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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楼宸打断他,“让你办你就去办,另外,动用线人,查一查云深那边的情况。”
“是。”事已至此,蒋阳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苏霁月一直在外头等着,看见他愁眉苦脸的出来,顿时就轻勾唇角,分明是带了几分嘲讽,“看蒋将军的样子,是否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带给我?”
蒋阳看她一眼,微微拧眉:“之前王爷与你说了什么?怎么发那么大火?”
苏霁月耸了耸肩:“谁知道,说不定他有病呢。”
“……”
眼看着她往前走,蒋阳急忙跟了上去,轻咳了一声才道:“王爷让我令你去后营照顾伤兵,而且没有他的命令不能离开……”
“软禁?”苏霁月顿下脚步回头,淡淡突出两个字。
蒋阳顿时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是……这一次,王爷抱了视死如归的心,所以也就不能容许有半点纰漏。你从前的身份摆在那里,王爷有所戒备很正常,但是你放心,你是我带来的人,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仿佛发誓一般,蒋阳满目赤诚,就怕苏霁月不相信。
苏霁月却只是淡淡一笑:“蒋将军,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可不可以问?”
“你说。”
“像楼宸这么脾气古怪的人,你们是怎么忍受他的?跟随这样的人打天下,你们一定很辛苦吧?”
蒋阳一怔,当即否认道:“小影,你可能误会了我们王爷,他的性子虽然冷了些,却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一切只是因为……”
“蒋将军!”忽的一道声音插了过来,二人回头,只见得云毅快步走上前来。
他看了苏霁月一眼,便将蒋阳拉到一边不知道与他说了什么,苏霁月只看见蒋阳脸色凝重,随后他便走上前来对着苏霁月道,“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办,我先找个人带你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带你去后营。”
苏霁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蒋阳这才告辞离去。
侍卫将她带到一处营帐之内,眼见着那营帐干净清爽,而且是个单间,苏霁月心头顿时舒坦了不少。
只要不是将她同一群大男人关一起,那便没什么可挑剔的!
累了一天了,她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睡了过去,而且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一早蒋阳果然就来了,他专程送来了早饭,等苏霁月用过之后这才领了她去往后营。
“后营这里因为都是伤患住的地方条件可能不太好,不过你若是缺什么都可以同我说!”
后营离前营是有很远一段距离的,而且因为住的是伤兵,多少有些杂乱无章。
苏霁月远远便看见那些营帐进进出出的伤患身影,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伤口包扎的痕迹,有的甚至缺胳膊断腿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但同前营一样,这里全是男人。
苏霁月朝蒋阳宽慰一笑:“蒋将军不必忧心,从南俞过来的一路上其实很多时候条件也不好,师父带我们宿在树林是常有的事儿,而这里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已经不错了。”
听她这么说,蒋阳不止没有释然,反倒更加愧疚:“对不起,小影,我也没想到事情弄到现在的局面……”
“没事的,蒋将军。”苏霁月宽慰他,“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吧,你也走吧。换一个方面想,这里是后营,没有什么危险,我在这里也只是治病救人,对于一个大夫而言,在哪里治病救人都是一样的。”
蒋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终究是叹了口气:“你别怪王爷……他也有苦衷。”
苏霁月看了看他:“怪与不怪,左右日后与他没什么交集,我只盼着再也不要看见他!”
蒋阳欲言又止,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后营一共有十二名大夫,但医术不错的其实只有三人。后营长叫顾崔,你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去找我,另外还有两名副营长,药材物资上面你可以直接找副营长叶海权,他分管这个。”
“还有……”蒋阳看了看她,好一会儿才道,“你虽然是女子,但是这里是军营,所以你的女子身份暂时是保密的,你自己也注意一些。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还有……天有些冷,我多给你准备了两床被褥,你若是还觉得少就吩咐一声,换洗的衣物也全在这里面了!”
蒋阳指了指刚刚侍卫放到营帐内的包裹。
“还有沐浴……后营其实是有专门的净房的,但是你是女子不方便,营帐内也不大安全,回头我让人多送几道屏风来,另外我一会儿去嘱咐后营长,让他差两个人来给你当侍卫。”
蒋阳还想说什么,被苏霁月轻笑着打断:“好了,蒋将军,有什么不懂的我会问人的,你要是再这么叮嘱下去,只怕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唠叨呢!”
