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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家情况大家都知道,四五两银子肯定是拿不出来,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六子一家十几口子被责罚了。六子可是四爷爷亲哥哥家孙子,四爷爷可多帮着些,我想座各位也都是这么想,我们座有十几家人,一人百八十文我感觉还都拿出来,这个也不说就白要了大家,我会一一记录下来,让六子以后慢慢还。”说着王老汉进屋拿出一串铜钱来,哗愣一声扔桌子上,眼睛如探照灯似大家身上扫来扫去。开玩笑,敢拿他闺女不当回事,这就犯了王老汉心病,别都能忍,就这事儿不能,别拿班长不当干部,拿着豆包不当干粮,吃爷喝爷不养爷,他闺女不同意,就等于他不同意!
十几个人一个吭气都没有,四老太爷一脸猪肝色,“你......老大你......”你你我我了半天,四老太爷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老大,你看你这脾气,我们是你找来,当然都听你了,侄女也是个急性子,你们说吧,找我们来不是为了六子事儿,到底为了什么,你们说,我们听着就是了,你们说是不是?”三叔看了看四叔,又看了看王老汉,出声打了个圆场。大家都赶紧点头。王老汉这才不揪着给六子捐款这事儿了,没说话,也坐下了。
珍珠使劲抿着嘴,不然非笑出声儿来不可,“咳,各位叔伯,我想说是我们这么多人上路,粮食和牲口草料都得准备,现还有青草,等入了冬,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牲口吃什么,所以要让大家多割草,多准备草料,农具什么我们也要都带上,不为以后耕田也要为路上安全,我们带得又是粮草又是牲畜,路上安全要拜托庄子上壮丁。这些天我们家家户户要准备路上吃东西,除了要多带粮食之外,还要带熟食,具体怎么做过会儿我再告诉七婶,让七婶告诉大家。还有冬天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要把冬天棉衣......”
珍珠刚开始说时候,场人全都心不焉儿,等珍珠说着说着就全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慢慢都一脸若有所思,再往后就面色凝重了。
这还没等珍珠说完,就听到院子里有人跑动,一会儿进来一个穿着花褂褂,梳着两个小辫子六七岁小女孩儿,看到坐桌子一旁一个男子,眼泪巴叉道:“爹,你回家吧,娘生病了,肚子疼厉害,婶子大娘都去了我们家,一个嫂子让我来找爹回去。”
“春生,是不是你媳妇该生了,那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屋里几个人七嘴八舌道。
那个叫春生男子,赶忙站起来,都没等着小女孩儿,急匆匆走了。珍珠呆愣看着刚才发生这一切,座众人看着珍珠道:“大侄女你还有什么要说吗?没有要说,我们就找人干活儿去了。”
“哦,有,有,大家要带上冬衣,还有麻烦各位叔伯跟大家说一声,这些天都注意着些,我们过些日子是去逃难,如果路上不断生孩子,这样也不好,大人孩子都危险,实忍不住,就自己准备药吧,千万不要再有怀孕了。等七婶来了,我会让七婶统计统计,我们庄子上都是有那些怀孕,现怀上没办法了,没怀上就千万不要再怀上了,男人千万不要拿着女人命不当回事儿,女人也要爱惜这自己点。没钱买药,就忍着点,实不行我就去给准备药。”
珍珠话说座几位全都成了猪肝色,不过珍珠说有道理,这逃难路上生孩子,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能活下来可能性不大,这话从一个妙龄女子,这个女子还是他们晚辈或者小妹妹口中毫无遮掩说出来,大家都感觉怪怪,虽然大部分人都认可珍珠是已婚女士,可是毕竟年龄还小,座不是哥哥就是叔伯辈儿,还有个年纪不是太大可也不是太小太爷爷呢,大家全都不好意思了,这个说我去找人割草,那个我去给大家传信儿,不约而同站起来,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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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 办法()
王老汉看着珍珠,委婉道:“珠儿,这里不是你长辈就是比你大哥哥们,你说也太直白了,别忘了你是个女孩儿家,以后还要嫁人呢,总这么口无遮拦怎么能行。你可以和爹说,让爹跟他们说就行了,你当着所有人面,大刺刺说出来,不太好,以后可要多注意。”
珍珠真是没办法,这正事都还做不完呢,谁还顾上这些乱七八糟规矩礼节,唉——真是麻烦,怎么一个烦字了得。
珍珠坐桌子旁边点头虚心接受了王老汉批评,看对面几个丫头犹犹豫豫,好像要说什么又不敢,“又怎么了,说。”珍珠没好气道。
“都下午了,娘子,我们做饭吗?”澄妮被松花和红丝推了两把,磕磕巴巴道。是吗?珍珠看了看外面天色,太阳确实偏西了,可是她一肚子火儿,一点食欲都没有,这管理古代几百人,比管理现代几千人还累。
“那你们做饭吧,我出去转转。”珍珠头疼站起来,往外走去,溜达溜达,转换一下思路,深呼吸一下,出了院子,往村外走去。
王老汉担忧看这珍珠背影,几百口身家性命交给她这么一个十几岁女孩子决定,承担是不是太过了,压力是不是让她难以承受呢?王老汉这么想着,出门去找了石头,让他跟着珍珠点,但是不要打扰她。
珍珠来到村口,现是秋天,中午还是有些热,走到村口还是漫无目瞎转,后找了个阴凉地方,靠着树看着远方发呆。远处地平线上站着几颗枯树,有些高低起伏山岗时隐时现漂浮那里,秋天虽然依然绿意盎然,眼前却是白压压,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呢?
