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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入喉,一路烧到她心里去,灼得她生疼。
爱也好恨也罢,就算他再怎么折辱讽刺她,她都得逼自己忍着。
因为陆仰止这条唯一的线索,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唐言蹊第二天早晨一到就看到宗祁坐在电脑前面苦思冥想,一副要得道升天的样子。
她走过去拍了他后背一掌,“又发什么呆呢,大清早的。”
“今天下午还要和陆总开会。”宗祁想想就觉得生无可恋,“昨天布置了一些的任务,可是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唐言蹊“哦”了一声,一脸事不关己地路过。
片刻,又倒了回来,挑眉,“几点开会?开多久?”
“三点半,保守估计到下班,不过陆总对工作是出了名的认真严苛,今天怕是又要加班了。”
唐言蹊眼珠一转,道:“给你看个宝贝。”
宗祁面无表情,“定海神针吗?”
唐言蹊从包里掏出一本什么,丢在他面前,“葵花宝典。”
宗祁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母,旁边还有批注。
不过显然是从哪本书里影印来的,整本都是黑白的a4纸,也没有装订成册。
他起初没太在意,后来越看越震惊,“这是”
“这只是第一册的一部分。”唐言蹊道。昨晚她把第一册整本都复印了一遍,又挑出了最适合宗祁水平的几章,“等你把这半本书琢磨透了,david那种小角色自然勾勾手指头就能吊打。”
宗祁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批注。
他见过这种龙飞凤舞的字迹。
昨天开会的时候。
陆总签会议记录的时候。
无端想起昨天她不着调的言论,宗祁吓得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你、你真的是”
狄俄尼索斯是个女人。
是个二十几岁的女人。
那,她五年前风靡网络叱咤风云的时候——
才十几岁?!
一回头,唐言蹊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而是坐在角落,自顾自缩成一团,睡了下去。
睡着睡着好像还有口水要流出来。
宗祁扶额,这怎么看都没有一代宗师的样子啊??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这一天,陆相思破例没有在花园里揪花。
而是坐在电脑前面,开着微博,不知道在等什么。
佣人来收盘子时发现给她的午餐她并没有动过,轻声劝道:“大小姐,你吃点东西吧。”
陆相思抬头瞧着她,忽然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没有。”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找陆先生的,而找陆先生的人,大多都是提前有过预约的。
于是女孩又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左右,别墅外面传来了车辆熄火的声音。
陆相思的耳朵动了动,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跑下楼。
带着满脸惊喜,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人。
庄清时也有些意外这尊小菩萨居然会穿戴整齐面带微笑地下楼迎接她,愣了片刻,心里一暖,嘴角弯弯,“相思,妈妈回来了。”
陆相思的笑容僵在脸上,“是你。”
她兴趣怏怏的,脸色瞬间就耷拉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之前连累她受伤的事,陆相思是有些愧疚,但愧疚和喜欢终究是两码事。
这一点,连她一个五岁的孩子都分得清。
“我”庄清时愣了愣,她不是下来迎接她的吗?
那她在等谁?如此欢欣雀跃、满心期待的。
不会是仰止,他最近公司忙得要命,连去医院看她都没时间,她偶尔给宋井打电话,也次次都在通话中。
脑海里刹那间闪过一个名字,敏感得几乎碾断了她一根神经。
“好了。”陆相思彻底失去了耐心,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那个言而无信的女人,索性把火都发在了庄清时头上,“以后别没事总往我家跑,我爸爸不在这!你去公司找他。”
“我不是来找仰止的。”庄清时温和地开口解释,生怕这个敏感的孩子又误会什么,“我是来看看你。听说你爸爸那天在气头上,禁了你的足,我估计这两天他火气也消下去了,我会劝劝他的。你在家会不会无聊?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用不着。”陆相思冷着脸,“小心我爸爸迁怒于你。”
爸爸说的话谁敢不听。
就连那个女人也不敢带她走。
说好的。
明明说好的。
她是在骗她吗?
就为了从她手里骗走酒神的四本书?
唐言蹊。女孩咬牙切齿,却又抵不住眼眶里的红。
大骗子!
怪不得爸爸说让她离唐言蹊远一点。
这种女人
“我说,二位聊完了没?”
一道玩世不恭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妩媚,点点滴滴透着谁都学不去的狂妄嚣张。
庄清时和陆相思同时转过头去,一眼就瞧见了靠在门框上那个笑意盎然的女人。
“唐言蹊!”陆相思气得快哭出来,这会儿是真湿了眼角,理也不理庄清时,直奔门口的女人而去。
上去就用小粉拳狠狠打在她腰上,“你还知道过来?”
