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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方便吃药啊,”佟泊君淡然一笑,偏头看向她,“难道,你想向电影里演的,用嘴含药来喂我?想不到你有这居心,我倒是失算了。”
“佟泊君!”
这时候他还有闲情开玩笑?如果不是看在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的份上,苏清欢真想一巴掌拍到他赤luo,仅有后背贴了一大块纱布的身上。
“咦,你身上这些是什么?”
佟泊君刚接过水杯,就感到背上有只细软的手指,从他颈后开始顺着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那根手指的指腹光滑柔软,带着绵柔的温暖,撩拨得佟泊君肌肤一阵发麻。
他心下一窒,反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就想带走。
“等等,让我再看看。”苏清欢挣扎,却拗不过佟泊君的力道,于是她干脆用另一只手一把扯下挡在佟泊君胸前的丝绸被子,目光所及之处,心一阵阵紧缩。
“是疤痕,全是伤疤,佟泊君,你这是受过多少伤?你怎么会受这么多伤呢?”苏清欢的嘴唇在轻颤,连同那只抚摸在佟泊君身上的手指一起在颤抖。
佟泊君神情怪异慌乱,扯起被角惊慌遮掩。但是他只能挡住胸前,后背一览无余,“一直都有的,年轻时候打了那么多架,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说,那天早上我把你全身看遍了的,哪有这么多?醒目的也不过四处,前胸后背各一处,手臂一处大腿一处,看看现在有多少?我都数不过来了!”
“哪天早上?”佟泊君身躯微微一震,继而冷凝地望着她。
自知失言,苏清欢轻咬嘴唇猛然煞住,可是看着那一道道触目心惊的伤疤,突然想起玲姐走时说过的话,他用疼痛和濒临死亡来召唤你。
这么多伤痕,他承受过多少痛?只是为了唤出她的幻影来见上一面?
刹那胸口处窒息憋闷,心痛到无以复加,眼泪急涌而上,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个不停。
“佟泊君。。。。。。你好傻。。。。。。”她哽咽,泣不成声。
“嘿、嘿,好好的怎么哭了?”佟泊君松了松手上的劲道,温柔地把她拉向自己,“我没事啊,你为一些旧伤疤落泪,多傻。”
“佟泊君,你这里痛不痛?”苏清欢泪眼婆娑,还不忘指着他胸口某处问。
“不痛。”
“这里呢?”
“不痛。”
“那这里呢,这里呢,还有这儿呢?”
“都不痛。”
“怎么会不痛,不过是痛过了罢。”眼泪又一阵狂掉。
“你这么担心我吗?”佟泊君皱起眉头,用一只手挑起苏清欢的下巴,眼神恍惚迷惑地看着她。
苏清欢抽抽搭搭没作答,由于头被四十五度抬起,肆虐而流的眼泪也改了道,顺着颧骨边缘全流向了面颊两旁。
“早知道你这么在乎,我该爱惜的。”佟泊君又说,语声低沉沙哑,仿若在为某件事懊恼不已。
可是下一秒,眼里又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喜悦,他猛地捏住苏清欢的下巴,不带怜惜地往面前用劲一带,另一只扣住她的后脑勺,灼烫的唇就压了下去。
苏清欢只觉得整个身体仿佛都被他吸噬掏空了一般,酥软飘忽,甚至就连大脑里的思维都被他食取得一干二净,脸上那个烫啊,从唇角一直蔓延到全身。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呼吸,没法呼吸,真的,如果苏清欢不搂着他的肩颈,把身体更紧密地贴紧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她真的觉得有可能会因此窒息而死。
绵长热烈的吻,反反复复、缠缠绵绵了好久才结束。
简直太疯狂,太索取无度了。
佟泊君没有放开撑着她后脑勺的手,苏清欢同样没松开挂在他颈后的手,他们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清欢,你知不知道,这一幕在我梦里出现了多少回,每当梦醒发现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心又多失望?清欢,告诉我,这一次不再会是梦了吧?”
佟泊君说话的气息喷薄在苏清欢面颊上,扫拂得她愈发恍惚迷幻,“不是的不是的,佟泊君,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吐气如兰地轻语,“你若不信,可以再把我抱紧点。”
扣在脑后的手蓦乎用力,苏清欢的身体就贴到一个紧实温暖的胸膛上。
佟泊君像还是无法确定一般,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环抱住她的两条手臂继续不断加力,像是怕失去,所以用上全部的力气,想把她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
“答应我,清欢,从此永远不再与我分开,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第212章 一直听你唠叨下去多幸福()
远处飘荡起一串悦耳的铃声,清晰又遥不可及,苏清欢艰难地扭动一下身体,伸手在枕头下摸索了好半天,却什么都没捞到,该死,手机到底放在哪儿的?
一般不在枕头下就是床头柜上,翻个身,眼睛都没睁,凭着熟悉的记忆,摸过去。。。。。。天啦,手机居然会动,自己钻到她掌心里了。
浓重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迅速睁开眼,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拥有这副完美身形的人,一张清俊漂亮的脸上还挂着和熙温暖的笑意。
“佟泊君!你、你怎么会在。。。。。。”
在我家里?可是环顾四周,豪华的装饰,奢侈的摆设,这明明是佟泊君的总统套房啊!
