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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道人声音低沉神情却十分认真的问道。
赵承佑看着他平静的回答,“府中堂弟如今被确诊为中了醉生梦死之毒。”
“不可能!”
十方十分肯定冷静的摇头否决道,醉生梦死早已被他亲手销毁,世间根本不可能再有醉生梦死这种东西。
赵承佑脸色不变依然淡淡的说道:“昨夜宫中庄太医已经过府确诊!”
昨日长房春晖院一夜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谨慎的熬夜侍候在一旁,老侯爷连夜请来了庄太医为嫡孙赵承瑞诊脉,庄太医古稀之年,银眉鹤发却精神矍铄,将一干人等全都打发了出去让他们不要出声打搅之后,便一手搭在床上躺着儿小儿细弱的手腕上,神情静默的把着脉。当在房门外等候的心焦不已的老侯爷王氏等人差点沉不住气之时,这才从房中走出,庄太医脸色深沉的说来一句话便摇着头走了,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之后便慌乱骇然的众人。
“此子中了一种毒,名唤醉生梦死,请恕老夫未能为力。”
什么醉生梦死?王氏等人根本听也未曾听过,倒是老侯爷曾有耳闻过,只是不知真假而已。传闻醉生梦死混入食物之中无色无味,中了醉生梦死之毒的症状便是一直昏睡沉醉在梦中不得清醒,最后慢慢身体虚弱衰竭而死。
这种症状很容易与其他病情混淆,寻常之人确实很难诊断出来。
原先王氏便怀疑是中毒,谁能想到这毒竟然是醉生梦死这种邪性之毒,这下毒之人好狠的心,便是直接要了赵承瑞小命的心思。
只是倘若真有此种□□,连庄太医都束手无策解除不了,那赵承瑞的病岂不是没有医治的希望了。
无药可解!
这个四个字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彻底逼疯了本就神情恍惚的王氏,若不是大老爷拦着,只怕王氏昨夜便拿着刀闯进了茗香院。
杏林世家庄氏历经几百年屹立不倒,天下换了几姓,庄氏还是庄氏,可想而知庄氏出身只为今上请脉的庄太医医术到底如何了,更何况按年纪,古稀之年的庄太医还是昔年鬼医的前辈,他的诊断便是十方道人也是不敢再言绝无可能了。
果然老道儿听说是庄太医诊断的结果,便没有了初时的笃定,若论研毒制药他自问不会漏怯与庄氏子弟,只是这查病请脉之事他不得不承认却是比不得人家。百年杏林世家绝不是空口笑谈。
老道儿迟疑的垂眸想了想方才又开口道,
“这……老道还要亲自看了才便知!”
赵承佑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府外已经张榜,你午时之前揭了便是。”
赵承佑原先也没想过赵承瑞中毒,可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中的会是醉生梦死这种毒。原本让老道儿过来不过是准备留一后手,若是赵承瑞实在病情凶险便让老道儿出手救他一命,一来是想堵住有些人的嘴,安了母亲田氏的心,毕竟田氏在心中一直对于他天煞孤星的命格耿耿于怀十分担忧。二来他虽然并不是多有爱心之人,但稚子无辜,他也不忍见他成为别人踏脚之下的亡魂。
整个侯府里如今已经不单单是赵志仁王氏夫妇两人怀疑是二房下的毒,便是老侯爷与陈氏也是一副默然犹疑的神情,毕竟二房有最直接的动机…爵位之争,因为只要长房无嫡子,爵位之争就有很多的变数,老侯爷若是不想侯府被降爵,便很有可能让同样是嫡子二房承袭爵位。
只是这醉生梦死并不是寻常之人能够寻到的,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毒下在了赵承瑞的身上。
若是以原先二房的实力,赵承佑不觉得他们能找到这种□□,只是如今赵承景身后是惠王和林贤妃,涉及到了皇家,赵承佑也不敢断定他们无辜了。
