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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居然把那碗像此刻她的大脑一样,糊成一团的面全部吃下肚,然后还能独自开车回家。
只是进屋脱下外套后,她就一头栽进被褥里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在梦境里,她幻化成一尾寻常鲤鱼,本来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惬意地游玩着,突然不远处传来木浆敲击船舷可怖的声音,那是渔翁在捕鱼。
受到惊吓的鲤鱼开始逃窜,努力地逆流而上,游啊游啊,也不知游了多久,终于被一道河堤给挡住,鱼儿悲伤地望着这道无法逾越的河堤黯然神伤,可要怎么才能跃过去啊。
于是它使出浑身的力气开始奋起蹿跳,一遍又一遍,拼尽全力却漫无目的,它只知道,不应该呆在这里,它得逃离,跃过这道高大的河堤,才能得到新生。
终于不知在跳跃了多少遍后,它最后一次使出全身力量,纵身一跃,一下子蹿过高堤。啊,我终于成功了,我跳上来了。
鱼儿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呼吸到河水以外的空气,急落的身体突然被一只早就守候在那里的狗熊一口稳稳叼住。
哎呀,好痛啊,我命休矣。
鱼儿无声地尖叫着,留在原处不是,跳过来也不是,怎么哪里都没容我的地方啊?迅即眼前一黑,鲤鱼滑入黑乎乎黏哒哒的狗熊嘴里,好像在咀嚼,周身那个痛啊,真的很痛。
梦做到这里,苏清欢猛地被吓醒,喘着惊魂未定的粗气,翻身坐起,背脊流着冷汗,心也狂跳不已。
鲤鱼跃过龙门不是就能幻化成耀武扬威的龙吗?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会落入守候在那儿,饥肠辘辘的一头狗熊的嘴里?真的太衰了。
苏清欢欲哭无泪地抚着胸口拼命喘气,身体传来隐隐的痛,真的好像被狗熊锋利的牙齿撕咬得千疮百孔。
那头该死的凶残的狗熊到底是谁啊?!佟泊君还是樊海莉啊?你们给我留个容身之所好不好?
好不容易身心才得以平复,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罢了。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看不出还有没有在下雪。屋里光线昏暗,应该是黄昏了吧。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按了半天却一点反应,随即明白是没电自动关机了。遂下床取来充电器连上电源,开机等候。
屏幕不停闪动,却没声响,她设置的静音还没取消,原来有这么多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条条点开,全是佟泊君打来的,一共四十二个未接电话。
佟泊君啊佟泊君,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才好?唉!
耳边又响起樊海莉临走前冷然的话语,“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给他所想要的任何东西,你能给他什么?遍体鳞伤的痛?还有无尽的折磨?苏清欢,你就是那个残忍毁了他一生的罪恶之人,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拯救他于水火。”
佟泊君,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离开带给你那么多伤害,你干嘛要自虐呢?虽然樊海莉讲述的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可是那些画面浮只要现在出来,我的心就会好痛好痛,我对不起你,我真该死。
樊海莉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她可以让你今后的人生更加辉煌、风光无限,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站在世界之巅,成为耀眼瞩目至高无上的人。
这些都是我给不了你的,我们。。。。。。没必要在纠缠不清了。
唉,好像挺想得开的,只是这身体,怎么从里到外都在痛啊?虽然这种疼痛感很微弱,比起你以往所承受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是真的很痛啊。
苏清欢拼命甩头,想把脑子里混乱不堪的思绪甩清晰顺畅。
算了,还是去弄点吃的吧,就算伤感也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宣泄是吧?
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为什么茹夕又不在家,她可真过的无忧无虑啊,像八年前的自己,被人宠得快乐无比,好生令人羡慕。
门铃在这时急促地响起,还伴随着来者心急暴躁的震耳欲聋的擂击声。
谁啊,是谁敲别家的门会敲得这么无礼?像索命。
挂着一脸水珠,气恼地一把拉开房门,还没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谁,身体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狠狠揽了过去,
“清欢,你没事吧,清欢?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吓死我吗?”