唐言蹊吃痛,攥住她的小拳头,嘴角噙着笑,“小丫头不学好,怎么净跟人动手动脚。”
屋里,庄清时回过神,目光骤然降了温度,“你来干什么?”
说完,她皱眉望向四周的佣人,“谁放她进来的?”
“庄小姐这话说的。”唐言蹊低低地笑,“好像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
“你——”庄清时大怒,“保镖呢,把她给我请出去!”
“哎呀,名媛淑女翻脸呀?国民女神发飙呀?”唐言蹊笑眯眯的,打量着对方脸上变了又变、最后归于隐忍的表情,“庄清时,你我从小就认识,你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别在我面前演淑女,你可比影后苏妩的演技差多了。”
“从小就认识”几个字让陆相思皱了下眉,好像之前听谁提过似的,猛地却又想不起来了。
庄清时听到她又提起了另一个让她不怎么待见的女人——苏妩,心里更搓火了,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东西。”唐言蹊单手把书交给佣人,牵着女孩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顺便带我徒弟出去玩,你有意见?”
徒弟?庄清时看了眼陆相思,心脏几乎被小女孩在唐言蹊身边难得的温驯刺出一道血口。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从小喜欢的男人,唐言蹊说嫁就简简单单地嫁了。
凭什么她努力五年讨好的女孩,唐言蹊说带走就简简单单地带走了。
她唐言蹊究竟做过什么,她为这些人付出过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偏爱她?
凭什么?!
庄清时指甲嵌入掌心,下了最后通牒,“我警告你,我和仰止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最好别再痴心妄想!”
唐言蹊完全不接招,细长的眼角一挑,莞尔,“结了婚还有离婚的那一天呢,更何况连婚都没订。”她抬手,有意无意地亮出无名指上一枚戒指,“你一个没名没分的也敢来前辈这里放肆。”
看到那枚戒指,庄清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原本所谓的“痴心妄想”只是她随便说说,可唐言蹊这番话,仿佛在无形中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什么意思。”庄清时精致的脸上布满霜色,“难道你对仰止还没死心?”
唐言蹊从容抬眸,对上她犀利的视线,处变不惊道:“如果我说是呢?”
她的眼神里说不上有太多可以辨识的情绪。
可是短短一霎,空气中蓦地涤荡开一股冷厉的肃杀。
——这是明晃晃的宣战了。
第47章 下午谁来过?()
庄清时心里恨得厉害,脸上却强挤出笑意,“你以为我会再让你得逞一次?”
“五年前你还是庄家大小姐的时候都束手无策。”女人的声音乍听上去静敛温和,仔细品起来却带着挥不去的嘲弄,“现在庄家都已经倒了,你又能奈我何?”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庄家?”庄清时咬牙切齿,“唐言蹊,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要和仰止结婚的人,整个陆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你就算能迷惑仰止,也永远别想登堂入室!”
“你这话说的有点晚。”唐言蹊漫不经心地瞧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一枚戒指闪闪发光,“堂我登过了,室也入得比你早。更何况,我也没准备嫁他第二次,只要他的心和人在我这儿就可以了。想想貌美如花的大明星每天晚上独守空房,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她摇头浅叹,庄清时只觉得心里的火都要窜到头顶了。
“你疯了吗?你不是一向最看不起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吗?”
“看不起归看不起,但是要治你,好像也用不着什么太有格调的手段。”唐言蹊轻笑,“不过,想让我给你做小三,你也得有本事先嫁给他再说。”
庄清时一惊,顿时失了三分底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地完婚。”她意味深长道,“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庄清时攥紧了手指,“唐言蹊,你——”
“还有。”对面的女人笑意一收,白皙精致的脸蛋霎时间变得面无表情,“少在我面前说教,你算什么东西。”
她吐字极轻,却藏着能从人骨头上刮下肉的锋利。
庄清时气得脸都白了。
这个女人向来离经叛道、嚣张狂妄,整个榕城尽人皆知。
她又恶俗又肤浅又顽劣,论什么都比不过身为榕城名媛之最的庄清时。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位渊渟岳峙、卓尔不群的陆三公子到底看上她哪里。
包括庄清时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经过唐言蹊身边时,留下一句冷冷的:“走着瞧。”
唐言蹊闭了下眼睛,脸上的煞气渐渐平和,再睁开眼时,眸光竟有些黯淡。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陆相思仰着脸看着她,小眉头皱得老高,“我听不懂。”
“跟你没关系的事。”唐言蹊回过神,打了个哈欠,调侃道,“衣服都换好了,等我呢?”
陆相思甩开她的手,“谁等你了!”
唐言蹊“嘶”了一声,“祖宗你轻点,我浑身都是伤。”
“活该。”陆相思板着脸。
唐言蹊也不再管手臂上的痛感,从小到大跟人打架斗殴,受伤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
“小没良心的。”她蹲下身来狠狠揪着陆相思的耳朵,“你说说,我这一身伤是为了谁,我冒着性命危险跑到这来又是为了谁,你爹你姑姑都不教你做人需要感恩吗?”
