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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离欢你说我们谁会输?”
“公子何必取笑我,棋子是无法操控自己命运的。”
公子轲不悦,转身闪进纱幔里。各位姑娘慢慢苏醒,离欢假装和众人一样,揉揉眼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众人。
“各位小主,恭喜你们正式成为离月宫的一员。现在各阁阁主带你家小主回阁。”
只是那位蓝衣姑娘再也没有醒来,她将变成梨花海里的一堆白骨,化作纷飞的梨花,常年不散,常年不落,纷纷扬扬。
各位小主纷纷离开。
一位白衣女子走到离欢跟前,躬身行礼:“檀香阁阁主,离清与小主生死与共。”
白衣女子眉目如画,有几分清冷。离欢觉得似曾相识,明明初见,却感觉认识了几千年。离欢想起初见静言时她也是这么说的,她赶忙扶起离清浅笑着说“生死与共。”
离清说:“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她们相视一笑,原来我等的人是你,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想起初见的那一刻,无不感叹,幸好我遇见了你。
“走,我带你离开。”离清淡淡的说,抬脚走在前面。
离欢紧紧跟在后面,月牙门外,静言转来转去,焦急的等待着,看着离欢她们出来屈膝行礼:“见过小主阁主,还好我们都在。”三个人会心的笑了。
离月宫规定,每位阁主小主和婢女必须以命想托,主人死,阁主婢女亡。
第9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穿过曲折回廊丛丛花海和亭台楼阁,离欢惊讶的发现往前越走梨花越稀薄,好像远离了离月宫中心地带。檀香阁坐落在离月宫的最南端,院内种满各种奇花异草,零星的散落的几棵梨花树,只是象征性的飘着几朵梨花。
檀香阁主殿便是离欢的寝殿,是一座两层的木楼阁,屋檐上挂着紫色的风铃,风乍起,清脆的声音响彻木楼,在梨花纷飞的宫殿里格外的温暖。阁楼的左边是檀香厅,离清居于此地,檀香厅四季烟气缭绕,闻名于世的檀香便出于此处。阁楼的右边是一排厢房,存储各种香料。
晴岚走进阁楼,褪去一身华丽的衣衫,只身着一件白衣,长发随风飘散,安静的注视着窗外的风铃。
梨落阁里,公子轲送走各位小主,转身走向梨雪海,一身白衣,一支玉箫,步履缓缓。
“落凡,你最好有事。”梨雪海的凉亭里一位蓝衣华服的公子打开折扇不耐烦的说。
“落尘,你冤枉我,是南宫轲找你的,不爽找他去,别把气撒我身上。”落凡旋转的手里的茶杯耷拉的双腿不悦的说。
唤做落尘的公子高贵沉稳,他与落凡同为离月宫的护法,不同的是落凡主内,而落尘主外。
“找你来的确有事。”南宫轲闻声答道,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落尘和落凡同时望着南宫轲,落尘摇了摇扇子,落凡伸了伸懒腰,南宫轲带了一身梨花而来,身后是冗长的花海。
“秦国皇帝新纳的妃子是暗雪阁细作。”
“哦,那又如何?”落凡不解的问道。
“落凡,你脑子忘在家里了?”南宫轲调侃的说。
“你们猜猜那位妃子能活多久?”落尘饶有兴趣的问。
“不出一个月。”落凡伸出一根手指头狡猾的说,眼角的泪痣格外的鲜艳。
“嫁祸给谁呢?再猜猜。”落尘接着问。
“魏国。”南宫轲眨了眨眼笑到。
“原因呢?”落凡有些疑惑。
“落尘你来给他分析分析。”南宫轲丢了一记白眼。
“当今天下六分,看似繁荣,实则波涛汹涌。北有韩宣燕,南有魏赵秦,中间以沧河为界,南边秦国皇帝治国有道国家昌盛兵强马壮,但秦国皇帝极其好色;魏国疆域广阔,却长期是积贫积弱;赵国国土虽小,皇帝却老谋深算。所以,魏国便是秦国的盘中餐。”落尘端起茶杯喝口茶接着摇扇子。
落凡用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南宫轲玩着飘落的一朵梨花。
