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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朵荷花悠然绽放。红花绿叶,煞是好看。北面几根长长的木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娇嫩艳丽,乍看之下,犹如一匹精致的彩缎,煜煜生辉。
墨源四处细细查看,也是极为满意。
揽胜苑的大门朝着东边的大街,这处别院位于苑子的最西端,是以格外偏僻寂静。墨源挑了这处院子安顿红玉,用意十分明显,一是不希望被人打搅,让红玉能够清净无忧地养胎,二是可以避人耳目,免得事情传扬出去,惹来闲话。
看到红玉欢心,许敏颇有些得意:“李大哥,我说不需要到外面去找地方吧?这么好的住处荒废了,你不觉得可惜?”
墨源对自己的府邸其实从没有认真在意过,这还是许敏坚持,才最后决定迎红玉入府的。他也不曾料到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望月轩,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如此别致,真是喜出望外。是以一叠声地说:“对对,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空耗银子是小事,荒废了这座庭院还真是暴殄天物呢!”
走回客厅,许敏问道:“这两间卧室,我住北边那间,红玉姐就住南边吧,李大哥你看怎么样?”
卧室当然是南边的好,冬暖夏凉。许敏这样安排,也算有心了。墨源当然不会反对。
红玉望着墨源,又望望许敏,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墨源,我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墨源早就提醒过她,以后再不能喊他表少爷,不然会惹来不少麻烦。没有更合适的称乎,红玉自然也就直呼其名了。
墨源和许敏闻言都是一怔,墨源微笑。许敏望望自己一身男子打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来,解开头巾,将头一甩,如水的黑发如瀑布一般从头顶倾泻下来。那发丝黝黑闪亮,光可照人,披散在肩后,犹自左右飘荡,令人赏心悦目。
不知为何,墨源一见到许敏这飘逸的秀发就头晕目眩,他感觉有些难以自持,有些沉迷,
红玉惊讶得一把攥住了许敏的肩膀:“天啊,你原来是个女子?干嘛弄个男人样子啊?”
散开头发的许敏,清秀靓丽,身姿窈窕,红玉仔细打量,还真是一个可人的女子,美丽动人。
“我习惯这样打扮了。再说,我这样跟你住在一起,会方便些。不嫌弃的话,喊我相公好了。”许敏倒是落落大方,一边收拾起自己的长发,扎好头巾,一边说道。
墨源喜欢许敏的真挚率性,毫不忸怩,同这样的人在一起,心中坦然,人也轻松随意。
三人正在聊着,管家李安带着两个丫头过来,介绍给红玉:“这是瑜儿、瑾儿,拨到望月轩做事。”
瑜儿长得秀气娇小,脸上有一对小酒窝格外抢眼。瑾儿个子高挑,身姿窈窕,也很有几分姿色。
两人齐齐福礼:“见过小姐。”
墨源笑着纠正:“是夫人。”
两人愣了一愣。这府里不声不响怎么就来了夫人了,也没听说主子娶亲办喜事啊。正自不明白,墨源指着许敏道:“那是他家相公。”
原来他们才是一对啊,瑜儿瑾儿恍然大悟,急忙重新施礼:“女婢该死,错认了夫人。见过相公和夫人。”
许敏和红玉都嗤嗤地笑了。瑜儿瑾儿糊涂了,心道这有什么可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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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河码头。
月上树梢,月光皎洁,四周静悄悄的。河中停泊的大小船只上灯火昏黄,依稀传来船家喁喁低语声。入夜的码头,再没有白日的繁忙喧闹,举目四望,看不到几个人影。
同文馆校尉刘福明四处张望,焦急地等待着,看看时辰已过,正欲转身离去。忽闻一阵桨声自远而近,一艘小舟从下游如离弦之箭急驰而来,匆匆靠岸。刘福明打了一声唿哨,三条人影不及小船停稳,便跳上岸来,快步走向刘福明隐身的大柳树下。
“福子,等急了吧。”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山东汉子,操一口浓重的外地方言。见刘福明神情焦急,他不好意思抓抓头,咧咧大嘴,两个随从则分散开来,各守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我们刚才在前面看到一艘官船,刻意避了一避,是以来晚了。”
“卤菜,做得对,凡事小心为妙。”刘福明很担心出事,“最近查的很紧,前两天京都分舵又有两个小兄弟被抓进去了。”
刘福明的真实身份是京都分舵的舵主,被他称为卤菜的男子名叫鲁子才,是黑蝠社杭州分舵的舵主。浮子和卤菜是他们的绰号,黑蝠社的规矩是见面时不呼真名。
听刘福明这么一说,卤菜的确有些紧张。这里不比杭州,天子脚下的京都,官府鹰犬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被官府捕获。
“这么急飞鸽传书,要我亲自来,究竟所为何事?”卤菜接到刘福明的通知,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京都东郊,乘着夜晚无人这才乘小船前来会面。
“有些话信上不好说,只能烦劳你亲自跑一趟。”刘福明压低声音,向四周望望,“总舵主已经换了新人了。你赶紧回杭州,将这个消息带回总舵。”
黑蝠社是江南起家的帮会,总舵设在杭州。总舵主李青云常年身在京都,总舵的事情一般都交由副总舵主打理。
“什么?”卤菜显是吃了一惊。“怎么我们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新任舵主是哪一位?”