第224章 回到我身边好吗()
“佟泊君。。。。。。”
苏清欢刚惊呼了一声,整个身体就被更重的力量圈起,胸口没有缝隙的紧密相贴,压迫得她呼吸困难。
可能因为急切不安,佟泊君的身体在微微轻颤,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脸颊不断去磨蹭她的耳廓,“我、我以为又要见不到你了。。。。。。”
他喜极而泣的话语带着哽咽,“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了,原来你还在,还在,真好。”说罢他停止了磨蹭,身体却开始了无声的抽搐,好像在哭泣。
直到这时,被突然而来的拥抱惊得傻愣愣的苏清欢才意识清晰了一些,听着他抽泣地说出这些话,眼眶和鼻翼莫名的就泛起了一股酸味,哎呀,他就要把她的眼泪惹出来了。
“我就在这里啊,一刻没想过要离开。”
轻声安抚地说出这话,温柔的把手放到他的后背,呢大衣湿漉漉的一片,这是在外面淋了多久的雪啊?头发呢?头发也一定湿了吧。
“快进屋来。”
佟泊君没有动,反而搂得她更紧,“别动,让我再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存在。”
这话,真是听着令人好生心疼难过啊。
“你答应过我,此生不会再和我分开。”
他这是第三次说出这话,但是好像她并没一次确切地答应过他。樊海莉凌厉的话又在耳边嗡嗡作响,
“想想你能为他作多大的牺牲?因为他需要,只能成为他见不得人的情人,心甘情愿默默无闻陪在他身边,如果关系不小心曝光,你又是否能顶住世人唾弃的强大压力,依然守护在他身边?不能?那现在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始终爱自己胜过爱他吧?不想付出只要不断索取,你口中所谓的真爱,在他真挚执着的爱里,只显得黯然失色。
我可以为他牺牲显赫的名声,你能为他牺牲你的身体吗?如果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到底我要在佟泊君身边做个什么样的人?在茫然混沌里,苏清欢颓然松手。佟泊君的话犹自在耳畔响起。
“清欢,回到我身边好吗?我会和樊海莉解除婚约的,你相信我,那个订婚是假的,不过是为了安抚她重病的父亲。
那时候司徒落水,你为了唤醒他,口口声声承诺等他醒来要嫁给他。我听着好生绝望,所以就答应了樊先生的恳请,向世人宣布订婚。
那时候我只想着帮樊先生和海莉度过难关,没想着还能得回你。昨天我受伤,你的神情那么焦虑担心,我知道是真情流露,我肯定了你还爱着我。
所以清欢,我要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生生世世,你放心,我一定会取消婚约,请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会安排好一切。”
樊海莉絮絮叨叨的话又讨人厌的响起,“你知道泊君如果取消婚约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吗?他不仅会失去努力拼搏多年,才换来的现有的一切名和利,甚至还有可能激怒我父亲,对他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你愿意看到他为了你,舍掉星途,从此光芒不在?他还那么年轻,三十岁都没到,此后便像个普通平凡的男人,庸庸碌碌一生。你能心安理得接受他变成这样?那你得多自私啊,苏清欢。”
苏清欢放在佟泊君宽实后背的手,不自觉松开。
“你身上有伤,进来坐下说话好不好?”
佟泊君的情绪好似在这个踏实的拥抱里平稳下来,他把两只手移到她的两边肩头,捏着支撑开两人紧贴了许久的上半身。
苏清欢终于仰视着看清他的神情。他的眼眶红红的,雾气重重的眸底闪烁着惊慌迷离的幽光,浓密漂亮的睫毛带着湿润的潮气,不安地轻颤着。
“清欢啊,你还在这儿,也肯见我,我真的好欢喜啊。”
说话间他微微垂起头,苏清欢看到他眉目含笑的,把朦胧暧昧的目光移到她嘴唇的位置,瞬间苏清欢识破了他的意图。
就在他即将要把饱满丰润的嘴唇,落到她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唇上时,苏清欢不带一丝犹豫猛地偏头避开,并伸出两只手撑在他紧实的胸口上,“请别这样,好吗?”
她请求,于是他不舍的停下,“怎么了?”他疑惑地问,暖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上,扰得她一时失去神智。
苏清欢,到底你该怎么办啊?心爱的男人近在咫尺,你只需要摆正头,嘟着嘴仰起下巴,就能得到一个来自于心仪已久的非凡俊美男人炽烈的热吻,这可是你翘首以盼期许了很久的美事啊,舍得吗?
可是,沉迷得吻下去,突破道德底线不可自拔,到底会毁了两个人吧。冷静点,苏清欢!还要保持清醒理智,苏清欢!你毁过他一次了,就别再去摧毁他第二次好不好?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背上有伤,这都站了许久了,你就不累吗?再说要是让邻居看到你,可有的烦了。还是赶紧先进屋吧。”
温柔地牵起他的手,从他厚实有力的掌心,传出的迷惑人心的暖暖温度,真是非常非常的令人流连忘返,实在舍不得松开啊。
小心轻柔地帮他脱去外套,看他痛苦的蹙了一下眉心,苏清欢的心跟着狠狠拧了一下。
真是令人心疼呢,今后一定要好好待他。
可是要怎么做呢?既能照顾好他,又要不使他生出无望的期许和念想,让两人避免触碰不该也不能去触碰的底线,保持这样的平衡好像很难啊。
“早先的时候,海莉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无礼的话吧?如果说了,我代她给你道歉。”佟泊君捧着苏清欢递过来的热水杯,灼烫的温度也打消不了他心中的忐忑。
“没呢。”苏清欢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关心两个女人的交谈内容,作为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会不会显得有点怪?你这么八卦,你的粉丝们一定不知道吧?”
“也只对你的事感兴趣。”
“你怎么不问樊小姐?”
