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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知肚明,却惹不起这流氓恶棍,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无辜地看看热闹而已。
直到一条偏僻的死巷,那高大男人才将肩上的麻袋放了下来,厉淳忙不迭从袋子里钻出来,抬头就见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盯着自己,惊呼一声,撒开步子就往后跑去。
因跑的太急,踩中一颗小石子,厉淳狠狠地摔倒在地,膝盖手掌都磨破了皮。他痛的直吸气,却不忘身后的危险,连滚带爬地往前爬,直到无路可退,才靠着墙壁,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三人。
“你们要干什么?”
那领头的男人掏出一把小刀威胁道:“美人儿,识相的陪我们玩玩儿,哥们几个自然放了你,不然,我就叫你今天见阎王。”
厉淳被那明晃晃地刀子刺得眼晕,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回家。”
“老大,美人儿好像听不懂你说的话。”
那一脸凶恶相的男子顿觉失了面子,将小刀一收,恶狠狠道:“你们两个帮我按住他。”
眼见三人向自己包抄而来,身后却是冰冷的石墙,厉淳又惊又怕,猛地将脑袋扎进自己的膝盖里,带着哭音说道:“安安,宋汐,我要回家……”
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也许会很糟糕,也许会死掉。
也许,也许再也见不到宋汐和融融了。
他是绝望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安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抛弃我了吗?
汐儿,你在哪里?快点来好不好,淳儿好害怕,好想回家……
汐儿……
安安……
那些淫邪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他吓得抱作一团,身体尽量蜷缩,仿佛这样,就不会遭受侵害……
就这样吧,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看,把自己变成一个木头人,就不会感觉害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过了很久,厉淳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傻子,还傻坐在那里干什么?”
思想猛地回笼,厉淳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在臂弯里睁得很大。
这好像是,安安的声音?
他出现幻觉了吗?
“还不起来吗?”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真的是安安的声音啊!
厉淳抬头,果真在十米之外看到了安笙,他穿着一身樱粉色的衣裳,斜靠在转墙上,脸上带着些许懊悔和不耐烦。
而那三个坏蛋,早就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厉淳猛地揉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安笙,“安,安安?”
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厉淳先是狂喜,紧接着想起什么似的,鼓着脸颊,气呼呼地瞪着安笙,“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安笙根本没有搭理他,反而转身往外走了。
厉淳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委屈得眼都红了,眼见他就要走出巷子,厉淳垂下了眼睛,将头重新缩回臂弯里,小声抽泣着。
“臭安安,坏安安,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呜……”
慢慢地,他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安安一定是走了。
他怪安笙太绝情,又觉得自己再也回不了家。
他越想越伤心,哭声也越来越大。
直到头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你哭够了没有了!”
厉淳瞬间停止了哭声。
安安的声音怎么又出现了呢?而且,近的好像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他呆呆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安笙那张不耐烦的脸。
见他看他,安笙别扭地别开了眼睛,但他的手,却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摆在了他的面前,“走不走,不走我真走了。”
厉淳看了看面前这只手,又看了看安笙完美的侧脸。
不知怎的,竟觉得他脸上懊恼的神情很是亲切。
很奇迹地,他受伤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抚。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安笙只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傻透了,正要收回手,冷不防,一只温润微凉的手落到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整个人一愣,条件反射地去看厉淳,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因刚刚哭过,有一种雨润般的清新,楚楚可怜极了。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遇到了久违的长辈,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难得的是,他在他眼中,他再次看到了信任。
安笙的心,微微地一软。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仍旧信任着他吗?
明明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不是吗?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在懊悔,怪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心底的郁气,仿佛被这双眼睛奇迹般地抚平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厉淳见他久久不语,担心他反悔,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安,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嗯,回家!”安笙一把将他拉起来,松开他的手,自顾往前走。
厉淳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失散的后果,太严重了,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开安笙了。
见安笙没有反对,厉淳又悄悄去抓他的手。拉袖子什么的,还是很不安全啊!
安笙皱眉,停下脚下,回过头来看他,那表情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厉淳立马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摔倒了,手好痛哦!”
