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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旁边的一个老妇问道:“大婶,这里这是怎么了?”
“人都快死了,他们还要把人抢走,要把人送到千月国去,这里的人都想着落叶归根,死也死在自己的家里,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儿媳没了,儿子也死了,就剩下个小孙子,根本就没有感染瘟疫,他们竟然把孩子抓去了,还说让他为国尽忠——留下一个,我苦命的老太婆啊!”我见她可怜,用央求的眼神看着杨法老。
杨法老却不看我,大步往前走。
走出去好远,我不乐意地道:“你就不能亮明身份,把这个老太婆的孩子要回来嘛!哪里有你这样的,见了能帮的忙,都不帮。”
杨法老听我这么说,也不恼:“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像你一样,见了什么可以行善的事情,都去做,恐怕,自己想做的事情永远都做不到,而且疫情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我不想在我死之前,还是控制不了这次疫情,找不到疫情的源头。”
我心里猛地一震,他说的对,如果不找到疫情的源头,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一个孩子和很多人的生命相提并论的话,确实没有后者重要,我默不作声,只跟着他后面走。
村子里把得病的人都放在房子门口的门板上,我细细端详了这些得了瘟疫的人,居然身上都起着疙瘩,像极了我小时候生过的天花。但还是不能肯定,只能跟在杨法老后面四处打听。
行至村南,见几个人跪在一个民妇面前磕头,走近了才看到民妇的右手边搂着一个孩子。
我拉着杨法老往那边走过去。
“仙人救命,让我们村的瘟疫快些好起来吧。”
我随意拉了一个站在那里看热闹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拜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
“你是外乡来的吧,姑娘有所不知,这家人得了瘟疫之后,女人不舍得让孩子受苦,就把自己和孩子一起关了起来,他丈夫见劝不过她,把家里所有的口粮都放进了屋子,自己找跟绳子吊死在门前,没想到,半个月之后,这娘俩居然从屋子里出来了,而且俩人都已经不烧了,找了几个大夫看,都说病已经好了,村人们图了个心安,都觉得她们母子是有神仙庇佑,所以,就向她们俩跪拜。
第307章 照顾孤儿()
听闻这番话,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这种所谓的瘟疫,应该就是天花了,只是古人愚昧,得天花后,见人昏迷不醒,就把人放到门板上,置于风口,这反倒是一种催死的做法。
“老张头,不如找将官来把得病的村民交给我几个,让我来照顾他们,我保证,我不会被传染!”
杨法老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疯了!拿着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见他不理会我只是笑笑。
“村里有没有孤儿,家里都没有父母还得病的?”我见方才的那个人好说话,又抓着他问道。
“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是,不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官兵抓走。听说当朝国师把得病的村民抓到千月国去,让他们去传播疫情。哎!”他叹了口气,却不做评论,我知道,即使是在老百姓的心中,这样的做法也无异于禽兽。
“麻烦老乡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我趁杨法老不注意,偷偷地跟着老乡的后面溜走了。
见到那个孩子,我的心都碎了。
破旧的小屋,抬头都能看到星星,他躺在床上,已经病得奄奄一息,难怪那些官兵们没有把他带走,即使带走,估计也会死在去的路上。我看了一眼,从小屋中出来。那个老乡却往后躲了一下。我笑着说:“既然老乡害怕,我就不出去了,麻烦你找人把这个屋顶修补一下,还有,给我拿一些白米和柴火过来,从今天开始我不出去了,”
我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心里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许他家里也不阔绰,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你去找那个跟我在一起的老人家,叫他老张头,说刚才的那个姑娘自己在照顾一个得了瘟疫的孩子,让他过来一下。”我笑着对那个老乡说。还特意把脸上的面纱拿了下来。
我看到那个人怪异的眼神,他可能并不理解,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孤儿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就要到这里来照顾他。
杨法老来到屋门口的时候,只瞪着眼睛不说话。
“老张头,给我弄半袋子白米过来,然后找人把我的屋顶修补一下,我也要当像那个母亲和孩子一样的神仙。”我笑着对他说。
杨法老此时肯定觉得我不可理喻,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到他的焦急和无奈。
我要的东西很快就备好了,屋子也在杨法老拉来的几个村民的帮助下修好了,屋子里暂时可以达到密不透风了。
我满意地看着四周,开始动手煮粥。
从一个陶罐中发现有咸菜,我心里暗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也要陪着这个孩子吃咸菜喝米粥了。
晚饭时间,杨法老送来了好吃可口的饭菜,他站在门外要进来,我连忙制止:“东西就放在那里吧,我没事,不见得你没事。”我笑到。
天都已经黑了,杨法老举着火把又来了:“虹儿姑娘让我给姑娘把这个包袱送过来,说晚上黑,姑娘能用的到。”我笑着接了过来,对他说:“告诉虹儿,我会完好无损的回去的,让她不要担心我。”说完,给了杨法老一个大大的微笑。
第308章 满眼无奈()
法老看着我,满眼的无奈,但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站在那里说:“现在好了,哪里都去不了了,只能在这里守着你,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应该带着你,这样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瘟疫的源头!”