记忆随着惊吓瞬间清晰回归,昨晚佟泊君受伤,她在守候照顾。。。。。。怎么照顾到床上来了?
现在她舒坦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而昨晚的伤者,居然站在床边,将一部吵闹不停的手机递给她。
到底谁在照顾谁?
苏清欢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已经顾不上蓬头垢面难以直视的丑陋形象,“天啦,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太失礼了。”
确实失礼,还躺在了他的床上,怎么上来的?来不及细想了,赶紧下床吧。
掀开柔软宽大的丝绸床被,捏得紧紧的手机还在兀自吵闹不休。
“先接电话,这大清早的,莫不是有重要事情。”佟泊君笑盈盈地说完,行动缓慢地走出卧室。
低头,手机屏幕显示出一个亲切暖心的名字“清风”。
“姐,吵醒你了?”
话筒那边,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愉悦欢快,久违又熟悉。
“还好啦,刚醒。。。。。。”
“是不是很想我?”
那是自然。苏清欢甜笑,心底迅速蔓延上一股温暖的亲情,没待她回答,那边又兀自说上,“我也十分想你,所以,我就擅自做主订了机票,准备飞回去看你。”
“你们放假了?”终于能插上话。
“对啊,下周一,航班信息已经发到你微信上,到时候来接我。”
“好。”
“话费太贵,挂了啊。对了,别总不上微信,都联系不到你。”
真是年轻人啊,言行雷厉风行,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也不给别人询问的机会。
周一?没几天时间了,真好,就要看到这个可爱的弟弟了。
可是,天啦,我还赖在别人的床上。
连滚带爬赶紧下床,衣衫完整无损,墨绿色羊绒大衣搭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除此,其余的都完好的套在身上。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吻,以及让人感到温暖安心的拥抱。总算令人欣慰,不过怎么扑通急跳的心,有点小小的失落呢?
都在想些什么呢?佟泊君受伤了。。。。。。受伤了!苏清欢惊慌失措飞奔出去。
“佟泊君!”她转头四下搜寻他的身影。
男子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倚着栏杆背对室内正在打电话。外面天色雾气沉沉,灰蒙蒙的冷色调,与身穿白色睡袍的佟泊君极为和谐,那淡雅清逸的画面,令人恍惚觉得是在观赏一副雅致的水墨画。
苏清欢的心为之一窒,忍不住顿住脚步,眼神流连忘返地痴迷在这副画面上。
只不过看了一小会儿,佟泊君似乎就感应到身后的灼灼温度,举着手机微微转过头,在第一眼瞄到苏清欢时,口型简洁地朝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电话,带着一脸温和的笑走了过来。
“通完电话了?没事吧?”
微微皱着眉,眼神恍惚涣散的苏清欢,模样着实让他不安。毫无顾忌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一堆靠垫里,两只手就握了过来。
苏清欢的眉头拢得更紧了。外面那么冷,他就这样衣衫单薄地站在那儿,手指冰的都已经快成冰棱了,他自己就没感觉到吗?
甩开他的手,冲过去关闭好透明洁亮的玻璃门,转回身一点都不客气地数落,“就这么不懂爱惜自己吗?还要把自己折腾到什么地步?明明已经受伤,还想让自己再着凉?”
佟泊君一点都没嫌她唠叨,带着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绷紧微微上翘的唇线,眉眼全是笑意的继续等着。
“受伤了不好好躺着静养,大清早就爬起来跑室外吹冷风,都不知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药吃了没有?就知道一定没有,我去给你拿。。。。。。
拜托,别傻杵在那儿,能不能躺回床上去?坐沙发上也好啊。你那么高大,很挡视线的,知不知道?”
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手脚麻利先接了杯热水,塞进佟泊君手里,“赶紧先喝一口暖暖身子,瞧你这手冰成什么样了。”
叹息一声,转进卧室取来药,臂弯里还抱着一床厚绒毯,“坐下。”她用命令的语气。
佟泊君顺从地坐到沙发一角,苏清欢手里的绒毯随即搭到他的身上。仔细掖好每个部位,苏清欢开始分药。
“这是一片,这个是两丸,蒋医生可真会偷懒,都不写上去,亏得我记性好,睡一觉都没忘。昨晚最后一道药是三点吃的,四五六七,四个小时刚刚好。”
佟泊君接过放入口中,喝了口水咽下,“清欢,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个结婚三十年的唠叨老婆。”
正在给他整理滑落下一角绒毯的苏清欢,弓起的腰身僵住,稍许抬起一张郁闷愠怒的脸,正想怼回去,就听佟泊君笑盈盈又道,“三十年、四十年,一直能听你这么唠叨下去该多幸福。”
三十年、四十年,好像太遥远了吧?现在讨论是不是为时过早?
“脸红了?”佟泊君开心地笑,戏谑道,“昨晚把你抱上床,也没见你这般害羞。”
“你把我抱上床的?”苏清欢吁出口气,总算没丢人到家,要是自己爬上去的。。。。。。不对啊。。。。。。
“佟泊君,你疯了!你干嘛抱我?你就不怕把伤口撕裂?”
