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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宇鑫的回答差点让漫不经心的赵倨差点从龙椅上滑落下来。董政也是张着大嘴，半天拢不起来。
但话已出口，君无戏言，赵倨也只能怏怏说道：“准奏，封蔡宇鑫为鲁国公，加太傅衔。”
蔡宇鑫跪倒谢恩。
赵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首的蔡宇鑫。你这个老家伙，今日是犯了什么狂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是当真老糊涂了，还是当真不拿本皇帝当回事？看来，是要找机会敲打敲打了，再这样下去，君臣之间只怕貌合神离，再也没有往日的心有灵犀了。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蔡宇鑫早已心急如焚，火烧火燎。恨不能即刻了事，早些退朝。今日怕是有人端上一碗尿来，为不耽搁时间，他都会不加争辩，举起来一饮而尽。
蔡宇鑫眼角的余光向殿后的大屏风中扫去。留意到太后慈宁殿中的太监赶过来，正在那里与秉笔太监窃窃私语，随后二人又悄悄从后门消失。他心中更加慌乱。糟糕，这是太后找此人去拟旨吗？看看时辰已近巳时，再不散朝，只怕顷刻间就会风云突变，大事不好了。
何巨贵又慢悠悠地出列了。他站在大殿中央，手捧笏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蔡宇鑫一眼。蔡宇鑫对视之后几乎绝望。这个家伙真是自己的魔鬼克星啊，又要启奏吗？那不又是没完没了？蔡宇鑫心乱如麻。恨不能冲过去抢下对方手中的笏板将其一顿暴打。完了，一切都完了。不管何巨贵所奏何事，时间又将耽搁下去了。
蔡宇鑫眼前金星直冒，神智已是不清。恍惚中，大殿开始摇晃，双腿再也无力支撑瘦弱的身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好在此刻赵倨早已精力不济，千钧一发之际举起了右手：“何爱卿，今日朕有些不适，有事容后再奏吧，退朝……”
赵倨话语虽轻，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蔡宇鑫终于重新缓过气来。
众臣鱼贯退出，何巨贵志得意满，董光满腹狐疑，李墨源走在最后，一出殿门却见蔡宇鑫在外面候着。对方顾不得礼仪，一把攥住他的手，附耳低语：“大宫门外有车候着，快去！”说完竟推了墨源一把。
墨源不明就里，却也不便多问，只得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快步离去。蔡宇鑫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舒了一口气，折身朝宫中侧门找自己的轿子去了。
众臣散尽。慈宁殿中太监手捧懿旨从内宫急急赶来，却已是人去殿空，呆立片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晦气。还要本公公亲自跑一趟。”
大宫门外，太师府管家带着一顶小轿早已在此守候多时，见巳时已过，急得如坐针毡，来回踱步。一见墨源人影，急忙陪着笑脸迎了过来：“李大人，快上轿。”再不多言，不由分说将墨源请入轿中，令轿夫抬起就走。
两个精壮的轿夫显是精心挑选过的，疾步如飞，一溜小跑来到了太师府的后门。又有家丁迎着，将墨源带到一处不曾来过的院落，摆茶打扇，不亦乐乎。
墨源心道：“为何不走前门？这又是一处什么所在？”尚在狐疑之间，只听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墨源，是你来了么？”
第23章 懿旨赐婚（）
成章曰：李墨源订婚蔡小姐，小公主变身庄采薇
