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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尧年垂眸,清俊的容颜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唔,再说句实话,其实我觉得,我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好玩的宠物罢了,我胆子小,又怕事,平时什么事情都不敢忤逆你……”她把玩着手中的枣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木尧年,你天生的桃花命,不论是王爷还是皇上,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女人,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男人……”
“那么……是胜阳那样的吗?”
她猛然抬头,不期然间撞进一湾幽深的潭水中。
“这纸条上写的,是真的,还是故意气我的?”木尧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来,平铺在掌心。
江雨薇静静的看着:“我是说真的,在这个暮圣皇朝,只有九爷一个人对我是真心的,从他第一次当着你的面哀求你放过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以后有那么个机会,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的报答他,他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善良最温柔的一个男人……我愿意用一切换来他这一生的安定……”
木尧年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江雨薇回过神来,见他脸色又差到了极点,顿时懊恼的要命:“拜托拜托,千万别再吐了,你想听什么话我说就是了,别吐别吐……”
她轻拍着他的胸膛,不想被他猛地握住,一点点的收拢在掌心,握紧。
她颤了颤,挣扎了下没有挣脱,也就安安分分的任由他握着:“你又想说什么?”
“本王从来不知道,胜阳在你心中已经有如此重的分量了……”
木尧年怅然若失的叹口气,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眨动着,江雨薇只觉得他的眼睫毛变成了一对小刷子,在她心里刷来刷去的,一阵怪异的感觉。
“那么本王呢?本王在薇薇你的心中,是什么?你又愿意为本王舍弃什么?还是……你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江雨薇一窒,几乎是本能的否认:“不是……”
木尧年眼中陡然绽放出无数的火花:“那是什么?”
“我……”江雨薇躲避着他灼灼的视线,用力的抽回手:“你还是赶紧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跟木拓人他们斗!”
“薇薇……”木尧年眨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陪我一起睡吧,被子里面……好冷……”
被子里面……好冷……
被子里面……好冷……
被子里面……好冷……
简短的几个字,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江雨薇僵硬的坐在那里,任由他冰冷的手覆上她的……
又想起那带着彻骨寒衣的冰窖。
他帮她过毒,自己却中了毒,独自一人在冰窖里面,承受痛苦与寒冷,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句委屈,那她这个受益人又有什么好怨恨的?他利用了她又怎样?她不是好好的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吗?
她挣脱他的手。
木尧年眸光顿时暗了下去。
“你抓住我的手,我怎么脱衣服?”江雨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边扯开衣带,一边警告他:“不过不准你动手动脚,否则我立马爬下去走人,明白?”
木尧年微微一笑,像个得到了一块糖的孩子似的连连点头,柔柔一笑:“好……”
他的身子,真的好冷,她原本想躺在那里装尸体的,结果一碰到他泛着冷意的胳膊,顿时忍不住,翻个身子抱住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木尧年噙着微笑点头:“嗯,好多了……”
她睁着眼睛看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不由自主的叹口气:“虽然生了病的你看起来可爱一些,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那个总是带着无数个面具妖魅轻笑的尧王爷,至少,那个时候的你是活蹦乱跳的,是健康的……”
“薇薇,本王以后,只宠你一个人好不好?”
江雨薇嗤笑一声:“别傻了,这种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没事就别说了,宠我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估计连木尧年本人都觉得这句话说的太不切实际了,被她嘲笑一顿后竟然不吭声了,就那么安静的抱着她。
江雨薇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月光一点点的爬上枝头,一点点的斜斜照进房间,脑中突然就想起,她跟木胜阳木尧年三个人一起在桃花园的情景。
“睡了吗?”她轻声问出口。
“还没……”
江雨薇被他陡然的回答吓了一大跳,他都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了,而且呼吸均匀轻微,明明一副睡着的模样,她只不过是随便问问,压根没想到他会回答,结果木某人一回答,愣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没睡着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啊!!!”她没好气的低吼。
“你不是也不说话了吗?”他理所当然的反问回去。
“我……”
“怎么?我说错了?”
“好吧,你说对了,您三爷说的都对……”她扁扁嘴,没好气的哼了哼:“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去桃花园的那一晚?”
