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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在路上走了一月有余的太子终于是到了距离边城不远的地方,开始召见边疆诸位官员了。
。。。
第76章()
太子到了的消息传来,林娇娘一时讶然。
“怎么会是太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边境之地,向来是危险之地,也不该是一国太子应该来的地方。
但是人既然已经来了,也显出皇位上那位的心思与众不同。
万万没想到,太子居然召见林娇娘。消息传来,就连林娇娘自己都吃了一惊。
皇帝与靖王的关系并不好,而作为一国储君的太子与林娇娘,虽说是堂兄妹,但这么多年来,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怎么会忽然要见林娇娘?
虽说疑惑,但依旧收拾整齐了,离开边城去见对方。
边疆之地,也没有行宫。太子的居所是郡守的官衙,白墙青瓦,树木婆娑,十分硬朗的风格。
坐着软轿穿过门,林娇娘不意下人们居然将自己直接带到了太子的院落,在院子里落轿。
这样太过失礼了。
“是孤吩咐他们这样做的。”一个声音说,“你我兄妹,无需太过客气。”
林娇娘抬起头,看见穿着便服的青年男子,连忙低下头去跪下行礼。膝盖尚未挨到地面,对方已经大步走过来扶住了她。
“无需如此多礼。”他说,“孤说过,你我兄妹。”
林娇娘心道,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兄妹吗?想着,心中不由略带讽刺地笑。
太子今年二十四五,在太子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九年。但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个位置他做得稳如泰山,从未有过一点会被撤换的迹象。
许多人觉得,陛下对太子分外恩宠,却不知,皇座之上的那位,对昔日兄弟阋墙的状况心有余悸,决心就算是继承人略显平庸,也不肯出现这样的状况。
更何况,太子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继承人。
与太子见过了礼之后,林娇娘得了一个座位,她坐下来,微微低着头,听太子说起皇家的兄弟姐妹情意,觉得分外迷惑不解。
她与太子当真不熟,召见自己就已经闲的怪异,如今还说起兄妹感情……只能是让她心中越发警惕。
大约是她的态度太过明显,太子看得分明,也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父皇的这件差事,还当真是不好做。
“靖皇叔当初上表求你的婚事特办,让你先嫁过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状况,倒是让你受了委屈,家也回不去。”
太子这样说着,语气太过温和,让林娇娘回答得小心翼翼:“并不委屈,父亲替我挑的夫婿待我甚好。”
她没有抬头,看不到太子看她的目光分外同情。
有什么好的呢?如果单从双方的家世来看,她已经是十足低嫁。
只是想到父皇所说的话,太子不由深吸一口气。
“能得你一声称赞,自然也是好的。”他说,目光落在林娇娘的头发上,想着她刚刚走下轿子时,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美色,“只是你知道,这于礼不合。”
林娇娘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啊,于礼不合,她应该回到京城去,在靖王府里日日枯坐,而不是在边城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甚至于定亲了的男人多有往来。
但是,说着这样的话的太子,又如何知道靖王曾经说过怎样的话呢。
“你若是愿意,孤带你回京城去。”停一停,太子说,“你要嫁的那人,也可到京城去,授一闲职,不必困守边城。”
林娇娘讶然睁大眼,太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帝对周向荣多有不满,怎么会容许他的侄子在京城里过得风光?转念却又觉得,皇帝不会连这种小人物都记得,大约这是太子一番心意。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却不肯轻易答应。
太子凝视她,目光中凝聚出些微怒气。不过是一个连宫中都不常去的堂妹,居然有这样拒绝自己的勇气。
转念一想,也是失笑。
若是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如何让诚王叔祖放在心上。
诚亲王死的时候,太子已经有四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他犹自记得当年祖母与父亲,为了诚亲王的死去痛心的模样。
他也记得诚亲王,比自己的父王多三分清俊,少五分霸气,是再和气不过的人物,年岁比父皇要小,辈分却比父皇还要高。
小时候,太子也很喜欢诚亲王的到来。可并不代表,他死去多年之后,太子依旧记得他的好。
太子甚至恶意地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这样的消息,好从父皇那里得到好处。可对方至多只是得了一个皇商的名头,还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这一点微末利益,就连太子府上的门人都不看在心上。
“你呀,也是……”他只能这样叹,“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孤也不强迫你。”他看着林娇娘,心思却跑到别的地方去,“只是孤却要见一见与你定亲的人物,叮嘱他一二,不能让他欺负了你去。”
这样温情的话,林娇娘听来却心中毫无波澜。
皇家的骨肉亲情都算得上淡薄,如今她怎么愿意去相信太子对自己居然有深厚的兄妹情意?