京都太师府。
只见蔡玲珑满面春风走入门来，屋中站定，让李墨源眼前一亮。
玲珑一反往日素雅穿着，全身红妆。头上金钗玉簪，翠玉流苏，颈项上挂着一串典雅别致的璎珞。腰系鹅黄罗丝带，纤细的腰肢更显得盈盈可握。
墨源放下茶盏，起身笑道：“玲珑你这身打扮，倒像是一团火，屋里显得更热了。”
玲珑嗤嗤笑着，身躯轻颤，恰如燃烧着微微摇动的火焰。打量着墨源上下一身的官服，说道：“还好我早有准备，红莲，快带墨源前去更衣。”
墨源不知为故，深感纳闷。红莲却闻声走进门道：“李大人请跟奴婢来。”说着先自走进了内室，墨源望着玲珑，对方含笑不语，满腹狐疑也只好跟着红莲到隔壁房中去了。
须臾，墨源穿着一身簇新喜庆的便装出来，却见蔡宇鑫已在客厅坐着。连忙见礼问好。
蔡宇鑫满脸堆笑，干瘦的脸上喜气洋洋。“墨源，这身衣裳不错。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晓？”
墨源略显尴尬地望望自己的衣着：“太师是说圣旨那件事？”
“正是。巳时已过，三月期满，你答应老夫的事情还算数吗？”
看蔡宇鑫用犀利的目光看着自己，墨源有点森然而栗，难怪太师在朝会上神不守舍，一反常态，散朝时急急将自己接回府中，玲珑一身红装，又给自己换上簇新的便装，原来蔡府早有准备，禁婚大限一到，就刻不容缓地完成两家订婚之事。
蔡玲珑的脸色满是期待渴望的神情。
骑在虎背上，还能下来吗？墨源自知难以回头，只能迈步向前，坦然道：“自然是算数。不过，墨源父母的事还望太师多加留心，务必让墨源心安。而且……”
他顿了一顿，神色有些黯然：“墨源的婚事本应由他们做主。”
蔡宇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情，转瞬又眉开眼笑：“自然自然。李蔡联姻，他们就是老夫的亲家，哪有不尽力周全的道理！”
见墨源爽快答应，蔡玲珑喜不自禁，心花怒放。她竟然抛开了女儿家的羞涩，趁着自己父亲不在意，轻轻地拽了一下墨源的衣袖。
蔡宇鑫拿出两张纸来：“这是老夫草拟的婚书，一式两份，墨源看看，如无不妥，就画押签字，也为双方安心。”
墨源恭敬接过，原指望太师手笔，一定是洋洋洒洒，事无巨细。粗略一看，却是大为惊讶。纸上只有两行字。
婚约
台州李墨源与京都蔡玲珑永结秦晋之好。此约。
下面留白，是双方本人、家长及中人画押签字的地方。
李墨源犹自不信：“蔡伯，就这些？”
蔡玲珑探头来看，也禁不住笑出声来：“爹爹，你这当年的榜眼江郎才尽，就写出这样的婚书，敷衍了事，不怕贻笑大方啊？”
蔡太师有些得意，也有些尴尬：“这都是拜你所赐，说什么不要让墨源被婚约条款吓跑了，老夫被你唬得不知如何下笔了。”
墨源拿起湖笔，正要在落款处签名。太师手一拦：“墨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墨源一怔，停下手。眼睛望向蔡宇鑫。
“老夫想纳你入赘……”
李墨源的心往下一沉，迅即脸上现出一片愁云。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了。女婿入赘，都要落户女家。一般女家只有无兄无弟，为了传宗接代才会招女婿上门。蔡宇鑫有两个儿子，为什么也要自己入赘？如果自己答应入赘，自己婚后就要落户蔡家，要随蔡家的姓氏。这简直是一种羞辱，不禁自己难以接受，只怕朝中大臣得知，也会耻笑于他。
墨源为难地抬起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蔡玲珑突然说道：“爹爹，你如何开这种玩笑？看把墨源吓得。”
蔡宇鑫惊讶地看着蔡玲珑。这小妮子，此事不是你提出来的，早已说好了吗？怎么能临阵倒戈？
墨源笑笑。不管你父女俩唱得哪出戏，这件事却是不能答应，于是说道：“蔡伯，墨源是家中独子，李家独苗。入赘他人李氏一宗就断了香火，这是大不孝，墨源实难接受。”
“再说，父母在世，此事就算可行，也应由父母做主。墨源怎敢擅自妄为。”