“他是朝中的一位官员,年纪很轻,名字叫做……”刘福明话未说完,只见一个望风的随从突然疾步奔过来,一把攥住卤菜的右手:“舵主快走,有一队官兵像是跟踪我们过来了。”
卤菜一惊,即刻招呼另一个随从朝小船奔去,刘福明抬眼望去,见十几个兵卒正朝自己这棵柳树下奔过来。为给卤菜赢得逃生的时间,突然现身走出树影下,往领头的兵卒前一站,挡住了去路。
“什么人?”刘福明低声喝道。正自追赶的兵丁陡然看到树下冒出一个人影,急忙停下脚步,稳住身躯,个个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你是什么人?”队伍中闪出一个身材不高的小胡子,看样子是个小头目。手上拿着一把弯刀,左摇右摆地走出来,一双眼睛在刘福明身上脸上梭巡。见到刘福明一身官服打扮,也是吃了一惊。
“王校尉!”对方尚未看清自己,刘福明依然认出了小胡子头目。
这个人是枢密使掌管的禁军缉盗司下属的校官,时常带缉获的人犯到同文馆监狱,是以刘福明并不陌生。他原在两浙路台州辖地任官,后进京公干,找了同乡帮忙,就留在了京都。洪辰寿就是他押解进京的。
“你是?”见对方认识自己,小胡子警惕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看对方的打扮,也是官府中人,是以口气缓和了一些。
“同文馆校尉刘福明。”
小胡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此时也认出了对方:“刘校尉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估计卤菜等人已经安全脱身,刘福明心神稍定:“手下一个狱吏卷了些财物跑了,上司命我等四处缉拿,我这也是没法子,到码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说的倒是一件真事,只是这狱吏跑了几天了,人影全无,怕是早就回乡躲起来了。刘福明正好有了一个借口。
王校尉问道:“刚才是不是有几人过去了?那是我们缉拿的要犯,是从杭州那边过来的。”
卤菜才到京都,这些人就得到了消息,看来不只是官府追查很紧怎么简单。莫非黑蝠社中有了叛徒?刘福明暗自心惊,却故意不露声色地说:“是有三四个人过去了,我看不是自己要缉拿的人,就没有盘问,怎么啦?是盗匪?”
王校尉有些失望,看看码头边上早已不见一个人影,心知再追也追不上了,于是收起弯刀,探口气说道:“老兄如果将他们拦住,可就是奇功一件。对方是杭州黑蝠社的大人物,抓到了赏金可是不少。”
“是吗?”刘福明故作惊讶,“杭州黑蝠社的人,跑到京都来做什么?会不会弄错了。”王校尉对卤菜等人的身份和行踪一清二楚,看来这黑蝠社还真是有了他们的内应。
其实,刘福明的说辞中也有漏洞。刚刚过去三四个人你都不加盘查,为什么追捕的兵卒过来,你要现身阻拦呢?只是小胡子并未想到这点,加上刘福明是京都同文馆的校尉,自己要追捕的人来自杭州,是以他并没有怀疑到刘福明。
“错不了。算了,今晚白跑一趟,兄弟还要回去交差,改天再聊吧。”王校尉叹口气,招呼手下转身朝来时的路回去了。
刘福明心事重重,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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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慈宁殿。
太后先招呼圣上坐下,看着站在一旁的墨源,和蔼地说道:“墨源你也坐下说话。”
墨源轻声回道:“谢母后。”这才在下首找个凳子,恭恭敬敬地坐下。
赵倨看看太后的脸色,想起那晚赵丛里的事情,心里犹自不悦,问道:“母后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太后的脸色闪过一丝尴尬,“只是偶染风寒,调养两日已经痊愈了。”
“这就好,这慈宁殿外阴晴不定,母后没事还是少走动,在殿里养养身子多好。”赵倨的话中带刺,太后的笑脸也有点僵硬起来,“一旦惹上麻烦事,儿臣也是束手无策,爱莫能助啊。”
太后一听此言,心中渐渐火气,赵倨这话已经有些威胁的意味,她如何能置若未闻,语气冰冷地说道:“哀家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就算是有个大病小灾,自己还扛得住,皇儿不必太过挂心了。”
墨源见母子二人话里有话,有些讶异。他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口气一定是芥蒂颇深。原本只是过来请安,闲话几句就打算转身离去,此时却不得不开口,做起和事老来。
“母后,圣上,墨源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这也算是无可奈何,墨源情急之下临时找个借口,故意转移太后和圣上的注意力。
如果他母子二人真在自己的面前争吵起来,那就更加麻烦,墨源不知应该如何抽身。
“哦,什么事?”太后闻言,惊奇地问。自从收下对方作为义子,墨源还从未开口提过什么要求。赵倨也无暇计较母亲适才的冷嘲热讽,眼睛看向了墨源。'bookid=3030633;bookname='
第35章 烦心之事()
成章曰:关大容拼命操利斧,赵府尹费神收民宅,
皇宫慈宁殿。
墨源奏道:“圣上,微臣想在京都办一个古字画廊,名义上是买卖字画,实际上是想收罗一些散落民间的珍奇古画。”
虽然天章阁内皇家的藏品不少,但前朝战乱频仍,还是有不少名家字画通过各种渠道流到了宫外,赵倨喜爱字画,尤其是对古画研究颇深,有些字画只闻其名,难见真身,诚为憾事,但苦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徒叹奈何。
墨源的这个办法却是个不错的点子,也许出个好价钱,就能收回一些流失的珍品也说不定,赵倨立时心动。
“好啊,那你就开吧。”赵倨兴趣盎然,忘记了与母后适才斗嘴的事情。
皇太后也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可是如果画廊开的太小,不够档次,收集的东西也就谈不上什么珍贵。”墨源见二人都感兴趣,心中高兴,说得愈发逼真,“但是要开个京都数一数二的店面,一下子投进去的银两太多,微臣还真没有能力筹措。”
原来是没钱,赵倨有点想笑,朕就算什么都缺,也不会缺钱,遂问到:“差多少,一百万够不够?”
