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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因为霍格尔平时就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身边唯一认识的女人就唐言蹊一个,所以给他造成了一种女孩都应该是她那样子的错觉。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听了这道嗓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板着脸认真思考了下对方的性别。
这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关心的事。
“喂,你们公司还有活人吗?”对方语气很冲。
你们公司?霍格尔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梢,看向手里的内线电话,没吭声。
“我在问你话,你也是个死的?”对方更不耐烦了,“你们这到底是个公司还是个坟地,连个活人都没有?”
第279章 苦海汤汤,无舟渡我5()
容鸢打了半天电话,从秘书处打到了技术部,上上下下要么是忙线要么是不接要么是听她说了两句直接挂电话。
眼见着终于又有人接了电话,她想都不想就一股脑就把怒火全都撒了过去。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把低沉磁性,又淡漠至极的嗓音,“你打错了。”
“我没打错,找的就是你!”
对方语气依然很冲。
于是霍格尔扬起的眉梢又微微提高了些,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平静,“什么事。”
“我”对方深吸了一口气,硬邦邦地说,“我被你们公司的人困在会客室了,你赶快叫人过来救我。”
语气之冷硬,态度之嚣张。
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淡淡道:“这种玩笑不好笑,挂了。”
“诶!”容鸢急了,“我没和你开玩笑。”
男人低沉而有条不紊地打断了她:“第一,公司的会客室从来不会锁门,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被困在里面的。第二,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种事,给秘书科打电话会有效率得多。”
“我是被人锁在里面的!”电话那边的人愈发焦急地控诉,“他们是故意的!”
霍格尔静了两秒,似乎也有些失去耐性,嗓音比刚才更寒肃了些,“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谁会在公司里干这种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容鸢冷笑,“那你可能要去问问你们酒神为什么要用这种小儿科过家家的手段对付我。”
“”老祖宗?
霍格尔迟疑了不到片刻,薄唇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老祖宗虽然爱玩爱闹,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幼稚没底线的事情。
“我不管你是怎么黑进公司内线的,这个玩笑到此为止。”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容鸢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贴着墙慢慢滑坐在了地板上。
这是最后一通电话了。
她已经把联系簿上的号码从头到尾打了一遍了。
没人来帮她。
没有人。
霍格尔挂掉电话后,收拾了下桌案上的文件,摘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秘书迎面而来,他见状便问了句:“技术部那边情况如何?”
秘书苦着脸道:“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技术部快顶不住了,墨少已经打算亲自去请老祖宗出面了,您看您能不能先”
“以老祖宗的性格,就算墨岚过去哄了,他们两个估计还要吵上一会儿。”霍格尔面不改色道,“我先过去看看。”
“那太好了。”秘书如蒙大赦,赶忙帮他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霍格尔一脚踏进电梯里,眼看着两扇门就要合上,他却忽然若有所思地抬眼扫过来,冷不丁问了句:“今天会客室里都接待过什么人?”
秘书一愣,还没答,他又径自摇摇头,道:“算了,没事,你下班吧。”
陆家,庄清时挂断了容鸢的电话后,犹豫着走到了陆仰止的书房门前。
她举着手,没有马上敲门,心里还在打着腹稿思考该和他说些什么,眼前的门却突然被人拉开。
庄清时吓了一跳,神色尴尬,“仰止。”
陆仰止也没料到一开门竟然会看到这么大个活人就戳在自己面前,捏了下眉心,不冷不热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庄清时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冷冽的眼神就扫见了她手里的东西,“拿着我的手机?”
庄清时噎了噎,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刚才容鸢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把手机落在外面了,我想着给你送过来。”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温婉柔弱了,可是面前的男人满脸无动于衷,甚至眉眼间还浮动着一层浅浅的阴霾。
他好像是心情不好。
可是
庄清时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很少见他会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陆仰止接过手机,言简意赅地道了句谢,转身又要进屋。
庄清时在想好要和他说什么以前便已经冲动地开口叫住了他:“仰止!”
