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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吗。”
“容鸢,你忘了我说过什么?”男人一步走上前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抵在病房的门上,深眸死死锁住她的脸,“我代表的是你哥哥,你和什么人交往,要提前把那人带来给我见过!谁准你不和我商量就答应和他出去旅游的?”
“你代表我哥哥?”女人红唇微扬,妩媚里透着凉薄嘲弄,“你以什么身份代表我哥哥,你是我嫂子吗?”
男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容鸢!”
“再说。”她笑笑,“这件事,连我爸妈都没意见。就算我哥还活着,也不会拦我。霍无舟,你凭什么?”
男人的俊脸绷得很紧,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容鸢却只觉得麻木,推开他禁锢她的手臂,疲倦地往外走。
确定他没追上来时,她才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沈公子,上次拒绝你很不好意思,我现在又腾出时间了,你看你那边的行程如果不冲突的话,就一起去欧洲玩几天吧。”
车里气氛沉默。
唐言蹊束手束脚地坐着,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刚开始追他的时候。
他一笑她就觉得天都亮了,他一皱眉她就觉得天都塌了。
像个知慕少艾、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喜怒哀乐都拴在别人身上。
反观陆仰止,脸色从出了病房就没好过。
想了想,她还是自己找起了话题,“那个我们说好的,三天哦,三天就是72个小时,少一分一秒都”
男人寒声打断,“一天。”
“一天?”唐言蹊的脾气突然被挑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来在他面前放肆惯了,一时间改不回来,“格老子的,都他妈说好了是三”
陆仰止无动于衷的视线掠到她脸上。
话音戛然而止,她又怯了场,软着声音和他商量道:“那两天,两天总行了吧?”
男人道:“一天。”
“一天半!”唐言蹊最后道,“不能再少了嘛,睡觉就要睡去十个小时,那”
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单手握着方向盘,燃了支烟,隔着青白色的烟雾,淡淡瞧着她。
女人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星星点点的委屈,鼓了鼓腮帮,“那我少睡一会儿吧。”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讨厌,可以说是非常讨厌了。
后半段车程她别过头去,一副失落又恼怒懒得和他讲话的样子盯着窗外的景色。
陆仰止边吸了口烟,边按下车窗把烟放出车厢外面,“唐言蹊,你知道你自己是去做什么的?”
女人听了他的话,没吭声,倒在座位上装死。
“相思不是我,她不会给你讨价还价得寸进尺的机会。如果是她骂了你两句,你也这么甩脸子给她看?”
副驾驶上的女人闻言打开了眼帘。
与放在写在表面上的恼怒不同,此刻眼底镌刻着深可见骨的落寞。
没有声响,只是无端叫人觉得心里拧得难受。
“我知道。”唐言蹊深吸一口气,“我是去做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的。我不能甩脸子,不能不高兴。我只有24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你看。”她朝他莞尔一笑,“连你抽烟我都没说什么,我是不是比以前乖很多?”
心脏骤然被揪紧。
男人攥着方向盘,一口气沉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良久,他不耐烦地掐灭了烟,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她还是在笑,“嗯。”
“晚上吃什么。”
“都可以。”她说。
陆仰止又皱了眉。
印象中,她是个对吃和睡都十二分挑剔的人。
如果吃不好再睡不好,那简直无异于要了她的亲命。
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态,他踩下油门,让车飚的比方才快了许多。
低沉冷峻的嗓音被风刮进了她的耳朵里,吩咐的口吻,毫无转圜的余地,“相思喜欢吃鱼,晚上接了她,出去吃全鱼宴。”
他没有看她,只用余光注意到,女人的神色变了变。
她吃鱼就过敏,这事他清楚得很。
“怎么,不乐意?”
唐言蹊侧头看着他,低低“嗯”了声。
男人唇边浮起讥诮嘲弄的笑,却忽听她平静温和道:“她喜欢吃的,我也会做,不用出去吃。”
方向盘的皮套被生生攥出了褶皱,陆仰止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不喜欢她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喜欢她明明很为难却要为了身边的人妥协的样子。
唐言蹊是什么人。
她是另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一呼百应的主。
她嚣张、放肆,眼里从来容不下繁冗的规矩礼节。
为什么不和他吵架了。
为什么不大声告诉他,她不愿意吃,为什么不肯求他换个提议?
心里撩过这些念头,面上不过是转瞬的僵硬,随即却是冷漠开口:“随你。”
车停在超市门外,唐言蹊拉开车门跳下去,几天前还在生病,今天虽然好的差不多了,到底还是吹不得冷风。
刚才在车上也不知那男人犯什么病,一直开着车窗,害得她脑袋又有些晕。
等男人停好车跟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捏紧眉心的样子。
他漆黑的眸光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削瘦的身躯,薄唇冷冷一勾,“做不来可以不用勉强,家里有佣人。”
唐言蹊闻言放下手,鄙夷道:“那有什么做不来的?哪个女人不会做饭?”
