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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害怕,连十根手指都在为之颤抖。
“应当不会,那沈骁手握重兵又为人骜傲,父亲与他不同,虽说是御赐的宁安侯,但手上压根没有任何实权可言。皇上要是想对付他,随便定个罪名便可,犯不着这样大废周章。”
元臻心想:如果真如顾曦微说的那会,那皇帝老儿估计是个傻的?
“可皇上一直不大喜欢爹爹,近年来更是如此。”其实顾相逢之所以被废了储妃的身份,也和这方面占了极大的关系。
“不会的,身为明君再不喜也不会处死忠臣,毕竟当今皇帝还没如汉哀帝般昏庸。?”元臻有条有理地分析道,“依我看多半还是因为疫症的事。”
“说到疫症,殿下倒是和我提过。此次疫症来的凶险,皇上已经请了昆仑的道长们出山施法,希望能够有些作用。”
“昆仑?难道不应该是龙虎山吗?”元臻是有些想不通的,龙虎山贵为国教,且离的又比昆仑近,但皇帝老儿却独请了昆仑一门,到底图的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元臻仰天苦笑,得,这顾曦微怎么也什么都不清楚。难道南宫谨喻没对她说实话?还是说南宫谨喻是真不知道实情。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宁安侯只怕已经多吉少了。
第170章 傀儡()
“这是白玉霜露羹,桃香蓉华酥,清蒸碧璃……最后一道青丝碧海找不到食材,所以我就用这道雪月光华代替了。”指着桌上的十二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白袍少女一一介绍道。
男子执起桌前的玉筷子,夹了一块雪月光华放入口中。细细品嚼后,微笑着点了头,“这道菜做的不错,只是不知为何要叫雪月光华?”
“这个嘛,且听我细细说来你就明白了。做这道菜的食材虽说简单,但也不易。要白玉连藕一段,后山的月光花一株,最后是十五满月时收取的月光一瓶。”少女眨着一双明眸,滔滔不绝地解释道,“这菜的颜色如雪如月,食材中也有月,所以起名“雪月光华”。”
“听起来确实有几分合乎寓意。”温文尔雅的少年看着眼前只比自己小两岁的萧姓小师妹,宠溺地笑笑。“对了,待会吃完饭,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师兄要送东西?什么东西啊!?”少女美丽的脸庞满是惊奇。
“吃完饭再说。”深遂的眼眸变得意味深长。
待二人吃饱后,青袍少年突然从一旁边的沉香古匣中取出一块和西公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只见那石头和普通的乱石没有两样。看上去既不粗糙,也不光滑,透露出几分神秘感。石头表面布满了点点青苔,好似经过岁月,海水的长期磨历所形成的。
萧师妹实在想不通,这块再平凡不过的石头,难道就是师兄要给她的东西?“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一块石头……”
少年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我要给你的东西。”
“这石头是你从哪里捡来的呀?我随便在地上捡一块,都比这个要好。”失望地叹了口气,小师妹不禁低声嘀咕道。
送块玉佩也行啊!不用这么搪塞吧,一个大石头也叫礼物?
少年一脸黑线,表情一僵,冷冷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可是云清宝玉。”
“真的假的?!”小师妹听后,一惊一乍,“我见识浅薄,你可别骗我。”
“云清宝玉生得和普通的乱石一般无二,却可雕出世上最美的玉器。看这块宝玉的大小,应该能雕出一面吧。”少年淡淡一笑道,“再者说了,我又何时骗过你。”
“说的也是。这么说,这块石头岂不是件无价之宝。”小师妹兴奋道,小心翼翼伸出手捧过石头。
“自然了,你帮我好好保管。等我回来,再交给我处理就好。”
小师妹懵了,原来这并不是给自己的礼物,只是交于她暂时保管。想到此处,心下已是怒气冲冲。
“既然这石头这么珍贵,还是你自己保管吧!我又粗心又大意,万一不小心把它弄丢就糟糕了。”气乎乎地手上的石头丢还少年怀中,转身便要夺门而出。
青袍少年赶忙拦住她,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师妹莫急啊,我只是想把这石头收好,再找世上最好的雕刻师傅制成饰品,然后送给你。”
“真的?那玉儿就先谢谢师兄!谢谢师兄慷慨解馕。师兄可真是这世上最大的好人!”小师妹脸说变就变,就如四月的天。
少年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等等!你刚才说‘。等你回来’,你要去哪里?”她那般,又岂会不知无事献殷勤的。
“师傅下山那么久了,可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我要下山,找到师傅后,就立马回来。”
是啊!都快一个月,师傅那个爱喝酒的老头子竟然还未回来。不会是在哪家酒馆喝醉了,又没钱可付,被扣住了吧?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也好想下山看看。
