千算万算。这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里,竟收到了四人派人送来的信,说她们举家前来帝都了!
看着信上的“举家”两字。华恬头皮发麻。
华恒成亲,华楚雅她们即便要来。派一两个人前来也就是了,可是举家前来,这内中着实耐人寻味啊。
这是要全家前来,然后死赖在帝都不肯走了么?
不然,何必举家前来?
拿着信,华恬心中恼怒万分,但是不得不让林管家在姚府那一带,寻两个两进的大宅子。
为了华家的名声,她是不能什么也不做的。她不仅要做,还要做得很是体面,不能让人说闲话。
不过,华家大房有多少家底,外人是不知道的。她要做出一个华府穷困的表象来才行。
写好帖子,让丁香送到太子府和淑华公主府,说是明日想上门拜访。
得到两府回应,华恬第二日便出门,先去了淑华公主府,提出想提前预支一笔钱,由接下来两三个月的分成扣。
淑华公主摆摆手,笑道,“你若当真手里缺钱,我这里可以先借你。倒不用那般麻烦,还得到太子府走一趟。”
华恬笑起来,“我还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打算先预支钱,若是不够了再找您要。若直接找您要了,到时却不好再向您开口啦。”
“你莫担心,我这里,区区十万两倒是能拿出来给你的。”淑华公主满不在乎地说道。
华恬有些吃惊,想不到淑华公主府内,竟能随手就拿出十万两,果然是富贵之家。再一想,先前方府送来的谢礼,便有四五万两,想来京中的权贵,富有是普遍的。
不过,华恬自己的目的是营造华府用度紧张之感,倒不是当真要借钱。那十万两,迟些再借,倒是更能表现华府之穷。
当下道,“我知公主疼爱我,但帖子已经下到太子府了,还是先预支翡翠铺子的钱罢。真不够了,公主不开口,我求也会求着公主借。”
见华恬坚持,淑华公主也不勉强,拉着华恬坐着说闲话。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华恬又求着淑华公主陪她一起到太子府去。
太子妃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应该很快就能生产。
她气色极好,一帮子丫鬟仆妇亦步亦趋,紧跟在她身旁。
摒退了丫鬟,她笑道,“难得你们前来,真是稀客。”
华恬脸上堆起笑意,跟着太子妃寒暄了一回,才将自己的来意禀明。
太子妃略微一犹豫,见淑华公主同意了,便也点头同意,让华恬先预支一笔钱。
华恬不想因此事再出门一趟,便直接让太子妃派了人,陪她一同前去翡翠铺子取钱。
至于淑华公主,她闲来无事,就当做是去铺子巡视,跟着华恬一起走了。
见华恬和淑华公主走了,屋后转出来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与太子妃生得极像。
“阿娘,你道淑华对这安宁郡君如此掏心掏肺的,到底是为的什么呢?”太子妃放下手中的杯子,疑惑道。
原来,这妇人是太子妃的母亲,因太子妃即将临盆,专门前来准备照料的。
她在太子妃身旁坐下来,皱了皱眉,说道,“倒是看不出什么,你与她们合伙做生意,也是不知道么?”
太子妃摇摇头,“淑华与她的关系,倒似是越过了我。”
“你是想多啦,这怎么可能。想必是有所图谋才会如此。”太子妃母亲说道。
太子妃想了想,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
华恬和淑华公主直奔翡翠铺子,在太子府跟来的丫鬟和淑华公主的丫鬟见证下,华恬在铺子拿了五万两银票。
在林管家物色大宅的时间里,郑府和太子宾客司徒府结亲的日子到了。
华恬三兄妹都收到了请柬去吃喜酒,三人不好退却,便都出席了。
在席上,华恬只看到简流朱,却不见林新晴。至于赵秀初,则同喜不贺,没有来。
华恬和简流朱,虽然也会说话,但是私下里相处,彼此都觉得尴尬。这回在席间见了,彼此点点头便分开了,没有一起说话。
和林新晴、赵秀初一起,两人见了面还不会尴尬,也能说上几句话。但是若是单独两人在一起,彼此都没有说话和在一起坐着的**。
华恬视线在宾客中扫过,想找到林新晴。
可是直到新郎将新娘子接进来,她也没有见到林新晴。
新郎踢了花轿,将新娘引进屋中拜天地。
大家都挤在一起,看着两个新人拜完天地拜高堂。
郑龄父母坐在上首,显然很是高兴,满脸喜色。
至于郑龄,也是嘴角含笑,但是华恬看着,却觉得他的笑没有到达眼底。
看着郑龄如此模样,华恬心中一突,突然想起那日,林新晴和郑龄简短的对话。
“你是郑龄,你快要成亲了……快要成亲了……”
“是啊,我就要成亲了……”
正当她漫漫想着的时候,“夫妻对拜”的声音响起,将她不知想到哪里去的心神唤了回来。
身着大红的两人,彼此对着,弯下头去。
“礼成——送入洞房——”
新郎和新娘一起,被满脸喜意的人送进了洞房。
华恬看着,心里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突然被人扯了扯衣袖。
她回过头来,顿时一喜,“新晴,你来了?”
