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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站在土垒后的白兵,也在喇叭声中,成群结队的冲下了山坡,将这些争相逃往的人流,冲散截杀分割做数段。
数刻时间之后,
随着这些白兵刀盾齐列的叫喊声,再加上四面包抄下来的铳兵威慑,这些截断在道路中进退不得的北兵们,越来越多人开始按照喊话,丢下武器双手抱头,加入跪倒在地上的投降行列中去。
曹州,乘氏城。
“退了,就这么退了。”
我得到最远数只斥候小队,所一致反馈的消息,
经过了持续的追逐和接触战之后,这些颇具耐心也很有些韧劲的北军之中,那只追得最紧的神武军,在遭遇了本军再次伏击,损失了三千多人之后,
总算是谨慎的在,曹州州治——济阴城停了下来,并且主动收缩前锋,开始与我军脱离接触。
根据距离敌方最近一只,斥候小队的侦查结果,对方的畜马中似乎出现了,少量的倒毙的迹象。
看起来,在这场追击与反追击的长途跋涉和角逐之中,还是更加训练有素,且组织有序的本军,最后占了上风。
第524章 兵戎8()
听到神武军遭受败绩,损失了小半人马,而不得不停留在济阴的消息后,留在灵昌的张德坤第一反应,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有被那些脑子不甚灵光,只知道追逐个人功名武勇,或是总想念报仇雪耻之类的莽夫、拙货,给拖进不必要的伤亡与乱战的泥潭之中去,不然还真是误了自己的大事和正途。
重新见到这只旗号的那一日,军中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惊肉跳的骇然失色或是难以置信。却是想起不堪回首或是宛如噩梦的当日。毕竟,如今军中中上层的好些人,都是那此洛都攻战的尾声中,给陆续提举起来的。
他们也是如今的检点宿卫使,东路都部署,陵侯张德坤,赖以为军中资望和影响力的基本盘。故而,就算付出惨重的代价,击败了这支南军劲旅,难道还有多少余力对付那些,盘踞在中原各地的藩胡么。
他的本任是光复东境驱除胡虏,并没有专门讨击这只强敌的职责和义务,能够兵压以势造成将其驱逐出境的态势,就足以应对朝中的口实了,又何苦去徒生枝节,频添损伤呢。
只是他虽然为一路都部署,但是编配麾下数军自成派系,而各有亲疏远近,行事作风也是迥异,对于他这个都部署,也不见得事事遵从而尽数听令的。
特别是这只重建后的神武军,乃是大元帅府辟选亲贵子弟以充其军,别有凭仗而不甚听话,这次没见过多少厉害,反而一听说雪耻之类,就至谨慎行事的军令而不顾,疯狗一般的兜咬上去。
故此吃了这场败绩之后,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之前飞雄军的覆没和这场新败,正好方便他以奉命不尊、轻敌骄胜为由,乘机发落一番,撤换一些职位,平衡一下内部的格局和架构。
这也是他的应有职分,就连远在洛都的那位族兄,也无法挑出名面上的错失和不满来。
相比之下,如今他更烦恼的是这一路追击/光复下来,麾下各军的军纪不修,恣意放纵之事,随军御史奏曰:
“今官兵所至,动以打粮为名,劫商贾,搜居积,淫妇女,焚室庐。小民畏兵,甚于畏贼。”
这些丘八固然是抢掠发泄的畅快淋漓了,但是最后朝廷需要有所交代的时候,这具体的恶名和处分,少不了落在自己这个都部署的头上一份。
他必须有所取舍的找一个两害取其轻的替代方案,正当这时底下来报,有地方父老前来相迎王师。张德坤不由灵机一动。
于是不久之后,沿途各地那些幸存下来的大小邬堡,就开始倒了大霉了。
他们在那些南军离开后,迫不及待的派人相迎北朝的官军,结果却给自己迎来了灭顶之灾。成群结队的北军,乘机包围和传入他们栖身的堡寨,然后宣告他们勾结和协助南贼,通敌叛国的罪状和行迹。
什么,不肯承认,那你们为什么不奋力抵抗杀敌,还能在敌**队撤走之后尚以保全完好,连个战斗的痕迹都没有,这不是通敌卖国的最大嫌疑和证明么。
特别是在一干有良心的所谓“地方父老”的指认下,几乎是无有幸免,相应领头人等就地抄斩没族,并乘机将其资财粮草,武备丁壮一并充军资国。
于是乎一路相继处置下来,之前追战中的损失,于各军麾下也是不无少补的。而多少有所收获的军中将士,亦是不由交口称赞,这位张都帅的英明处断。
。。。。。。。。。。。
在交界的雷泽县布置好防线之后,我的本阵也重新回到了郓州境内,前后时间却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大运河白沟东段——五丈河边的合蔡镇,环镇流淌而过,最深不过齐肩的蔡溪里,已经是水花翻滚而人声鼎沸了。