“不能。”语气很坚决,没有一丝动摇,“我此去并未有什么危险,但若还要带上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去了,是不是只会拖你们的后腿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实事摆在眼前。
“所以,你只要待在这居英山,好生看护,等我们就行了。”他看了眼满脸不高兴的小师妹,又继而说道:“这可是很要的差事呐。”
“那好,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去多久,又何时才能回来。”显然是觉得自己的武功的确不咋样,少女也不再坚持。
“少则五六日,多则十天半个吧。”对他来说,小师妹的问题他大多时候都是愿意回答。
“那好,你现在便走吧,找到师傅后,用灵鸽传书给我。”她并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女子,做事干练利落。
烈火焚烧着整座宫殿,火中的女子双手捧着拿那面用清云宝玉制成的铜镜,对他露出浅浅微笑。凄美而又悲凉,不复往日的稚气欢愉。
“阿玉!!”床榻上的男子惊叫着从梦醒来,细密的汗珠浸失了身上的里衣。
又是这种梦,从阿玉死后,他就一直做着在居英山上度过日子的梦。梦里有他,有阿玉,就像一直向往的那样。
不对,屋内的气息有些反常,是迷迭香的味道——在纱窗的小孔上静静燃着。
窗下隐隐有人影闪过,快速地只有一刹那,几乎让人觉得不过眼花。
“是谁?”他起身跃起,披一件月白长衫,推门追了出去。
幽幽的夜色,就像纸上化不开的浓墨。月下的黑影如飞燕般轻快矫健,在曲折复杂的长廊上穿梭自若。
如傀儡般的女帝,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罢,自已所谓的至亲,便是那要害她最深的人。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向男子,“一半内服一半外用,他的剑虽未抹毒,却比抹了毒的利器更要伤人。”
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可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碍眼”便施展轻功般离开了。
竹影斜疏,夜华如水,这一夜有多少人能够安然入眠?
站在高台处的俊美男子,将满天星辰尽收眼底。那个女人使的是独孤剑法,也就是说她确实是自己最大的仇敌。
第171章 追从()
他跟着那道黑影,一直追到山庄内一处比较偏避的院子里。一阵风吹过,门便被悄然关上。
“出来吧。”目光如矩,中年男子瞥了眼屋檐上方。这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看来可不是小贼那么简单。
“哼,不愧是北辰从前的五王爷,果真是步步小心,处处留意,比老鼠都要警惕许多。”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贬义夹杂着讥讽。
“不知阁下师承何人,为何要夜闯我洛水山庄?”男子并不恼,反尔温文尔雅地问道,却掩不住脸上的惊奇。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去,你管得着吗?想不到这堂堂洛水山庄也不过如此。”黑衣人缓缓说道,听声音确是个女子无疑。
“好大的口气。”中年男子冷冷一笑,深遂的眸宛若幽潭,眉稍处隐约泛着几丝细纹。这样狂妄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那便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语毕,一袭掌风向来人击去,颇俱雷霆之势。黑衣女子显然早就预料男子的招数,但依旧未能闪躲开来。除去手中的剑抵住一些,其余的掌力都落到了身上。
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她依旧站着,手中剑已被内力震断成了两半。
“你究竟是谁?”神情有些凝重,他方才那一掌只用了五成功力。而这个女人却生生接了下来,可见武功着实不凡。
“我是谁你竟然不知道?那我今日便告诉你:我是你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黑衣女子狂笑一声道,原本十分好看的眼睛内杀机四露。
“仇人?本王这一生还真没几个仇人,不共戴天仇人更是少之又少。不管你是谁,此刻我都要摘下你的面纱好生瞧一瞧。”男子抬手,作势便要去扯女子脸上的面纱。
女子有些急了,慌忙掷出一枚烟雾弹,在夜色的掩护下健步如飞。
出了洛水山庄,黑衣女子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翻江倒海。蓦然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渍浸在碧绿的青草上,就像颗颗带血的露珠。伸手取出个小瓷瓶,倒了粒解药服下。
就在她即将要走开时,竟发现旁边的草丛传来细微的声响,有动静。走近一看,那有个半趟着,同样身穿夜行服的人,看身材应该是个男子。
待她看清那人的脸时,不由吃一惊,“怎么会是他!你受伤了?”
抬头间,北辰枫也看见了黑衣女子。虽看不清面貌,但从声音就已能料定是谁。似乎他也并未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你怎么也在这?”
黑衣女子见他这副狼狈样子,随即一笑:“怎么,很意外?”
