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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以他对冷一心的了解,他知道冷一心不是在开玩笑,毫无疑问的,他不想也不能让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爱到不介意身败名裂、失去所有的女人去死,何况还是为了留住自己的去死?于是,他任由骆炜馨在门外怒叫了很久,始终咬唇不语。
也正是那一刻,妻子打电话来找自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冷一心会在那一刻玩了他一把,竟然把她和自己缠绵时候的电话录音发给了妻子,而倨傲的妻子也就真的如玩笑中说的那样——如若他辜负她,她就嗑药……
那一夜,他第一次动了手,在冷一心凄惨的哭声里,他酩酊大醉,酒醒后,看到哭得眼睛红肿的冷一心,他心软了,他觉得,事已至此,总要辜负一个的吧?妻子不止有疼爱她的父亲,还有偌大的家业,而冷一心不同,冷一心无父无母无家底,只有他!于是,他思来想去,就决定同妻子把事情说清楚,将错就错的离婚。
只是当时未曾料到的是,冷一心居然也跟在他身后悄悄去了医院,并且在他找路绾绾赔罪的时候,出现在他和路绾绾面前,以爱情至上的大无畏口吻对着一脸震惊的路远和绝望的路绾绾说出自己都不记得何时说过的话——一场家庭战争,由此不受自己控制的爆发……
而就在那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也开始质疑冷一心接近自己的动机,于是,他搬离了冷一心的家,他想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
审视的结果让他自己都挺意外——原来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初恋情人冷一心,而是被自己伤害得嗑药的妻子路绾绾!好么,痛苦懊悔过后,他开始对妻子死命的追求,比恋爱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自己无数次的忏悔,哀求……终于,对自己余情未了的妻子答应了和自己借出游的机会好好谈谈。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随后的事情急转而下,旅游归来的他还在想着搬回路家与妻子重新开始,谁知冷一心却是瞒着自己做足了动作,断了自己与路绾绾和好的路——向刚刚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妻子发出了大量的床上缠绵视频!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明白,那时的自己,因何会对冷一心那样?自己的体型,能做出那么多的高难度动作吗?直到真像被骆炜馨揭开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冷一心一直给自己下药,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阴谋,而自己,竟然只是一颗被冷一心利用来打击路遥的悲情棋子。
离婚是意料中的,只是,历尽风波后再爱上妻子,却是意料外的。
走出民政局,脚尖刚踩向马路,路绾绾忽然回首对着身后已从丈夫变陌路人的祁思远发出邀请,“最后的午餐,我请客,去不?”
“哦,好。”他陷入悲情回忆的思路被路绾绾成功的拉回,并涩笑着点头。
吃过最后的午餐,结账出门。
站在餐馆门口,遥望餐馆对面那家他们曾常去的KTV,路绾绾眨着猫一样的眼睛,貌似心情很好的再次开口,“吃得好饱,我想去唱歌。”
“哦,好。”祁思远满口答应。
原本那一切都不该发生,就只因他的一时放纵,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他此生也成了负罪的人,除了对路绾绾言听计从,他哪有什么资格说不?
皇冠KTV的玫瑰包厢里,路绾绾漫不经心的捞起遥控器,“祁思远,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我不唱——”落座时脱下西服,取下领带,祁思远靠向沙发时眸光落在路绾绾的侧面,低头看看手里的领带,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遂改变了主意,“来一首《围巾》。”
路绾绾表情一窒,不自然地翻着歌单。
一只手掌胆怯的轻轻搭上路绾绾的肩头,见她没有抗拒,他便把她拥入臂弯里,她全身微僵,握着遥控板的手心因紧张而渗出了微微细汗……不消片刻,徐誉滕的围巾的旋律在房间内响起。
有意无意的,他在她耳边,把音调放低了八拍,柔声唱道——他那般低沉的伤感吟唱,对她依然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虽然已是陌路人,但她心口内引发的震撼依然难以形容。
这歌真他妈的应景,路绾绾由是恨恨的暗骂。是啊,婚后的第一个纪念日,她曾破天荒的亲手织了一条围巾给他,可是,终究没能围住他的心,还是在别人的诱惑下出了他们爱情的墙,然而,她怎么就不恨他呢?