但面上还是感激地说谢谢。
太子赏了一堆的东西让她一同带回去。银红玉屏见了东西,也是目瞪口呆。
这样厚的赏赐,比起靖王府里年年得到的赏赐都要多。
林娇娘听玉屏这样说了,心中也是迷惑不解,忍不住就对周瑾分说一二。周瑾低了头,却在苦笑。
这太子……
他忍不住去握住林娇娘的手,低声道:“有件事要对你坦白。”林娇娘只是听这样一句话,就猜出头尾,大吃一惊,问:“你告诉宫中那位了?”
周瑾低声应是:“我原本没想过,只是机缘巧合,忍不住动用了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所以被他察觉,不得不坦白。”
林娇娘脸上却是讶异:“你留下来的东西,如今十几二十年,居然还能用?”
周瑾不料她的注意力居然在这边,不由失笑:“一些暗手而已。”说完这句,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你可愿原谅我?”
“你何错之有?”林娇娘道,“原本坦白不坦白,就是你的选择。只是……我没想过,陛下会是如此重情之人,居然真的相信你重返人间这种事。”
她低头道:“若不是当日我亲眼见着你醒过来,言谈举止浑然不同,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怀疑。陛下见都未曾见过一面,居然就信了。”
周瑾却没有想许多,他只是为她那一句何错之有而欣喜若狂,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陛下是个心软的人。”周瑾说,“当年若非如此,也不会引得他的兄弟都生出旁的心思。”
林娇娘想一想,明白他的话,心中也是庆幸。
“所以,还不放手吗?”眼见他抱的时间越长,林娇娘越是想笑,最后忍不住娇嗔一句。
周瑾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此时才恍然回神,立刻手一抖将她放开。那张脸已经是微红,却偏过头去,强撑着说:“不过是抱一抱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大不了。”
林娇娘道:“你说是媳妇没有用,要外人都说才是。”一双美眸看上去,透着狡黠的光,“等孝期满了,礼成之后再说。”
周瑾沮丧低下头来,正与她对视,视线纠缠,却分外缠绵。
“好,”他低声说,“到时候定然让你风风光光过门。”
两人的笑容都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温柔。
分开之后,周瑾却沉下脸来。事情并没有林娇娘想的那样简单,皇帝愿意相信他,可现在,太子不愿意。
一路心事重重回到周家,门房小心翼翼地上前来,说有人来访。
他见到人,大吃一惊。那张脸活似他走之前的皇帝,唯一多出几分的就是更显自信,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皇帝的儿子。
“见过太子殿下。”
行礼的时候,兀自在想,昔年的小胖墩,如今居然也长成如今这样长身玉立的模样了,在京中不知道勾去多少芳心。转念又想,能见到太子的能有多少人,方才那个想法,完全是无稽。
脑袋里一片乱糟糟的。
太子见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一口被人叫破身份,也是吃一惊,心中狐疑,难道这位真的是叔祖?
他的狐疑太过明显,周瑾忍不住微笑:“你与你父亲,十分相似。”
这样怀念的语气让太子心中越发狐疑。
“不知道太子殿下前来寒舍,所为何事?”周瑾不欲与他多聊,“如今太子殿下应该在雁城,不该在边城才是。”
太子仿佛恍然回神,低声说:“孤……我觉得应该来见一见你。”
他十分坦白:“初始我觉得是不知道何处来的骗子。”结果见面就叫破身份,太子十分迷惑。难道真有这样转世重生之事。
若是此刻他脑海中想法被周瑾知道,定然纠正,他这种状况,确切来说应该叫借尸还魂。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子殿下不该这样到处乱跑才是。”门口守着的黄门与护卫时不时地探头探脑,周瑾一一看在眼中,也是感叹。
这样熟悉的口吻,让太子一时忍不住回答:“我带了足够的护卫。”回答之后,才觉得惶恐,居然被一句话就迷了心智。
心中却愈发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就是诚亲王。
两人对坐,一时无语。好一会儿之后,太子才压低了声音,说:“父皇说,你若是愿意,就回京城去,他可照料你一二。”
“父皇觉得十分愧对于你。”
周瑾心中一震,最终依旧是摇一摇头:“如今还不是回去的时候。况且……”他凝视太子,目光柔和而透彻,“如今我有什么身份,来让他照顾呢?”
