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熊倜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说这话的林朝是怎样一副恶心的嘴脸。
“进展不错。”
熊倜一愣,立刻分辨出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来人青色长衫,瞧模样四十左右,面容冷峻,双手环抱一把阔剑。
熊倜不由暗自嘀咕:又是个低阶弟子!拽得还跟二百五似的!总有一天老子比你们都厉害!
林朝一惊,双手抱拳施礼道:“弟子林朝见过执法长老!”
熊倜跟着一怔,长老?那可是仅次庄主的厉害人物!不过……不是该配以黑色服侍吗?为何却着一袭低阶弟子才穿的青衫呢?
他的疑惑,无人解答。
其实答案出奇的简单,一来是因为那人的名字,二来因为在那人心中,他始终只是一介剑仆,“长老”这个位置德高望重,与他无关。
是的,来人名为青衣,正是当年那个出卖了熊展堂与柳陌的青衣。
林朝见青衣没搭理自己,印帕承Φ溃骸俺だ希庑┡テ绞弊钕不锻道亮耍∥乙豢滩煌5囟⒆潘悄兀 �
青衣依旧没有理会他,而是察觉到了熊倜好奇的目光。
他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向熊倜,虽然依旧面若冰霜,但当看到熊倜的刹那,那傲然挺拔的身躯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熊倜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依旧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俊秀得好似镌刻一般。
若稍加梳洗,必定是位翩翩佳公子。
而他眉宇间的英气令人顿感熟悉,青衣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失踪了许久,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此人正是九道山庄昔日少庄主,熊展堂。
片刻失神,青衣终垂下了眼,不再看,因为他知道熊展堂之子此刻正在卞下,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绝不会和眼前的奴隶有半分关系。
但出于一种莫名的好感,青衣还是向林朝打听了熊倜,“他叫什么名字?”
林朝一愣,答道:“八号。”
是的,奴隶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编号。
一上午,青衣都在,自他问完熊倜的名字后,便抱着阔剑独立一旁,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名为“八号”的青年。
这让林朝觉得很不舒服,眼见快到晌午,他道:“好了,都停下吧,开饭!”
熊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张俊脸整得跟花猫似的。
岚笑着递上手帕,虽说是手帕,却不同寻常女子般的刺绣方巾,而是一块粗麻布。
熊倜赶紧接过,笑道:“谢谢!”
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同抹布一般的手帕叠好,揣在了怀里,心中荡漾起一番甜意。
午饭依旧是一碗薄粥,熊倜一口喝完,却觉得肚子更饿了。
青衣望着席地而坐的奴隶们,也许是处于好奇,问道:“能吃饱吗?”
五号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青衣同林朝的话,他听得清楚,青衣是长老,怎是他们这些小小奴隶可以得罪的,自然不敢说九道山庄的不是。
六号七号也迎合道:“饱!可饱了!”
熊倜舔干净了空碗,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如此趋炎附势,难怪得为奴!
他闭上眼,假寐起来,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八号,你也饱了?”
熊倜猛地睁开双眸,黑瞳清亮,带着璀璨的光彩,他不卑不亢道:“饿!”
青衣嘴角抽搐,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是在笑。
他对不远处的林朝道:“以后每顿加两个馒头。”
林朝心中不悦,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唯有点头。
青衣离开了,而熊倜的苦日子却来了。
晌午过后,林朝似乎故意找熊倜的茬,没事就抽他两鞭子。
汗水浸透的衣服,蹭到伤口,钻心的疼,熊倜呲牙咧嘴地笑着,宛若一个傻子。
周围的奴隶对熊倜心存感激,见其被打,却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不是熊倜,他们现在还是每顿只有一碗薄粥,说不定再过个几天,就体力虚脱而死了。
四个时辰的折磨,熊倜好似熬过了四季,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夜幕降临了,能够逃离九道山庄的机会终于来了。
“熊倜,你真地想走?你这一身伤……”岚皱着眉说道。
她不知道熊倜为什么那么着急要离开九道山庄,毕竟现在每顿加了两个馒头,以后都能吃饱了,只要做事小心些,也不会挨打。
这样的日子勉强能过下去,而逃的话,如果被抓住了,那可就不是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了,可能连命都要交代了。
熊倜望着窗外月色,说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九道山庄的家伙精着呢!每次挥鞭,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否则,我们被打趴了,谁给他们采石搬运啊!”
他一把抓住岚的手道:“子时了,我们快走!”
