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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掌柜受宠若惊,连忙避开了,连道:不敢,不敢。
珍珠他们一行出了奇珍店,顺着街道往前走,这时候日当正午,街上香味四溢,街道两旁酒肆饭馆都已经开中饭了,“真香!到吃午饭时间了。”孔方随口来了一句。
“那我们就去吃午饭吧,自从苏先生来了,都一直路上,没机会吃个饭说说话,今天就算我给先生接风洗尘压惊,为我那天无理赔礼!”说着对苏越福了福。
“夫人言重了,当天我等都成了乞丐,饿殍遍野,妇孺哀哀之际,还端着文人架子,不知所谓,让人反感,夫人仁慈悲悯于哀鸿遍野之地,救了我等性命,已经是天造地设恩情,何错之有?”苏越感慨道。
“多谢苏先生宽宏大量,既然如此,我们就找一间饭馆,尝尝山东小吃吧。”珍珠弯了弯月牙儿眼,来了一个优美转身,带着大家去了一个德记小饭店。
一百三十八章 泰山脚下(七()
现虽然是午饭时间,饭馆里也香气四溢,可是除了门口两旁等着剩饭乞丐,店里客人寥寥,并没有什么食客。
店里伙计看有客人来了,用大变了调儿声音喊道:“有客来——几位客官里面坐,想吃点什么?”
现是店里伙计比客人多,这里说不是客人稀少,而是确实需要许多人来护卫,不然看外面灾民架势,许多事儿都说不准。
听到伙计吆喝,大家都看着珍珠,这谁拿钱谁做主。“既然来到山东,听说山东刀削面味道很不错,你看看我们几个人,就吃刀削面吧,座想吃几碗就吃几碗,刀削面管够!“珍珠随口道,眼睛扫了扫厅上,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
苏越走过去坐珍珠右边,耕田对孔方道:“圆融兄坐吧。”说是让孔方坐珍珠左边,他自己就要走到珍珠对面坐下,石头大踏步走到珍珠对面,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茶壶,给珍珠和苏越还有王老汉各倒了一杯茶。
耕田和孔方全都一愣,耕田皱了皱眉,孔方微微一笑道:“这张桌子怎么也容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和二蛋去坐另一张桌子吧。”耕田微沉着脸,转身带着孔方和两个村民坐到了另一桌。
珍珠微笑着看了石头一眼,石头一脸理所应当,对耕田和孔方表情视而不见,王老汉脸上也带了笑意。
那个瘫子还好说,那个什么牛。一脸眼高于顶,整天一脸欠揍样儿,吃我们王家庄,喝我们王家庄。还看不起人。看不起别人也就罢了,对珍珠都有轻视之色,还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都不知道自己衣食父母是谁了,白眼狼,石头要不是看耕田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书生,早就想揍他一顿了。
对于石头这些动作,珍珠也没有什么要制止,耕田确实有些过分,只是珍珠出手有些不方便。她能从耕田眼里看出对自己轻视,大概因为自己是女人吧。因为能力和意见分歧之类轻视自己,珍珠都不介意,她允许不同意见存,可因为自己是女子就不分缘由鄙视自己。那她也没什么客气,这也返了她忌讳!
