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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的佟泊君此时手机早已落兜,正想冲向苏清欢,却也觉出这次摩托车是冲着自己而来,立时稳住身形,目带杀戮冷笑而立,迎着光束不偏不动。
摩托越驶越近,即使发现前方有人巍然伫立,也没减速的意图,继续疯狂地笔直冲过来。
不远处站在一侧的苏清欢却已看清,这次摩托车上不止一人,后座戴着头盔的另一人手中还攥着一柄泛着黑黝暗润光芒的砍刀。
“佟泊君小心,那人手里有刀。”
声音未落,人已扑将过去。
却在这时,反向之处又传来另一辆摩托疾驶而来的轰鸣声,这一次,声音是奔向苏清欢而去。
这是要将两人赶尽杀绝吗?
苏清欢在左右两束灯光的照射下,大脑迟钝着一时失去反应,光亮越来越强烈,刺得她睁不开眼,只得抬手去遮挡灯光。
第二辆摩托的出现,不得不令佟泊君分心,原本想等对面的摩托驶进,侧身躲避的同时赤手拽下后座之人。
现在不想背后却又驶来一辆,并且是冲着苏清欢而去。佟泊君不得不一个旋转,躲过自己面前的这一辆,朝苏清欢奔去。
眼见冲向苏清欢的摩托车手,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管,对准苏清欢狂挥下来。佟泊君一个飞跃,抱住苏清欢的身体就地打了个滚,有惊无险地躲过。
但是两辆摩托并没收势,各自在不远处一个急刹,又朝着他们驶来。
苏清欢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到处都是车影、人影和刀棍的影子在晃动,她被一道很大的劲力从地上带起,麻木僵硬的身体又不停被这股力量拽过来拽过去。
这让她晕头转向,嘴里不断发出惨厉的尖叫。
有三辆黑色小车驶过来,摩托车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停顿一秒,又发动,朝着两个方向逃窜开去。
三辆小车,除一辆停下,另外两辆也分向追出。
“清欢,你没事吧?”
“大哥,你怎样?”
“大哥、清欢姐,你们有没有伤到哪里?”
现场一片混乱,询问声嘈杂吵闹,苏清欢两条手臂护在头侧,身体瑟瑟发抖,还在止不住尖叫。
“嘘,好了好了,没事了。”
随着温柔的安抚声,苏清欢跌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叫声渐渐微弱,不过身体的抖动依然强烈,她想说话,问佟泊君一声他有没有伤到,但是她的两瓣嘴唇像是被冰雪冻住,麻木肿胀得只是不断哆嗦。
好像有热乎乎的泪水滑出眼角,不过刚滚到面颊上瞬间变得冰凉冰凉。
环住她身体的两条手臂更加用力地紧了紧,苏清欢抬头,透过迷蒙水雾,对视上一双焦灼关切的眼睛。
“没事了。”
声音轻柔得令人安心,是佟泊君。他还没舒展开的眉心,聚着一抹浓重的担心,轻启的唇齿,竭尽所能的带出安定人心温和的笑。
“佟泊君。。。。。。”终于能颤抖着发音,眼泪却无法遏制地扑簌簌直往下落。
眼前光影一暗,佟泊君俯下头,用他温润的唇,准确无误地吮住她的嘴唇。
“大哥,你受伤了?!”
第207章 不合时宜的吻()
佟泊君的亲吻很短暂,轻点即逝,感觉到苏清欢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他松开一只手抚到她的面颊上,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拭去那些泪水。
佟泊君的指腹宽厚温暖,温柔摩挲带来的碰触,令苏清欢一阵阵心悸。稍稍平复了点情绪,正待问出那句一直想问的“你没事吧”。
就听身后一声惊呼,“大哥,你受伤了?!”