枝低鸮孤啼,惊鸿吟月意。
风高萤火灭,夜遁潜无声。
熊倜拉着岚略显粗糙的手,从茅屋一路跑向九道山庄的偏门,他的神经紧绷着,手心早已被汗浸湿,却毫不自知。
“岚,只要过了偏门,就能看到下山的路了!”熊倜回眸笑道。
岚望着那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不由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无论何时,熊倜总能这般灿烂地笑,也许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吧。岚这般想着,嘴角也柔柔地荡漾起优美的弧线。
熊倜紧了紧岚的手,凝神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向偏门靠去。
岚的双耳突然动了动,眼神一紧,轻喝道:“等等!”
她未等熊倜反应,便将他拉到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熊倜眼中满是疑惑,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岚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团火光一前一后从偏门外飘来,忽明忽暗,透着浓浓的危险。
目力不错的熊倜立刻看清了来人,是两名身着红衣的高阶弟子。
后者道:“师兄,哪里有人啊?”
“奇怪,我明明听到这里有说话声……”
“师兄莫是听错了吧!山庄中,除了庄主同长老,其余弟子不容外出,忤逆者,棒杀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跑啊?”
“也许是我听错,走吧!”
待两人离开,熊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惊诧地望向岚,不知岚是如何做到的。
岚被其望得面色微红,她解释道:“我幼时在林间长大,耳力自比寻常人强。只是,我们逃不掉了。”
“别灰心,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第二日夜,熊倜同岚向后山尝试逃跑,结果依旧失败。
第三日正午,休息时分,熊倜与岚假借肚子疼,先后离开,随后在茅房汇合。
岚蹙眉问道:“熊倜,现在大白天的,我们能逃出九道山庄吗?”
熊倜望着头顶火辣辣的烈日道:“能不能,我们都得试试!九道各门夜间均有人把守,白天也许无人,此时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九道山庄虽都是习武之人,那也是血肉之躯,想来午间饭后也会感乏力。”
“嗯!”
“走吧!”
熊倜拉起岚的手,专朝偏僻小径走去,果然没遇上庄内弟子。
“哈!喝!”
九道山庄练武场上,青衣弟子随着顺气声,击出拳掌,卷起微微热浪。
熊倜同岚相视一眼,皆摇头,缓缓向原路退去。
连着好几日,熊倜数次策划与岚逃跑,终未遂,但这并没有改变熊倜的初衷。
虽然离练武场扩建完工还有数十日之久,但熊倜却越发焦急。
“岚!”
“嗯!”
两人不用多言,手牵着手,再一次向后山的小道跑去。
风掠过,青草被压倒,韧性地弹起,舞动。
“岚!你看!”熊倜扒开墙角周围的杂草,露出一方能容一人钻过的小洞。
“这是?狗洞?”岚惊道。
“嗯!本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真的让我找到了!这堵墙外就是下山的路!岚,我们可以离开九道山庄了!”熊倜高兴地说道。
“你这几夜都没睡,就是找狗洞?”
“嘿嘿,我不聪明,只想到了这个办法。庆幸的是,我几乎翻遍了所有能下山的路的围墙,终于找到了这个!”
“若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我就挖一个!岚,你愿意跟我走吗?”熊倜目光灼灼地望着岚。
岚的眼眶不禁湿了,她笑道:“傻瓜!我岚这辈子跟定熊倜你了!”
“嘿嘿!走!”熊倜咧嘴笑着,猫下腰,钻过狗洞。
岚紧跟着也出了洞,两人贪婪地呼吸着山庄外的空气。
一墙之隔,本没有不同,但在他们看来这是自由的气息,那般美好,令人向往。
只是美好的事物往往不长久。
“什么人!”一声喝令。
火光!剑影!
熊倜连忙拉起岚的手,腿还没迈开,两把长剑已经架在他和岚的脖子上。
“师兄,瞧他们的打扮应该是近日庄里买的奴隶!区区奴隶也敢逃跑!当真是活腻了!不如现在就!”身着红衣的马陆说着,剑尖直逼熊倜,刺目的血顺着脖子淌下,落到衣领上。
年纪稍长的白凌冬制止道:“师弟莫冲动,既然是奴隶,那么便是山庄的财产,我等不可私自处理,带他们去见执法长老吧!”
“是!师兄!”
熊倜见两人收剑,猛然站起,一把推开马陆,急道:“岚!跑!”
第五章 生死相隔()
第五章 生死相隔
即使熊倜的奇袭十分突然,即使岚的腿脚再快,他们面对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是九道山庄的高阶弟子。
紧紧一个刹那,熊倜被白凌冬一拳撂翻在地,而岚的双手被反拧,马陆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背上。
“咔擦!”
一声脆响,也许是岚的肩膀脱臼了。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好似一片落叶般,软软地柔柔地跌落到地上,激起薄薄的尘土。
被打闷的熊倜眼睁睁地望着岚倒在自己身边,霎时,心如刀绞,眼眶欲裂。
马陆的一脚好似不是踢在岚的背上,而是踹在他的心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道,“岚!岚!岚!”