苏越抬眼看了珍珠几人一眼,看到珍珠和石头互动,就低头喝了一口茶,也权当没有事情发生,这耕田也太不长眼了,原来就把女子无才便是德话挂口头上,对女子动不动就搬出女戒来,这书院。平时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多不过被人说句死板,你也不看看现,他们老板可是一个女子,还动不动就表现出对女子轻视,这不是找不自呢。
这一路行来。苏越对珍珠所作所为都灌满了耳朵,种种迹象表明,珍珠可不是外表表现这么弱不禁风,美美人灯办吹吹就倒,没有些手段,怎么带着这么多人逃难,怎么让上至镖局下至族人服服帖帖听她。
这次耕田恐怕是要倒霉了,只希望这位珍珠娘子手下有些分寸,不要出手太重了,否则耕田就麻烦了,苏越心中祈祷着。
等刀削面上来,大家闻着香味四溢刀削面,全都馋虫大动,这路上虽然没有挨饿,可是饮食太单调了,一天到晚都是吃锅盔,一点别饮食都没有,偶尔有牛累死病死,他们能喝口肉汤,吃块肉,还是吃大家一看到锅盔就反酸水儿,仿佛全都害喜,可是乱世之中,能有口饱饭吃就阿弥陀佛了,那里还能奢望别,今天闻着刀削面香味儿,直想一口吞下去。
当大家要拿起筷子吃东西时候,珍珠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带着面纱呢,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吃饭,出来时候也没想到要外面吃饭,要不然就带着斗笠面纱出来了,而不是直接把面纱嵌到两旁头发里,现麻烦来了,到底要怎么吃饭呢。
发现这个问题不止珍珠,还有孔方,孔方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来到德记以后,他看到珍珠选了大厅就坐,以为珍珠并不是有意遮挡自己容貌,而是出于礼节或者顾忌别人口舌,做样子。现看珍珠犹豫表情,僵硬动作,迟迟没有拿起筷子来,就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珍珠是出于本心并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容貌,坐大厅是一时忽略了,现感觉应该很为难。孔方静静坐另一张桌子旁,看如何珍珠处理这个事情。
石头拿起筷子刚要吃,立刻就感到一旁珍珠有些局促不安,怎么了?石头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特别,那珍珠不安来自何处呢于是又仔细看了看珍珠,蓦然发现,珍珠是因为带着面纱没办法吃东西而局促。
石头也本能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这边呢,怎么办?看来是有人想觊觎珍珠美貌——这个石头也没看到过,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珍珠长丑。一定要像个办法,不让这件事发生,嗯,有了。“大管事,你看厅上人多眼杂,珍珠又是个女子,您和珍珠娘子去雅间吃吧。”石头对王老汉道。
王老汉后知后觉抬起头,看石头正看着珍珠,立刻也转头看过去,看她一副局促样子,恍然大悟道:“哦,哦,是呀,也是,我们去雅间吃饭吧,这大厅里人多,太乱了,也不知道雅间另不另收银子,不如带回去,我们回去吃吧。”
王老汉话,让座几人全都傻掉了,刚才一掷千金什么都没说,现居然怕去雅间另掏银子而说要带回去吃,还有就是说什么大厅里人多太乱了,乱什么乱,这厅里除了他们几个吃饭,就全是伙计们了,那里人多了,这借口说也太蹩脚,不过谁也没出声。
珍珠暗暗松了口气,“是,全听父亲安排!”屋里人都从心里翻了翻白眼儿,花几百两银子时候怎么没见和她爹商量一下,现吃个饭了,全听父亲安排了。