离婚了,本该潇洒的自己,为何还要和他吃最后的午餐?为何还要再重温曾经来过的KTV?难道真就没有一丝眷恋吗?答案是——NO!看,她好不容易凝聚了一整天才鼓足的勇气,却被他的歌声震得溃缺,象是全身力气都已被他萦绕耳边的魔咒抽走,几乎连遥控板也握不住,而只想只想哭。
想伏在他怀里肆意的放声痛哭。
在他唱完最后一句时她再忍受不住,低着头起身,“我出去一下。”
用尽全力撑着雾汽眼睫的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起身时背后有一只手已胆怯地伸到了她手边,下一刹听见她微沙的哽声时在半空滞了滞,只错失那短暂一秒,她人已走远。
空气陷入静寂。
忽然间,包厢外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包厢内怔怔的盯着字幕发呆的祁思远的耳中——“杀人啦——”
然后,就是女哭男叫嘈杂声……
绾绾?祁思远忽然醒悟过来,刚刚借故离开的路绾绾还在外面,他立即开门窜了出去,这一刻,他是真的担心妻子,虽然已是前妻。
而倒霉的路绾绾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慌不择路,竟然在奔跑的过程里细跟鞋扯上了一只花花绿绿的编织袋的一根带子,随着她的奔跑,套在她脚上的袋子就那么听话的跟着跑——好么,这个编织袋可不是普通的编织袋,里面可是有料的,而刚才的那一声枪响,就是为此袋而鸣。
第233章()
“站在,臭三八,再跑我就开枪了——”
“哇哦,你以为我怕你啊,有本事你就开枪啊?”奔跑的路绾绾忽然想到昨天的报纸上有说起,据说这个皇冠KTV被某影视公司选中为拍摄一场毒品交易的场景,嘿,不就是拍片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呀,这里的群众演员这么多啊,好敬业啊,刚才那个躲入女厕的人竟然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唔,估计是血包吧,啧啧啧,那血红艳艳的好逼真,想到这里,她玩心忽起,弯腰捡起她以为是道具的编织袋,边向迎面跑来的祁思远晃晃,边笑嘻嘻道,“祁思远,你看,我们碰上拍电视的了,我……”
“绾绾小心……”随着这一声恐惧的呼声,懵懂的她已被祁思远一把抓过挡在身后,而同一时间,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耳畔随即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就看到膝盖流血的祁思远仿如电视中一样的砰然倒地……
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两眉间,相思尽染。心在彷徨,独醉了怨。惆怅的思绪无边无沿。静依窗前,任风吹,看花落,黄花树下,谁又在悄然守望,痴拔情弦?遥望当年,繁华散尽,荡尽风波,痴心未改。奈何几度徘徊,走不出的,仍是那梦里花间的蜜语甜言。
近来,继柴家准儿媳被毒烟熏倒劫后余生,又添路家女儿女婿离婚当日被枪击……
好么,江南街头巷尾,餐馆茶楼,又把这新近添来的“特大”谈资嚼个透烂。
“看前几天的新闻上说,柴家那个被毒烟熏倒的准儿媳出院了,那你表弟和表弟妹是不是也康复了啊?
“嗯,康复了,我昨天刚请他俩吃过压惊茶。”
“唉,那场大火,竟然死了那么多人,真是悲催的新闻。”
“噗,那场大火的新闻早就变旧闻了,听我告诉你们啊,前天……前天我在皇冠KTV亲眼看到了枪战,那一声”砰“的枪响,我听得真真的,煞是响亮……”
“喔,要说到那枪声啊,我想起来报纸上刚看到的一则新闻,哦对了,哥们听说没,路家女儿与女婿离婚了。”
“切,离婚有啥好奇怪的?这年头,分分秒秒的都有人在离婚或者想离婚……”
“咳,不是说离婚奇怪,哥们说的是离婚当日,本该分道扬镳的一对怨偶竟然误闯进毒贩交易的皇冠KTV啦。”
“嘎?然后呢?”
“然后,这男的竟然脑子进水的挺身而出去挡枪,咳,这哥们真是吃饭吃坏脑袋了,搁我身上,我绝不会替妻子挡枪,何况还是前妻。”
“嘿,别人家的恩恩怨怨,咱看不懂,来来来,喝酒,喝酒……”
一墙之隔的包厢内,骆炜馨浅浅的抿着清水,一对清澈的眸子,不时关顾对面好友,以期从那张美人面上看出个一二三四,好对症下药。但直至一餐告尽,两人已在湖边徜徉了,也未见路绾绾发出任何声音。多年知交,这样的异常,骆炜馨心下自然了解几分,“绾绾,你不会是……”
“是什么?”
“……动心了?”
“坦白说……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还有……”对大难不死刚刚出院的好友,同样是经历过生死劫难的路绾绾不需隐藏心事,“心酸,为自己也为祁思远。抛开他和冷一心的荒唐,毕竟是我坚持离婚的,可他还是在紧要关头为我挡枪,看到他现在躺在医院的样子,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更何况……”更何况,医生还说祁思远的膝盖骨碎裂,有可能会瘫痪?
“绾绾……”
“因为他曾经背叛过我,若他在KTV抛下我不管,我也不怪他,甚至会觉得那样的话,我们真就是形同陌路再无瓜葛!可是,可是他这样,我怎么办?除了我这个前妻,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抛下他,我做不到,可捐弃前嫌我也做不到……”
骆炜馨挑眉,“但是呢?”
路绾绾沉默,但是,他不能任祁思远自生自灭吧?那是她唯一爱过的“前夫”啊,纵然不再有爱,也该有情罢……
忽然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她们身旁响起——“小心!”骆炜馨勾她腰际,猝退一步,避开了身侧疾过的一辆跑车。“……绾绾,你心乱了。”她暗忖,路绾绾对祁思远的爱情纵然没有完全死灰复燃,也已到了即燃的临界点了吧?