在炎炎夏日里,一路少有停歇和间隙的战斗和行进下来,将士们身上流淌的汗水,也早已经被蒸晒成了一层层灰色的盐花和积垢。
因此,正泡在相对清凉的河水里,带着坐骑一起洗刷风尘与疲惫,这就是他们最好的休息和与享受了。
一列列蜿蜒的队伍,押着俘虏和战利品,以及逃奔的人口,还在继续向着东面行进,
这次千里东征的总体结果还是好的,虽然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但是起码最初的目的和停止线已经达到了。
除了随着损坏掉的车辆和累死、受伤的牲畜,一起半路抛弃掉的外,一路所获的战利品也大多完好的弄回来了。
阵亡者同样得到较好的火化和就地掩埋,所有伤员都安全带了回来。因为总体建制的相对完整,除了走散掉队后重新归建的外,实际失踪的人员控制在十位数左右。
只是为了减少累赘,兼给那些北军制造些麻烦,原本抓到的相当部分番胡俘虏,又被批量放归回去不少。因此,这次所获的额外劳动力,比预期要少了一些。
而作为主将的特权,我则是可以泡在一个用水车改成的大汤桶里,一边慢慢搓着身上泡软的积垢,一边思考这些问题和具体得失。
由于郓州境内的相对稳定,在这里我也可以得到一些,从徐州转道宋州境内呈达过来的,关于后方留守的情况通报。
比如夏粮后续征收和入库管理的例行通报;徐、兖两州境内,新投附的户口统计,及分营安置情况;十几处大小矿监的月度生产情况;各级供销社及流动贩售车的阶段性经营汇总;来自扶桑藩的第一批回馈货物和劳力,已经数日前抵达了。
这都是比较好,或是属于正常运作的例行报告。也有不那么好的消息,或是突发情况。
比如夏末持续的晴好之日,已经给靠北边的滨、潍、州的农业生产带来的干旱迹象,要求更多的劳力,来挖掘和抢修引入济水灌溉的渠道。
以及,因为淮河最新的汛期,而在泗州境内的支流——泗水流域,所造成的局部泛滥和若个城邑的损失。
还有,关于在密州境内新出现的,疑似急性传染性痢疾的局部疫情处置情况,以及新设益都医院的第一次集体出诊;
又如放养在相对干燥凉爽的蒙山谷地的牧群,因为连日持续暑热引发的水土不服,又死了好几百匹,全部被就地做成了马肉罐头。
此外,还有一些涉及见不得光的私密手段,以及需要暗中运作的内容。
又比如作为当地名义上的最高文官,现任的淮东布政使李格非,以及通淮转运使曾华的日常动态,生活起居的点滴,身边人物与事务的变化。
下至各地方军队中,士委会对于一些可疑人员,及潜在不安定分子的日常报告;乃至益都、临沂等地民间最新的风闻与传言。
代表着内外两套检查体系的初步运作成果。
但是,截止到最近一封三天前的邸文,依旧有一个情况让人觉得忧虑和困扰。
要知道,我这里都已经带领人马沿着黄河,打了一大圈转回来了。
而被我安排在泗州境内,淮河北岸渡口的接应部队,连同渗透到队岸淮南的侦查人员,据成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有朝廷军队,发起攻势的迹象。
而海州方面,同样除了与本家和婆罗洲会馆关系密切,而例行往来同行船只外,也依旧没有见到了任何渡海而来的援军,或是其他的后续动作。
这个结果,就让人十分玩味了,难道我这次是做了一番白用工了?
第525章 兵戎9()
运河之畔,向青州班师的准备工作,仍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而随军的炮团,正在将一些小炮或是轻炮,搬到车船上去逐一固定好。
这也是这次出战后的偶然所得,这样可以在伴随大军前行的时候,顺带提供一些近岸
的火力支援。
这里虽然地处平原的黄泛区,但是相对密集延伸的运河支系,却成了某种天然的防线
,只要搭配以足够的船只机动的话。
如今的战线,暂时被维持在了郓州一线,以濮、曹、郓三州交界的雷泽县为核心,建
立哨垒和烽燧,作为最外围的警戒线。
在这里我也成立了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水军,虽然初步只有两个营的人马,漕运的车
船十几艘,外加几十条平板大船而已。
而其中大多数桨手船工,兼作肉搏战兵,皆来自本地人士。目前以大野泽畔的河道入
口——巨野县,为后方驻留和训练基地。
主要职责是负责沿河机动巡曳,在需要的时候输送和支援陆师的战斗。
在前方情况不利之下,还可以沿着运河掩护其他部队,退入大野泽,继续与来敌周旋
,而为后援争取时间。或者干脆沿河转入济水,向齐州和济州方向撤退。
在我率领的大队人马相继归建后,一个直属兵马使和一个州兵马使,外加三到四个防
戍营,将成为支撑郓州前沿,与北军对峙的主要战力。
从临沂换防过来的第一兵马使风卷旗,和新任的郓州兵马使折可适,将成为这路人马
的正副主官。
而有了人心相对靠拢的郓州,作为本方势力的外围屏护。我就可以稍稍空出手来,处