“记得,你唱的那首歌,真的很好听,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那么动人的歌,记得你那时候,整个人悠闲慵懒的躺在桃树干上,整个人都被一片绚烂的桃花遮掩住,只是隐隐约约的看清你的容颜,月色映在你的脸上,像仙女一样的美……”
江雨薇被他这一番夸奖弄的不知所措起来:“不会吧?你那时候怎么没什么反应?现在又说的那么好听,有在刻意夸大事实的嫌疑哦~~”
“那个时候不说,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心动而已,毕竟,你曾经偷偷翻找过我的东西,我只能对你若即若离了,你才不至于太过放肆……”
江雨薇嗤笑:“那现在呢?现在的我也是那个曾经偷偷翻找过你东西的人,你怎么不继续对我若即若离了?而且,上次我在冰窖里明明把你的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那又怎样?她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自然要听我的命令做事!拓人他向来好色,既然他喜欢女人,那么本王就给他女人!你去吩咐江雨薇,要她趁机替本王找出他的藏宝图!
普天之下,恨本王的人还在少数吗?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女人而已,对她来说,于我有利用价值,是她的荣幸!
这话,都是当时他亲口说的,无情又残忍,他又怎么解释?
“那些话,的确是我亲口说出来的,我也承认的确有过想利用你的心思,但是见到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动摇了,突然害怕,有那么一天你会真的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当时,要胜阳杀了你的话,我也是逼着自己说出来的,后来你要离开,我起身想要留下你,结果……”
木尧年苦笑了下:“不但没有把你留下,反而因为贸贸然用功险些让自己走火入魔……”
江雨薇一阵默然。
“为什么不说话了?”他推了推她:“不相信我说的话?”
江雨薇叹口气:“不能说不相信,反正不是很相信,总之,先把木拓人木清真他们搞定再说吧,或许等你真的做了皇上,现在的想法就会改变了也说不定……”
“如果我不会呢?”木尧年想也不想的反问:“如果我不改变,那么你就会一直一直的陪着我吗?”
江雨薇默然。
不是不想陪着他,实在是这个男人太过难以捉摸了,她根本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而且他们兄弟几个都那么能演戏,谁有能保证他现在不是演戏?温柔的时候能把人都融化了,多情的时候能让人连心都想掏出来给他,冷酷的时候却又是一箭穿心毫不留情!!
如果她再头脑一热,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等到他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她是不是还能向上次那样,扯开喉咙大骂几句话就可以潇洒的转头走人?
万一不能呢?万一到时候她的心留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呢?到时候怎么办?
“好了,本王不逼问你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做决定!”木尧年拥紧了她,附在她耳边柔声低语:“薇薇,再为本王唱一次那首曲吧,这次,只为本王一人唱,嗯?”
也许是夜色撩人,也许是此刻的木尧年太过温柔,江雨薇竟然乖乖的点头,任由他抱着,轻声吟唱了起来。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轻轻幽幽的歌声,如催眠曲一般让紧紧拥抱着她的人带着淡淡的笑意进入梦乡,江雨薇凝眉,借着月光细细的打量他,这首歌,名叫做倾尽天下。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歌曲中的含义,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朝一日,为了她踏碎一场盛世烟花?
而她,又有多少的把握他会这么做?
想着想着,不由得苦笑出声,她怕是,连半点把握都没有,一个心中只有权力的男人,一个可以随意的利用女人对爱情憧憬的男人,她又怎么能去奢望他会为了爱情颠覆了自己辛辛苦苦才得手的权利?
这未免……太荒谬了!!
木胜阳果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回来了,可惜的是,他右手手臂却受了伤,江雨薇伺候木尧年喝了药后,才到他寝房内。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不深,应该几日就可以恢复,但既然受伤了,就说明他偷这东西的时候是被发现了……
木胜阳敛眉,略微苍白的脸上满是歉疚:“薇薇,对不起,我没想到……”
江雨薇笑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而且如果不是我出这个馊主意,你又怎么可能受伤?”