“谁让你蜷在椅子上睡着了?叫又叫不醒,只能我亲自动手了,睡在那儿着凉了,怎么照顾我。”
强词夺理的好像又在理,“你就不能给我搭床毯子,像这样?”
“不能,”佟泊君摇头,很坚定的神情,“那样睡得不舒服,我看着心疼。。。。。。哎、哎,清欢,你这是要干嘛?耍流氓?”
第213章 正主突然出现()
苏清欢毫无羞意地正在扒佟泊君的睡袍,“干嘛?我要看看你的伤口,要是撕开了,我会给你好看的。”
“本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已经很不妥当了,你还这样言行不得体,哎呦,苏清欢,你能不能动作温柔点,大清早就扒男人的衣服,嘿嘿,这要是传出去。。。。。。”
纱布上有星星点点血色浸出,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苏清欢阴郁地掏出电话。
“你要做什么?”佟泊君一把夺下。
“让蒋医生来看看。”苏清欢伸手欲夺回,被佟泊君先知先觉捉住手腕,“时间还早,别扰人清梦,到点他自然会来的。清欢,今早醒后,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为什么要照镜子?”苏清欢茫然摇头,想不出话题是怎么从伤口转移到镜子上去的。
“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副邋遢的样子,嗯。。。。。。有点新奇。”
苏清欢甩开佟泊君的手,直冲卫生间,身后传来佟泊君嗤嗤地笑。
水杯里的水已经冷下去,佟泊君还是把它饮尽,两手捧着空杯,盯着空无一物的杯底,佟泊君的神情从未有过的舒心温情。
将来的岁月,每一天都能过成今天这样,该有多好。
女人梳洗打扮起来就是啰嗦,这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苏清欢还未从卫生间出来。
“我打电话点早餐,你想吃些什么?”佟泊君朝着卫生间方向问,愉悦的声音低沉浑厚。
“我随你。”
佟泊君眯起眼,着着实实享受了一番那三个字的韵味后,才动作并不十分灵活的在沙发角落里摸寻他的手机。
礼貌又有节奏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真不希望有无关的人在这时候来破坏房间里的温馨,佟泊君恼怒地皱起眉,这么早,会是谁啊。
“你躺好别动,我来开。”
苏清欢匆忙奔出出来,刚洗了的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两侧,她一手拿着浴巾,一手严肃的点了一下佟泊君,看他果然乖乖侧身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才满意地朝房门走去。
房门打开的同时,苏清欢手里的浴巾也掉到了地毯上。
空气瞬间凝固。
起码用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来与门外之人对视,眼神最后在惊恐和慌乱中败下阵来。
“樊、樊小姐。。。。。。”
苏清欢觉得自己是有跟对面的人打招呼的,而且态度恭敬,语声礼貌。
但是嗡嗡作响的大脑,似乎又在提示她,这声怯惧惊慌的招呼,只是她心底的一声腹语,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勇敢,能坦然喊出。
怎么有股强烈的羞耻感,好似被人捉奸在床。
老天啊,你收了我吧。拜托我强大的心脏不要再狂跳了,两条腿能不能争气点,别在懦弱地乱颤了好不好?嘴里可不可以来点唾沫润润干涩的喉咙,以便能发出点声音。
相比苏清欢的骇然狼狈,外面静立无语的樊海莉,姿态虽说不及以往从容优雅,却也还是显出了几分气定神闲。
在最初房门打开第一眼看到苏清欢,她露出个极其震惊的表情后,就迅速收敛起眼底那抹惊诧愤怒,并瞬间调整好情绪,神色平静,眼神却冷厉冰寒地打量起对面那个慌张不安的女人。
脚下是酒店配备的拖鞋,头上一脸水汽,一颗颗水珠正沿着散发出洗发水清香的发丝,仓惶不安地往下滴落。
貌似穿戴整齐的衣衫原本最能令人欣慰,偏偏又有几条凌乱的折痕,若隐若现地印在象牙白的毛衫上。
樊海莉越是打量的仔细,心底的悲凉苦涩就愈发浓重,轻轻眨了几下眼,隐去眸中的无奈,她笑了。
房中传来两个女人都非常熟悉的声音,“是谁?进来。”
闻声,樊海莉首当其冲开了口,语调平平稳稳无波无澜,“苏小姐,你的浴巾掉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清欢弯腰捡起,侧身让樊海莉进入。
没必要道歉的啊,她在道哪门子歉?樊海莉已经疾步走到沙发前,苏清欢还杵在门前傻傻呆呆。
“海莉,你来了?”前面不远处传来佟泊君清清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惊喜,也不算意外,好像是一个该来的人,出现在合适的时间。
“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我看看。”樊海莉弯腰去掀佟泊君的衣领,动作说不出的谨慎轻柔。
“小伤,不碍事。”在樊海莉的帮助下,佟泊君从斜靠中直起身体,“你没必要专程赶来,樊先生那儿还需要你照顾,他恢复得怎样了?”
“还好,每天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