只是他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第24章()
十方道人一身道袍步履轻快的被迎进了咏恩侯府的春晖院,此时他手里还拿着赵志仁亲手撰写的求医榜; 寻常都是大夫前来揭榜; 这道士揭榜倒是头一回第一人。
赵志仁夫妇见不过一其貌不扬的老道,神情淡淡像是已经不抱有希望。
其实当知晓宫中御医庄太医都对醉生梦死之毒束手无策之时,赵志仁夫妇便对儿子的病不抱有希望了; 夫妻两人形容枯槁的守在儿子窗前也只不过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谁知竟又来了一个道士; 还放言他可以为赵承瑞解毒; 夫妻两人虽然不信却也愿意一试。
十方道人进入了赵承瑞的屋子之后; 并没有直接去看躺在床上的赵承瑞; 而是开始四处观察打量,惹得王氏差点以为他是个骗子,哪有大夫前来看病不是给病人观闻问切或是诊脉的,这老道儿言行看着就不像个大夫,她虽然满心疑虑却也未开口出声阻止。
等四处打量够了,十方道人这才前去给赵承瑞把脉,老道士双目微闭静坐无声倒是有几分医者的架势。
一炷香过去,赵志仁和王氏怀疑的眼神中; 十方道人方才睁开眼睛笃定的对夫妻二人开口说道:
“令郎乃中了醉生梦死之毒!”
赵志仁与王氏相视一眼; 震惊之后便是激动; 昨夜庄太医诊断出醉生梦死这种毒之后; 此事便被老侯爷下令封了口,是以除了老侯爷夫妇; 赵志仁夫人; 再没有别人知晓这种毒; 莫非这老道士还是位高人,毕竟前前后后前来的大夫,也只有一个从宫中请来的庄太医诊出了这种毒,他竟然知晓想来定不是泛泛之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王氏再不敢轻视怀疑老道士,她激动的朝十方求道:“求大师救救我儿!”
十方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伸手指了指窗外的两盆花问道:“这两盆玉兰可否送于老道?”
王氏寻着十方的手指方向看去,原是两盆已经枯萎大半的玉兰花,别说只是两盆玉兰花,便是金花玉花王氏也是愿意拿出来的,只要能救她的儿子。
于是王氏急忙的回道:“大师是喜好玉兰?府里玉兰多的是,这两株业已枯萎,待我让人再去寻两盆精神的送与大师可好?”
十方摇了摇头笑道:“老道儿便看好了这两盆,不必准备其他的了。”
便是要送又哪有送快枯死的道理,王氏还想再劝,便被赵志仁打断道:“大师乃高人,凡事讲究个缘分,我们就不要强求了,稍后我就让人搬给大师。”
十方点了点头,开了一个方子给赵志仁夫妇道:“老道儿先开一副药给令郎先服用,解药还需一些药引需要稍等数日,三日后老道儿自会上门。”
“多谢大师!”王氏十分激动的朝十方道谢,听大师之意他是能制出解药了,她儿有救了!
赵志仁虽然心有顾忌,但他知晓一些游方高人居无定所性情不定,做事喜欢随心随缘,于是不敢强留让人送十方走了。
赵承佑再见老道儿之时,便见他看着面前的两盆快枯萎的玉兰花怔怔自语。
“如何?”
十方知晓他是问自己赵承瑞身上的毒到底如何了,于是有些困惑的启口道:“醉生梦死是也不是!”
赵承佑眉峰微敛,语气有些加重道:“何意?”
十方解释道:“的确是醉生梦死没错,只是制毒之人心思诡异,还有另外一种□□混在其中。”
十方指了指带回来的两盆玉兰花,脸上有些凝重好奇道:“你这堂弟不过几月稚子,到底谁这般心思歹毒要给他下这种□□?便是毒解了,只怕日后也会子嗣有碍。”
今日他一进去那屋子便觉得有些问题,那醉生梦死本无色无味,为何那屋中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味道,那两盆兰花的根本显然被人用毒水浇灌过,是以他特意将那两盆花要了回来研究研究到底是何奇异之毒。
赵承佑问道:“此毒你可能解?”
