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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 ,头上 仅戴了 一支小凤金钗,完全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一比之下高下立分。
“你就是京师名妓玉琉璃?果然是个美人胎子,有一副好嗓子,弹得一手好琴,看你身段柔软,舞蹈一定也很出众。不错,不错!”珍珠眼波流转,微笑着走过去道。玉琉璃咬了咬牙,裙摆微动,转身跟着进屋。珍珠环视了一下屋里,看到屋子正中放着一架古琴,前面焚着香,香才燃了一小段儿,窗前摆放着一张竹椅,其它的再也没什么了。让屋子看着空空荡荡的。珍珠自然而然的走到屋子中间,古琴后面的那张小矮凳上去。也就是刚才玉琉璃坐在那里弹琴的椅子上,蛊巫就赶紧给铺了个崭新的锦褥,方才让珍珠坐下。
“哼,这可是我才坐的,有那么脏吗?要是嫌脏就去外面站着,这屋里的每一处我都沾过,就是这屋里的气儿,都是从我胸中呼出来的,仔细你们给再呼进去。”玉琉璃刻薄的道。
“呵呵,这只不过是习惯罢了,神庙的规矩,玉姑娘不要介意,坐吧!给玉姑娘赐座!”珍珠淡淡笑着道。武巫亲自端了窗边的椅子过来。玉琉璃看了一眼武巫,轻笑一声,道:“这么风流倜傥,英气勃发的俊才,怎么沦落到给一个妓女搬椅子了。这位公子,你如果跟了我,我肯定不让你做这活计,每天好吃好喝,夜夜暖玉温香,你就是神仙大概也不想做了,怎么样,跟了我吧?”玉琉璃说完,伸手摸了一把武巫的脸,可是武巫动作飞快,一个闪身,没有被摸着,椅子端端正正的放在了玉琉璃的脚下,“嗯,你们宫主调教的真不错,守身如玉,看你也有二十几岁快三十了吧,居然还是个处男,还真本事,玉琉璃佩服!”玉琉璃扭身坐在椅子上,和珍珠相对而坐。武巫脸色绯红的瞄了一眼珍珠,转身站在珍珠后面去了。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听你好像唱的是柳白衣的佳人,汉朝有人为李夫人做诗吟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全都是佳人,李娃虽然出身娼家,可她有幸认识的刘彻,然后一步登天,宠惯后宫,之后更是生下昌邑王,陪葬茂陵,一度被霍光尊为太后。所以机遇不同,就造就不同的佳人呀,有人为皇帝后宫,陪王伴驾,有人就要流落风尘倚门卖笑,着实不公,让人看着不忿!”珍珠边说,边伸手拨琴,弹了一曲北方有佳人,曲调优雅圆润,听的人心生向往之,心里痒痒的。
玉琉璃睁大了眼睛看着珍珠,她弹得曲子怎么就这么清新悠扬,但里面的香艳丝毫未减,这两厢不可调和的风格,却被面前这个女子巧妙的柔和在了一起,让她这从小弹词唱曲的自愧不如。
一曲终了,珍珠停下来,看着玉琉璃道:“姑娘,因为你救了哈族长唯一的儿子——哈少主,哈飞心性单纯,知恩图报,留姑娘在哈家暂住,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策,他又想金陵在给你们按个安稳的去处,你为什么不允呢?”