置和肃清一下处于后方的济州、齐州、兖州境内,那些被击败或是打散后,流亡于道
途的番胡余孽,流民残匪之属。
这时回程过境的部队,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根据之前地方肃清的经验,他们将被按照马步炮各种合编成更多混成中小战团,并配
备足够的代步坐骑,以更加灵活机动的对应地方清剿的需要。
然后,就可以进一步消化和梳理,这些地区现存的资源和人口。哪怕是作为第三类,
就地维持现状的丙区来处理,也可以为镇抚府治下,增加不少现成人口和田土、产出
这样也算是有所征拓,将战线向东推进了不少,获得了至少两州之地的折转缓冲,让
我这次西征之行,不至于缺少实质上的建树。
但是随着地盘的扩大,与传讯、交通距离的拉长,我也需要一种传达和响应方式更快
的通讯手段,作为传统的快马寄递和烽燧传警之外的补充手段。
特别是对于眼下,正处于我势力范围突出部的郓州来说。
而眼下所能获得最好的选择,无疑是就是岭外正在使用的有线电报线路了,但这些前
代的技术残留,却是南朝一只保持和垄断的国家机要,没有那么容易搞到手。
而要想自己研发的话,虽然有明确的方向和科技树,但是在具体材料工艺上,却需要
慢慢的积累和实践。
比如作为导线的金属抽丝工艺已经有了,如果不在乎那点传导损失的话,直接用铁线
也可以凑合。而作为线路绝缘和防腐蚀的外部保护手段,在缺少塑料外皮的情况下,
也可以用外涂大漆,或是包裹杜仲胶的土法来解决。
但是作为提供电脉冲信号源的基础设备,原始缸式铅酸反应电池,所需要的化学原料
,在三酸两碱进入量产之前,还无法自行解决。
因此,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一种过渡性的手段。也就是眼下,正在我面前建造起
来的,像是木制塔楼风车一般的高层建筑,
在大野泽畔一处遗弃的烽燧土台上,来自建生军的工程兵和军匠们,用锹铲刨除那些
已经风化或是松软开裂的夯土外皮,直到露出相对坚实的深色内里,再按照可以利用
的部分,抹上一盆盆用来加固的三合土浆。
而另一些士兵,则围绕着烽燧残址为中轴点的,交叉画数条五十步长的直线,再沿着
支线对角掘土为沟,并碾筛夯实成一道新的墙围,再用碎石包贴城一道矮墙,作为附
属建筑的规划。
大量新烧的土砖,被包贴在涂满新鲜膏泥的燧体上,直至五丈高台,复又插入三只大
木支柱,钉板加固成又三丈高的中空尖顶,顶部装上大盘绞车杠杆等机括。
最终以烽燧旧址为基础,搭建起一个类似十字风车的高大建筑,只是叶片要狭窄的多
,通过下部手摇绞盘而转,还留下来作为夜晚照明的折射镜室和孔洞。
风车的叶片位置,变成了数条多折的外延长臂,而通过下部绞索的牵引,来改变多节
臂棍的造型,进而来表达数十个,到上百个相应的符号来。
这就是在近代一路流行过的,远距离信号中继手段——扳臂信号机,或者也可以称之
为扳臂信号塔。
而作为我印象深刻的出处,也是在小说《基督山伯爵》之中,用作炒作公债的日常手
段。
改名换姓化身海外大富豪前来复仇的主角,就是用收买了信号站的操作人员,而让自
己的仇家得到虚假信息,在外国公债投机中破产的。
在近代欧陆的两次拿战时期,那位矮子皇帝,依靠层层中继的信号站,据说在巴黎只
用几个小时,就能收到远至莱茵河畔的战报。
而且作为一种近代传信的产物,技术上的门槛并不算高,在天气晴好的白天,可以采
取彩色镜片反射阳光,来传递信号。
而在夜间或是能见度差的白日,则用精炼油灯所提供的,类似折射灯塔的不同颜色的
闪光,来继续传达讯息。
这样下来,除了过于复杂的内容之外,转发一些简明扼要的专用密语,完全可以满足
日常军事传讯,甚至是各级民政管理上的需要了。
因此,哪怕在无线电发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壁板信号器依旧作为铁路管理的配
套设施,一直沿用到现代社会。
当然了,在我这个时空,为了日常维护的方便与节约成本考虑,这些传讯节点,是沿
着传统商路干道上的城邑村落,或是屯田安置点布置的。
而每个信号塔的基址,除了继续发挥烽燧作用的同时,也可以兼作驿站和粮台所,便
于巡逻维护和守卫。如果出现故障或者天气延误,还可以就近采取快马急递等,人工
手段进行补救。
这样日后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在这些信号站兼军事据点的节点基础上,进一步布设电
传线路。
当然,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的,而眼前的计划和预想是好的,具体使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