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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那日何小姐贬低淑华公主所赠的伤药,出言不逊,我并不曾生气,当日有许多人可以作证。当时有许多贵妇,觉得六娘还不错,并且认为何小姐能做到更好。说一句难听些的话,面子上是何小姐那边失礼了。我并不曾失礼,又为何要怀恨在心呢?”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肠歹毒,要做什么别人怎么知道?”何小姐尖叫起来,“是你,就是你下毒害我的!”
华恬忍不住想深深地叹息,还以为这次会有什么精巧一点儿的阴谋诡计等着自己,想不到竟如此不堪一击,如今甚至发展到撒泼了!
“德妃娘娘,清者自清,六娘绝对不曾下过毒。无论是从动机还是旁的来看,六娘都没有要害何小姐的意思。”华恬不理会癫狂的何小姐,对德妃说道。
不过说话间,她的视线隐晦地从方小姐身上绕了一圈。
“何三娘,你手中可还有安宁郡君赠送的药?若有,不放拿出来着大夫验证,好还安宁郡君的清白。”程云在旁,皱着眉头问道。
“发现中毒之际,我当即便请大夫验过了,药里头确实有一种毒药。”何小姐惨淡地说道。
方小姐对着德妃施了礼,说道,“德妃娘娘,若毒药当真是安宁郡君下的,想必她的庄子上会有毒药的存在,不如去搜一搜?”
她话音刚落,便有数个人连声附和。
“荒唐,安宁郡君是什么人,怎能随意搜她的住处!”德妃娘娘威严的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德妃娘娘,你要帮小女子做主啊!小娘子与安宁郡君无冤无仇,可她却如此歹毒。”何小姐大呼小叫。
华恬在旁听着,恨不得能闭上耳朵。这个何小姐实在太吵了,以后她绝对不要与她打交道。
正在此时,外头又有宫女唱喏,说是淑华公主到。
“德妃娘娘,淑妃娘娘,你们办了宴会却不通知淑华,淑华可真是伤透了心。”淑华公主一面走进来,一面撒娇道。
淑妃娘娘听得掩嘴直笑,“本是该叫你的,可是一想到你一到冬日便不愿意起来,就懒得唤你啦。”声音宛若空灵,让人不忍责怪。
“便是如此,打小便养下这毛病,我们怎么舍得去叫醒你?横竖晚些时候才会有节目上来,可以迟些去请你。想不到你今日竟起得这么早。”德妃在旁笑着说道。
她们身边,早有机灵的小宫女添了凳子,请淑华公主上座。
淑华公主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仿佛才看到华恬,惊讶道,
“六娘,你怎么啦?我阿娘说等你回去,得进宫去陪陪她,你若跪伤了脚,违抗了我阿娘懿旨,我可不帮你。”
华恬苦笑起来,“事情尚未查清楚,六娘算是戴罪之身,哪里敢造次。”
“倒是什么事来着?”淑华公主面上的好奇十分明显,不过很快她挥挥手,“不管什么事,未曾查清楚,你便不算有罪,不该跪着。来人,给安宁郡君准备凳子,让她坐着说。”
一旁的宫女听了,眼神分别看向自家主子德妃
与淑妃。
德妃与淑妃嘴角含笑,微微颔首。
不一会子,宫女搬来了凳子,让华恬坐下来。
看着这一切,现场静了下来。
都说安宁郡君抱上了淑华公主的大腿,很得淑华公主的喜欢,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就不知道,这次淑华公主会不会死死护着安宁郡君了。
淑华公主见华恬坐下了,这才问道,“如今好生说一说,到底是何事。”
她才问了话,何小姐就要嘶声吼叫,可是外头宫女又唱喏,说是康国公夫人来了。
一时,华恬之事又被打断了,在康国公夫人来到之际,德妃娘娘已经叫人备好了凳子。
康国公夫人进来向德妃、淑妃、淑华公主行了礼,坐下来,目光扫视一眼华恬、何小姐与方小姐等人,闪过锐利。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娘子怎地一脸惨白?”康国公夫人好奇问道。
何小姐这回终于逮着了机会,马上声嘶力竭地哭起来,
“那日安宁郡君不慎踩伤了我的脚,她愧疚之下将宫中的伤药赠与我,我不知好歹,第二日挖苦了她几句,她怀恨在心,便在送来的伤药上下了毒。如今我的脚、我的脚是不成啦,呜呜呜……”
她是当真伤心,所以哭得很是悲伤,并且极具感染力。
康国公夫人脸上闪过同情,她问道,“可找大夫看过了,能不能治好?”
“若是能治好,我何必要撕破面子与安宁郡君对质。但凡有一点儿好转的机会,我也不会如此。”何小姐哭着说道。
点点头,康国公夫人又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安宁郡君下毒害你,你可有证据?”