三月的江南已是繁花似锦,站在一株盛开的樱花树前,刚出院不久的骆炜馨有些气喘的驻足,“你无法对祁思远做到不管不顾,而祁思远也确实有浪子回头的迹象,以前的事情只是你表姐冷一心为复仇而设下的局,既然真相大白了,那么你们之间的障碍也算不复存在了。再说,医生不也说了么,祁思远现在的精神颓废的厉害,要是没有人鼓励,恐怕真就站不起来了,而他受伤也是因为你,你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还有,这件事,路伯父怎么看的?”
没想好如何回答好友的路绾绾忽然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不答反问,“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是想让我站在此处向你细叙家常罢?”
“咳……”骆炜馨恍才想到,她俩此刻的处地。
见好友不再说话,路绾绾开始向好友求解自己心中的存疑,“不要尽是说我,你的事情呢?该不会因一场大火,就烧去了你对柴卓棣的感情,心比金坚的不婚吧?”
“别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骆炜馨眸内划过一抹黯然。
“哦?那是什么样?”路绾绾闪一对水汪汪清灵灵的大眼,执着求诘“我和你的情况不同。”骆炜馨长睫微垂,别过脸去。
路绾绾端量着好友这忽然变得闪躲的作派,撇唇,“……你真的相信医生说的话?切,我看你好好的,再说都出院了,怎么可能会肾脏受损留有隐患?还时日不多,我呸——”她恨恨的呸了一口,继而拉住好友的手,痞气十足的说道,“既然我俩是生死相交的好友,那么我们的命肯定是一样的硬,你看,我经历了嗑药、坠楼、再坠楼、忧郁症这一系列的劫难,结果如何?哈,我毫发无损,我健康如初,我全身零部件都好得很,你也看到了不是?哼哼,听我的,你就放心的答应和柴卓棣结婚,以我的火眼金睛鉴定,你再活个七八十年都没问题。”
“谢了,我当祝福收下。”骆炜馨对好友的说辞回之莞尔一笑。
“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路绾绾揽着好友的肩,眯眼谑笑着问,“可是最胆小的,打个针都怕得要死,怎么经历过这场大火的洗礼,你好像变身女金刚啦,那几天任针头把你的手都扎紫了也不见恐惧啊?”
骆炜馨一笑,“你约我出来,不是想讨论我胆量的话题吧?”其实,她不怕吗?答案是,NO!只是,最开始是毫无知觉不知道怕,后来是因着窗外的人那心痛得无以复加的眼神让她忘记了怕,当时她想,若是她露出恐惧的表情,那一直隔窗看着她的柴卓棣会不会崩溃?
第234章()
“当然不是。”路绾绾叹息,“我觉得,既然你劝我给祁思远一个机会,那么我觉得你也该给幸福一个机会”。
“什么意思?”骆炜馨美颜惑然,轻问。
“以柴卓棣对你的似海深情,恐怕换做任何女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路绾绾有些激动,“话说,一个宁愿抛弃所有而只求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在医院不眠不休的守了你十几个日日夜夜,而你出院了竟然拒婚?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骆炜馨窥见了路绾绾眸底一脉潜藏不住的不平之意,只觉好笑,“绾绾,我们之间是他爱得深,我迟疑;而你们之间是你爱得患得患失,所以你迟疑。”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言归正传,对祁思远,你到底准备怎么办?要不这样,反正他也背叛过你,现在又有腿疾,你干脆……”激将法?她决定试试,“干脆等祁思远出院了,你给他办个手续,扔到残疾人福利院得了,任他自生自灭,反正你是眼不见为净,如何?”
“嘎?”路绾绾大愕,“炜馨啊,我刚才在夸你哪位,虽然祁思远和柴卓棣是天壤之别没得比,可你也不能这么踩我这位病人吧?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再说,他当时上冷一心的当,也是被下药的,何况他这次是为我受伤,我岂能不管他?真要送到残疾人福利院,那我岂不是太无情无义?”
路绾绾善变呶,又在为她的前夫抱不平了不是?骆炜馨狡黠一笑,眨眼不解道,“那怎么办?如果你把已离婚的残废前夫接回家,估计路伯父首先不会同意,如果你为了他能再进入路家而和他复婚,那岂不是太便宜这个负心汉了?”
“谁说不是呢?”路绾绾不知不觉的就流露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法,由是不忿的说着,“不过就算复婚,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便宜他,哼,我得等他康复后好好的折磨他,让他再不敢起贼心。”
骆炜馨强忍笑意,“就是,复婚后一定不要放过他,好好折磨他。”
“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路绾绾垂眸,好一会才幽怨道,“我忘不掉冷一心发来的那些视频。”
骆炜馨瞄她一眼,“祁思远已忘了的,你不该为他记着!再说你不能让一段代表过去的视频成为你的心头刺。”
“这根刺早就刺入我心了,怎么办?”路绾绾猫一样的眸内闪过深深困惑。
骆炜馨轻拍着好友的肩膀,认真道,“如果你不拔去这根刺,那么你只会让过去永远过不去。”
“怎么拔?”
“你有着七巧玲珑心思,何须旁人点醒?”骆炜馨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