男人脚步一顿,“什么事。”
“不是我有什么事。”她小心翼翼道,“是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和大姐聊完天就早些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宜在外面逗留太晚。”
话说得好听,字里行间却都是逐客令的味道。
庄清时咬了咬唇,委屈地说:“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仰止也没说好和不好,径自关了门,把自己重新关进了素净沉默的书房里。
这一方天地,是他自己的。
从来没有任何人踏入。
却因为多了一台电脑,而让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机会钻进了他的世界。
势如破竹,不讲道理,拦都拦不住。
那个人每天雷打不动会在固定的时间在他的电脑上弹出对话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天南海北的扯。
陆仰止一开始觉得很烦,于是把网络防火墙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找到了她的入侵的缝隙,毫不留情地堵上。
于是她第二天就换了另一个薄弱的地方敲敲打打,一脚踹开一个洞,继续弹出对话框,嬉皮笑脸地同他聊天。
她破他堵,他堵了她就再破。
像个永无休止的追逐游戏,又像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陆仰止对这件事的态度渐渐从烦躁不耐变成了好奇——他是真的好奇那小子今天还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姿势钻进他的防火墙。
优秀如他,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翘楚,从来没有人这样挑战他。
当他自以为完美的防御一次次被另一个人破开时,陆仰止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较量欲望。
然而今天,已经比往常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电脑桌面上还是空空如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是找不到办法了吗。
还是
终于放弃了?
脑子里碾过第二种可能的同时,陆仰止手中的茶杯忽然“咯吱”一声裂了个缝隙。
滚烫的茶水从缝隙中沁出来,灼烫了他的手心,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茶渍染花了桌案上所有的纸张,他却什么都没做。
看起来,是他赢了呢。
陆仰止靠在椅子上,随手关了屋里最后一盏灯。
昏暗阴沉的夜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盘踞在冷清空旷的书房里,包裹着他的身体和思绪。
窗外有万家灯火,他冷眼看着,也出奇冷静地想,真的是他赢了。
可为什么心口空空落落的,为什么没有往常攻克一个难关、征服一个对手的喜悦和成就感?
是对手的分量不够吗?
不是,那家伙是他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有实力的人了。
那是,为什么。
此刻的唐言蹊正在家里焦头烂额。
兰斯洛特给她沏的茶已经凉了一杯又一杯,她连动都没动过,只是叼着嘴里的棒棒糖,表情异常凝重,“格老子的,要死。”
“怎么了?”兰斯洛特问,“很难办吗?”
“你来看。”唐言蹊把电脑屏幕往他的方向一转,一双黛眉拧成了疙瘩。
兰斯洛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个benn是有备而来。”
方才老祖宗回到家就径直进了书房,连晚饭都没吃。
他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去处理benn的事情了。
就算表面上和墨少闹得再僵,她也不会真的放手不管。
她大概,就只是想让墨少亲自过来和她说两句好话,像以前一样哄哄她罢。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个benn。
兰斯洛特原以为这种小喽啰不需要放在眼里,可是老祖宗已经在电脑前面愁眉苦脸地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咬碎了三根棒棒糖,不停大骂技术部全是废物。
“再这么下去公司内网都要被黑得干干净净了。”兰斯洛特无奈道,“老祖宗,您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唐言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想管,她当然想管。
她好几次键盘都拉到自己眼前了又反手推开。
但只要她一出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她的手笔。
到时候墨岚那厮肯定觉得她没脾气,随便他怎么欺负。
正纠结着,兰斯洛特忽然对着电脑惊呼道:“老祖宗,你看!”
唐言蹊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在崩溃的内网系统蓦地停止了崩溃趋势,就像是在悬崖边缘戛然而止,宛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背后稳稳拖住了它。
屏幕上跃出一行又一行的小字,兰斯洛特看了看,表情变得古怪,“这是”
唐言蹊也黑了脸。
老霍。
她又庆幸又泄气还有点怨怼。
庆幸事情还没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泄气墨岚没损失点什么东西买个教训。
怨怼霍格尔胳膊肘往外拐。
五味陈杂。
兰斯洛特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老祖宗,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只是刚才她看电脑的神色太专注,他便没想起来说,“听道上的朋友说,那个benn好像是个美籍华人,四十岁出头,早些年因为在国内犯了些事情,所以逃到美国去的。”
唐言蹊随口“哦”了一声,也没打算仔细问,兰斯洛特却跟着啐了一句:“虐待儿童啊!真是个畜生!不过说来也巧,这人的祖籍和老霍是一个地方呢”
第280章 苦海汤汤,无舟渡我6()
唐言蹊闻言立马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兰斯洛特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引来女人如此大的反应。
他被她那紧凝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在意,“怎么了,老祖宗?”