“唠……”蒋阳脸上顿时一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是我说太多了,主要是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我怕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诸多不便……”
“既来之则安之呗。”苏霁月说话的同时也将蒋阳送到门口,“你娶忙吧,不必管我了,我也不是三岁孩子,有什么事情我能自己解决的。”
蒋阳这才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那好,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找后营长来找我便好。”
苏霁月再次点头,蒋阳这才一脸不放心的离去。
眼看着他终于是走了,苏霁月这才返回营帐内。
这营帐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她一个人入住来说已是绰绰有余了。
她将被褥铺上、床,又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妥当,这才从屋内出去,去找后营长了。
既然是被关来这里,向来日后的时日必不短,所以首要任务得跟相关负责人打个招呼。
不过眼下天色尚早,苏霁月也不急。
营帐很多,每个营帐里头都住了许多个伤患,苏霁月走了没多远忽的听见一人大叫:“有大夫吗?喜子犯迷糊了,快来个大夫!”
前头不远处的营帐,有人焦急的大喊。
苏霁月下意识脚步一动,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移了脚,并且是飞奔过去的:“来了!”
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夫提着药箱,飞快的跑了过去。
军营之内,一个普通的士兵交换却能引来如此重视病情的大夫,苏霁月心念一转,顿住的脚步便又不由得迈开——她想去看看!
营帐之内,只见了一名受了重伤的士兵在不断抽搐。那大夫过去之后迅速查看了那病人的双目,当即便按住那人的手开始把脉来。
片刻之后,他取出药箱里的银针,动作娴熟迅速的在那士兵头上八大穴位上扎过,然后迅速道:“来两个人,把他衣服脱掉,我重新给他看一下伤口!”
有两名士兵上前,将那病人的衣服脱掉,等包扎的绑带掀开,苏霁月这才看到病人右肩上的血窟窿。
很显然,伤口发炎了,病人正在发烧。
那大夫有条不紊地重新开始处理伤口,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站在一旁看着。
“绑带!”那大夫忽然出声,同时伸出手来,显然是朝身后的人要工具的。
眼见着他身后的一名士兵在药箱里翻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东西,苏霁月迅速走过去,不着痕迹将那人推开,自己取了绑带放到那大夫手里。
绑带到手,那大夫也不看是身后,立刻就给病人包扎起来。
“剪刀。”
苏霁月立刻又递了剪刀上去,一番处理,伤口四周的腐肉被重新剔除。那大夫给伤口周围洒了药重新包扎好,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众人:“我给他开一贴药,一会儿你们拿去煎了喂他服下,下午便能退烧,后面再有什么情况,你们再及时通知我。”
言语之间,没有半点架子,尽是为医者的职责。
“谢谢大夫!”旁边众人看自己的战友脱了险,一个个都是感激欢喜的样子。
那大夫却没说什么,直接转过身打算收拾药箱离开。
却也是在这一转身,他才看清身后所站之人。
不同于这些士兵的铠甲加身,苏霁月身上穿的是简单的便衣,一身素色,且她本就只有十几岁有颇为瘦弱,扮成男装的样子就更加弱不禁风了。
“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这么说来刚刚是你再给我打下手?我就说今日怎么这么顺手,我要的东西竟一样都没有出错,莫非小兄弟是懂医的?”
苏霁月笑道:“我是新来的大夫,先生刚刚处理病患有条不紊、娴熟快速让人好生钦佩。”
“嗨!这日日待在军营里,应对这些外伤内伤的,看多了自然就熟悉了。”那人话语一顿,忽然又看了看苏霁月,“你确定你是新来的大夫而不是士兵?老朽活这么大岁数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夫。”
苏霁月微微一笑:“先生若是不信,不妨考考我如何?”
“先生二字愧不敢当,不过考考你吗,这主意不错!”说完,那医者再次对房间内的人叮嘱几句,这才提了药箱示意苏霁月同他一起离开。
而刚刚从营帐里出来,迎面就有士兵来拉他:“李大夫,你快去看看陈大哥,他这昨晚吐了一夜了,都快虚脱了!刚刚早上醒来还晕过去一次,我们吓得啊,赶紧过来找您!”
314:作死()
314:作死“好,我这就过去!”那李大夫说话的同时回过头来看苏霁月,“小兄弟一起过去吧?”
“听您的。”苏霁月说了这么一句,那李大夫立刻就笑了,“不知道小兄弟该怎么称呼?”
“叫我小影就好。”苏霁月说着的同时追问道,“那陈大哥是什么病情?”
“腹痛不止,伴随呕吐,初步诊断是腹内出了点问题。之前我给他开了几味药调养过,如今瞧来情况不容乐观。”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那陈大的营帐内。
但见得一床上有小哥仰躺在那里,面露痛苦,目色紧闭,脸已经苍白得如同一张纸一般。
那迎他们来的士兵大步走上前去拉了那小哥的手臂道:“陈大哥,你再忍一忍,李大夫来了!”