随即有两三人冲上来,分开他俩。
直到这时,苏清欢才发现,一直环在佟泊君身后的左手,冷冰冰黏乎乎的。苏清欢把那只手举到面前,明亮的车灯下,血淋淋的手触目心惊。
“佟泊君。。。。。。”拨开众人,扑到佟泊君面前,牙齿打颤发出的咯蹦声,合着无措哽咽的嗓音,苏清欢模糊不清颤声问,“让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
“我没事。”
“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去医院,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
“真没事,皮外伤。”
“伤在这儿呢,是后背,还在流血。。。。。。上车,快上车。。。。。。”
“听我说,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闭嘴!”一时好像所有的恐惧袭上心头,苏清欢原本就已经没有血色的小脸,瞬间更加苍白,可是瞪大的两个眼睛,却喷着焦灼担忧的怒火,“你们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带你们大哥上车去医院啊。”
围着他俩的众人面面相觑,惶恐看向佟泊君,等他示下。
明明后背蔓延着钻心的痛,佟泊君却一脸和悦的神色,甚至两边嘴角还弯出一抹舒心的笑。
苏清欢已经抬起他的手臂搭到她瘦削的肩上,“来,靠着我,我送你去医院。”
远处传来警笛声,撕破暗黑夜色,渐渐靠近。
“大哥,你先随清欢姐回去,我来善后。”夏天拉开后车门。
佟泊君微微颌首,低头钻进车内,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能还是撕扯到伤口,他发出一声轻微“嘶”倒吸冷气的声音。
“碰着了吗?是碰着伤口了吗?别靠着椅背。”
“没事。”
“还在说没事,这么明显的有事,你也能睁眼瞎掰。”苏清欢跟着钻进车内,坐到佟泊君身边,手臂轻缓地揽住他的身体。
“还在流血。。。。。。”说出这句话时,她几乎又要落泪,只是想到眼下还不是哭的时候,于是强压住眼眶里的酸意,迅速扯下围巾,按到伤口上,“快开车啊。”
“回酒店。”佟泊君低声吩咐。
“什么回酒店,你不要命了,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在。。。。。。”
“回酒店。”
小车引燃,驶出。
“佟泊君,你现在还要一意孤行吗?难道你就不怕死?”
“这点小伤都会死,早死过不知多少回了。”佟泊君淡然轻笑,扭头看着一脸惶措的苏清欢,越看笑意越浓。
“佟泊君,你是不是很疼?”手指又感觉到黏乎乎的凉意,会是血渗透围巾吗?那这伤口得多深?苏清欢吓得嘴唇又开始颤抖,“你是不是很痛?痛的话就抱紧我。”
佟泊君俯身抱住。
“真的很痛,是不是?”苏清欢呢喃,再忍不住,眼泪呼啦全涌了出来,“痛,你就叫出声,痛,你就咬我。。。。。。”
“干嘛咬你?”
“咬着我,你就会感觉不到那么痛了。”
“唉,清欢。。。。。。”佟泊君松开拥住她的手,低眉垂眸,借着车外一闪而逝的灯光,凝视她,“你还是在意我的。。。。。。早知,就该多挨两刀。”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不是痛迷糊了?痛,你就抱紧我,抱着我,很快就到。。。。。。”
到哪儿呢?苏清欢移开视线,透过车窗疑惑地看着外面模糊飞逝的街景,是回酒店的路,真的不去医院了?一时间她又凌乱起来,“去医院啊,怎么能回酒店,你不要命了?你不怕死,我怕啊!求求你往医院开。”
急吼吼叫着,就要伸手去拽前面开车之人,半空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截住,跟着眼前光影一暗,轻启的唇瓣瞬间被人含住。
出其不意的吻激烈绵长,好像迫不及待在倾泻蕴藏多年的深情,不似索取,倒更像赋予,一股脑儿把他全身心的爱给予于她。