我笑着看着杨法老说:“相信岑薇一次,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瘟疫的源头了。”
我把屋子的窗户用锅盖遮上,虹儿送过来的包袱里,拿出那颗珠子,扣在屋里唯一的一个笊篱里,珠子发出的光线顿时幽暗了许多,但也足够我看清周遭。
我把自己困在这里,暗无天日,每天定点,去门口拿饭,有时候,能看到杨法老的背影,或者看着他站在屋外冲我无奈地笑笑。
我照顾着这个昏迷的小家伙,他看起来有三四岁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亲人,孑然一身。有几次,我甚至在想,我救活了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去另一个世界,与自己的亲人相聚,比他在这个世界中受苦受难要好很多。但这种想法只是瞬间,我必须要他活下来。
杨法老每日送饭的时候,都会看一下我的面色,虽是远远的,但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是觉得我也会得了这个怪病。这种怪病之前在凤日国的其他地区是有发生过的,王上为了防止疫情的扩散,采用的是坑杀所有人的做法。
第九天,那个小娃娃醒了,我把煮好的米粥喂给他喝,他一边喝一边傻傻的看着我。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着问。
“葫芦。”
“你叫葫芦?”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父母呢?”
孩子的眼圈红红地:“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自己。之前,家里很穷,很少能吃饱饭,爷爷是饿死的,姐姐给我的米粥,是葫芦喝过的最好喝的米粥。”
孩子这么小,居然连米粥都喝不上。
“你几岁了?”
“六岁”
我心里又是一惊。看他的样子,也就三四岁,他竟然已经六岁了,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真真的是黑暗的旧社会。
“以后姐姐会让葫芦吃饱的,好不好?”我笑着对他说。
葫芦给我很亲,每天醒来,我把自己脑子中仅存的儿歌、诗歌交给他背,我们在一起聊天,打发无聊的时光。实在无聊了,就会数米粒,我数一堆给他,然后他再数一遍。
看着葫芦脸上的疙瘩渐渐退去,我心里坚定了这种所谓的瘟疫就是天花的认证。
我虽知道,根源是天花,却不知道天花怎么根除,只是知道这样密不透风的把病人照料起来,会好起来,而且这种病毒是经过空气传播的。
第十四天,门口突然来了一队军士。我只在屋子里坐着,等着杨法老来。
正午的时候,他才过来,我拉着小葫芦站在他面前。
“喏,他好了,我没有骗人吧。”
虹儿站在马车前面,远远地看着我,她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好多,也许这些天,我让她担心了。
“龙国师让你去见他,我们?”
“嗯,不过我要带着小葫芦。”我笑着说。
杨法老点点头,算是允了。
第309章 沉沉负担()
士兵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村人。我在心里暗喜,我把一个他们放弃的孩子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他们会不会也想拜我呢。
“孩子,孩子——”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葫芦拉拉我的手说:“他是我大伯,葫芦要和大伯说句话。”
我点头应许。
我看到小葫芦跑到大伯面前,噗通跪下,郑重地给大伯磕了俩头:“大伯,葫芦的命是这位姐姐救回来的,葫芦会跟在姐姐身边,为姐姐排忧解难。”说完又是三个头磕在地上。
“嗯,嗯,好孩子,好孩子。去吧。”我远远看到那个中年人用手擦拭眼泪。
小葫芦回到我身边,我拉过他问:“葫芦刚和大伯说什么了?”
葫芦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这种病,是不能见风的,孩子还好,只要得过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得了,大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老人,这种病,是真的没有办法”我无奈的看着杨法老。
“是那颗珠子发挥的作用吗?”杨法老问我。
“应该不是,不过,或许有些关系吧。”
军帐中见到龙胜城,与之前的军帐不同,这里的军帐四周都烧着艾草。
“是在预防瘟疫吗?”我微微笑着问道。
“你怎么竟然出宫来了!”龙胜城有些发怒的逼问道。
“在宫里呆的闷了,我就出来了,而且,我出宫是王上准了的。”我笑着答道。
“还回去吗?”
我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如果我告诉他不回去了也许自己会死在这里。
“回,瘟疫退了,我就回。对了父帅,听周围村民说,现在在抓一些得了瘟疫的村民往千月国送,可是真的?”