“家?玉琉璃从六岁起就被亲生的爹娘卖进了园子,为了在园子里生存,到处巴结讨好那些书生文人,以求碰上柳白衣之才,能给写一首新奇的曲子,琉璃命好,碰上了孔先生,他为琉璃写了一首词,让琉璃红遍京师。于是我就成了京城名妓玉琉璃,我是京城名妓玉琉璃!偏偏又赶上这天煞的鞑子,我们园子里的姐妹跟着鸨母逃难,路上又被土匪劫了去,没日没夜的糟蹋,在土匪窝里待了一个多月,那伙土匪被鞑子杀了个干干净净,我们就又被鞑子掳到这南边,这次碰到哈少主把我们救出来。他老子不喜欢我们,他就让我们去金陵,安排了去处又怎么样,我会是从了良的京城名妓玉琉璃,不从良我就是京城名妓玉琉璃,这有什么不同吗?这辈子我身上都会背着名妓玉琉璃的招牌,这块招牌时时刻刻,日日年年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这辈子活的虽然卑微,但是我要活的肆意,活的快活就是了。”玉琉璃满面泪水,说了这一大篇的话。
珍珠从琴桌旁站起来,轻轻的走过玉琉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站着的女孩子,道:“其情可敏,其情可敏,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既然卑微又想活的肆意,那只有再接着做你的名妓玉琉璃了。”
“宫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玉琉璃脸上带着泪珠问道。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愿意过安稳日子,我就在金陵买出宅子,让你带着你的姐妹去居住,到时候打败鞑子,班师回朝的时候,愿意回京城我就让你们回京城去,不愿意回去的,就隐姓埋名的留在金陵,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金陵,都会给你们找几户殷实人家嫁了,以后就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你们看怎么样?”珍珠问玉琉璃。
“如果不愿意呢?”玉琉璃接着问。
“如果不愿意,我就给你银子,给你买一座大院子,让你开院子,让你做成金陵名妓玉琉璃,如果回到京师,就还让你做京师名妓玉琉璃,怎么样?”珍珠道。
“嫁了人是伺候一个男人,让那人管着,做名妓是伺候一堆男人,高兴了就应酬应酬,不高兴就不应酬,没什么不同,我这辈子是名妓玉琉璃了,就还做名妓玉琉璃吧,从小学的都是卖笑逢迎,从良也不像良家女子,我以非完璧之身,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飞上枝头的那一刻了。今天和宫主一比,更是高下立分,也绝了我从良的念头,这辈子就这么着吧,但愿下辈子投生个爹亲娘爱的好人家,长大了嫁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老了儿孙满堂,母慈子孝的过完一世。”玉琉璃说着又哭起来。这就是玉琉璃的最高理想,她没有要求金玉满堂,人前显贵,只要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基本的幸福,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唾手可得,对于玉琉璃来说,这是奢望,这是她的梦。
“好了,不要哭了,过几天我就让人带你去金陵,你去选处好地方,本宫给你买下来,你去给我经营就是了。还有就是今天让你和你的小姐妹都跟着我回山里去吧,总住在哈族长家了,你的那些小姐妹总不忘本,在房前屋后的做生意赚银子,山里民风淳朴,不兴这个,没的带坏了风气,这也是哈族长为什么不顾你救哈飞的情分,亲自到本宫面前去说的原因。”珍珠掏出帕子让玉琉璃拭泪,说了自己的计划。
玉琉璃听珍珠这么一说,脸立刻红了,站起来对珍珠福了福,道:“一切都听宫主的安排!”