蔡宇鑫其实也觉得入赘的提议的确强人所难，现在墨源的话更是言之有理，如果坚持下去不免横生枝节，婚事难免泡汤。于是也就摆摆手说：“算了，老夫也只是想与你商榷一下，如果为难你只当开了个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墨源望了玲珑一眼，泰然说道：“若是将来多子多福，墨源倒是可以择其一支，以为蔡氏血脉，蔡伯以为如何？”
这是答应可以让一个儿子姓蔡。
玲珑闻言，羞得低下了头。
蔡宇鑫却是喜出望外，果真如此，自己的心愿既了，也不至于过于委屈墨源，真是皆大欢喜，极好的主意。
他哈哈大笑：“墨源哪，老夫真是没有看错你啊，果然是最精当的做法，妙甚，妙甚。”
须臾，墨源、玲珑及蔡宇鑫都已画押签名。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太师府的大客厅。叶子健和王致远久候多时，正暗自纳闷，见到三人，一齐恍然大悟。
原来太师早有安排，今日要与李墨源结为姻亲，是请二人做中人见证此事。叶子健和王致远深感惶恐荣幸，太师如此器重，实在是莫大的荣耀，均高高兴兴在婚书上落下大名。大事既定，蔡太师兴高采烈地吩咐摆下酒席，就在客厅与众人畅饮起来。
皇宫御书房。
赵倨斜倚在椅子上，正自闭目养神，却听一声“太后驾到。”连忙起身见礼。
太后显是有些焦急，往日行路做事都是慢条斯理，此刻却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房中，顾不上寒暄就直奔主题：“皇儿，这赐婚的懿旨哀家已经下了，可这李墨源却是不见人影，如何是好？”
赵倨这才想起今日乃是禁婚圣旨到期之日。不急不慌地问：“怎么回事？”
“宣旨的公公去了揽胜苑，府中管家说是一早参加朝会就不曾回去，转到他舅舅方昌义府上，也说这两日都不曾去过，这还真是奇怪。”
赵倨笑笑：“母后何须如此心急，派人守在揽胜苑即可。或者明日再宣诏也不迟。”
太后沉下脸来：“皇儿为何总是糊涂？岂不知夜长梦多的道理？圣旨到期并非哀家和你清楚，蔡宇鑫等人也是心知肚明，如果此事落在人后，哀家岂非白白计划了一番，到底是功亏一篑？”
赵倨这才有些紧张，略想一下：“李墨源今日朝会，似乎也来到文德殿的。”
太后嗔道：“如果皇儿当时能拖上一拖，哀家的懿旨在殿中就宣了，也不至于此刻找不到人，让哀家心急如焚。”
赵倨回想了一下早间朝会的情景，忽然想起蔡宇鑫今日文德殿中的反常表现，突然恍然大悟，背脊上禁不住冒出许多冷汗。
“不好，这蔡宇鑫急着散朝，想必是早有准备。”他跳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思量对策。
“母后，事不宜迟，火速召那几个女子进宫，宣读懿旨。儿臣这就赶到太师府，一探究竟。”说完，不及太后答应，命人摆驾直奔蔡府去了。
欧阳倩被公公领入**慈宁殿，却见王璐与中书侍郎叶子健府中的小女儿叶媚已然来到了殿中，更加吃惊。几个人均一脸疑惑，虽相互认识，却见上首端坐的太后一脸怒气，与前几日在后花园时判若两人，不免胆战心惊，哪敢吱声，只能各自以一个眼神会意。
慈宁殿虽然装饰简朴，但高大宽敞，十几个太监宫女站成一排，神色肃然。大殿内香烟缭绕，鸦雀无声。欧阳倩等人虽然见过一些世面，但都是第一次入宫，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势，个个屏声敛息，立在当场不敢乱动。
欧阳倩不知何事宣召自己。原打算认真梳理一番，换套光鲜衣裳，却被传话的太监出言制止，尚未回过神来，就被宫中的轿子接走。欧阳山尊刚刚下朝到府，见此情景，都与马氏一样心中忐忑，不知女儿此去是祸是福。
安国公主快步走进了殿中，再大的场面她也不怯。是以一进殿门，就嚷嚷道：“母后，急慌慌找女儿来什么事？”见殿中已站着欧阳倩等三个女子，一时愣住。赶紧敛笑施礼：“女儿见过母后。”
太后脸上阴沉，因为遍寻墨源不着，心下焦急不安。众女见了，更是心惊胆战。