安笙在心里叹了一气,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厉淳见得逞了,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猫儿。
“安安,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到底还是有疑问的,他很担心自己被抛弃。
安笙淡淡道:“我有事情耽搁了。”
“哦!”厉淳点点头,紧了紧他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安笙步子一顿,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来。
一个人,如果连情敌都狠不下心去对付,那他的爱情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可是,一个人的爱情如果要靠排除异己来维持,那还是他想要的爱情吗?
厉淳没有对他的沉默做出过多的解读,在他看来,只要安笙来了就好了。在他遭遇危险之际,从天而降的安笙,在他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他相信了他有事耽搁的谎言,除非,有另一件残酷的事实来打破他美好的幻想。
有厉淳在,永远不可能冷场,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安安,外面的人怎么都那么坏呢?”
安笙,“……”
这一路,也许又要听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吧!
只是,相比起来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到了郊外的小树林,安笙从衣摆处撕下一块长条布料遮住了厉淳的眼睛。
厉淳乖乖地任他施为,好奇地问道:“安安,你是不是要带我走一条秘密通道呀?”
安笙没有回答,厉淳吐了一下舌头,就不再说了。
回到宫中时,已经很晚,神龙殿却灯火通明,若非四周有树木阻挡,又有假山掩映,只怕两人早已暴露在灯光下之下了。
安笙解下厉淳脸上的布条,抓住他的肩膀,叮嘱道:“今天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知道吗?”
厉淳见他少有的严肃,乖乖地点点头,见安笙要走,厉淳忙拉住他的袖子,巴巴地问道:“安安,你还会来找我玩儿吗?”
安笙本来不想搭理,但一行护卫队正好巡到附近,眼见火光越来越近,安笙怕打草惊蛇,只得应付道:“会的,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说,快回去吧!”说罢,挣脱他的手,将他从背后往前推了一把。
厉淳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站稳身体,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安笙的影子。
他望着安笙消失的方向,小声地说道:“我不会乱说的。”
很快,护卫队便发现了他,因他站在阴影里,领头的人大声叱问,“谁在那里?”
厉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我。”
厉淳很快被带到宋汐面前,宋汐坐在镶嵌了金龙的御座上,神情有些焦躁。一身明黄太子服的融融站在她的身侧,表情就淡定得多了。
一见厉淳,宋汐大喜,大步从座上走下,猛地将他抱进怀里,斥问道:“这一整天的,你去了哪里?”
天知道,她不见了他,有多着急。
下朝归来,见着他留下的字条,还当他是在玩捉迷藏。
她找了一番,没有找到,便出动宫侍去找。
找遍整个神龙殿都没找到,她就觉着有点不对劲。
问过神龙殿的守卫,都说不见厉淳出来,也不见有人进去。
已过晌午,厉淳就算真的在捉迷藏,也架不住在一个地方待一天,再贪玩也要吃饭不是?
宋汐担心他真的出事,出动了五百御林军,差点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还是厉淳自己回来的,你说她气不气?
厉淳见她动怒,也有点心虚,想到与安笙的约定,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就天黑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宋汐板着脸不说话。
厉淳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汐,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你这样我害怕。”
他红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祈求,宋汐心软了,摸着他的头道:“真的不能有下次了,知道吗?”
尽管他的话漏洞百出,宋汐还是相信了。出于对厉淳的愧,以及失而复得的珍惜,她不愿去怀疑他,也不相信单纯的厉淳会对她撒谎。如果是厉淳,即便猫在某个地方睡一天,在她看来也是合理的吧!
“嗯嗯!”厉淳使劲儿地点头,心里大松一口气。
这一整天,宋汐为了找他,撂下许多公事没有处理,如今厉淳平安归来,宋汐便去了御书房。
宋汐一走,融融悠悠地踱到厉淳身边,“您骗了娘亲。”
看似漫不尽心地一句话,他甚至都没有看厉淳,却将厉淳惊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融融,你,你说什么呀?”