龙胜城转过身子不看我,我心里也就明白了。
龙虎进来,看到我,疑惑的看着龙胜城。
“送小姐回帐子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既然辩解无用,我也不想浪费口舌。
“让虹儿和葫芦跟我关一起。”我淡定地要求道。
“好。”
我近乎是雀跃地出了军帐,与迎面走的军士打个照面,微笑着看着他们,也许是因为我的这幅皮囊,确实美的动人,其中一个兵士,竟然没有看到龙虎故意站在他前面,没头没脑地撞在他身上。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我一个转身,很快离开了那里。
葫芦自从从家乡走了之后,一只闷闷不乐。
“葫芦,和姐姐在一起觉得不高兴,姐姐可以让人送葫芦回大伯家。”
“姐姐,葫芦不知道姐姐究竟是做什么的,但葫芦知道,是姐姐救了葫芦的命,所以,姐姐在哪里葫芦就要跟到哪里,葫芦要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这是父亲交给葫芦的。”
孩子的这番话让我心里猛烈震了一下,原本带着他,只为让他有一个可以吃饱饭的机会。虽然我在古代,但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孩子跟着我挨冻受饿,在他心里,确实如此沉重的感恩,第一次,我觉得这份恩德是可耻的,是我一厢情愿的,却是葫芦心里的一份沉沉的负担。
第310章 欠点火候()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虹儿问。
我笑着看着她:“你真了解我,知道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虹儿笑着说:“跟姑娘久了,自然把姑娘的路子都摸了个清楚。”
“龙国师把我禁足了,但没有禁足你,所以,你是可以在军营间走动的,起码,可以找杨法老,你和葫芦,我顾不过来,我只能确保我自己不会有任何事情,晚间时候,你去找杨法老商量一下,现在我们已经在千月国的边境了,只要过境,龙胜城想把你们抓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他想抓到我,还欠点火候。”我笑着说。
在凤日国的王宫中,整日埋在一种尔虞我诈的氛围中,虽然已经极力的让自己摆脱那种压抑的氛围,但整个王宫就像一个大染缸,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在那里的日子让人的浑身的筋骨都不舒服,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我可以飞了,龙胜城手下的这些兵,自然不会想到头顶上能够有人飞过的,带着虹儿和葫芦,我不确定我能够万无一失,就只有我自己的话,肯定能够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晚饭时间,虹儿拉着葫芦出了军帐,守帐的士兵只简单盘问就放行了,我暗自高兴,果然像我想的一样,龙胜城确实没有想到我会逃跑。
虹儿没有回来,只让小葫芦回来跟我说,离开军营往西走我答应着,嘱咐他回帐子要小心。
军营里的军士,只是一味的遵从命令,遵从的很是死板,龙胜城命令说看住我,不准出帐子,他们就牢牢地看住我,帐子中,除了我,对虹儿和小葫芦,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军营逃走的过程再顺利不过了,我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狠狠地攥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莲花印记,身子一下子飞腾上来。
已经好久没有在天空中飞了,没想到竟然可以自如地支配自己的身体。我近乎停在半空中,虽然自己还是不辨方向,但从高空中,看到了法老、虹儿和小葫芦乘坐的马车。我快步在空中走了几步,但降落的时候,近乎是跌落下来,一下子砸到了马背上,马车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杨法老一手揽着我,一手拉着马车,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马车停稳当。
“姑娘这是玩的什么游戏,追的这么快,还用这么暴力的方式砸下来。”我不好意思的看着杨法老笑了。
“你的包袱在虹儿那里。珠子在,丢不了。”我并未开口问,他竟然如此跟我说。
“珠子是我意外得的,所以我不怕别人拿着,是自己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拿走,不是自己的,丢了就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我笑道。
“姑娘果然不想王宫中出来的人,难怪王上会对你另眼相看。”杨法老笑道。
“那是因为我演技不好,不入戏。”我笑道。
杨法老一时没明白过来,纳闷的看着我,我身子一缩,进了马车,不再跟他说话。
第311章 山中草药()
千凌云自从知道王妃自尽被救了之后,整个人更加沉默寡言,他白天跟着军士们一起去疫情区去看望那里的民众,凤日国被扔到这里的那些得病的人,云王爷不但没有驱逐他们,反倒给他们安置了一个疫情收容所,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派专门的人来给他们送食物。
云王爷的贤王名声越来越大。我和虹儿虽不言语,但心里甚是高兴。
我们同杨法老一起,白天也会在千月国的村庄中行走穿梭,晚上就休息在客栈中。杨法老白天会到深山老林中去找草药,我和虹儿时而陪同,时而去做自己的事情,四处逛。
杨法老也不恼我们。倒是小葫芦,对我们义正言辞地说:“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