她性子刚烈端正,向来不爱给人留情面,所以很多人对上她,都是能让步便让步的。如今在德妃与淑妃还有淑华公主跟前,康国公能够无所顾忌地说话,便是养出来的习惯。
“那药是安宁郡君送来的,只经过安宁郡君身边之人的手,以及何小姐身边丫鬟之手。何小姐的丫鬟不可能背主,最是有可能下毒的便是安宁郡君了。”方小姐上前一步,抢在何小姐前面说道。r1152
357 真相浮现()
方小姐语气急促,眸光闪亮,秀美的脸颊旁边,甚至有隐约的红晕,很显然,她此刻极其激动。
许多人看在眼内,都不解她为何这样激动,而华恬,恰好是知道的。
这次利用何三娘算计自己,方小姐很显然也是局中人之一,她如此不遗余力地添砖加瓦,无非是想从中得到什么。
华恬目光看向程云,得到什么,只怕只有程云知道了。她必定是允诺了什么,让方小姐志在必得。
可怜愚蠢的何小姐,什么都不知道,作为一个弃子,从中声嘶力竭,摇旗呐喊,显得可悲至极。
只是,华恬再度看了一眼程云,不能将她也牵扯进来,真是扫兴。
“也许当真有人从旁动手呢?”康国公夫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何小姐死命摇头,“除了安宁郡君,我并不曾得罪任何人,必是她下毒的。”
她的脚原先只是踩得淤青了,上了淑华公主从宫中带出来的药,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程云让她继续向华恬要药,她一则因为前一日无法将华恬踩下去心有不甘,二则肖想着,听程云的话,将来有莫大好处。
所以,她照做了,从华恬手中拿到了第二批药。
正是这批药,给了她噩梦一般的经历。
药涂上去,整条腿都酥酥痒痒的,她原本以为是好转的迹象。不予理会。
第二日,仍旧不在意地往上搽药,那痒痒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一日接一日。直到第四日早上醒来,她原本只是淤青的小腿,已经变红并且腐烂了!
大惊失色请来大夫,大夫说那毒看着缓和,但却是最歹毒不过的,她的脚伤,即便治好了。也得留下明显的伤疤。
女子身上若是留下明显的伤疤,夫婿是必定要嫌弃的。也就是说。脚上明显的伤疤,会影响到她一世的姻缘。
何小姐自己并不是什么高官的女儿,也不是出自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她是无法依靠家族的力量嫁到如意郎君的。这时她本身的资质便尤为重要。
皮肤上留下明显的伤疤,这是严重的削弱何小姐自身资质的行为。
何小姐惊恐得简直要发疯,在经过方小姐仔细劝阻和开解之后,她甚至有了要与华恬同归于尽的决心。
“安宁郡主甚至将淑华公主所赠的药给你,又怎么会下此毒手。”德妃温和地说道,陡然脸色一肃,“难不成你怀疑公主所赠的药亦有问题么?”
此话说出,淑华公主脸上笑得更开了,可是美目中却是一片冷凝。
华恬坐着。垂下眼睑,德妃这般说是要做什么呢?如今皇后怀着龙种,等于立于不败之地。她这般想将事情牵扯到皇后身上,未免过于天真了罢。
可是德妃在深宫中屹立不倒,绝对不可能是个天真的人。所以,如此做派,到底要做什么呢?
华恬这会子,委实猜不出德妃意欲何为。她用眼角扫了德妃一眼。接着又扫了一眼淑妃,可两人不动声色。根本看不出什么。
“小女子不敢,公主宅心仁厚,怎会如此?只是安宁郡君第二次送来的药被下了毒而已。”何小姐拼命摇头否认。
她本身便地位低微,若是得罪了淑华公主并皇后,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一口咬定安宁郡君害你,可真是有出息。”康国公夫人冷哼道。
瞧见全场似乎被康国公夫人镇住了,方小姐有些心急,忙道,“康国公夫人有所不知,何小姐本身便得罪了安宁郡君。”
一直不作声的华恬,这时直视方小姐,“方小姐,我一直等你醒悟,可是你一直不曾注意到,如今,不如我来提醒你罢。”
说到这里,她脸上所有笑意都收了起来,俏脸显得严肃起来,“我是圣人亲封的安宁郡君,若是何小姐得罪我,以下犯上一条便能很好拿捏住她。既如此,我为何要冒着危险,向何小姐下毒呢?”
原本被何小姐与方小姐一番混淆视听弄得对华恬颇有微词的人恍然大悟起来,是啊,华恬是郡君,要发作身份低微的何小姐,为何要通过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从明面上来发作,何小姐便无招架之力!
“你、你……”方小姐脸上有些慌张,她看向何小姐,想让苦主何小姐出来说话。
果不其然,何小姐马上尖叫起来,“你内心龌蹉,做什么都不奇怪。”
华恬俏脸冷了下来,“我乃圣人亲封的安宁郡君,何小姐这是说圣人看走了眼么?你竟比圣人还能看透我?”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圣人自是好的,只是你善于伪装。”何小姐吓得脸再度白了一个档次,颤抖着说道。
华恬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身着儒衫的几人,问道,“诸位先生,小女不才,曾听过文如其人这说法,可是真的?”