她摩挲着那块染着斑斑血迹的狐皮,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摇头:“九爷,计划该改变一下了……皇上肯定知道有人偷走了它,那他肯定也不难猜到就是你们几位爷之中的一个偷的……”
“那怎么办?”木胜阳迟疑的问。
“不急,先看看皇上怎么办再说……”江雨薇挥挥手,又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被发现了也好,我们就看皇上会不会因此着急,如果他压根一点都不在意,那么就说明他给你们的藏宝图有问题,如果他派人打探你们几位爷有谁受伤了,就说明他在担心你们之中有人搞鬼想以假乱真,说明这藏宝图是真的!到时候我们再见招拆招,假的,就把你们几个的藏宝图都给木清真或者木拓人,要他来承担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
木胜阳急急追问:“如果是真的,那要怎么做?”
江雨薇想了想:“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就把这件事推到木拓人身上,我先问你一下,他的武功修为怎样?以你现在的能力,能不能伤的了他?”
木胜阳略微思索后,才凝眉开口:“五哥性情暴戾,小时候师父教授他武功的时候他也常常发脾气不练,总之,他的武功算是我们兄弟几个之中最差的一个,想要伤了他,倒是不难……”
“那就好!”江雨薇打个响指:“那你可以装作是去打探藏宝图的下落,然后故意让木拓人发现,跟他交手的时候,就在他这个位置……”
她比划了一下他的伤口:“画上一道,到时候皇上如果故意拍拍你们的手臂什么的试探一下,你千万要忍住了,相反,木拓人什么都不知情,还有可能为了让你父皇知道有人去他王府打探宝藏图的消息而夸张的喊疼,皇上表面上不一定会说什么,但是暗地里估计会以为他只不过是在找借口!”
木胜阳赞赏的拍拍手:“薇薇,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连三哥都没有想到这么妙的计谋……”
江雨薇翻翻白眼:“我不是聪明,我这是坏!”
顿了顿又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我以前可从来不干这么缺德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你三番四次的救我,对我那么好,我才懒得掺和这浑水呢,自古以来争夺皇位的皇子们,暗地里哪个没遭人冷箭过?侥幸登上那金灿灿的宝座的人,不知道是踩着多少的尸首上去的,既然我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那就只好帮助你们成为那个最后的赢家,不管你跟木尧年哪一个当了皇上,另一个都会受到最好的照顾,不是吗?”
木胜阳没有说话,清逸俊朗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喜悦。
江雨薇斜眼看着他:“干嘛这样看我?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难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帮你出谋划策的是闲着没事干了?”
木胜阳微微摇头,想了想忽然低声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这么做是为了三哥,没想到……”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江雨薇张了张嘴,想了想又闷闷的闭了口。
“薇薇,如果……”
“哎,别说别说,千万别说!”她忽然上前捂住他的嘴,连连摇头:“我不想你们兄弟二人因为我起争执,我还没那分量!我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报恩,报恩,等到恩情报了,我就离开这里,你也好木尧年也好,我一个都不要,明白?”
木胜阳眉头微微皱起,呜呜的说了句话。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问为什么。
“你哪里那么多的疑问,不想要就不要了,就那么简单!”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松开捂着他的手:“大体上就是这样了,你好好养伤,晚上再辛苦一趟,不过这次……”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半强迫的眯眼:“这次绝对不允许你再受伤了!!!”
木胜阳温柔的眼眸中漾起一抹亮晶晶的光彩,重重的点头:“我保证!”
“这就好……”她笑笑,脑袋甩了甩:“一起去吃午膳吧,跟三爷一起!”
“好!”
吃完了午膳,江雨薇又被木尧年胁迫着陪他去花园逛逛,实在没办法对着一个正在生病中的人大声嚷嚷,她难得好脾气的陪着他出去逛,木胜阳因为临时有事,匆匆返回他自己的府邸中。
初夏的天气,正是花开绚烂的季节,花园里百花争艳,一片姹紫嫣红,微风一吹,各种各样的香味扑鼻而来,别样的舒爽。
江雨薇搀扶着他坐到她初见他时的那个凉亭中,在石台上铺了一个坐垫后才搀扶着他慢慢坐下来,木尧年心情似乎很好,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