“那就收拾收拾走吧。”珍珠说完转身出去,坐上凤轿,先回神庙了,临走的时候,留下神庙的弟子,让她们等着玉琉璃等人,带她们上山。
回到山上珍珠快步走进天凤阁的寝宫,让宫里伺候的柔儿等人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会见玉琉璃不顺利?就赶紧跟进去,看珍珠正自己着急的解着衣服,看柔儿等人进来,就道:“赶紧换了衣服,穿的这么啰嗦,真是累!”(未完待续。。)
。。。
四百七十二章 没有白吃的午餐()
珍珠换上蛮族轻便的服饰,坐在东边的屋里去了,这一上午和玉琉璃打机锋较量真是累。
傍晚的时候,玉琉璃她们才上到山里,珍珠在天凤阁的正殿见了她们,这些个女孩子虽然受了些罪,那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姑娘,来到天凤阁个个都气喘吁吁,发松衣斜,脸上的妆都被汗水冲的一道一道儿的。
玉琉璃看着端坐在雪白狼皮座椅上,已经换了蛮族衣服,从优雅风姿卓越的汉人贵女,又成了高高在上有着异族风情的异族宫主了,身边依然站着四位大巫师,身后立着一众侍女,院子外面游廊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着身形彪悍的健壮护卫,好不威风,好不威严,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玉琉璃胳膊上挎着自己瘪瘪的小包袱,在大殿门口闭了闭眼,喘了口气儿,在门外跪下道:“京师眠月楼玉琉璃率楼子里的姐妹拜见神庙神女,天凤阁宫主!请宫主收留,赏口饭吃。”
“柔儿,带玉姑娘她们下去梳洗,其他姑娘先带下去安排个院子,一会儿只把玉姑娘带来就是了。”珍珠对柔儿道。
“宫主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我们神庙是圣洁之地,要上神庙修行的人,都得是世家大族,身世清白好人家的女儿,这是些什么人?宫主怎么就随随便便带人上来,还留他们住下,哈族长家都不让住了,你却接到神庙来住。才来山里的时候,宫主的本家不都是住在山洞里的吗?也给她们找个山洞好好收拾了,安排她们住下,每月分给粮米就是了,干吗要接到山里来!”朵拉不满的嘟囔道。宫主总这样。说不定又害她们受罚了,才因为带了一个麻风女,让她们这两日都没安生,这又带回一队妓女来,让她们和这群妓女为伍,讨厌死了!
“朵拉你是苗王的小女儿,是九山首屈一指的贵女,让你与这些人为伍你不自在了?朵拉我要告诉你,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们能做的事儿。你就做不了,朵拉,做什么不要只盯着别人的短处,用自己的长处去和别人的短处比。她们下贱,也不是生而下贱。那也是命运使然!”珍珠缓缓的道,她边说边盯着冒着袅袅青烟的熏炉。轻轻的叹了一声。“这也是玉琉璃不服的原因,不服,又有什么办法呢。”
“哼,她们有什么长处,不过就是会勾引男人罢了,这也算长处?那岂不是都让人去学着倚门卖笑了吗?”朵拉嘟囔道。
“朵拉!越说越不像话了。我不是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们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要因势利导,发挥她们的长处。你倒说的好像我在提倡卖笑了,我是宫主,那我就第一个去!”珍珠啪的拍了一下坐下的椅子。朵拉吓的魂飞破散,噗通一下趴在地上,颤声儿道:“宫主朵拉该死,朵拉断断没有侮辱宫主之意,朵拉失言,请宫主责罚!”
“我是得罚你,就罚你以后跟着玉琉璃,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你再回来!”珍珠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朵拉道,朵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没吭声,“怎么,不愿意!”
“哦,不不,愿意,只是我是伺候宫主的,要是去了玉姑娘那里,恐怕于理不合。。。。。。”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的说的,怎么就于理不合了,又不是让你去伺候她,就是跟着她。”珍珠瞟了朵拉一眼道。
这时候外面一个黑衣人在门口一闪而过,武巫看了珍珠一眼,悄悄的走出去,一会儿进来道:“宫主,刚才恒王派绝地来送信儿,说已经跟吏部打好招呼了,皇上决定大朝会的时候接见哈族长和苗王,就是两日之后,赶紧让他们准备准备吧。”
珍珠点点头,才要说话,就看柔儿带着洗过脸的玉琉璃进来。玉琉璃确实是个美人儿,洗过脸之后,脸就像一个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白白嫩嫩的,来到殿上重新给珍珠见礼。珍珠示意柔儿扶起来,先在一旁候着。