每个人都有所谓心情低落时候,这是那些记忆深刻,灵魂深处东西,就自然而然冒了出来,珍珠眺望着这片荒凉而又人迹罕至地方,那是自己出生地,那片坟岗,自己无意识走过来,也是惯性使然吧,这片地方虽然恐怖,但是自己毕竟来过,这是村子里自己唯一来过地方。
“珠儿,你怎么这里?”是石头声音,珍珠没有回头,也知道。
“石头,你不用叫那么亲热吧,爹才这么叫我呢,叫我珍珠吧。”珍珠情趣缺缺道。
“到底怎么了,我听大管事说他说了你两句,你不高兴了,自己出来转悠了,大管事说你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不能犯小孩子脾气。”石头苦口婆心道。
“什么和什么呀,是事情太多,我有些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立刻走,可是这乱七八糟事儿一桩跟着一桩,准备工作做不好,以后走路上也会麻烦不断!今天说了半天准备工作,可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发生,你说我能不着急吗?七婶还催我看把东西放那里,这放到那里呀,我想破了头也想不起来。如果鞑子来了,别院肯定是第一眼被重点照顾地方,所以放到那里都不安全,我想不出地方来,我烦得慌。”珍珠焦躁嚷嚷道。
“你着急有什么用,越急越想不出办法来,我们回去吧。”石头轻声劝慰这珍珠。
“石头,你说人们为什么把坟岗建那里呢?”珍珠并没有走,而是用仿佛嘟囔声音自言自语道。
石头也抬头看了看远处坟场,用呓语一样声音道:“别瞎想了,大家选了那儿作为坟地,是因为那里地势高,长不了庄家,时间长了,那里就成了荒地,再久一点就是盐碱地了,泛着一层层碱圈儿,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那儿埋了人,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做奴才,那有坟地,就都把那里当成了坟地。”
“你说那里地势高,存不住水?”珍珠莫名问了一句。
“是。”石头下意识点了点头。
红丝小丫头那句和死人埋一起安全话,也一下闯入了珍珠脑袋里。“我想我知道了,知道把东西藏到那里了。”珍珠一下子喜笑颜开,拉着石头手,原地转了好几圈儿。石头开始被珍珠突如其来热情弄愣住了,但知道了珍珠是因为想到了如何收藏东西而高兴后,看到珍珠不苦恼了后,也跟着高兴起来,看着被珍珠如剥了皮青葱般如玉晶莹手握着自己手,石头心悸动了扑通扑通跟着跳个不停,黑黑脸膛泛着酱紫色。
随后两个人步履轻从村外走进来,远远地就看到澄妮站门口张望,看到珍珠和石头回来了,转身跑回屋里。
珍珠和石头进屋时候,饭菜都摆桌子上了,单等珍珠回来就开饭了。王老汉看着和珍珠并排行走回来,满脸笑意,还稍微带点忸怩之色石头时,知道情况可能还不错,起码没有往坏方向发展。
“去洗洗吃饭,石头赶紧洗洗手坐下。”王老汉招呼着两个人。
珍珠回了屋里,自然有小丫头端了水进去让珍珠洗手,现吃饭都成了多余了,要不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她都要省了,不是吃多少问题,是浪费时间问题,现时间紧迫,珍珠恨不得一个时辰当成两个时辰来过。
松花轻轻把粥放到珍珠跟前,另一个碗里放得是一个白面馒头,虽然是白面,但是再珍珠眼里黑乎乎,吃嘴里粗粗拉拉,吃惯了二十一世纪精细食品珍珠,怎么会吃惯这个没有深加工粗面馒头。珍珠喝了几口稀粥,中午粥稀可以照到人影子了,掰了一小口馒头,小口小口如同咽药儿一般吃起来。这到了某些人眼里,就成了珍珠娇贵又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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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解决(一)()
珍珠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馒头就不吃了,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带上面纱从里屋出来,看到王老汉和石头还正大口大口吃着。
两人都没想到珍珠这么就出来了,石头两腮鼓鼓,使劲儿嚼了两下,站起来道:“珍珠,你这么就吃完了,可是想去别院?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了。”说着西里呼噜喝了面前稀粥,又拿起两个馒头丢到嘴里,弄和吹唢呐似,鼓着腮帮子,对珍珠挥了挥手。
这也太能吃了,家里多了几个丫头吃饭,爹都嫌多了几张嘴,以珍珠看法是,石头这一顿饭,能顶俩丫头好几天伙食了,这还是没有放开量吃,偷偷看了一眼王老汉,也没有什么心疼表情,真是个怪人。
“我想进城,我想知道那里有卖棺材,石头跟我去吧,我们得多买几口。”石头正嚼着馒头,往下咽,一下卡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憋满脸通红,扭头端起王老汉稀粥喝了几大口,才算顺下去。王老汉手里馒头掉桌子上而不自知,吃着东西,嘴巴都忘了动。
“珍珠,你这是干什么,好好买什么棺材,青天白日说这个多不吉利。”石头说完,瞄了王老汉一眼。