林新晴点点头,“嗯……”
这时华恬才觉着有些不妥,林新晴脸色有些不好,虽然上了厚厚的妆,但是眼底的黑意,特别明显。
“你……”华恬担心地问道。
林新晴看着华恬的眼睛,“别问。”
这回,华恬感觉更加奇怪了。但是看到林新晴的眼神,她没有再问,笑道,“走,咱们入席,去吃喜酒。”
林新晴摇摇头,捉住华恬,“咱们先不住吃酒,先去看看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美不美。”
虽然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华恬只觉得,目前应该事事顺着林新晴,于是她点点头,华恬林新晴牵着手往新房而去。
到了新房,见有许多人挤在门口看新娘子。
大家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间或有充满喜悦的笑声,又有喜婆在里头叫掀起喜帕的声音,一派热闹。
华恬看向林新晴,哪知林新晴直接拖着华恬,用力向着里头挤去。
人委实有些多,华恬只好闷头跟着林新晴往里头挤。
挤着挤着,突地觉得自己被林新晴的手被捏得发疼,她忙抬起头看过去。
幸好她如今身形算高挑了,很容易看到已经被掀了喜帕的新娘的样子。(未完待续)
427 真心祝福()
司徒珊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温婉柔弱的长相,这种长相最容易让男人怜惜。
如今凤冠霞帔,加上作为新嫁娘那种喜悦与娇羞,更是美得惊人。
看着,华恬觉得林新晴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紧得生疼。
她看向林新晴,见她怔怔地,正看着新娘子发呆。
“新娘子生得真美。”周围有人赞叹道。
“是啊……”又有许多人符合。
这时林新晴才回过神来,她盯着新娘司徒珊看了又看,接着转身,拉着华恬往外闯去。
屋中挤满了人,又被一个人逆着方向挤出来,当下就有人大声叫起来,“你挤什么呢?不要看先前就莫要挤进去。”
正好没有人说话,这一句话在屋中显得尤其突兀,许多人都听见了。
郑龄正看着娇羞的司徒珊,心中却茫然若失。听到这一句话,便不由自主侧头看去,看到人群中林新晴的背影,顿时痴了。
林新晴走得很快很快,转眼便消失在门口。
“喝下合卺酒,从此长长久久……”喜婆的声音传了来,郑龄回过神来,看着合卺酒,又再度发呆起来。
一旁的喜婆见状,以为他惊喜傻了,便暗地里扯了扯他的衣衫,示意他快拿合卺酒。
新娘司徒珊已经拿了合卺酒,带着羞意的俏脸正疑惑的看着他。
郑龄回过神来慢慢拿起了合卺酒杯,在众人的鼓噪声中,与司徒珊对饮。
被林新晴拉着走出了新房,华恬看着她怆惶不已的背影,心中意识到了什么,苦笑起来,问,“你还要吃喜酒么?”
林新晴浑身颤抖起来,低低地叫道,“恬儿……”
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华恬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突然见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娘子正说笑着走过来,忙低声道,“咱们去吃喜酒罢。”
说着不顾林新晴的意思,将她拖着往外走。
林新晴被华恬拖着,心里难受至极,但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几个小娘子,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两人一路行来,见又开了一席,于是相挽着过去,坐上桌上准备吃饭。
吃着饭的时候,新郎出来敬酒,华恬拎着林新晴,笑着祝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新晴垂下眼睑,跟着华恬祝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之后,她突然抬起眼睑看向郑龄,笑起来,“新郎成亲后,可得好好待新娘呀。”
郑龄深深地看了林新晴一眼,慢慢地笑起来,“这是自然。”
吃完了喜酒,华恬让来仪去和华恒、华恪说一声,说她先回去了,便带着林新晴出去。
侍剑跟在一旁,脸上带着担忧,不时地看向林新晴。
回到马车上,华恬直接拉着林新晴上自己的马车,接着坐在马车上等来仪。
来仪出来之后,马车启程。
华恬捉住林新晴的手,掰开她的手指,看她掌心里血肉模糊,心中又酸又疼。
林新晴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泪水静静地流下来,“恬儿……恬儿……”
突然低低地哭了起来,“我以为我是为了瑶宁难过得茶饭不思,可是原来并不是……并不是……为何会这样?我们根本就有缘无分,彼此都有早早定下来的姻缘……”
华恬长叹一声,“假以时日,你忘了他便是。”
“嗯,我要忘掉这些。”林新晴流着泪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劝了林新晴大半日,华恬才与她分开。