融融将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他,这真是一个很清淡的眼神,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压力,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自信。
对上这双眼睛,厉淳瞬间失去了所有反驳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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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最重要的朋友()
融融逼问道:“如果你对我说实话,我可以不告诉娘亲。”
厉淳沉默,眼里显出挣扎。
融融越过他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娘亲。”
“融融!”厉淳忙挡在他的面前,祈求道:“不要告诉汐儿,她知道我骗了她,一定会生气的。”
融融一瞬不瞬地盯住他,语气很强势,“那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厉淳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妥协道:“那你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
“嗯!”融融点头,不过这种口头承诺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利益所驱,他转眼就能将厉淳卖个干净,不过极少有打动他的利益便是了。
厉淳为难地将与安笙出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不善撒谎,本想含糊瓷器蒙混过关,无奈融融聪明透顶,轻松几句话就将他的老底掏了个干净。
待厉淳察觉自己差不多把安笙卖光了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融融,目光怨念极了。
融融皱着眉头,目光喜怒难辨,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怒气,“他就这么把你扔在街头,任由别人欺辱你?”
厉淳见势头不对,唯恐融融误会安笙,连忙解释道:“没有的,没有的,安安有叫我在原地等他的,只是被事情耽搁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找我的麻烦呀,再说了,最后是安安救了我呢!他还给我买了好多吃的,只是我弄丢了,不然还可以带回来给你尝一尝的。”
“给我就不用了,只是这样的蠢话也只有你会相信。”融融冷哼一声,眼里是**裸地鄙夷。
至于最后一刻,安笙为什么会反悔,融融可不认为他是良心发现,而是怕宋汐怪罪吧!
若他真这么做了,只要东窗事发,安笙绝对完蛋。
有贼心没贼胆,就更让融融看不起了。
而厉淳那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样子,融融更看不下去,面无表情地警告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怎么说这个人也是他的父亲,平白给人这样欺负,也实在是丢他的脸。
厉淳懵懂道:“为,为什么?”
听语气倒还挺不乐意?融融额角一抽,难得与他讲道理,“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没有回来,你的下场会有多惨?”
厉淳呆呆道:“什么下场?”
不就是被人打一顿吗?再说,最终是安安救了他呀!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和他走的那么近。”
饶是他再傻,也知道融融对安笙抱有敌意,他不禁反驳道:“安笙是我的朋友,他不会害我的。”
他始终为有安安这样一个朋友感到高兴,又怎么愿意轻易离开他呢!
“哈?你和他做朋友?”融融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嘲讽道:“别到时候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厉淳固执道:“安安不会的。”
见厉淳如此冥顽不灵,融融生气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父亲。
“随便你!”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融融大步往外走去。
管不住也懒得管了,非得要血的教训,才知道厉害。
让事实去教会他成长吧!
被无辜迁怒的厉淳觉得很委屈,却不知道怎样说服这个极有主见的孩子。
到了门口,融融似突然想起什么,生生刹住步子,回过头,质问厉淳道:“神龙殿守卫森严,他是怎么带你出宫的?”
厉淳本来对出卖安的事情已经很愧疚了,见融融问起这个,紧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却还是强行镇定道:“我不知道呀,他把我弄晕了,我醒来,就在外面了。”
密道的事情,安笙连他都瞒着,绝对不能让融融知道。
这个孩子敏锐得叫人害怕,若是叫他知道安笙在神龙殿挖了密道,尽管融融不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最终也会叫他找出来的。
融融实在是眼力过人,厉淳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叫他看出来。
好在,融融蹙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暗潮汹涌,最终,无言地离开了大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厉淳大松口气,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融融最后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反正他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啊!
暗道,这个孩子除了那张脸,跟自己,真是哪哪都不像啊!
也不像宋汐,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觉得他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冷漠生硬,不近人情。
……
厉淳宁可相信一个外人,却不肯相信他,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融融憋了一肚子气。
他不高兴,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好过。
他回到东宫,张德立即奉上茶水,嘴唇刚触到杯沿,融融就无故摔了杯子。
脸上又凶又戾,衬着那张天仙似的脸也无端多了几分阴森。
飞溅的碎瓷划破了张德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这位老奴一声也没吭,只默默用右手遮住了受伤的手背,免得碍主子的眼。
他一颗七窍玲珑心,料想融融定是在外受了气,委婉说道:“可是茶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