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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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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理性乐观派(5)() 
所以省是省不出一个光明的前途的,悲观论者解决问题的方案往往就是这样,在直觉上觉得可行,实际上一推导,还不如不这么干。比方说每年3月29日,全球有一个一致性的活动叫“熄灯一小时”,虽然主办方也讲这个活动的宣传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它还有反面意义?你以为大家这一天会不用光吗?晚上当然得用光,那怎么办?点蜡烛,蜡烛输出的光明要小得多,但是它的能耗其实要大得多,它排放的二氧化碳和其他废气对人类身体的伤害要大得多,这个替代方案其实远远不如用电。

    此外,虽然“熄灯一小时”这一天大家很欢乐,每个人都献出了爱心,都表达了对地球妈妈的爱,但是有一伙人向隅而泣,敢怒而不敢言,是什么人?电厂工人。平时晚上电力的负荷高峰都是那么高,这一小时负荷突然下来了,锅炉可能会熄火。要知道,电厂的锅炉重启非常困难。平时发电机的机组都是靠阻力对转子的影响来运行的,现在阻力突然减小了,整个机器的运转速度突然加快了,对所有的电厂设备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转而且无法预测的巨大损失。

    那些悲观论者是不会去算这笔账的,他们以为我们这个行动即使没有实际意义,也不至于有什么害处,错,恰恰是没有益反有害。

    继续想办法往前冲

    你可能会问,你们理性乐观派的基础方案是什么呢?

    理性乐观派认为,想解决这些问题,不能靠省,也不能靠停,而是继续想办法往前冲,即使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也要想办法在地面钻出一个洞来穿过去。

    能源不够用?那就想办法发明新的能源,开拓全新的资源,让我们的发展继续可持续,而不是停步,更不是缩减。

    怎么往前发展呢?人类历史几百年的文明进展,无非告诉我们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靠市场经济的核心价格信号。人类发现新资源、新能源不是靠什么环保、什么有志之士的大声疾呼,全部是靠资本家贪婪的眼神盯住市场信号。太阳能什么时候能普及?不是靠大声疾呼来普及,而是当石油越用越少,价格越抬越高的时候,用太阳能已经有利可图的时候,太阳能就会大行其道。而且随着太阳能的用量越来越大,它的单位成本也会相对下降,那么太阳能就可能逐步替代一部分石油。所以,最终还是要通过那个被很多悲观论者、环保主义者看不起的、贪婪的市场的扩张,通过价格信号,最终解决问题。

    第二个办法就是知识。前面我们讲过,资源的本质就是知识,所以解决资源问题的核心路径就是知识本身的增长,可是我们要知道怎么产生知识。得用能源、资源才能产生知识,知识越用才会越多,如果所有人都安贫乐道,回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状态,还能产生什么新知识?知识需要人类的发展、大量的协作、便利的交通、充分的交流、舒适的生活,才会冒出来。

    很多人指责美国人,说他们能源用得太多了,美国人不服,说我们创造了知识,知识可以分享给全人类。咱们不妨算一笔账,假设这世界上只有最后一吨石油了,你是地球妈妈,你会分给谁?假设只有两个分配对象,一个是非洲丛林里的土著,很节省,一吨石油他们可以用100年,点个小煤油灯,就这么凑合着过。一个是美国人,一吨石油只能用一个月,但是很可能会产生新知识,新的解决方法。请问你会分给谁?当然给美国人用,分给土著使100年也是没有进展的100年,又有什么用!

    所以想要生产知识,必须耗费资源。当然,我并不是号召大家去浪费,丝毫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认为,面对人类的未来,悲观主义的论调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对过,就算它未来对,按照他们主张的解决方案,也仍然不会成功。所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生存态度不是当一个傻帽悲观派,而是当一个理性乐观派。

    03中国从哪里来

    为什么人类会有身份社会

    直到现在,我们中国人每天还浸泡在“身份社会”当中。但是它真正的模样,我们已经不认识了。

    我们现在连养个宠物都讲究是不是纯种,如果想在中国历史中找出一个纯种的身份社会,那就要一直回溯到春秋时代,乃至更久远的西周时代。稍晚一点儿的战国都不是纯粹的身份社会。

    我想给大家推荐一本书,叫春秋大义,作者叫熊逸,在我个人的阅读视野当中,熊逸兄是中国当代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这本书就向我们介绍了一个当代中国人已经不太熟悉的古代中国,春秋时代的中国,一个身份社会的中国。

    为什么人类会有身份社会?其实在先民时代,就是原始人那个时候,都是小部落,成员之间都是亲属,都有血缘关系。但是人类是一个进化得特别迅速的物种,部落和部落之间有交易,也有战争,所以大家就倾向于合并成一个更大的共同体,让交易变得更频繁,繁荣得更快,而战争变得更少,大家生活得更安定。

    小共同体拼凑成大共同体,这是历史发展的要求。但问题是,我们没有相应的管理技术。就像今天我们看到海尔、格力、富士康这样动辄几万人的大企业,它有着非常复杂而缜密的管理技术,才能拼成这么大的人力协作共同体。可是原始人没有,怎么办呢?