“这时间是够紧的,我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他们的规矩,怕他们说错了话,我们所有事情都做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千万不要前功尽弃了。”珍珠忧心忡忡的道。这是大家这两天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大家都知道珍珠心里不踏实,可没办法,恒王说朝廷的规矩是不让女子抛头露面的,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去跟哈族长和苗王说,就说明日启程,去金陵见驾,让他们好好学规矩不得有误,如果在金銮殿上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他们是问!”珍珠道。玉琉璃就看到珍珠身旁站着的四个人中的一个大胖子应声而去。
“也不知道这几天石头在干什么,不是恒王也单独给他上表,让石家脱籍吗,明天让石头也一起走,如果能一起办了是最好的。去也跟石头说一声儿。”珍珠道。
“也不知道怎么的,狼眼儿大人带着山里的十来万轻壮根本就没回山里,一直在山外驻扎,恒王还单给拨了帐篷粮草。我看狼眼大人这是要带着山里的人都投靠了恒王,用宫主的人,去为他们家脱籍邀功买好!”武巫上前道。
“哦,他倒是跟我说了,在山外住几天帮帮恒王,我是想只靠这一战的功劳怕是不够的,在外面帮帮恒王就帮帮恒王吧,没想到恒王居然拨给了军饷,这就意思大了。既然这么着,那也务必让石头过来一趟,让他身边儿的人代管一下。现在经常跟着他的是谁?”珍珠问。
“是白少主!”武巫道。
“怎么吴云和哈飞没跟着?”珍珠接着问。玉琉璃在一旁默默的站着,柔儿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就带着宝儿几个吧屋里的灯都点着,然后悄悄的出去了。
“吴公子和哈少主说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宫主的,烧了鞑子的粮草,伏击了扬州援军之后,就都回来了,就白公子说狼眼大人身边没人辅助,留下来帮帮狼眼大人!”武巫说完偷偷看了珍珠一眼。珍珠倒是一脸的兴味盎然,喝了口茶道:“只白云淡帮助他怎么能行呢,这次要是石头真的脱了籍,或许就要为朝廷效力了,吴云和哈飞就都去帮帮石头吧,总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拘着有什么前途!”武巫听了就一脸的喜色,立刻下去传话了。
“哈族长和苗王的规矩恐怕是难学好了,苗王管着苗家的事儿,虽然人在山上,可回事儿的不断,哈族长管着山里的蚕茧蚕丝,更是琐碎的事情没完没了,这事儿不光宫主担心,我们也担心的不得了。”蛊巫这时候也站出来道。
“这就不能分出个轻重缓急来,到底什么重要呀,传我的话儿,说从今以后谁都不许见苗王和哈族长,让他们认真的学规矩!这金陵的生丝之役已经告一段落,我们的生丝有生丝行去卖,还有吴家收,那还有那么紧迫!苗王他又有什么可忙的,连这么几天的时间都腾不出来,我说规矩怎么学的一塌糊涂呢。我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珍珠气的站起来,在座椅前走动,气的眼泪汪汪的,“还有你们,怎么现在才说,一个帮我的都没有,全是拆台看热闹的!”
殿里的人全都趴下了,只有玉琉璃在一旁站着,珍珠看着满殿的人,气苦不已。玉琉璃也是暗叹一声,谁都不容易呀!宫主出入都前呼后拥的,可这些人的性命也都交到她手里了,这是何等压力,还是她玉琉璃好,做她的名妓,只是每天唱唱歌,跳跳舞,讨男人欢心,骗他们出银子就是了,不用担心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
“宫主,您现在还是不要给苗王和哈族长传话了,我们明日就去金陵了,这都是晚上了,您传不传话儿也没什么打紧。。。。。。。”蛊巫趴着道。珍珠坐着没动,心里有着深深的不安,沉默半晌,一身疲惫的往东屋去了,大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屋里伺候。
“叫玉姑娘进来!”珍珠道。
玉琉璃从外面进来,看珍珠用手肘支着小桌,扶着头,坐在榻上,盯着烛光发呆,柔儿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玉琉璃接过来,呈给珍珠。“给玉姑娘看座!”珍珠吩咐。
“玉姑娘美貌绝伦,又有名气,想做回老本行我是可以帮你的,我给你本钱,让你在金陵城繁华的地方买处地方,肆意的活着!”珍珠接过参汤吹了吹,轻轻的啜了一口,是那么的优雅舒适,让旁人看着赏心悦目,要不说贵族是骨子里的,并不是有钱就是贵族,有钱的多了,可多数都是暴发户儿。
“这让琉璃怎么敢接受,平白的受宫主这么大的恩惠,不知道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