太子也说不出话来。周瑾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京城中无人得知。身上又没有功名,不入官场,就算是想提拔一二,也是无从下手。
“皇家要照顾一个人,何须有身份。”但片刻之后,他回过神,这样说,“若说身份,天底下又有什么身份尊贵得过皇家。”
周瑾忍不住笑起来:“你说的对。”他的语调太过敷衍,太子忍不住侧目,那场景,一时恍若回到昔年的皇子府后院,年轻的叔祖与侄孙嬉闹的场景。
回过神来,太子终于是长叹一口气。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让自己的怀疑动摇,眼前这人,当真是厉害。
看向周瑾的视线忍不住越发戒备起来。
。。。
第77章()
周瑾仿佛没有察觉他的防备,他的口气仿佛很轻松,细细听起来,才能察觉出里面的克制。
“孤……我奉命过来看看你。”最后太子选择了直截了当,“诚王叔祖已经去了快二十年,父皇与皇祖母已经将陈年旧事忘记得差不多,不该再出现。”
周瑾能察觉他的防备,却并不为他的话感觉到愤怒。
“林锦已经死了,”他对太子说,凝视太子的眼睛分外温和,“现在活着的是周瑾。”
太子得了这样的保证,心中满意之余,又有些困惑。这人与皇室有了勾连,如今却又这么轻易地放手?
他盯着周瑾,视线狐疑。
周瑾微微一笑,对太子道:“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多疑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被说教的太子冷哼一声:“孤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太子殿下说得是。”
但终究是让太子放心了些,起身对着周瑾道:“你且记得你今日所言。”
周瑾含笑送了他出去,看着跟着的黄门与护卫都一同离开之后,才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皇帝会派太子过来看自己。他当初并没有故意想要露了行踪的意思,只是略微借用了一下当年诚亲王手下的人,结果……
对方忠诚的对象已经是如今的皇帝了。
周瑾心想,这样也好,至少他不必为他们担忧。
太子的来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又过了一些时日,听得太子在雁城召见了一批人,调阅了档案,巡查了大营之后,就回去了。
之后的结果如何,还要等京中陛下的意思。
他人一走,不管是雁城还是边城,都松一口气。周瑾这边开始忙着周向华的二周年,帖子发出去,来的人又少了一些。
就算是父亲的余荫,也是有期限的东西。
云姨娘看着他忙进忙出,心中心疼儿子,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居然是送了个丫鬟到周瑾身边,说帮着他分担一二。
周瑾哭笑不得,心道,幸好知道云姨娘是个笨的,如果不知道,说不得就以为云姨娘是生了心思,要给自己身边塞人了。
于是连忙去找云姨娘,拒绝了那送过来的丫鬟。
丫鬟叫做豆蔻,也是豆蔻年华,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一张脸圆润,却不是胖,白里透红,分外可爱。
被周瑾送回云姨娘身边,她的脸都白了,跪在地下,对着周瑾瑟瑟发抖。“求少爷仁慈,豆蔻在姨娘身边的位置已经是被人顶了,如今若是回去,只能做粗使丫鬟,求少爷仁慈。”
周瑾丝毫不为所动:“你若是当初不答应,她也不会将你送过来。我早已说过我身边不用丫鬟,你却不肯信我,如今也是你咎由自取。”
豆蔻咬住了唇,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周瑾。
周瑾偏过头去,对着有些羞愧的云姨娘冷声道:“我已经与姨娘说过一次,我身边不需要什么丫鬟,不管是何种目的。况且,姨娘当真以为,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能帮得上我什么?”
云姨娘低声道:“豆蔻算账很快的。”
“前院的事,自有前院的算账先生,无需一个丫鬟插手。”周瑾这样说完,对着云姨娘竖起手指:“姨娘,这已经是第二次,没有第三次了。”
云姨娘连忙诺诺应是,看着周瑾甩袖离开了,看了地上跪着的豆蔻一眼,愁苦地叹息:“算了,是我误了你,你如今先跟着春浅吧。”
春浅立在云姨娘身后,对着豆蔻露出和善笑脸。
这样的消息,周瑾自觉无需说给林娇娘听,平白让她坏了心情。结果第二日,林娇娘的信笺就过来了,打趣地说起这件事。
“看起来周少爷风流不减,丫鬟们还是觉得周少爷是个好选择呢。”
虽然看起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依旧让周瑾觉得愤怒。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她?虽然自己并没有刻意去瞒着,但这样迅速地就被林娇娘知道了,也并不是周瑾想要的结果。
自己已经处理过的事情,再拿到林娇娘面前说嘴,毫无疑问地让周瑾想到挑拨。
盘查一番,却没有什么消息,让周瑾觉得警惕起来,夜里避了人,偷偷地去找了林娇娘。
已经是夏天,夜里的风也是热的,林娇娘开着窗户,正方便周瑾爬窗进来。伺候的银红见了,差一点就叫出来,见周瑾做个噤声的手势,方才捂了嘴,平静下来。
林娇娘抬眼看到他,却没有银红那般惊讶,只是笑:“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
与林娇娘相处日久,周瑾也知道,林娇娘骨子里信任的人当中,绝对有银红一个。于是也不避这她,将这件事说了。
林娇娘挑眉:“你是说,你最开始想将这件事瞒着我?”
银红也在旁边帮腔,道:“周少爷,这就是你不对了。这种事瞒着姑娘,日后说起来,还不知道怎么误会呢。”虽说是对着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