随着头脑缺氧,胸腔灼热窒息,苏清欢头晕目眩,不得不顺着他激烈的动作,做出回应,一股暖流在体内奔腾喧嚣,令她更加迷乱。
把身体更加紧密地贴上去,温暖的触感,令她那只本要伸向司机的手,不知不觉落到他的腰际。
心跳,她感受到狂乱有力的心跳,透过结实的肌体,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口。短暂的迷乱后,苏清欢猛然回神,收回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前,狠重推出。
“你是不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做出这样不合时宜的举动。”
确实不合时宜,他受伤了,激烈的亲吻只会让身体里的血液流动更快,从伤口流出的就将更多。
这样一个不合时宜,激、情热烈的吻,居然令苏清欢脑子清醒灵光了。
没想到苏清欢会突然出手,没有任何防备的佟泊君,后背重重抵到皮椅上,“哎唷”,没能忍住的他,发出一声痛苦沉闷的低哼。
“我、我。。。。。。对不起,”见状,容颜失色的苏清欢又慌张地伸出手,“是不是碰痛了?我真该死,对不起啊对不起,你靠过来,靠着我,不,还是抱住我吧。”
她去揽佟泊君的双肩,佟泊君顺势倒向她,把头依在她的肩头,“你好吵啊,”他轻声而笑,语音弱弱和熙柔缓,“从来不知道你这样唠叨,可是,清欢,我好喜欢。”
这般温柔幽怨的佟泊君,即使八年前,苏清欢也未曾见到过,他清清浅浅的声调,牵出诸多辛酸凄凉,跟他以往的坚毅强悍大相径庭,惹得苏清欢再次红了眼眶,一时失语。
“不要再离开我,清欢,我们丢失太多时间了,如果你也还爱我,就让我们一起找回来,可好?”
像梦中的呓语,飘忽游移,含糊不清。
好啊。苏清欢在心里急切应答。
可是,司徒杜诺怎么办,樊海莉怎么办?好像还是不妥啊,真愁人。
耳畔传来佟泊君细细的不太均匀的呼吸声,间或夹杂一两声隐忍痛苦的闷哼。
“是不是很疼?”苏清欢轻柔地问,佟泊君没有回答,搭在她肩上的头愈发沉重,“喂,佟泊君,你是不是睡着了?你别睡啊,你得保持清醒。”
第208章 为什么要强忍疼痛()
车在地下停车场停稳,早已等候在那儿的两个保镖一人一边架起佟泊君,把他送回套房。
玲姐和剧组的医生已经守候在房间里,佟泊君刚被放到床上趴起,玲姐就拿起一把锋利的剪子,利落地剪开他后背的衣裳。
站在另一边的剧组医生,随即上前检查伤口,“还好,伤口虽深,万幸没触及筋骨。”
“真的没大问题吗?可他为什么昏过去了?”苏清欢不安地凑过去,被玲姐死死抱住。
“虽说不伤筋动骨,痛还是难免的,再说失血也过多。”医生和蔼耐心地解释,手底下的动作熟练异常。
“失血?那要不要输血?我知道,他是B型血,我也是,你抽我的吧。”
年轻时候打过那么多架,总有一两次头破血流,也不是没陪他进过医院,有一次逞能狠了,带着大腿上一条血流不止的伤口,还追出去一两公里,直到把惹怒他的那人打趴下,才一瘸一拐去医院缝合。
结果就因失血过多要输血,最终是刚得知消息赶去的苏清欢,挽着衣袖为他奉献了一百毫升血液。
那之后,佟泊君总喜欢搂着她的肩,幸福地声称,苏清欢住进了他的身体里,“注定你永远和我在一起,跑不掉的”他对她耳语的这句话,苏清欢一辈子都记得。
虽恼怒也甜蜜。
后来她还是跑到了国外,还整整八年。最凄楚无助时,偶尔苏清欢还很羡慕他,最起码,他还算有她陪着吧,而孤苦伶仃的她,真正的一无所有。
随着医生消毒清创,佟泊君一声闷哼,脊背微微一拱,倏然睁眼。
“你疯了?为什么不给他打止痛针?你到底有没有行医执照啊?”苏清欢使劲掰开玲姐的束缚,冲过去在佟泊君床边蹲下身,“佟泊君,你是不是很痛?”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跟着也红了一片。
“没事。”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却能安稳平静地望着苏清欢,“你先出去,等包扎好再进来。”
“我不。”
“乖,听话。”
“我不!”