“暗雪阁是利用美人挑起秦魏之乱?”落凡突然惊讶的说。落尘一脸鄙视的望了望他。
“目的呢?你再猜猜。”落尘望了望落凡。
“一统天下?灭掉离月宫?”落凡试探的说。
“都不是。”落尘摇了摇头。
“报仇。”南宫轲吐了两个字。
“暗雪阁的创建者暗雪和燕国公主肖若水青梅竹马,不料若水却被选进离月宫,同时却使离月宫沦为天下人笑柄,不足一年,公主被杀。暗雪便创建了暗雪阁,与天下为敌,暗雪阁世世代代就是为了报仇。”南宫轲闭了闭眼,拂去衣上梨花。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落尘叹了叹气,目光缓缓的望着片片梨花。
“争抢杀伐荣华富贵一世有何意思,世人真是无聊。”南宫轲小声嘟囔道,眼里是掩饰不掉落寞,一片梨花飞向他的眉间,清冷而又孤独。
“暗雪阁细作竟然打进秦国皇宫,那离月宫岂不是也很危险?”落凡拧着眉毛说,其实他只是想打破沉默的气氛,转移话题而已,他不喜欢这样的南宫轲,总是让人心疼。岂料又让南宫轲陷入沉默。
“此次进来五位姑娘,魏国和赵国姑娘已死,加上岚萱还剩四个人,四个人都有可能。”落尘收起折扇,理了理衣衫。
“你们可否相信人心?”南宫轲掩饰掉眼角的哀伤,笑了笑问道。
“否。”
“否,那是什么玩意儿?”
落凡和落尘同时摇了摇头轻蔑的笑了笑。南宫轲想起梨落阁里离欢说“解药亦是毒药”,其实他明白,只是他不愿也不敢相信而已,所有的药都出自于她的手,他不想怀疑她,即使有一天,她背叛了他,他依然愿意守护她,像五年前那样,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暗雪阁使毒,叶晋言已死,该如何?”落凡思索了片刻问道。
“我自有应对之策,落尘,密切关注外界动静,天下即将大乱,这盘棋我以感情做诱饵,以天下为棋子,只能赢不能输。”南宫轲斩钉截铁的说,此刻的他是睿智冷酷杀伐果断的公子轲,是世人的信仰,刚才的温润落寞显得那样的不真实,仿佛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梨花纷纷扬扬。
“但愿不要赢了棋局,输了她。”落凡呛了一句。
“落凡,你不说话能死?”落尘瞪了他一眼不悦的说。
落凡起身倒了三杯梨花酒“来,喝一杯。”
三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公子,落尘与你生死与共。”落尘说完俯身跪地行礼。
“公子,落凡与你生死与共。”落凡跪地行礼。
“生死与共”南宫轲坚定的说,他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落尘和落凡。
三人站在梨花海里,落凡红衣如血,妖艳无比;落尘蓝衣翻飞,华贵无暇;南宫轲白衣如雪,清冷高贵,三个人融进花海里,一阵风吹起,梨花摇曳,落尘突然想起“山雨欲来风满楼”“是要下雨了呢”落尘小声嘀咕着。
第10章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清晨打开窗户,一股潮气迎面扑来,昨夜细雨润物无声,早上采集露珠在合适不过了。离欢带着小杯子离开了檀香阁,走向西边的花园。
雨过天晴,清晨小鸟叽喳,蝴蝶绕着梨花飞舞,如此美好的清晨,待在檀香阁真是可惜了。昨天逃过一死,今天又遇如此美景,离欢心情愉悦,脚下的步子不由得轻快了几分,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
离欢边走边采集露珠,心里琢磨着用晨露煮梨花茶给离清她们露一手。
一阵笛声入耳,无比哀怨,离欢有点诧异。笛声是从花园飘散开来,从幽怨相思缠绵悱恻到淡泊宁静,是怨?是劫?是释怀?笛声如泣如诉,闻之断肠。
离欢朝着笛声的方向走去,只见一白衣姑娘坐在梨花树上吹笛,她紧紧闭着眼睛,素白的脸上写满了哀怨,芊芊玉手紧紧的拽着笛子,头上落满了梨花,白衣上勾勒出朵朵莲花。怎么会是离荷?离欢有点诧异。