“她已经回新加坡了。”佟泊君淡淡的回,没有失落也没有惋惜,好像在说着一个与他没有多大干系的人。
“她早上才到的啊!”抛开钱这层不说,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一天来回四次飞行,光是帮她想想都觉得辛苦。
第225章 我不会离开你()
樊海莉在苏清欢心里就像个迷一般的存在。说她很爱佟泊君吧,却又可以把他泰然自若地拱手相让给别的女人。
要说不那么在乎,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又能第一时间大老远赶来看望。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能理解啊。
“到底说了什么?”佟泊君还在执着地追问。
“一些关于沙漠救援的故事,堪比美国好莱坞大片。”苏清欢笑盈盈随口说,“你来之前没吃晚饭吧?”
苏清欢翻捡冰箱里的食材,想着能给佟泊君和自己做出点什么能下咽的晚餐。听到身后半天没声儿,奇怪地回过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佟泊君似乎并不想提及,他面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阴沉,重重下垂耷起的眼皮遮挡住他悠远的回忆。
这一刻的他仿佛比受伤的时候更加痛苦。
苏清欢没有打扰他,安静得拿着食材走进厨房。半小时后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放好四盘小菜。
佟泊君斜倚在沙发里熟睡,手上还紧紧握着那个空杯。
他什么都不说,总是喜欢一个人承担起一切。如果樊海莉不告诉她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他是不是准备对她隐瞒一辈子?
苏清欢静悄地走过去,屈膝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端详他。
从紧蹙的眉头就能看出,纵使风光无限,他却过得并不快乐,心有千千结,有一半都是她给他织出的吧。
佟泊君,我要怎么对你才是最好呢?
你还这么年轻,像樊海莉所说,还能攀上更高更风光的地方,用骄傲不可一世的目光俯视这个世界。这才应该是所有男人一生所愿吧。
只有樊海莉,能帮你达成这个愿望。所以,我应该退避三舍。
“饭做好了?”
真怀疑他是不是装睡,可以毫无征兆突然睁眼,眼神还是那么清透明亮。
“是啊,看你睡得挺香,不忍心叫醒呢。”
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佟泊君已翻身坐起,动作幅度过大,扯到后背的伤口,他不自觉微微皱了下眉,怕苏清欢察觉,旋即悄无声息隐去。
“四菜一汤,真不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的?”
八年时间,令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可知。仿佛想一点点寻回,佟泊君什么都好奇,总要问出后再得回一个答案。
“你忘了,我有个名厨级别的男朋友。”苏清欢似有目的地说,为了平息这话有可能造成佟泊君不悦的后果,她始终保持笑容。
果然佟泊君若有所思沉凝地看向她,仿佛在琢磨话中的意思。好在苏清欢搀扶起他,把他引到餐桌前坐下,这个贴心的举动打消了一些他的顾虑。
“味道很好。”
每样小菜夹了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一番后给出个认真的评价,这令苏清欢脸上的笑容更加生动。
“那你多吃点,昨晚失血过多,本应该大补,可惜我家只有这些简单的食材。”
往他碗里夹着菜,突然不经意想起樊海莉的话,“他的鲜血流进过我的身体,我和他的交融,岂是你寻常意义上的理解?你只要知道,我和他已是一体,任谁都分不开就好。”
他和她都已血水交融成为一体了,难道你还想去剥夺?苏清欢想到这儿,筷子在空中停顿。
“在想什么?”
“没,突然想到明天的拍摄可能没法继续。”
“这不正好?”
“。。。。。。嗯?”
“正好你有时间可以去买些大补的食材,做更好吃的菜品给我进补。”佟泊君心无城府地笑,夹了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快吃,不然菜要冷了。”
你有专门的厨师,哪轮到我来表演拙劣厨艺。
一顿饭结束的很快,佟泊君放下筷子的时候一脸心满意足,他没离桌,笑眯眯地看着苏清欢。
“清欢,今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过成今天这样,好吗?”
年初他还满怀愁绪地坐在对面那间二手房里,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用望远镜看着这间房里上演的温馨一幕。
司徒杜诺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忙碌,苏清欢悠闲自得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一桌菜做好,两人嬉笑打闹着进餐,房间里透出橘黄色温暖的光。
一个简单的家的模样,却令佟泊君看得心在滴血。
如今他终于能坐在这里,吃到心爱之人做出的饭菜,这一生,还有什么其他所盼?幸福不过如此,他知足了。
洗完碗擦着护手霜走出来,望了眼凌乱的茶几,“呀,家里没水果了,你坐会儿,我去小区旁的超市买点水果回来,”边说边冲到玄关换鞋,“你自己打开电视看会儿,我很快就回。”
“清欢。。。。。。”
佟泊君唤出的声音温柔到极致,苏清欢忍不住停下动作回头。
“我不爱吃那些,”映着沙发旁落地灯的灯光,佟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