十方霍了霍牙齿点了点道“醉生梦死倒是能解,只是另外一种毒我还得再研究研究,只是这药引不好寻……”
醉生梦死出自他手解毒于他自不是难事,但这另外一种毒,他研制解药之中定是需要花费很多材料药引,若是没有足够药引其他都是白谈。
“药引不成问题,你安心试药便是。”
有了赵承佑给的定心丸,十方便再无顾忌准备着手研制解药了。
赵承佑看着今日手下送来的线报,朱笔轻轻的圈下了几个可疑之人,二房他早已派人盯着,想着昨日在府中遇到的赵承景,赵承佑神情有些犹疑。
赵承景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没有往日的风度翩翩,见着他便没头没脑的问他:“三弟可是也觉得为兄甚是可笑吗?”
无缘无故的自嘲,这可不像他平日里见着的赵承景,见他没有一丝好奇或者嘲弄的神情,赵承景又带着苦笑自言自语道:
“呵呵,我与你说这些作甚。”
赵承景又伸过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边转身边道:“也许还是三弟心思最为通透,枉我一直自诩聪慧,谁知竟然……”
赵承景的话音越来越小,赵承佑没有听清,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如今看着线报上查探的消息,赵承佑这才觉得他太过小瞧了他人。
据线报所查,赵承瑞的奶娘常氏与孙雨萱身边的侍女有过接触,赵承景今日与孙雨萱有过争执等等。
孙雨萱
赵承佑在脑中细细的思量着这个名字,许久之后一阵轻笑便从他胸腔之中传出,有些人果然不能小看。
“将今日孙雨萱以及孙家的一干人等的动向尽快查明!”
赵承佑一个命令下去,很快孙家以及孙雨萱的动向资料便摆在了他的案上。
赵承佑看着这份谍报,眼睛里面的恍然越来越多。
看来小陈氏算计来算计去,如今看来到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谁知这背后捅她之人竟然是隐藏会是孙雨萱。
怪不得赵承景会如此失态痛苦!一直心中珍爱之人一朝漏出了可恨贪婪的面目,这真想确实难以接受。
只是赵承景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他动用了很多人手查来的消息。
赵承佑愈发觉得孙雨萱此人不可小觑,短短时日不但攀附上了颜柔郡主,还通过颜柔郡主攀上了康王。康王乃今上四子,生母为李淑妃,李淑妃之父乃当朝太尉。
孙家如今已经搬离了咏恩侯府,孙雨萱之父孙广宗回京述职有着老侯爷与大老爷赵志仁在其中周旋关系,直接调任了吏部员外郎任职燕京。
若是孙家也攀附了康王也就可以理解为何孙雨萱会对自己的外祖之家出手,赵承佑一直知晓孙雨萱是个野心极大的女子,也许康王许了她什么更诱人的条件也未可知。
不得不说赵承佑真相了,能让孙雨萱不顾亲情反咬外祖家的条件便是康王许了她正妃之位。谁都知道康王原配三年前便已因病亡故,如今康王二十有三,虽然府中已有嫡子庶子好几个,但他长的玉树临风,在朝中向有贤名,便是个鳏夫也仍是有不少人抢破了头去挣那个正妃之位。
赵承佑有些用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角,暗想一个咏恩侯府便引来了惠王康王两位当朝炙手可热的亲王,这咏恩侯府到底隐藏着些什么他不知晓的秘密?