笛声断断续续的响起,离欢跟着笛声翩然起舞。一身宽松素白的衣衫,一根白色的玉簪挽起三千青丝,不施粉黛,清风扬起衣带飘飞,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起初笛声犹如欢快的小溪,离欢随着笛声欢快的旋转起舞,她眼眸流光溢彩,快乐的好像翩然起舞的蝴蝶;忽而笛声一转,仿佛乌云满天瞬间大雨弥漫,离欢紧闭双眼,接着快速的旋转飞舞;后来不知是笛声误了舞蹈,还是舞蹈鼓舞了笛声,笛舞合一,讲述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最后笛声缓缓,好像拨开云雾见太阳,离欢睁开双眼,眼神清澈,张开双臂宛若飞天凤凰。
“离欢,好舞。”
“不若你吹的好。”
离荷从梨花树上跳了下来,拂了拂衣上的梨花;离欢微微整理了衣衫,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公子轲静静地隐藏在梨花海里,梨花纷纷扬扬,分不清是人还是花。他默默的看着眼前两个女子心想离荷如果可以活过五年,他一定放她离开,与心爱之人白首不离,不让若水和暗雪的悲剧重演。
他惊艳于那个淡如空谷幽兰傲如九天凤凰的女子,她离得很近又很远。直到多年后,想起花园里那一舞,他都觉得是那么渺远不真实。
“离欢,我输了。”他呢喃自语,眼底一片哀伤。转身走向花园的另一边,身后梨花片片飘散。
“想家了?”其实离欢明白有些话不能也不敢说。
离荷点点头。
“离欢,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我再也不能陪他了,再也不能了。”离荷越说声音越少,仿佛在自言自语。
离欢有点震惊,耸了耸肩“离荷,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忘了。”微微一笑。
“我也不记得了。”离荷瞬间明白过来,释然的笑了笑了,只是眼里的忧伤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离欢,你的晨露是用来煮茶的么?我可否讨一杯。”离荷盯着离欢手里的小杯子说,其实今天她很感谢离欢。
“好好好,我在采点,一会儿太阳出来就蒸发了。”离欢边说边蹲下身采集晨露。
“你有带多余杯子吗?我帮你,”离荷说罢蹲地上挽起袖子。
“不用了,小心晨露打湿衣衫就惨了,你看我衣服都湿了。”说着把手里的小杯子晃了晃,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
“不怕夕露沾我衣,但使愿无违才好呢。”离荷自嘲的扬了扬嘴角。
“既来之,则安之。”离欢递了一个小杯子。
“离欢,你向往什么样的生活?”离荷接过杯子,若有所思的问道。
“琴棋书画诗酒茶,一家人在一起宁静淡泊便好。”一滴露珠滚入杯子里,离欢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绵长盯着远方,她想起远方的亲人。
“离欢,我想要自由。”
“如果你不想早死的话,打消这个念头,离月宫没有自由。”离欢语气异常的冰冷。
离荷没有接话,有些事她懂,一滴晨露落在她手上,冷到心里。不知道是手冷,心冷,还是离欢的语气更冷。不由得打了一个啰嗦,她感到衣服有些潮湿,凉到了心里。
“离欢,晨露除了煮茶还能干嘛?”离荷好奇的问,其实她只是想打破沉默而已,这样的气氛她有点受不了。
“煮酒,还可以制香,晨露不落地,味道异常甜美。”离欢笑着说,只见她已经收集了多半杯。
“哦,这么说我就可以去檀香阁蹭茶蹭酒蹭香。”离荷末尾的几个字拖得老长,不住地点点头,仿佛捡到了什么宝贝。
“没问题。”
“哈哈哈,我太有口福了。”
看着这样的离荷,离欢放心了,朝她轻轻的点头。花园里,两个白衣女子巧笑倩兮,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暖融融的,梨花落满衣衫,就像下了一场梨花雨,连睫毛上都沾上了梨花瓣。
“太阳出来了,采不了了,回阁吧。”离欢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襟,打落衣上梨花。
“嗯,好。”离荷起身递过杯子,看着离欢睫毛上的梨花瓣,伸手帮她拿了下来。