“玲姐,麻烦你带她去洗洗手。”
染了一手的血渍已经干了,但是红红的还是令人心惊,苏清欢低头恍惚看了一眼,在玲姐走过来把手放在她臂弯里,想搀扶起她时,将那手猛地一把抓住佟泊君的手。
“不要赶我出去,你不就怕我见不得这血腥画面吗,过去,难道我还看得少吗?”
“也是。”佟泊君轻笑,圈起苍白细长的手指,握紧,眼睛一眨不眨静静地盯着她。
玲姐识趣地松手退后。
“佟先生,我要给你缝合了。”医生放低身段轻声说。
“好。”佟泊君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点头。
第一针下去,苏清欢痛的差点叫出声来,那针自然没扎进她身体里,只不过是佟泊君握着她的手,带劲地狠狠捏了一下,苏清欢只觉得指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医生又平稳地扎下第二针,佟泊君的手又是一颤,握的更紧。苏清欢疼得脸都快变形了,咬牙忍着,皱眉望向佟泊君。
只见他重重地闭紧眼,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下掉,一颗没入枕芯,一颗又起。他的眉心轻颤着,鼻息急促粗重,显而易见,强忍疼痛得极其辛苦。
“为什么不打麻药?”苏清欢顿悟,扭头恶狠狠瞪着医生,嘴里怒声呵斥,
“你这个庸医,难道不知道手术要打麻药的吗?这点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资格做医生?你就这么恨他么,平白无故多让他受这么多痛苦,你给他打麻醉针啊,你打啊!”
最后一声几乎吼得声嘶力竭,眼泪也一个劲扑簌簌往下掉。再也不觉得手有多疼了,现在闷闷钝痛的是她的心。
“嘿、嘿,看着我,清欢,看着我,我没事。”
佟泊君用微弱的声音说着,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尖锐的疼痛让他的神智还处在清醒和迷乱之间。不得已,闭上眼,把脸在枕上使劲蹭了又蹭。
哪里像没事了?明明痛苦到无以复加。
“这么长的伤口,缝针哪有不打麻药的,想活活痛死人吗?佟泊君,你再忍忍,我带你去医院,他们不送你去,我送。”
苏清欢用得闲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忿然想起身,不想却被佟泊君死死抓住,“不怨他,不怨蒋医生,是我、是我不让他打麻醉针的。”
“为什么?”苏清欢一脸茫然。
佟泊君没有回答,抿紧唇线,眸色清透的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淡然一笑,小声说道,“你若不喜欢,我便打就是了。”
瞧这话说的,那痛是在你身上,怎么说的好像是在帮她消除痛苦?世上有这么傻的人么,止痛针就在身边,却宁死不用,偏要去强撑着忍受钻心的疼痛。
想不通啊想不通,他这算不算自虐?
十多分钟后,一切总算结束。蒋医生放了些消炎止痛的药,细心叮嘱苏清欢每几小时喂佟泊君吃一次,苏清欢留心听着,认真记住。
“对不起,苏小姐,佟先生拍戏经常受伤,像今天这种不大不小的伤,大抵都是由我给他包扎治疗,从未有过一次打针镇痛的经历,所以今天。。。。。。总之,我很抱歉。”
蒋医生收拾好用具,摇头叹息着走了。
床上,玲姐已经将被子轻轻搭在佟泊君背上,见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枕头,又拧了条热毛巾,帮他擦拭了一把脸后,重新换上一个新枕头。
佟泊君一动不动枕在软厚舒适的枕头上,闭眼睡得很沉。
“佟先生他睡着了,要不苏小姐也去自己的休息室睡会儿,这里我来守着,有事叫你。”玲姐端了张椅子放到床边,做好守护一夜的准备。
苏清欢在床沿边坐下,愣愣出神地盯着佟泊君苍白的脸看了好半天,才茫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