不过这些事情,他还未想好到底是否要告诉祖父。
如今他隐隐有种直觉这咏恩侯府并不如想的那般简单,若真是如此,他能查出的事情,老侯爷未必不会查出来,又想到老侯爷曾经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他还未弄明白,所以此时赵承佑有些迟疑接下来的动作。
三日之后十方道人将解药交给了赵志仁之后无视他的再三请留径自离去,赵承瑞的毒果然解除了,至于因毒引发的后果十方本是想愿意告知被赵承佑拦住了。
赵承瑞的病好了之后咏恩侯府便发生了一件大事,老侯爷亲自上书请封长子赵志仁为世子并承袭咏恩侯爵位,老侯爷原本想趁机将家分了,谁知原先一直想分家的小陈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了,陈氏是顾忌原就此次大伤元气的二房彻底被赶出侯府去,她便再气愤小陈氏,也是不舍孙子赵承景的。
于是,如今咏恩侯府的侯爷成了赵志仁,王氏成了侯夫人,自此咏恩侯府便是长房做主了,老侯爷无事一身轻搬到了阑珊院再不管任何事,陈氏虽然是太夫人,然王氏早已与她水火不容,王氏与她不过秉承着明面上的孝道,儿子赵志仁又因赵承瑞之事与她有了隔阂,自此咏恩侯府的内院便不是陈氏说一不二之地了,其他人什么想法想不论,田氏是最高兴之人,终于能摆脱了陈氏多年的威压了!
第25章()
咏恩侯府这场危机在老侯爷快如闪电的决断中归于沉寂,至于老侯爷到底与陈氏; 大房; 二房两对夫妻说了什么,赵承佑并不知晓,毕竟这样的机密谈话是在有人把手的老侯爷的书房之中谈论的; 便是他手底下的人也是不容易探听到。
这场谈话犹如黑暗中的审判持续了一整夜; 黎明之后; 咏恩侯府便翻过了一片天。
二夫人因潜心向佛; 去了家庙礼佛; 太夫人则因上了年纪需要静养荣养再荣寿院。府里的奴仆们则是在大夫人王氏雷厉风行之下进行了一个大清洗,换的换走的走。
长房已经承爵地位自然不同以往,二房却就此在侯府中地位尴尬,四房依然如故,而一直被太夫人陈氏打压的三房则隐隐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势。
侯爷赵志仁原是有意将赵志礼带在身边做事,不想他再无事整日里出去吟诗聚会,只是这个提议被老侯爷否决了,原因不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 老侯爷将三子提留走了; 放下话; 往后三子便跟在他身后。
对此田氏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从来就没指望过他; 去老侯爷身边便去吧。
“少爷事情已经办妥。”
平安按着赵承佑的吩咐将手上的东西送去了春晖院; 心里在啧啧感叹没想到往日里端庄贤惠的大夫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些拿去烧了吧,此事到此为止。”
赵承佑淡淡的摆了摆手,近日里他为了暗下查一些事情确实废了不少心神,动用了大批手上能用的暗探,也只是查出了一些事情,王氏的事情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若不是查探孙雨萱之时多花了些心思,只怕也会漏掉了这场事端之中最不可能怀疑之人……赵承瑞的生母王氏。
谁能想到一个女人要是心狠之时,手段激烈起来只怕一般男人都是比不过的。
不过赵承佑倒是有些佩服王氏的心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置人于死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以亲子试险,虽然过程有些崎岖,但到底目的是达到了。
陈氏身边的伺候的人被王氏换了个干干净净,对外宣称是荣养其实不过是囿困而已,如今后宅之事老侯爷不管赵志仁不问,便是陈氏想说什么也得消息能递的出去才行。而二夫人小陈氏在家庙,赵承佑料想王氏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常奶娘其实是王氏的人,陈嬷嬷与小陈氏的算计只怕都是在王氏的意料之中,她一直不动神色,为的就是等一个二房出手的契机而已。只是王氏只怕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常氏早年有一个走失的儿子,便是因为这个儿子她才受制于人,将事情弄得脱离了王氏的掌控。
赵承佑有些好奇的想,若是王氏知晓儿子赵承瑞往后子嗣有碍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后悔她如此阴狠的手段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知她,一是为了侯府保持目前的平静,这样母亲田氏便能过的舒心些,二来当年命格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