    有一个办法自然涌现出来,就像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上一定要选出一个班长,刚开始谁是班长?如果没有班主任指定,当然就是胳膊最粗的小朋友当了班长。

    中国古代的大禹做了天下之主后,第一件事干什么?就是问问天下所有的部落,服不服?跟我们小时候那个胳膊最粗的班长一样,实际上他管不了我们,只是问我们服不服。大家都服了,尊他为天下共主就好,然后每个人从家里给他带个苹果,草纸撕给他一半,如此进个贡,这个基本的共同体结构就打造完成了。

    大禹这样的共同体之主,在乎的只是你服没服。历史上有一个记载,公元前2198年,大禹跑到绍兴旁边的会稽山,召集全国诸侯来开会。“会稽”跟“会计”是同一个音,意思也差不多,就是来看看诸侯们的功绩怎么样,一年给我进贡多少东西,我们来算算账。不知为何,有一个家伙来得迟了,这个人叫防风氏。防风氏是远古防风国的创始人,又称汪芒氏,就是今天汪姓的始祖。大禹就发火儿了,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杀了,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信。由此可见,只要大家都服,这个共同体就树立了。

    中国封建社会发展史

    但问题是,此时仍然没有所谓的管理,只需要大家点个头,认我为主子,这就是一个朝代。那个时候的改朝换代也很有意思,比如说周朝替代商朝,周武王吊民伐罪,没打几仗,就把商纣王给弄死了,就算改朝换代了。就像一只猴子把猴王打服了,老猴王就去当一个普通的小猴,认它当猴王,这事就算完了。

    我小时候读历史的时候,还觉得周武王这个人很仁慈,他灭了商朝之后,并没有把商朝的王族后裔斩草除根,而是在今天河南的商丘给他们划了一个封国,这就是后来的宋国。后来一想,哪是这么回事!无非是猴王争夺战之后,新猴王没有能力把老猴王杀了,所以只能容忍他在猴群中做一个正常的存在。

    当然,即使老猴王只是一个正常的存在,新猴王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周朝时,大家对于宋国人各种嘲笑。描述一个人蠢、笨的成语,比如揠苗助长、守株待兔、尔虞我诈、朝三暮四,说的都是宋国人。周朝人虽然看着宋国不爽,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出了宋国,范围更广大的那些领土怎么办呢?要知道,周王跟前代那些君王不太一样,他有一颗雄心,就是不满足于当猴王,他特别想把这些领土给管起来。但问题是,他没有管理技术,后来在皇权制度下发育出来的选举制度、官制、田赋、兵制,这些都没有。周王不得不走上一条路,就是把有血缘关系的亲眷派到全国各地去当诸侯王,说到底还是只相信自己人。

    就像中国的民营企业家,在企业规模没有达到一定分量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相信职业经理人的,只能相信自己的亲儿子、亲兄弟、大姨子、小舅子,让他们负责管账,把自己的家业看住。

    当年的周王也是同样的心态,所以他把自己的儿子、兄弟封到全国各地当诸侯王。当然,像姜子牙这个级别的大功臣,也能捞到一碗汤喝,姜子牙就被封到了齐国。但是当时那些大国,像晋国、魏国、郑国,都是姬姓国。就是跟周王一个姓,说白了,就是他的亲戚。

    这种方式确实解决了第一层问题。但是,有点儿像大企业之间的并购,我并购了一个企业,不熟悉这家新企业的内部组织结构,业务也不熟悉,虽然派去了一个总经理,但这个总经理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无法实施自己的政令。怎么办呢?这些子弟、兄弟和功臣封到各地当诸侯王之后,继续照猫画虎,把自己的亲眷、功臣、朋友往下分封。

    所以在周代,就形成了一种叫世亲世禄的制度,一层一层地分封。欧洲的封建社会也是这么回事,封建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就是建一个一个的封图,而且是一层一层的。

    欧洲人经常讲一句话:“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封建制度是一层一层地对上负责,用这种角度理解周朝的封建主,也大差不差。很多中国人都以为,民国之前都算封建社会,其实严格地从历史意义上讲,这是错的,封建特指从西周到春秋的社会状态。

    孝的政治意义

    但是这种社会状态是有问题的,在第一代的时候,大家是亲兄弟、亲父子,没有问题。但是时间一长,几代之后,大家虽然还是远亲,但是血浓于水的情感关系渐渐地就变淡了,大家眼里看到的都是各种实际利益,眼珠子是黑的,银子是白的,就难免发生纷争。

    这种纷争一起,祖先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形成的这个大共同体,就出现了离心力。怎么办呢?所以整个周朝的制度——周礼,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解决离心力的问题。