见人已到齐，太后向身后的太监一挥手：“开始吧。”
太监闻声站前一步，拂尘甩动：“安国公主上前听旨。”
刚刚进殿的安国公主尚未站稳，闻言一惊，母后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需要搞得如此庄重严肃，但她心思机灵，立刻明白过来，即刻喜滋滋地上前，跪倒在地：“儿臣接旨。”
太监展开懿旨，尖声细气读道：“太后懿旨，安国公主赵采薇褫夺公主封号，归其原姓氏庄氏。钦此。庄采薇望旨谢恩。”
安国公主早有准备，连称谢恩。并未起身，静静等待下文。
欧阳倩等人却是大吃一惊，脸色煞白。褫夺封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堂堂公主转眼变成庶民，为何太后的懿旨却不说明原因呢？安国公主接旨后并无惊慌，也无一句质问申辩，似乎是早有预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正在疑惑，却听得太监尖细的声音再度想起：“四人上前听旨。”
刚刚褫夺了公主封号，现在又要再次宣旨，眼见上座的太后怒容满面，欧阳倩等人都认定凶多吉少，连连叫苦。叶媚吓得瘫软在地，勉强爬起，欧阳倩也惊出一身冷汗，唯有王璐胆子稍壮，却也是两腿发抖，牙齿打颤。
“太后懿旨，将庄采薇、欧阳倩、王璐、叶媚四人赐婚李墨源。钦此。望旨谢恩。”
什么，赐婚李墨源，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听错了，还是自己在做梦？宣旨太监的声音为何不再是刺耳尖细，而变得如此美妙动听？除庄采薇外，其余三人都是心中大震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工夫没有清醒过来。
这道懿旨太出乎意料了。为什么四人同嫁，既然赐婚，李墨源为何不在场接旨？
欧阳倩自从父亲答应提亲之后，日思夜盼，最终得到的却是李墨源与蔡府即将订婚的消息。父亲为此事找过圣上，最后也是无功而返。她深受打击，一连数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原指望此生与墨源再无成亲的可能，为什么突然时来运转，绝处逢生？
王璐自从方府归来之后，对李墨源的消息更加留心。不过，李蔡两家联姻的传闻很快到了她的耳中，令她极度失落。蔡玲珑才高貌美，门第显贵，自己哪有本钱与她相争，堪堪就要放弃。现在有了太后撑腰，这件事峰回路转，还真是出人意料。
叶媚更是喜出望外。李墨源是何等人物，她不是不知道，新科状元郎，才学出众，人品堪赞，这样的人自己哪有机会接近？更别说嫁给对方了。后花园寿宴，她眼见墨源身边美女如云，个个与他谈笑风生，一颗蠢蠢欲动的春心，一瞬间就变得死寂下来。她甚至根本没有勇气跟父母谈提亲的事情。李墨源，那是男人中的男人，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这种人高山仰止，自己哪有嫁给他的福分。
三人几乎都是同样的震惊，同样的激动，也几乎同时都要喜极而泣了。
还是庄采薇欣喜的声音让三人回到了现实：“谢太后恩典。”欧阳倩等人急忙叩头谢恩。
太后并无多少喜色，只是脸色稍许平和了些：“既然同嫁一夫，大家就是姐妹，必要相互关照，相夫教子，人人都做贤妻良母。”
四人连声称是。太后道：“你们就到宫里去玩一会吧，哀家有些累了，要歇息片刻。”说完在宫女的搀扶下，到偏殿的榻上躺着休息去了。
蔡府大客厅内。蔡宇鑫高兴地与众人推杯换盏。李墨源也不显拘谨，借机故意亲近叶子健和王致远。二人见墨源恭敬谦逊，不卑不亢，加上老太师的面子，无不喜上心头，与墨源等人有说有笑，一时气氛极为融洽。
酒过三巡，叶子健道：“观几科进士，无有如墨源这般出众的。叶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