“呵呵,这位爷不用担心,我们雅间就是人满为患时候也没有另收过钱,夫人和这位老爷管去里头吃饭,小给您二位端过去。”饭馆里里外就这么几个客人,早就被上到掌柜下到伙计全力服务,这两桌客人有个什么要求或者什么表情,早就被全程关注了,石头一说出来,王老汉一应答,伙计就立刻过来请二人去雅间坐。
孔方听了几人谈话,垂下眼来,认真吃起面前刀削面。珍珠和王老汉随着伙计去了一旁雅间,大家都慢慢吃起来。这顿饭大家吃是心满意足,苏越吃了两大碗,孔方也吃了两大碗,耕田吃了四大碗,石头和二蛋一人吃了十几碗,面前碗高高摞起来,让座人瞠目不已,简直不知道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放到肚子里去。
等珍珠结账出来时候,饭馆掌柜和伙计就如同碰上了梁山好汉一般恭送几人出来,弄耕田脸红不已,苏越揉着肚子,稍微有些忸怩,孔方嘴角里噙着一丝微笑,石头给扛着一大箱子石头,一行人迤逦而回。
回到客栈珍珠就吩咐准备好车辆,明天一早启程,大家这次虽然住舒服,可总这么住下去也不是办法,该上路了还是要上路。
晚上掌灯十分,七婶和七叔一起过来,“珍珠,这次停留请大夫吃药银子是十三两,我们明天就启程了,我们下一站停留也不知道是那里,我想再拿些药,备着大家路上吃,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次路上还不知道那个走不到下一程。”说着七婶眼泪就流出来了。
本来王老汉听了这个银子数,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可是听了七婶哭诉以后也就没说什么,做到一旁默不作声。“还是七婶想周到,爹,你给七婶拿银子,跟她去结账拿药,顺便看看大家有什么需要。”珍珠柔声对王老汉道,王老汉虽然一直量让自己表现自然点儿,岂不知反而不自然了。王老汉点点头,起身跟着一脸僵硬七婶走了。
“娘子,今天上午我就过来了,看娘子出去了就回去了,这时候过来给娘子请安,是不是有些晚了?”芳娘说这话,带着瞪着滴溜溜乱转小圆眼儿兰儿进了屋。
“芳娘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这几天带着兰儿可还习惯?”珍珠放下手中茶看着芳娘这一大一小道。
“习惯,习惯,没什么不习惯,兰儿这孩子还算乖,就是有时候总半夜里哭闹着醒了喊着要娘,到时候哄都哄不住,也是个可怜孩子!有兰儿我身边也好,这样我就经常想,兰儿大概就是我那没出世孩子替身吧,老天是看我可怜,让兰儿来安慰我。”芳娘说神色有些暗淡,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一百三十九章 泰山脚下(八)()
桌子上烛光微微摇曳,茶盏里轻雾袅袅,屋子中间炭盆儿时不时噼啪爆着,外面北风呜呜刮,吹院子里枯树枝吱呀吱呀响,珍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默然不语。
“芳妈妈,你不是说让我来给娘子请安,让娘子看看我这几天学规矩吗?还有这几天你不是做了好几个棉护手,说是给娘子暖手,可漂亮了,兰儿要都不给,妈妈怎么不拿出来给娘子呢?”兰儿稚嫩话语让屋里几个人都不莞尔。
珍珠看向芳娘,温声道:“哦,兰儿说可是真,你带着她也没什么时间,还做什么东西,我身边有红丝几个就行了,她们也还算心,你就不要惦记着了。”
“我知道娘子跟前有几位姐姐不用我多手多脚,这不过是我一点心意罢了,别我们也不能心,只盼着娘子喜欢就行。”说着芳娘羞答答从怀里拿出两个淡蓝色秀金菊棉护手,双手递给珍珠。
珍珠并没有伸手接,看了一眼一旁红丝,红丝立刻过来接了过去,拿给珍珠看,珍珠淡淡看了一眼,示意红丝收起来,芳娘看了强笑着说笑了几句,外面就说奇珍店马掌柜来了,芳娘只好告辞带着兰儿出去了。
澄妮立刻给珍珠带上面纱,方才让红丝去开门。二蛋带着马掌柜进来,这马掌柜今天穿着姜黄色厚料子富贵纹员外棉袍儿,头上戴着员外巾,身上没有多余配饰,叫上穿着厚底棉鞋。
珍珠端坐上面,看到马掌柜进来款款站起来,道:“马掌柜辛苦了。是不是事情办好了?请坐,上茶!”