墨源吓了一跳,这一百万是多少?他一时没有想象出来,呐呐说道:“要不了这许多。十万两就足够了。”
赵倨哈哈大笑:“墨源,你也太小家子气了。这样吧,朕给你五十万两银子,你抓紧去办吧。”
“不过,你最好交给他人打理,这京都府的事情多,眼下正在东扩征地,你不能分心只顾做买卖。”赵倨又补上一句。
墨源回道:“这是自然。如果圣上恩准,微臣这就打个借条……”
赵倨一愣,随之大笑起来。臣子向皇帝借钱打借条,只怕是旷古未闻的奇事吧?
“圣上收了借条,微臣也好拿了银子早日开张。”
墨源原本没有想过找赵倨借钱。资金的事情太师早已应承下来。今日是为了缓和这慈宁殿中的紧张气氛,一时情急才提出借钱之事。
赵倨笑得乐不可支。他越想借条的事越觉好笑:“打什么借条,你直接拿去就成了。”
墨源却道:“生意场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微臣做事历来清清楚楚,如果圣上不收借条,这银子微臣也是万万不敢拿的。”
太后也嗤嗤笑了起来,赵倨见墨源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是笑得肚子疼:“得,得,你打,你打……”
这个墨源,还真是一个怪人。
京都府衙。
一连几日,墨源都为征收民宅的事情伤透脑筋。征收告示张贴出去之后,陆续搬走了一些住户,再后来征收的进度日见缓慢,近两日,竟是一户也收不下来了。总体盘算,离全部搬迁尚有大半任务未完。工部日日追问进度,墨源心急如焚,一时束手无策,心急火燎。
王氏命案风波停歇之后,董政灰心丧气,做事无精打采。墨源无奈,只得亲自过问征迁一事。除府中留守数人外,他将所有官吏划定差事,全都放到了一线,不交差者不得领取俸禄,一时上上下下多有微词,怨声载道。董政岸上观火,见墨源焦头烂额,倒也暗自高兴。
墨源面对困境,真有黔驴技穷之感。这一日,他叫上府中另一少尹马中凡,离开京都府衙,带着三个衙役,五人一道直接到征迁现场前去视察。
向东穿过行人如织的宣德门前大街,往北边的宮东大街一插,就觉气氛陡然一变。昔日热闹非凡的街上,如今已是行人稀少,店铺多是大门紧闭,偶尔有几家开张做生意的,也是门可罗雀,生意清淡。再往里走,进了几个弄堂,更是看不到几个人影。
街边巷边已有一些房屋被拆除,但两相比较,仍是未拆除的居多。
漫无目的地转到一个名叫红叶井的巷子,这里的住宅比较破旧,应当属于棚户区一类的地方,毋庸置疑住户多是贫苦之人,却是一间拆除的房子也没有。
按说,这类的人家应该是巴不得拆了房子换住处的,却是为何人人赖着不走呢?
墨源好奇地踱进一户人家的庭院,尚未站稳,只听得里面一声怒喝:“你们又来了,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持一把劈柴的斧子,怒气冲冲地从房中冲了出来。细看之下,他长得虎头虎脑,憨气十足,却也容貌端正,只是眉头紧蹙,一张大脸因为愤怒而胀的通红。
这年轻人才冲出来,身后就有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一边大叫,一边用劲扯住了他的衣襟。
“容儿,不可胡来啊……”
老者一副饱经风霜的面庞,布满皱纹的脸颊许是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发亮,颏下一缕胡须已然花白,一眼望去,便知此人平日里的生活极为艰辛。
马中凡一见年轻人手中持有凶器,即刻上前挡在墨源身前,厉声喝道:“大胆,府尹大人在此,还不跪下!”
年轻人显然没有料到院中进来了这么多人,再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