展博先生与姚大夫等人,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来到帝都,华恬、华恒、华恪三人一起到城外去迎接。
因为怕来的人特别多,所以展博先生真正到达的日期并没有被泄露出去,所以三人得以安稳地接回展博先生。
第一日是师徒几人叙旧的日子,彼此都说别后发生的事。
第二日,华恬以为展博先生会接待前来拜访的宾客,哪里知道并非如此,展博先生将她叫了过去,研究她将来要走的路。
华恬去到的时候,华恒、华恪垂首立在展博先生身旁。
见华恬来了,展博先生笑道,“好了,快去坐好,用不着客气。”
华恒、华恪这才去坐好。华恬在两人身旁落座。
原来,先前展博先生问明白了华恬在帝都的举动,今日是要纠正她的做法的。
“你不能一辈子都做躲在人后的柔弱闺阁小姐。”展博先生如是说道。
他的意思是,华恬有隐藏着的绘画大师的身份,她应该矜持一些,强势一些,不能如同过去一般,由着人上来挑衅,而却轻轻放下。事事都没有出头,将旁人的观点当做自己的观点,平日里很少表态。
华恬知道自己的这些弱点,平日里与众闺阁在一起,她的表现是随大流,而不是带领着林派小娘子与程云对立。即便和几个好友在一起,她也是当应声那个,而不是作为领头那个。
她过去的认知里,一直认为这种人最为安全,最不会得罪人,也最容易博得好感。
可是如今听展博先生这么一说,这种人何尝不是最没有存在感?最不容易让人信服?
她能够混下现在这般多的存在感,又得许多人信服,只怕最大的原因是有个郡君的身份,又有士大夫们的支持。
展博先生看着陷入沉思的华恬,说道,“单凭着那几首诗,让士大夫们信服你,但对你的看重,并不会一直如此。你得改变,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支持你。让京中许多人提起你,都产生信服的心理。”
华恒觉得华恬年纪还小,也知道要在京中和同僚相处得好有多难,当下犹豫道,“这对妹妹来说,过于艰难了罢?”
“不艰难,她能做到的。只是逐日改变着态度,慢慢变强势,再做出几件叫人信服的好事来,如此而已。”展博先生说道。
接着,他又说了许多自己的设想,让华恒、华恪、华恬三人都信服起来。
第二日将华恬将来的路线设计好,第三日展博先生将华恒、华恪两人叫过去,指点了整整一日,才将人放回来。
第四日开始,他才开门迎客。
华府很快贵客盈门,宛如一品大员贺寿一般。
周府,周夫人笑眯眯地看向夫君,道,
“世人都道华大没有官职,华府又穷困,心里都笑咱们白送女儿。如今看看,不也是蜜蜂一般围着华府转?依我看呀,华大作为展博先生的得意门生,又是状元郎,哪里有那么差?”
周安抚着胡须,颇有些得意道,“想不到展博先生如此看重华大。华大也确实是个好的……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华府穷,却也是真的,我打听到,华六娘曾悄悄地预支过翡翠铺子的分成。想必,是华府开支不够。”
“真有此事?”周夫人惊讶道。
周安点点头。
“这……将来媛儿要嫁给他,咱们要不要找个名头,送些银两过去?”周夫人问道。
她对华恒是没有什么偏见的,反而曾经暗中佩服过这个年轻俊雅的状元郎。后来多次见面接触过,那就更加满意了。
世上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说的,便是周夫人这般了。
周安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你试着借给他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未来女婿会不会要岳丈家里的钱。
若华大要了,只怕他要低看此人一分。若华大不要,他便从此心服口服这段姻亲了。
送过去的银票,被退了回来。随着银票退回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中,华恒表明,华府只是一时周转不过来,但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是断然不会要岳丈家里的银两的。若当真过得困难,他大不了再节省一些。
周安收到信很是高兴,拿着信给周媛看,满意地抚着须道,“此人值得托付终身。”
这话听得周媛红了脸,心中直点头,但是面上却没有说什么。
华府中,华恬知道周府误会了,但也没有让华恒上门解释,而是说了一遍自己为何这般做之后,让华恒帮她瞒着。
又过了两日,她到淑华公主府中,借了五万两银子回来。
淑华公主果然仗义,半句话也不多问便将银票拿了出来,甚至还声言,华恬不够,随时可上门来再借。
谢过淑华公主,华恬心想着,该怎么报答淑华公主一番。
坐着马车回府,华恬闭上眼休息。
只是她并不能真正休息好,闭上眼睛,她会忍不住想到钟离彻。
见过叶瑶宁喝合卺酒之际毒发身亡,却还抱着姚卓说不悔。见过林新晴和郑龄互生情愫,却各自嫁娶。她对爱情有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