马掌柜连道:“不辛苦,不辛苦,幸不辱使命,夫人要东西都齐全了!”马掌柜边说边坐下喝了一口茶。
“真是多谢马掌柜了。二蛋把东西搬进屋里。”珍珠对二蛋吩咐道。
二蛋叫上石头。二人一人一箱,把两箱搬到屋里。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东阿阿胶,然后二蛋复又出去拿进一个竹楼来,顺便带进一阵香味儿来。
“这是我私下买来。让夫人带着上路。这些阿胶一钱银子一两,这两箱阿胶是一百九十五斤,剩下五两银子就买了这莱芜香肠,让夫人带路上尝尝。还请夫人不要怪马某自作主张。”说着马掌柜站起来,对着珍珠一躬身。
珍珠半晌没说话。马掌柜身子就这么躬着,屋里静悄悄,几个丫头也都放缓了呼吸,两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马掌柜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珍珠声音从上面传来,“马掌柜辛苦了,这些东西肯定不止五两,让马掌柜破费了,红丝去给马掌柜那十两银子辛苦费。”
马掌柜本来心里惴惴不安,心道今天这马屁是拍到马腿上了,你说人家让你买阿胶你就买阿胶吧,做什么画蛇添足去买什么香肠,这下可好,搭了三两银子还让人家不高兴,心里懊悔不已,当下听到珍珠说让丫头去取十两银子,做自己辛苦费,又一时心里欢喜痒痒,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住,道:“怎么好要夫人赏,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夫人赏太多了。”
“马掌柜不要那么客气,你心意我领了,这赏你辛苦费,这些东西我也心里有数儿,恐怕不是五两银子能买下来,让马掌柜帮忙,没有还让马掌柜搭银子。拿着吧。马掌柜是个好掌柜,我只是没有生意,如果我有生意,一定请马掌柜帮着料理。”珍珠真心说。
马掌柜抬头仔细看了看珍珠眼色,看着珍珠好像说是真心话,略微一踌躇就道:“现兵慌马乱,也不知道鞑子会不会打过来,不过能不能打过来都不重要了,现人们也少有心情玩石头了,我过些日子就打算和东家辞行,带着这几年家当回金陵老家去。我家就金陵南城绸缎巷住着,如果夫人对我马文才还看得上眼儿,可以去金陵绸缎巷找小人。”
珍珠淡淡嗯了一声,红丝把手中一锭银子交给了二蛋,二蛋转手放到马掌柜手中,珍珠就端了茶。马掌柜也是有知道些规矩,懂眼色人,看话都说玩了,珍珠也端了茶,也就行礼退出来。
“娘子,你赏这马掌柜银子也太多了,要是让大管事知道了,就又心疼了。”澄妮嘟囔着。
“就是你话多,我看这马掌柜也是懂规矩知道进退,你也不看看这些东西,刚才我提了提这竹篓儿,大概有百十来斤呢,就是百十来斤猪肉,现这个时局吃喝都涨了多少,我看以后就是拿着银子都不见得能买到吃,这些东西五两银子那买来,这马掌柜肯定搭了银子。娘子又不是那爱占别人便宜人,犯不着占一个商贾便宜,当然要借着赏银子,把银子换个他了!”红丝说完,看了看珍珠,看着珍珠赞赏目光,心里一阵得意。
澄妮扭头看向珍珠,珍珠喝了口茶道:“红丝说对了一部分,马掌柜是个精明人,他这么做有讨好我嫌疑,但是多是试探我态度,如果我坦然接受他馈赠香肠,我或许很高贵,但是眼高于顶,是不会看上他这等小人物。如果我随随便便赏了他银子,就当他是个跑腿儿,给辛苦费,也只能算做一个心地不错人。我这次多给了他银子,还点出了他搭了银子,说明我心里很清楚当下行情,对于经营一道是关注。我这么做就是他心目中理想中人,所以他后才说了他去处,希望以后如果我有生意经营,能想起他来。”
“不会吧,你们统共见面才有一盏茶时间,居然被娘子说这么复杂,有没有搞错,是不是……是不是娘子故弄……”澄妮偷偷看了珍珠一眼没敢往下说。
“故弄什么,故弄玄虚是不是,我也希望我是故弄玄虚,我也希望这一切一切都不是真,可惜,都不是……”珍珠感叹道。
“娘子,你不要生气,都是澄妮蠢,胡说八道,我那有娘子脑袋灵光。”澄妮看珍珠好像很伤感,吓立刻认错,劝珍珠不要生气了。
珍珠摆了摆手,让大家早点安排安歇,这一刻她想起前尘往事,想起现未来,她什么都不想说,她真很无语。
休整了几天,王家庄儿车队再次出发了,老天爷好像故意和大家作对一样,出来还没有五十里,车队就迎来了入冬以来一场冻雨,这说雨不是雨,说雪不是雪,是半冻软心儿小冰坨,半冻不冻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