几个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应答。其中一个书生最后有些勉强的向华恬施了礼,这才回道,“不错,自是有文如其人一说。”
华恬心神一凛,看这架势,今日来的比较有影响力、话语权的,只怕都是与自己不对付的人。德妃与淑妃也真是费心了,竟找了这么多人来。
心中虽然想着,面上不显,点点头,谢过那书生,这才看向何小姐,“我曾作过几首诗,想必我那些诗并不龌蹉罢?若我内心龌蹉,我自当做些龌蹉诗才对。”
听到华恬这话,淑华公主顿时笑了起来,“六娘的诗怎么能说龌蹉?那是干净而又华美的,风骨凛然,与龌蹉无半点关系。”
“谢公主赞誉,让六娘能洗去龌蹉这一污名。”华恬说着,看向何小姐,“不知何小姐还有何重要的证据证明我下毒害你?”
原本她是打算引出程云,一同收拾的,如今看来,程云过于谨慎了,几乎一点不沾染。
而且,从康国公夫人口风里听得出,似乎与程云没多大关系。
何小姐一时讷讷无语,但是她毕竟认定了华恬毁掉她一声的,口中旁的不说,只一口咬定华恬害她。
德妃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康国公夫人听见了,笑起来,可是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冷意,她看向何小姐,“不知因何何小姐一口咬定安宁郡君,但是老身碰巧却是知道真相的。”
这话一出,无异于水跌落了油锅,炸成了一团。
德妃脸色一整,看向康国公夫人,问道,“国公府人果真知道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康国公夫人身上,异常的紧张。
康国公夫人什么都经历过,自然是不会被这些目光吓着的,她双目如冷电,“确是知道的,那日带着丫鬟于山中寻兰草,不巧于乐和庄抱夏外头听到了有人心怀叵测,要去害人。”
“扑通——”康国公夫人话音未来,方小姐便双脚软到,跌坐在地上。
何小姐一时愣了,她看看康国公夫人,又看了看方小姐,满眼迷茫,“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康国公夫人目光在场中的小娘子脸上扫过,宛如冷电一般,“我听到了有人说,安宁郡君已经送来了药,可以在药中加上毒药了。另一人笑着应是,又说此番安宁郡君想必是不能翻身的了。”
“扑通——”又一个小娘子软到在地,脸色雪白,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
何小姐虽然愚笨,但是并不真的蠢到家了,她看向方小姐,又看向另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娘子,“是你们?是你们要害我?”
“我、我、我……”方小姐与另外那个小娘子浑身发抖,根本回不上话。
她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哪里知道却叫人在旁全都偷听到了。
“方芳、甘莹,你们、你们竟害我……为何要害我?”何小姐声音再次尖厉起来,双手伸出去,仿佛要将两人碎尸万段。
康国公夫人在旁冷冷地看着两人,“怎么,是否还要说,是老身要害你们?”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不敢回话,只低着头哭。
这时淑华公主站起来了,冷冷地道,“此等心思歹毒之人,拉到后边山岗上喂狼去!如今雪天,想必狼群饿极了!”
“淑华公主饶命啊,饶命啊,都是小女子心怀叵测,如今小女子知错了,还请淑华公主恕罪,德妃娘娘、淑妃娘娘恕罪!”方芳与甘莹两人拼命在地上磕头。
康国公夫人冷笑起来,“如此说来,你们承认啦?”
“小女子承认了,小女子不敢再欺骗德妃娘娘、淑妃娘娘、淑华公主与康国公夫人,求饶小女子一命。”甘莹哭着说道。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淑华公主满脸怒容,喝道。
“……”方芳与甘莹两人不敢回答,只低着头一边哭一边求饶。
“怎地,还不说?是没有还是不敢说?若是有,只怕你们不过是推到台面上的替死鬼而已!”淑华公主冷笑起来。
康国公夫人这时有出人意料之外地说话了,“此事老身倒是知道。”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华恬,瞬间来了精神,难道,康国公夫人打算……(未完待续)
358 狗咬狗骨()
“当时我耐着性子听这两人口中你来我往,终于听出了到底是谁指使的。”康国公夫人慢悠悠地说道。
淑华公主与她一唱一和,“方芳与甘莹乃谋害安宁郡君的主谋,是要判死罪的,那背后指使之人,倒不算特别重罪。若这两人愿意戴罪立功,康国公夫人便稍等一等再说罢,我们便给她们一个机会如何。”
“只怕她们不愿意说罢。”康国公夫人笑得森然。
方芳与甘莹此时进退两难,忍不住将视线看向程云,哪里知道程云为了避嫌,根本不曾看她们。不过,程云身旁的小娘子,倒是隐晦地做了数个手势。
看出了那些手势,方芳与甘莹更加绝望。在淑华公主与康国公夫人冷冷的目光中,两人感觉如同被大雪埋住了。
“只怕不会有什么指使之人罢,康国公夫人还是莫要吓唬小孩子了。”德妃娘娘慈眉善目地说道。
康国公夫人丝毫不给德妃娘娘面子,说道,“德妃娘娘此言差异,老身自是听到了才确定有指使之人的。”
“说还是不说?”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