珍珠看众人表情,用手拍了拍自己脑袋,没好气道:“你们都想什么呢,难道棺材里只能睡死人吗?真是,我是想到了把别院宝贝都放到棺材里,埋到坟地里去,这样就没人会想到一个乱哄哄坟场里埋着宝物,这不就安全了。到时候我们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等天下太平了,告诉王府一声,不就又物归原主了。”
屋里人都如释重负般和缓了表情,“丫头,我说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和软点,别这么一惊一乍好不好,你爹我活好好呢。”
“你从屋里突然出来说什么买棺材,你......你这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王老汉不满瞪了珍珠一眼。
珍珠面纱下吐了吐舌头,古人就是太敏感,由于生产力低下,弄许多事不能科学解释,久而久之就有了许多忌讳,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干。
“爹,你乱想什么,今天是晚了,就不去了,明天再去吧。让松花去看看七婶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过来一趟。”珍珠说完,又对王老汉用试探语气道:“爹,这给别院买些东西钱有吧?”
“有当然有,你这鬼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呢?”王老汉道。
“也没什么,就是女儿想,这整个村子人都是王府奴才,有什么事当然得王府跟着负责了。爹你说是不是?”珍珠问王老汉,王老汉点点头。
“不然大家都田无一间,地无一垄,身无寸缕,逃难时候不管是准备阶段还是路上都是要花钱,难道别院有银子不出,反倒要我们来出钱不成。”珍珠一副理所当然样子,早就把不经汇报擅自出逃事儿给选择性无视了。
想着几百口人逃难费用,王老汉也用上心了,小心翼翼看着珍珠问道:“丫头,你说我们几百人走路上,要花多少钱呀?”
“爹,你这让我怎么说,人多花多是一方面,走多长时间,怎么走,才是重要,这两天我一直想,陆上走太辛苦,不如走水路,可是水路是要多花银子,而且还要看看找得到船找不到船。”珍珠道,“我明天进城先去买棺材,如果有时间话去趟通州码头,看看能不能找到船?”
王老汉听珍珠这么说,他也没说什么,张了好几张嘴,后没说出来。“爹,你有什么药说吗?跟女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珍珠循循善诱对王老汉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就是想说,等别院东西收拾好了,我们留出写金银器皿来,到时候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毕竟这么多人呢。还有我们到底去那里?”王老汉道。
“去那里还要听王府那边信儿,不过我想不过是长安,洛阳,或者金陵这几处地方。”珍珠道。也难为她爹了,当了一辈子忠仆义仆,能关键时刻说出这话来,珍珠想是如果王老汉不说,她就悄悄跟七婶把这件事办了。虽然珍珠自己有钱,可是她多有钱也没有这大魏第二大地主有钱呀,放着这么有钱大户不吃,自己吃自己不成,自己给王府想了这么多保全办法,留住了这么多东西,照顾这么多人,吃用王府点东西有什么不可,没有想着据为己有就已经不错了——面对大魏第二大地主,说实话,珍珠她有点不敢。
父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开始吃饭,这饭说午饭晚了,说晚饭早了,石头和王老汉照例外屋吃,珍珠里屋。几人才吃了几口,外面七叔就来了,过来说六子丢牛事儿,看正吃饭,连道:“我来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大哥你们先吃饭,我去先回去,一会儿再过来。”七叔说着就要回去。
“老七不要回去,过来做,我吃饭很,你,去给七叔倒碗热水来。”王老汉对着一旁站着澄妮。
既然这样,大家都是兄弟,又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其实没有这么多规矩,只是看大哥家一气雇了三个丫头来,几个丫头虽然不是貌美如花,可是也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弄七叔这老邻居,再来了这个家都束手束脚。
七叔扫了一眼周围,澄妮立刻走过来,拿了张凳子放到桌子一旁,请七叔坐下。七叔扯了扯嘴角儿,对澄妮笑了笑,安静做一旁,等王老汉吃完饭,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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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 解决(二)()
王老汉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粥,放下碗,用澄妮递过来布帕擦了擦嘴,转头对七叔道:“老七你也知道,我叫你过来是说六子丢牛事,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我们了。”
王老汉说到这里,看七叔张口要说话,就摆手制止了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