    当时的人想出了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家国一体。现在我们中国人动不动就会说,我们有个优良传统:孝顺。孝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家庭人伦关系,在西周和春秋时代,它是一个典型的政治问题。

    要想理解这一点,我给大家讲一个段子,这个段子也是我从熊逸先生的书里面看到的,是见于左传的正式记载。卫桓公被自己的亲弟弟州吁杀了,然后州吁自己当了卫国的国君。这种行为叫犯上作乱,是弑君,所以当时的人都不服他,他的位子坐不稳。州吁心里特别郁闷,跟自己的一个死党石厚商量怎么办。

    石厚说我也没招儿,但是我们家老爷子聪明,我回家问问我爹去。他爹叫石碏,是卫国一个很重要的士大夫。石碏就跟石厚讲,你们俩想在卫国国境之内解决,估计是没戏了,你们应该去找周天子,他是天下共主,他要是点头,你们的合法性不就得到承认了吗?但是你们俩跟周王不熟,所以你们路过陈国的时候,一定要去找一趟陈桓公,他跟周王熟,他要是给你们支几招儿,你们肯定能把周王搞定。州吁和石厚俩人得了这个主意特别高兴,收拾好行李就上路了。

    他俩前脚一走,石碏就给陈桓公写了一封信,说有两个王八蛋现在正投奔你而去,你一定得给我扣住,扣住之后,我马上派人来处理。

    陈桓公那边当然就扣住了那两人,石碏就派了两个人,一个人代表国家去诛杀州吁,另一个是他的家臣,代表自己去诛杀自己的亲儿子石厚。就在陈国把这两个乱臣贼子给宰了。

    这件事情里面有两个疑点,第一个疑点是,同样一拨罪犯,为什么要派两个人去杀?一个人代表国家,去杀乱臣贼子州吁,还有一个人代表石碏本人去处置自己的儿子。可见,父子关系在政治上也有生杀予夺之权。所以能说这种父子关系是简单的亲情吗?它就是个政治关系,家国一体。

    更能说明家国一体的,其实是第二个疑点。这石碏不也是犯上作乱吗?因为州吁现在是他的主君。要弄清这个疑点,就得清楚石碏和州吁之间的亲戚关系。

    中国的很多农村,一个村子往往就是一个姓,村民们原来都是一个先祖,虽然有的穷、有的富,有的家大、有的家小,但都是一个姓。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这个村股份公司的股东。如果这个村子的村长经常做一些不像话的事,村里比他辈分长的人就有权力把他给废黜了。

    这正是石碏在这一桩公案当中扮演的角色,他就相当于少林寺的那个扫地僧,虽然我不担任什么职务,但是一旦寺中有大难,我还是要出来打一打的。

    我们再回头来看刚才讲的那两个疑点。第一个疑点,石碏杀自己的儿子石厚,是用处理国事的方法来处理自己的家务事。第二个疑点,石厚杀国君州吁,是用处理家务事的方法来处理国事。

    这个故事非常好地说明了什么叫家国一体,就是用“孝”这样一个伦理准则,把亲情的原则外推到国家政治当中,让上下阶层的关系变得稳定、确定。这就是“孝”的政治意义。为什么“孝”在中国文化当中这么重要,就是因为它是从身份社会而来的一个重要原则。

    礼的政治意义

    但这只是一层关系,而封建社会是多层关系就好比一个多节棍,虽然这一节用孝字巩固了,但是棍子和棍子之间那个节怎么处理才好呢?所以在孝之外又多了一个字——礼。

    我们今天讲礼,是对对方的尊重,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善意。比如说下围棋的时候,在日本的礼仪当中,第一手一定要上在右上角,就是为了方便对手下在他的右下角,这样对手伸手的距离比较短。

第42章 理性乐观派(6)() 
但是在春秋时代,礼的意义可要严肃得多。因为人性当中总有贪婪的成分,儒家虽然一直在讲“君子思不出其位”,就是不要想着出位,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大家都想往上爬。所以,这根棍子就乱了。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每个人各安其位,既认识到自己的位置,又能坚守它。

    “礼”这玩意儿作为一个原则,抽象得很。你可以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但是如果它不能变成日常生活当中磕头碰脑、行止坐卧都得遵守的规矩,就很难深入人心。

    打个比方,在军队里,如果师长和普通小兵共用一个澡堂子,这就会出问题了。大家一看,师长脱光了也就这样,在战场上听师长的命令时,就会打个折扣。之所以将军官的澡堂、食堂、厕所要跟士兵的分开,其实就是个礼,从日常生活细节中来确定等级规则。

    所以到了周朝,礼变得非常繁复,而且涉及日常生活的各个细节。从大的分类上讲,就有五礼,就是所谓吉、凶、军、宾、嘉。凶礼就是葬礼,而葬礼里面又分很多细类,有很多繁杂的流程。

    你可能会问,这种社会结构岂不意味着特权、等级、不平等吗?这些听起来很邪恶的词,其实在当时并没有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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