熊倜一次次地大喊着岚的名字,却始终挣脱不开身后白凌冬给予他的束缚。
岚短暂的失神,终挤出一丝微笑,道:“我……我没事……别担心……”
“师弟!把这两人带走!”白凌冬一把拖起熊倜,好似拎鸡仔般向九道山庄内走去。
黑夜中的山庄,似牢笼,似巨兽的血盆大口,令人压抑。
殿堂楼阁,丹楹刻桷。
剑阁是威严的,犹如它的主人,青衣。
日初微光,薄薄晨雾。
淡淡的金色落入剑阁,洒在正跪在青衣身前的熊倜与岚的背上。
他们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犹如困兽,却连最后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长老,事情就是这样,您看如何处置这二人?”白凌冬交代清事出缘由,问道。
青衣正襟危坐,双手抚着剑柄,阔剑立地,他目光冷冷地盯着熊倜与岚。
虽然他对熊倜有好感,但错就是错,不容半点庇护。
他冷冷道:“擅自离庄者,棒杀之!”
熊倜胸口猛地一紧,气息一窒,瞳孔放大,随之溃散开来,失了所有生气。
他心道:这就要死了吗?不甘心!好不甘心!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天道如此不公!为什么那人一句话就可决定我和岚的生死!
熊倜抬起头望向岚,眼中满是愧疚自责。
他低声道:“岚,虽然我不信有来世,但若真有,下辈子,我熊倜定会娶你为妻!这一世,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岚抿着唇,摇了摇头。
熊倜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一事无成,不禁悲极反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青衣面若冰霜,右手握剑,站起身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你我本没区别,只是我出生不好,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潇洒倜然过一生!”熊倜淡淡说道,眼角却湿了。
没有人不怕死,更何况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即使熊倜的气势不弱,但他还是哭了,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泪代表了什么。
是恐惧,是悔恨,或是不甘。
青衣眉头微皱,思绪不禁飘远:潇洒倜然吗?那个孩子如今是否活得潇洒倜然?应该是吧!远离江湖,远离朝廷,在那安静的小镇终能寻得一片太平。
熊倜环顾四周,冷笑道:“别磨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熊倜不要!”岚凄厉地呼喊,将青衣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她垂着无力的双手,连连磕头,丝丝殷红顺着额头落下,她哀求道:“长老!是我,是我怂恿八号的,要杀,杀我一个就好!”
“岚!不要向这些伪君子求情!要死,我们一起死!生不能同衾,死亦能同穴!”
听到“熊倜”这个名字,青衣握着阔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也根根清晰可见。
他几步到熊倜身前道:“你叫熊倜?”
“是!”
熊倜昂起头,泪已止,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他挺起胸膛,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赴死。
青衣思绪凌乱,又问道:“哪里人?”
“卞下人。”
青衣倒退了一步,闭上双眸,心中已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他暗道:怎么可能?熊姓本不常见,怎会如此之巧?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是少庄主的骨肉?不!不该如此!如今如何是好?杀?还是不杀?
不!我不能赌!如果这个熊倜的确是当年襁褓中的婴儿,我岂不是亲手杀了少庄主的骨肉?但若就这么放了,或是让他继续活着留在庄内,那么山庄颜面何存?
他猛地睁开双目道:“既然这女奴已认罪,便拖出去棒杀!至于这个男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他转卖出山庄。”
熊倜一惊,没有想到岚的哀求竟然会有效,他摇着头,喊道:“不!岚!放开!你们放开我!岚!”
熊倜再一次挣扎起来,白凌冬眉头紧拧,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道:“执法长老已对你额外开恩,你还发什么疯?”
熊倜眼眶含泪,如洪水冲坝般宣泄着,他愤恨地望向青衣,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恨,只有痛。
他怒道:“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本事你杀了我啊!老子不怕死!不怕!”
青衣闭上眼,不再看,心却好似被利刃划过般,不住淌血。
他心道:这是殉情吗?当年少庄主也是这样?难道他真是小庄主吗?身体里留着他的血,所以再会如此?看来得去一趟卞下了。
岚微微一笑,站起身跟着马陆离开了,她最后望了一眼哭得面容扭曲的熊倜,心里竟是甜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为女人落泪,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
岚转过头,不再看,笑着泪却落下,她说道:“熊倜,下辈子,若你不弃,我便做你的妻子……”
对于这一切的变化,熊倜除了一次次怒喊“不”字,其它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和岚的命运就被这么被一句话决定了。
熊倜离开了九道山庄,但依然是个奴隶,讽刺的是,他仍旧是“八号”。
八号是王府最近买进府中的十三个奴隶中的其中一个,一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