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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时,心底的某个角落倏然塌陷,千亿年的冰川悄悄的融开,仿佛时光倒流,回到最初的那一刻,我蒙蒙不知前尘往事纠葛,定定地看着他,不去想那些曾经历过的真相、裂痕、报复,那些暗黑且坚硬的,直插人心底的东西。
世间唯有一个他,许子扬,是我心心念念,想放都放不下的。
不过是咫尺的距离,只轻轻凑近,就已抵触到了他的唇,感觉得出他身体震颤了下,可是却没有动。都说薄唇的男人也薄情,事实我深深领教过他狠戾的薄情一面,但记得最深的却是他的深情。
黑夜中,他挡在我身前,拦住那厮杀的砍刀;藏区翻车,他让我踩着他的肩背,送我走向求生之门;还有很多,比如他发昏了头安排着那些自以为是为我好的人,却又紧紧扯着线的那端不肯放。
两性之间,向来都是他作为主导,我主动到如此都不见他动分毫,不由懊恼起来,牙齿重重一磕,听到一声“嗤”,他的唇角见了红。下一秒,他的唇舌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顿时气息被淹没,唇被启开,城门失守,攻城掠地不过都在倾刻之间。他的舌刮过我唇内每一寸,又再紧紧搅住我的舌一起翻动。
脑中赫然想起一个成语——相濡以沫,当初我对他说“让我们相濡以沫吧”,满脑子其实都是后面那句“相忘于江湖”,那时候只想他痛一次,就彻彻底底逃开他,放彼此自由,可是哪里知道自由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心。从我遇上他那天起,心就沦陷了,也与自由绝缘。
唇齿相依,唾沫相伴,这才叫真正的相濡以沫。
可光如此如何能够相抵这段时日的分离与痛苦,当他的唇开始转移,我忽然心中一惊,宝宝!连忙伸手去按他的手,语声不稳:“子扬,不行,有宝宝。”
覆在其上的男人身体一僵,然后黑暗中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余浅,我迟早要被你折磨死!”话虽说得狠,但是人已经翻了下来,躺在旁边大口大口喘气,我刚想侧过身去看他,就听他一声低吼:“别动!”而下一秒,他已经翻身下床往浴室而走,里头传来水声。。。。。。
等他一身清凉走出来时,我微微有些心虚地往里让。他说:“浅浅,你就撩我吧,明知道现在不行,你就故意诱我是吧。”我将被子蒙过头,咕哝着说:“我哪有?”
不过瞬间,被子就给扯了下来,他坐在旁边定定看我,眉毛轻扬着问:“是谁先吻来着?”
“我那是。。。。。。”他跟我计较这个?当时不过是情不自禁,后面则是。。。。。。
第164章 不再丢弃()
醒来已是天亮,屋内不见许子扬的身影,只在桌上留了纸条说他去视察了,让我别走,中午他就回来。那笔锋尖锐硬朗的字迹,很像他的性格。
昨夜两人最后是背对背睡的,尽管各自呼吸放浅,但都知道对方没睡着,一直到快天亮时,我才迷蒙了过去。将纸条折好了放进口袋,去洗手间梳洗时,迟疑了一秒,用了他的牙刷和毛巾,心想最多晚点去给他买新的,谁让他有那什么洁癖呢。
回头走出大门时,我没敢抬眼,怕守门的张师傅那眼神,说是人家的堂妹,结果进去后没出来,这叫什么事呢?回到学校后,稍稍整理了下,就带着备课本走去办公室,跟上次一样,先熟悉教学流程,再开始插班教课。
没想到了中午的时候,许子扬找上门来了,他走进办公室劈头就问:“不是让你别走的吗?”身后跟着校长等人,不说诚惶诚恐,但也都面带惊疑。
我连忙起身走过去朝校长抱歉地笑了下,拉着他往门外走,一直到僻静处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怀孕了怎么还跑来上班?”
“怀孕了怎么就不能上班了?”说完我被自己绕口令似的话给逗笑了,看他浓眉深皱瞪着我的样子,心想他不会是要我现在就开始在家备孕吧。
结果他下一句话证实了我的猜测:“都怀孕了还上什么班,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家养胎。等下我就跟校长说,帮你把这工作辞了。”他倒是一锤定音,做下了决定。
深吸了口气,放缓语气跟他打商量:“许子扬,没有孕妇养胎说从怀孕养到生的,很多准妈妈都是工作到七八个月时才开始休产假。”我现在才两个多月,时间还长着呢,难道每天就坐在家中,顾名思义为养胎?