“遇到一场梨花雨,一下就是一辈子。”离欢边说边替离荷拂去衣上的梨花瓣,她想起二哥哥说,梨树下都是森森白骨,她仿佛又闻到一股腐味,心里有些不舒服。
“离荷,就此别过。”离欢转身离开,带起片片梨花飞舞。
目送离欢离开“谢谢你,离欢,日后我定竭尽所能保护你。”离荷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个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它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一个终得自由,一个梨花纷飞。离荷不知,一场梨花雨里一笛一舞,改变了她的命运。
第11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离欢刚跨进檀香阁,就听到静言在叨念自己,急忙走了进去,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
“呦,小主你这是去哪儿了,衣服都湿了,赶快去换衣服。”静言一惊一乍的边说边拽晴岚朝内殿走。
“静言,不急,你俩刚才说什么香?什么完了?”离欢拉开静言的手不解的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静言就那急脾气,小主先把衣服换了再细说。”离清瞪了静言一眼。
离欢知道离清肯定有大事要说,当下也没磨蹭,随静言去更衣,不消片刻便匆匆走了出来。
“公子吩咐三天后觐檀香,必须使众人满意,否则檀香阁名存实亡。”离清面色沉重忧心忡忡的说道。
离欢不语。
“小主,是离清无能,可能保护不了你了。”离清跪地行礼,眼里是自责内疚。
静言不断的抹着眼角,泪水吧嗒直流。离欢突然想到她离开的那天父皇母后泛红的眼睑。
“起来吧,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离欢伸手扶起离清,凝望着她的眼睛。
离清缓缓起身,望着离欢古潭似的眼睛,她的话让她莫名的信服,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夫人让各位小主恕心阁等待。”静言摸摸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
“无碍,梳妆吧,稍把头发挽起就可。”说罢三人一起走向内殿。一根玉兰簪子挽住三千青丝。
“小主,是不是素了点。”静言担忧的问。
“就这样吧。”
离清打量着离欢,眼前的女子浅绿色的衣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子,古潭似的眼眸使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浅浅的笑意温润如春风拂面。干净,高贵,淡雅。初见时,她是华贵的凤凰,这次,她是山间幽兰。前者让人甘愿为之付出生命,后者使人拼命的活着,怎么就有这样的女子,把高贵和淡雅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知道我很美,你也不能这样盯着我看吧。”离欢笑着调侃离清。
“赶快走吧,不要自恋了。”离清略微掩饰了尴尬把离欢推出门。
沿着梨花纷飞的小路,穿过假山楼阁,离欢记起说书人说离月宫美轮美奂,气势宏伟。其实不尽然,离月宫胜在自然。不知不觉便走进恕心阁,离欢瞬间觉得仿佛走进冰窖,外面梨花飞扬,四季如春,里面却异常的冰冷。
离诺依旧一身粉衣甜美动人,离晴红衣妖娆,离荷还未到,离欢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传唤。一盏茶的功夫,离荷缓缓而来,看不出喜怒哀乐,清早的一切仿佛未曾发生过一样,离欢稍稍放心了。
“各位小主请,老夫人传唤。”
众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