这话——
庄清时似乎也说过。
那时她还笃定地说,唐言蹊那种女人,就根本不算个女人。
陆仰止单手抄袋跟在她后面,穿梭过各个货架,看着她拿着相似的东西不停比较的背影。
突然想,其实她比任何人都像个女人。
不是表现在外的刚强独立,而是褪去了大女子的外衣以后,骨子里那种能为了心爱的人敛去一身锋芒、洗手作羹汤的决心。
这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能撼动每一个男人。
相比之下,原本就是个小女人的庄大小姐就显得无趣得多了。
她买了很多有的没的,陆仰止就面不改色地跟在她身后,待她扫完了零食货架,他才不冷不热道:“都放回去。”
唐言蹊满脸问号,“陆仰止,你好歹也是挂在榕城富豪榜榜首的人物,就算出去睡个鸡一晚上也得给个十万二十万吧?我给你当一天老婆,你连点了零食都不给买的吗?”
“我不睡鸡。”他面无表情,“相思在换牙。”
前半句话还让唐言蹊十分无语。
后半句话就瞬间令她改变了主意。
她看了眼购物车里大包小包的零食袋子。
“好吧。”为了女儿,忍一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她本来还打算用零食贿赂一下小公主呢。
看来a计划泡汤了。
唐言蹊一边心里腹诽,一边叹了口气,“换什么牙,就应该直接给她揪下来,耽误事。”
陆仰止,“”
第120章 我是没你胆子大()
唐言蹊默默在心里盘算起了b计划。
高大英俊的男人就跟在她身后,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可他身上冷峻的气场分明就彰显出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于是在下班十分人潮拥挤的超市里,就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往他和他前面的女人身边凑。
路过了零食区,女人又走到了冷冻柜面前。
方才吹了风,她还有些头疼。
刚吸了下鼻子,忽然,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把她整个视线都罩住。
唐言蹊忙伸手取了下来,面料上乘,触手生温,竟然是男人的西装外套。
“拿着。”他居高临下地吩咐。
“为什么要我拿?”
男人脸色一沉,不耐道:“别人家的女人都会帮自己男人拿衣服,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唐言蹊四下一瞧,很茫然,“没有啊。”
反倒是陪妻子出来逛超市的丈夫们都会主动多拿些东西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男人的语调已然十分不悦,在女人茫然的注视下板起脸,冷冰冰道,“人太多,热。”
热?
唐言蹊默默瞥了眼身旁冒着丝丝寒气的冰柜,怯生生地指了指,一脸真诚地建议:“要么你进去待会儿?”
陆仰止,“”
这个女人总有本事两三句话就让向来稳重自持的他忍不住生出想掐死她的念头来。
唐言蹊看到他面色不善,不敢再捻虎须,非常听话的收了声。
别看这只是简单的一件西装,可是为了让这些个成功人士在腊月寒冬里也能装得人模人样、衣冠楚楚,订制时专门让裁缝手工加了保暖的夹层,格外厚重。再加上唐言蹊常年不运动,胳膊细的还没男人手腕粗,总好像一件西装搭在她臂弯间,就能把她整个人都压垮了。
不仅看客陆仰止这么觉得,唐言蹊自己也在心里暗自吐槽为什么这年头西装都沉得像板砖。
她又推车又帮他拿衣服,走得很吃力。
冰柜里再一阵寒气冒出来,她猛地灵机一动,拽着男人的衬衫袖口道:“你帮我推一下车。”
陆仰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根本懒得理她。
唐言蹊非常聪明地把他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穿,仰着脸,笑得像春风里的一树桃花。
玉颜粉面,说不出的妩媚迷人。
“反正你也不穿,借我穿穿你应该不介意吧?”她这么问着。
陆仰止还是没说话,单手推着车往前走,看也没看她,“你要买什么。”
他一向自以为身材匀称,不属于肌肉发达到可怕的类型,而唐言蹊也是网上说的女神身高,是踩上高跟鞋能装一装御姐的人物。
可是为什么这女人披上他的衣服,外套的衣角刚刚好截过她的臀线,让他蓦地有种她那么娇那么小的错觉?