“工作到七八个月?”许子扬声音高扬,面露不敢置信,“绝不可能。”
我是被他强行带出学校的,说用强也不尽然,他半强迫半威胁地环住我腰说:“你是希望我抱着你走,还是自己走?”最后我自然选择了后者,因为抱着出去的话,丢不起这个人。至于我跟他的关系,倒也不用多费口舌解释,原来那场洪灾时校长等人已可窥知了。
在宝宝这件事上,许子扬有着非比寻常的固执。回到他的住处后,他就告诉我上午他去找房子了。这个地方是职工宿舍,既然我来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无所谓的住在这里。我想开口说其实可以分开住,他住这里,我住教工宿舍,但看他那慎人的脸色,还是作罢。
然后就我任职老师的工作一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他坚决不同意我再去工作,说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磕磕碰碰的,非同小可。我实在气不过反问他:“哪里会有那么多万一啊?而且,医生也说了,孕妇必须有适当的运动,不能长期闲覆在家的。”
“有这么说?”他迟疑地问,我翻了个白眼,“不信你去问医生啊。”哪知他果真点头,“下午我们就去趟医院,再作个检查看看,你颠簸那么远的路到这里,可别有个什么影响。”
这回我辩驳无力了,他这人执拗起来强势的不行,就该什么都围着他转。
乡镇地区没有特设的妇产科医院之类的,走进乡镇医院,笼统的大致检查一番,等到B超报告出来时,医生朝那纸上图片随意一点,跟许子扬说那就是孩子,之后他就抱着那张纸一直看,嘴角咧得很开。我看他的样子,都有点神经兮兮了。
回头我问他:“你看得懂?”他居然还点头了,拉着我指着某处说这是宝宝,实则那不过是个小点点,两个多月的小生命,根本还没有真正的形态。我唯有不理会他,否则我敢打赌,他绝对会蹬鼻子上脸,整天拉着我看那张图片的。
房子落实的很快,是个两层屋的民居,比起他原来的宿舍要宽敞明亮许多,当然比我的教工宿舍更为好。住进去的第一晚,许子扬就搬来两张躺椅,我们一起躺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他握紧了我的手道:“浅浅,我真的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
他的话含糊不明,是从未想过能与我在一起呢?还是从未想过他会真的落魄?我直接把疑问问了出来,再在一起后,就不想心里留着什么疑惑,然后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我以为这次下了狠心,你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拉着你的手。”
“那你还会松开吗?”
“再也不会,不管你以后怎么闹,我都不会再松开。”
我怒瞪向他:“凭什么说是我闹?我哪里闹了?”
“好好好,你没闹,都是我自个瞎折腾呢。”他连忙投降,自从从医生那得知孕妇怀孕期间情绪很重要,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后,他一改那恶霸的个性,不敢说唯命是从,但却在“合理有效”的范围内会对我谦让。
比如这个“合理有效”范围,就是他允许我去上半天班,下班后不能把心思都扑在教案上,勉强同意让我坚持到五个月的时候再开始休产假。做这个让步,他像是割肉般难受。
忽然指上一凉,我惊讶地低头去看,无名指被他套上了银色指环,心倏然而动,目光迷离在那银光上。只见他眉眼不抬,俯下身在那指环上印下一吻,温热触及我的指骨,停驻在那长久,带着虔诚。
从我的角度而看,只看到他长睫轻垂,面容在月光下英俊如画,等他抬起眼向我而看时,乌黑的双眸,如星月璀璨般灼亮,幽深如海,而我跌进了那片汪洋。
他说:“浅浅,这一次,不要再将它丢弃好吗?”
我目光再度流转到那银色上,电光火石间,倏然清明开朗,吃惊地问:“这是。。。。。。?”他点点头,轻声道:“是的,它是原来那块佛牌,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就把它改成了戒指。本没想还能有送出去的机会,一直把它串了绳子挂在胸口,直到你来,我才又动了这念头。”
无名指上,顿感灼热,我没想到这块佛牌就如我们的感情,兜兜转转始终还是回到了我这里。也可能,它确实是在印证着我和他的走向,从无到有,从分到合。
凝视的目光聚焦在一起,他探身过来在我唇上印下轻轻一吻,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加深了这个吻,当彼此都气息不稳时他才强忍退开来,懊恼地说:“浅浅,你是成心的吧。”那眼中闪动的光芒,无疑是某种火焰,他的眸色又变深了。
我抿唇而笑,凑到他耳边轻语,随后他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真的?”我点点头,轻靠在他肩膀上,心想我怎么会这么爱他的呢?没有理由啊。
哪知我的一时不忍,下场就是产检时,某人直截了当开口询问医生怀孕期间是否能有房事,何时可以有,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我当场脸红到耳根,就是那产检的女医生也被他的直接弄得面泛红潮,但还是负责又耐心地一一解答了他的问题。
回程路上,他那脸上的笑,可就不好说了,整个笑得像要准备偷腥的狐狸一般。
有人说孕妇忘性大,我被学校的事一忙,就把这茬事给忘记了,可是没想到有人惦记得十分清楚呢。某个天黑风高的晚上。。。。。。
届时我已怀孕四个月,肚子凸起,但还不是很大,摸起来很有肉感。这时候是最嗜睡的季节,夜里躺下不到几分钟,我就昏昏欲睡,要恍惚过去了。忽然感觉耳后根极痒,扭动了下,仍然不舒服,意识稍稍恢复时,才发觉是那某人的气息喷在耳根处。
“醒了?”磁性的嗓音是贴着耳朵的,酥麻袭来,动机明显不良。
我的声音逐渐不稳:“子扬,宝宝。。。。。。”
“我知道,医生说了三个月后就可以了,我特意等到你四个月,放心,我会小心的。”他的声音,柔软飘渺,带着无边的魅惑,本来就觉得他嗓音好听,现在这般蛊惑着的磁感,让我没了抵御能力。
很快,他的气息越加灼热,稍稍探起了身吻住我的唇,舌抵开牙关,辗转、吮吸,彼此呼吸交融在一起。
这个时候,就是我后悔当初不该提醒他怀孕了其实也可这事,也已经太晚了。
第165章 虚惊一场()
忽然心有不安,手紧紧抵住他下压的胸膛,“子扬,还是不要了吧,我怕。。。。。。”到底还是担心着这事会对宝宝有影响。
许子扬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额头沁出了汗,他喘着气懊恼地说:“浅浅,你不能这么折腾我的,都到这时候了,哪里还能停?”