那陈大闻言,这才睁开眼睛,看见李大夫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只是虚弱道:“李大夫……”
李大夫伸出手来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直接将药箱放到一旁,走上前去替他把脉。
良久,李大夫才一脸凝重松开他的手,深深凝思片刻心中已有计较,遂看向苏霁月道:“小影,你来看看。”
知道这是考验自己的时候了,苏霁月当即便走了过去,询问了病者一些情况之后,在他腹部轻按了按:“我按到痛的地方,你告诉我……”
言罢,那陈大忽的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抽搐的状态,苏霁月这才松开手看向自己刚刚所按的部位,然后抓过他的手腕按上他的脉搏。
陈大此刻已经可以用面色惨白来形容了。
“李大夫……”他喘着气,声音极低,“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
苏霁月这时却放下他的手微微一笑:“放心,你的病,有治。”
话音落,她看向身后的李大夫:“病人右下腹腹痛不止,按压可触及包块,伴随恶心呕吐,且脉弦紧,乃是肠痈之症。”
“哦?”李大夫眸底分明可见赞赏之色,“那依你看,该如何诊治?”
苏霁月又细细看过病人的病体特征:“肠痈是因外邪侵袭,壅热肠腑,所以治疗法则自然是化瘀清热肺腑。”
苏霁月话音落,忽然就道:“既然李大夫要考验我,不妨将这个病人交给我,一个时辰之后,李大夫再来验收成果如何?”
那李大夫眸底又有了须臾亮光:“你确定只一个时辰便可?”
苏霁月伸出手来,对他一拜:“医者,治病救人,从不敢妄言!”
李大夫唇角的笑意便更深了些,点着头道:“那好,这陈大便交给你了,一个时辰之后,我再来查验!”
苏霁月又是一礼,那李大夫这才捋着胡须去看别的病人去了。
苏霁月看了那陈大一眼,道:“还请小哥稍等片刻,我去取药箱。”
那陈大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虚弱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李大夫如约而至。他其实是心存怀疑的。虽然说那陈大的病并非难治之证,可也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治好的,起码得经过一两日的调养才会有恢复的症状,但那小兄弟却夸口说是一个时辰便可办到,所以他心里不止是存了怀疑的心思,更多的却是好奇。
他从医多年,自诩医术不差,如果连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都比不上,那可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离那营帐近了,却只听得里头一片欢声笑语,但听得少年的声音温润细软,遍遍传来恍如暖风拂面,然后,他便听到了那陈大的声音。
“我这两日痛得连床都没法下,花大夫却只用了几根银针便治好了我的病,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花大夫放心,日后你有用得着陈某人的地方,只管提。”
“是啊,花大夫年纪轻轻没想到医术这么厉害啊!”这是四下伤兵起哄的声音,然后便又听得一人道,“花大夫,我近来伤口四周阵阵发痒,可厉害了,你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好啊。”少年答应得爽快。
李大夫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才看到那小少年正在认真的给病人检查伤口,态度专注,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来。
昔日他学医之时可不就是这般模样,一丝不苟,坚持多年,如今岁数老了,他依然秉承着这份原则,从没有半分懈怠,也从不因病人的身份不用而又任何区别对待,如今看那少年对着一个残兵认真专注的态度让他一颗尚有些怀疑的心立刻就落了回去。
如他自己所见,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论从医术还是人品,他都是一位合格的大夫!
给营帐内的人诊治完也不见李大夫来,苏霁月只好赶往下一场继续给病人看诊去了,一日下来,她也把这事儿忘了,直到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侍卫给她送来的医者专属服饰,她这才想起这么一茬来。
白日里,她也了解清楚了,虽然这后营是后营长负责,但是十二名大夫却是那位叫做李仁生的大夫负责。如今连大夫的专属衣物都下来了,也就是说那李大夫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累了一整天,此刻看着那一身专属于医者的衣服,顿觉这一整天都是值得的。
苏霁月放轻松躺在床上,想到泗水那边,也不知道秋儿和杜二打理得怎么样,还有宋大人,他是否收到蒋阳的信返回了呢?
她离开几天了,只怕秋儿必定是心急如焚。只可惜眼下她拖不得身,否则定不在这军营中多呆。
想到这个,苏霁月脑海里立刻浮出一张欠扁的脸来,明明长得好看到让女人尖叫的脸,脾气却臭到爆,偏生还自以为是,想到这个,她心头就一阵牙痒痒。
能惹她生气的,也是个极品了!
很快就睡了过去,冬日的夜营帐内没有炭炉很冷,好在被褥是厚的,所以她睡得也算安稳。
可这后营之内都是伤兵,突发状况多,她才睡下不过半个时辰,外头便响起了紧急的声音。
苏霁月坐起身来,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小影,你睡了吗?我有急事找你!”
竟然是蒋阳!
苏霁月讶然,眼下已经深夜了,他怎么来了?
她穿戴好衣服出来,蒋阳满脸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