唐言蹊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刹住脚,指了指旁边的冷冻柜,“买鱼。”
陆仰止看了眼那一条条铺在冰渣上的鱼,眉头一蹙,冷声道:“不要。”
唐言蹊以为他是在担心她吃鱼过敏,信誓旦旦地表忠心:“没关系!谁让我是相思的亲妈呢?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了我女儿的身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以怪异的眼神瞥她。
男人亦是无声睇了她半晌。
“相思的亲、妈,你既然知道你女儿在长身体,就应该知道她从来不吃这些不新鲜的东西。”
他刻意把“亲妈”两个字咬得很重,嘲讽之意昭昭。
唐言蹊“哦”了一声,有点失落,“这里又不是菜市场,就算是菜市场,到了下班的时间也没人卖鱼了呀”她叹了口气,给出结论,“现在根本买不到新鲜的鱼,不如我们去河边钓一条?”
陆仰止,“”
眼见男人面容冷峻地转身就走,唐言蹊立马跟上,“你说话呀,你不觉得我的提议很天才吗?”
男人忍无可忍,“唐言蹊,你的脑子是被狗啃了吗!”
女人被他吼得一愣。
两秒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着脚尖,抬手去抚他的眉心,从目光到声音都很温和。
温和得不像那个充满罪恶与恐怖的世界里,被人尊称为“毒祖宗”的她。
“知道你心疼我。”女人抿着嘴笑,“好吧,晚上不吃鱼,我不喜欢。”
陆仰止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唐言蹊将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眉眼间星星点点缀着散不去的暖,“那我们去买点酒吧。”
他的脸色稍霁,“家里有。”
陆家在郊区有个专门拿来藏酒的酒庄,他时不时就往家里带两瓶。
“那不一样的。”她扯着他的袖子,往进口商品的方向走。
男人敛眉低目,目光所及之处就是她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
他原本想问她去哪的问题蓦地溶化在了唇齿间。
有什么可问的。
被这样一双手领着,去天涯海角,又如何。
唐言蹊本意是让他帮忙推车,自己把衣服穿上,可是穿完衣服就忘了车还在男人手里推着,他也好似不记得这茬事了,于是购物车到了他手里以后,再没回去过。
离开了冷冻区,她身上披着那件加厚的外套又觉得热。
一边专心挑着酒架上的酒,一边脱下来顺手就丢到了男人的臂弯间。
男人修短合度的俊眉微微一动,薄唇抿成冷锐的直线,却,仍是不发一言。
说什么做个贤妻良母,到最后所有东西还不是下意识都丢给了他。
唐言蹊
这个世间所有难题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觉得棘手和烦躁。
“找不到。”女人很泄气地抬头,脸蛋上蒙着一层懒洋洋的小不高兴。
他嗤笑,“你指望在超市里找到什么好酒。”
“不是好酒。”她把头发挽在耳后,边说又边低头去找,“就是在美国的大街小巷随处都能买到的平价酒,budlight,我以前在监狱里都喝过,大的酒庄、代理商反而买不到,我以为超市里可能会有的。”
男人闻言眸光一僵。
再也听不到她后面说了什么。
全副心神都放在她那句“我以前在监狱里”上面。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愠怒,倏地想把她揪起来带走,到最后也只是握紧了推车把手,沉声讽刺道:“你倒是对那段日子念念不忘。”
那段弃他而去的日子。
唐言蹊摸酒瓶的手顿在空中,听出了他言语里的情绪,抬头看向他。
“你生气了吗?”她问。
男人无动于衷,“我生不生气重要吗。”
她还不是想走就走。
就想她说来就来一样。
唐言蹊走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抬头看着他,“陆仰止,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说,那五年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
她说得很安静,听不出太大的起伏,也不带什么怨怼什么委屈,只是平淡无奇地陈述而已,“找它不是为了怀念,那些东西没什么可怀念的。budlight也委实算不上好酒——比以前在家里喝得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她说着,轻轻一笑,“我只是没喝过那么廉价的酒,所以想让你也尝尝看。想着也许你尝过以后就能明白,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回家,不想你。”
男人纹丝未动的黑眸里终于攀上一丝不明显的裂纹。
他忍着想要将她压倒在酒架上的冲动,嗓音低沉暗哑地开腔,“后悔?”
“不后悔。”她想也不想,“我虽然不是特别通宵人情世故,智商也没有你高,但是我长这么大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对自己负责,同样的事,再来十次二十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男人定定地望着她。
那目光沉郁到让她近乎窒息。
就在唐言蹊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溺死之际,他却锋利而冷漠地扯开一抹笑,手掌捏住她的下颚,“你还真是明白怎么说话能让对方生气。”
“我也知道怎么让你心疼啊。”唐言蹊迎着他寡淡深邃的五官,“但是我不想,你一疼我也该疼了,我这么爱你,舍不得的。”
男人呼吸一沉,松开手,“走了。”
唐言蹊又像个小跟屁虫那样跟在他身后,“不买菜了吗?”
他没答言,却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去了趟超市,结果是什么都没买。
唐言蹊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站在超市门口抽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