呃,确实箭已在弦,这时候叫停。。。。。。
月色是清冷的,但我们之间的温度,却是灼热的。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手指不由自主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发柔软而纤细,丝丝分明。双眸在昏黑下,尤为乌亮,他紧紧盯着我的眼,不放过我任何一个表情。
当平复下来时,他抱紧了我,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满足地说:“浅浅,真好,我又可以这么抱着你了。”
我唇角扬起,微抬了头看他,目不转睛。
他问:“看什么呢?”
我答:“你真好看。”
沉笑出来,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看你这傻样,当初我怎么就瞧上你了呢?”我鼻子里哼气:“有人居心不良呗。”他神色一窒,认真地说:“浅浅,对不起。”我看了他好一会,才点点头,他确实一直欠我这句道歉。
不想平和的气氛再被过去扰乱,用手指点了点他胸口,“好了,去洗洗吧。”他顿时邪笑起来,凑近我呵了口气道:“要不是你怀孕。。。。。。”后话不言自明,我面上发烧,这人,没正经起来就这样,根本与白天换了两样般。
等到各自简单梳洗过后,重新躺会床上时,我忽然觉得肚腹处有些异样,起初不觉得,到后来感觉微微疼意时,后背沁出了冷汗。抓住身旁男人的胳膊就道:“许子扬,好像。。。。。。宝宝有事。”他本环着我腰准备入眠,被我一说,一骨碌坐了起来,神色慌乱地问:“怎么回事?”
这时候我也乱得不行,脑子无法思维,“它似乎很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要说疼其实也不是太疼,就是让我觉得害怕,心里没底,而我的恐惧也感染了他。他一掀被子,下地后就来抱我,“浅浅,快,我们去医院查查。”
我揪住他的手,急道:“去医院也得换衣服啊。”两个人都穿着睡衣,且衣衫不整的。
等火急燎燎冲到医院,挂了急诊后,许子扬因为是男士,不被允许进妇产科,可他这时候哪里肯,怒目一瞪,那护士就不敢说话了。
问诊的时候,他比我还急,医生一问什么情况,他就一股脑的把该说与不该说的都说了。医生倒是镇定,指了指旁边的躺床,让我躺上去,然后手按在肚子上一点点移,一边按一边问:“疼吗?”我按照她的指示,将真实情况反应。
等再度坐定下来,许子扬立即问:“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哪知医生并不理会他,而是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许子扬蹙着眉不耐,又不好多催促。医生等写完笔录后,才抬头道:“没多大的事,之前的异状应该是母亲的情绪感染到宝宝,引起了不安。夫妻房事可适量,但不要太频繁,一般情况下,对宝宝不会有影响的,四个多月的宝宝已经初成形态,生命力强着呢,没那么脆弱。”
也就是说,虚惊一场!
从医院出来时,我和他两个人都长舒了口气,抬头看看满载的星空,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大半夜的折腾,还折腾到医院来了。但当时那情形,就是我心里也万分恐惧,若是宝宝有个什么,那真得后悔死。
回头进家门,许子扬第一句话就是:“浅浅,以后你都别再撩我了,我再也不敢了。”顿把我给气笑了,狠狠用手肘顶了他腰眼一下,明明就是他化身为人狼,居然还说我在撩他。
此事揭过后,许子扬没再敢轻举妄动,每晚睡觉都规规矩矩的,但有时候半夜醒来,能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我假装不知道,闭了眼,等他悄悄上床后才再度入眠。
一转眼,真的五个月了,按照之前协定,我跟校长提出了休假。休息下来人就比较闲了,医生也说孕期要多走动,否则到时候难生养,所以定时定点的我都会散步。
这日,去市场那边买了些水果,主要是为买雪梨,许子扬那咳嗽的毛病一直不好,之前我以为是他吸烟吸太多了的缘故,可我来了之后,他的烟瘾就慢慢戒了,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会躲到外面去偷偷抽一根,进门时也将烟味散尽了才进来。
但仍时有听到他轻咳声,让他去医院看,他也忙得抽不开身。这段时日,他确实越加忙了,重建工作快接近尾声,后头收尾检测工作就上来了。
我买完水果看看时间还早,就晃去重建工地那边,经过路旁坐着几个流浪汉地方时,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