陆相思甩开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耳朵,恼羞成怒地喊她:“唐言蹊!”
她怎么那么爱揪别人耳朵,有瘾吗?
唐言蹊大笑,跌坐在沙发上。
恍惚间却想,有个女儿真好啊。
她正思考着,陆相思忽然别别扭扭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唐言蹊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陆相思伸出手指,捅了捅她。
唐言蹊依然装作没感觉的样子。
陆相思忍无可忍:“喂。”
“说。”
“我们怎么出去?”
“走出去啊。”唐言蹊懒洋洋地问,“你没长腿?”
陆相思看了眼门口凶神恶煞的保镖,叹息:“不是,我是说,这样出去会被拦住的。”
唐言蹊自顾自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反正拦的又不是我。”
陆相思瞪着她,“你这人”
唐言蹊转了转茶杯,发自肺腑地称赞,“好茶。”
陆相思一把夺过她的杯子磕在茶几上,“你想想办法!”
唐言蹊抱臂睨着她,“小姑娘,求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陆相思黑着脸,“蹬蹬蹬”地跑去厨房,又“蹬蹬蹬”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大罐茶叶,“给你,都给你!”
“武夷山的贡品金骏眉。”唐言蹊看都没看包装袋,挑了下黛眉,便径自开口,“你不怕你爹回来打死你?”
“他又不喝。”
“不喝买回来干什么?招待客人?”
女孩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托着腮道:“也不是吧,听大姑姑说有段时间爸爸特别爱喝红茶,买了好多好多不同种类的红茶,每样只尝一点就不动了,最后尝到金骏眉才停下。后来每年产茶叶的时候都会高价收一批贡品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喜欢喝。”
唐言蹊垂眸望着杯中澄如红玉的茶水,突然就失了神。
她是最爱金骏眉的,不过从来没对陆仰止说过。
因为那时他每天奔波在公司里,回到家就很晚了,吃点东西又钻进书房里,也没太多时间关心她的喜好。
“茶都给你了,带我出去吧。”陆相思软了语气。
唐言蹊接过,放在手里掂了掂,倒也没客气,“走,跟我上楼。”
“上楼?”
唐言蹊也没解释,只是带着陆相思一路爬上阁楼。
陆相思回来的时间不长,阁楼又是堆东西的贮藏室,她自然没进来过。
跟着唐言蹊爬上去,两人都被里面的尘土呛到。
“咳咳你来这里干什么?”陆相思捂着嘴问她。
唐言蹊早有准备般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有条不紊道:“去把那边窗户打开。”
三角阁楼侧面的窗户下面是后花园,此时正是炎夏,陆相思如果不在花园里玩,保镖自然也不会傻到去花园里站岗。
陆相思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你不是打算从这跳下去吧?”
这是四层啊!
“倒霉孩子话这么多。”唐言蹊一拍她脑袋,“叫你去就赶紧去。”
陆相思慢吞吞地走到窗户旁边,打开了窗。
唐言蹊则在一堆箱子里面翻翻找找,嘀咕道:“我记得就放在这儿啊。”
“你在找什么?”陆相思好奇问。
“梯子。”唐言蹊头也不抬道,“你去翻翻那边的箱子,看看绳梯在不在那边的箱子里。”
陆相思简直不懂她的脑回路,“我家怎么会有这种”
话都没说完,便瞠目结舌地看到女人从一个大纸箱里抱出了一摞折叠整齐的绳梯。
“你家怎么会有?”唐言蹊睨着她,笑嘻嘻的,“小家伙,没事多翻翻阁楼,你家什么宝贝都有。”
陆相思当时就震惊了。
她身为这间别墅的半个主人都不知道阁楼里放着一大摞绳梯,唐言蹊是从何得知的?
她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卧室里,唐言蹊也是这样问都不问就找到了床头灯的位置。
唐言蹊也不管女孩若有所思在想什么,抱着梯子从她身边路过。
陆相思目光复杂地回过头追随着她的背影,只见女人蹲在窗边,轻车熟路地将绳梯绑好,使劲拽了拽,确认没问题后,一个灵活的翻身就跃了出去。
女孩赶紧跑到窗边,扶着窗棂看她,“唐”
“小点声。”唐言蹊很迅速地爬下去,压低声音道,“放心大胆地下来,我在这里接着你。”
陆相思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跟着她往下爬,最后一段离地面有些远,她看了看唐言蹊坚定的眼神,豁出去般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柔软又极具安全感的怀抱,很难想象,被那个削瘦又纤细的女人抱着,是一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