“没事。”唐言蹊不着痕迹地将指甲扣进掌心,眼前闪过的片段是在办公室里,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霍格尔,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帮她对付benn的一幕。
是她想多了吗?
那个人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了吗?
唐言蹊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只听耳边兰斯洛特望着窗外低声道:“老祖宗,是墨少的车,要去见见吗?”
“嗯?”唐言蹊捋了捋头发,余光也顺着瞥到了窗外。
墨岚来了啊。
她抿唇,嗓音中透出几分女孩子特有的妩媚,还有零星的别扭和娇气,“让他在客厅等着,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下去。”
客厅里,挺拔高大的男人沉眸盯着兰斯洛特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墨少。”兰斯洛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
“嗯。”墨岚对唐言蹊的了解远胜于任何人,也没指望她能太快消气。再加上公司那边,他出门不久就听说霍格尔亲自下去盯着了,一时半会儿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思及至此,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卷起了衬衫的袖子,迈开长腿往厨房走去。
兰斯洛特以为他是去倒水的,忙狗腿道:“墨少,我来吧。”
“你来?”墨岚脚步未停,淡淡嗤笑了声,“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兰斯洛特愣了愣,“您是要给老祖宗做饭?”
“吃不饱哪有力气生气。”男人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么一句,“不用说是我做的,送上去就行。”
唐言蹊盘着两条白皙的腿坐在电脑椅上,整个人像被黑色的皮革包裹的花蕊,颜色异常鲜明亮眼。
她撑着额头,褐色的眼瞳深处倒映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跃动的代码之间愈发激烈的交锋。
手边的pad上也正在加载着公安部的网页,过了不一会儿,就加载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榕城郊外某个孤儿院的大门,门前排排坐着几个年纪很小的孩子,两旁分别站了老师、院长和所谓的“投资人”。
她的视线流连其上,忽而定格在某张稚嫩却能看出英俊的脸蛋上,眉头一寸寸地皱了起来。
直到食物的香气从门外飘进书房,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感觉到了饥饿。
唐言蹊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走到书房的门边,板着脸犹豫了半天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这样出去显得很没面子。
可是
她舔了舔嘴唇。
有点饿。
“老祖宗!”兰斯洛特走到门前一转身就发现这里站了个大活人,表情严肃至极,好似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您、您在这儿干什么呢?”
唐言蹊赶忙把脸板得更加面无表情,“坐累了,四处走走。”
目光却瞟到了兰斯洛特手里的托盘上。
一碗面,色香味俱全。
她咳嗽了一声,收回目光,“你来干什么?”
“给您送点吃的。”
“我不饿。”
兰斯洛特瞧了她几秒,“那您把口水擦一擦。”
“”
唐言蹊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只听得门外不远处传来男人压抑低沉的笑声,她心里的不爽又往上跃了好几个层次。
兰斯洛特见状忙劝:“墨少亲自下厨做的,您就别倔了。”
唐言蹊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和香气的面,眉目沉了几分,自我挣扎了半晌,最后硬邦邦道:“你让他上来吧,我正好有事问他。”
兰斯洛特点头如捣蒜,把面放在了她的书桌上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唐言蹊头也不抬,“进来。”
书房的门并没关,男人的身影被灯光拉扯得更加匀称修长,他就这么站在门外,目光深邃晦暗的盯着她忙碌的模样。
桌上的面被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这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墨岚不禁挑了下眉,走到她身旁,低低问:“不喜欢吃?”
“benn下的战书在哪里?”唐言蹊没回答他的问题,表情出奇的肃穆,“拿给我看。”
“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他是点名道姓来找我的?”唐言蹊再次追问。
墨岚被她难得正经的眼神看得怔了怔,若有所思道:“那倒没有。”
只是,道上的黑客们每次下战帖来挑战的人都是酒神狄俄尼索斯,久而久之,他们就默认如此了。
唐言蹊把键盘反手往外一推,靠在电脑椅上,“这下糟了。”
远处的夜色里压来沉沉的阴云,她虽然看不清,却也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得厉害。
“出什么事了?”墨岚问。
唐言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霍格尔的吗?”
男人一愣,眼里很快碾过色彩极其浓烈的震愕,那是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很快,墨岚的脸色也沉峻了下来,“你是说,他是冲着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