“的确很意外。”北辰枫扶着旁边的青竹慢慢站了起来。他眯起眼晴,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女子不以为然,看了眼他胸前那道并不深的伤痕,目光竟闪过些许惊谔。
“是谁伤了你?”她皱着眉,语气紧张而急切地问。这样的伤口,明明是那个人的剑法。
北辰枫冷哼一声,“你不是巳经看出来了吗?还问我作甚。”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是谁。”女子冷冷看着他,清冷的黑瞳恍若夜色。
“盛元太子。”北辰枫有些不耐,恨恨地从口中吐出一语。
“真的是他……”不可置信,黑衣女子全身微颤。伸手扶住旁边一棵竹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怎么,还是放不下?想回去了?”北辰枫冷眼瞧着她,难道天下的女子都被灌了迷魂汤不成。
女子渐渐回过神来,面色不再如方才样苍白,只冷冷道:“我的事,你少管。”
“少管?表妹啊表妹,你可经还不知道吧,可惜他已经娶了妻子。”北辰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他才没功夫管这样一个危险到极致的女人。
“那又如何?即使真的娶了,他亦是不爱那个女人的。作作样子罢了,难道表哥连个道理都不懂吗?”黑衣女子似乎很有自信,心下却还是不由一酸。尽管她是那般自负,但女人统共就那么点大呀!又岂容得下眼中的沙子。
“但愿如此。”北辰枫倒真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时候你,该不会是你自己对那女子有意思吧?”她亦是个聪明人,又怎么听不出北辰枫话里酸溜溜的醋味。
他不答,继而反问道,“你既然那么舍不得他,当初为要离开?”
“我为什么离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若有这样多的闲功夫,不如去关心你那亲妹妹为好。她现在的处境真可谓是进退两难呐。”她折了一片叶子向前掷去,叶镖钉入坚硬的青竹上,入木三分。
“她不是我妹妹。”北辰枫一字一顿,脸色越发深沉。每每听到少女唤他皇兄,他心中都十分烦躁。
明明被抓到痛痒难耐,却还要忍着不能将那只猫爪砍下,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你的心果真是铁做的,她那么信你,你呢?却还想着一心利用她。再怎么说,你们身体里也流着同样的血啊。”黑衣女子半是嘲讽,半是感慨。清冷的眸子深处总藏着一股杀意,让人生畏惧。
“彼此彼此。”北辰枫也不生气,只瞧着面前的人淡淡道:“说到心狠手辣,我到底还是比不上你的。不然,这北辰皇帝的位置又何以轮到他人来坐。”
是啊!自己和他又有什么两样?但终归还是不甘此,“我和你不同,你可以为自己而活,可我不能,生来就不能。”
带着一丝感伤,她忽然冷声道:“只不过,你明明知道世无双那样狡猾,为何还要让阿漓以身犯险?她如果被识破,你更脱不了干系,得不偿失。”
“世无双是何许人物,阿漓那点伎俩早就被他识破了。可直到现在,他不也待她亦如往昔吗?北辰有一半兵权都掌握在那个老狐狸手上,恰好阿漓又是那人的死穴。你说,这样好的一枚棋子放着不用,岂不可惜。”北辰枫似笑非笑,话语很平静。最是无情帝家,这是他们自出世起便该懂的。
第172章 钻狗洞()
天很快就亮了,明晃晃的日头带着热气,夏天的夜晚总是比白天要短的多,蚊子也比平常多了数倍。
元臻醒来的时候,梦魔己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自己因为受伤损不少修为要找一处福地清修,让元臻不必为她担心。
对此,元臻只想说:这位朋友你可能多虑了。
元臻出了破庙,正走着忽然发现不远处就是襄王府,本来是想走正门进去的,结果那门口换了批卫士硬是将她轰了出来。
没办法,只好偷偷爬墙到了里面。
“姐姐!你怎么来了?”彼时,南宫楚怀正满是不快地对着院里的长青树扔小石子,见到元臻出现,好不兴奋。
“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了,怎么样,还敢有人欺负你吗?”元臻的借口一向很多。
南宫楚怀摇摇头。
“这就好,我瞧门口的守卫似乎跟几天前来的时候不一样。”元臻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嘟着嘴道:“那些人是父皇派来的。”
“原来是皇帝老儿派来的人,”怪不得那么拽。
“姐姐,是他们让你进来的吗?”
元臻翻了个白眼,“你这连后门都上了锁,我自然是爬墙进来的。”
“对了,小楚怀,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和你商量。你过几天不是要进宫见皇吗,到时候你就跟你父皇说我凶巴巴的一点也不好,你不想娶我了。”
南宫楚怀低着头,冷不丁地说了句“我不要!”
“啊?为什么不要?”
他抬起头看向元臻,羞红了脸道:“你很好,我喜欢你。”
“我很好?”元臻只觉得自己可能听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跟你说小楚怀,你还小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喜欢,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元臻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在说着一件严肃地不能再严肃的事情。
谁料面前的男子竟两眼汪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好端端又哭啥子咯?”元臻看着他哭兮兮的样子,脑袋都快炸开了,偏偏又不能动手打丫一顿。
“母后曾说过,如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