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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穆阳一边擦头发,朝她走过,但却没有靠近,因为他刚刚冲的是冷水澡,身上还是凉凉的,所以尽量不要靠近她的好。
夏以沫也明白,所以没有再让他再靠近了,她拍了拍床沿,“穆阳,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她看着他认真说道。
男人愣了下,继而勾起了唇角,有趣的看着她,“嗯,我听你的。”他不过是洗了个澡出来,小丫头心里就想到了这个,他倒是想要看看,她的三章到底是什么。
“只要你高兴,别说是三章了,十章我都愿意。”
夏以沫脸颊一烫,轻咳了声,故作镇定的看着他,“放下啦,不会有那多的。”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约法三章的。通过今天这样一争吵,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必要说清楚一些事,如若不说清,日后他们之间必定还会发生争吵,所以,她想要在那之前,跟他约定一些事。
“穆阳,我知道你爱我,疼我,所以也害怕我出事。而我这段时间也因为怀孕的事有些小脾气……”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时,夏以沫微微赧然。
“好吧,我承认在这种时候我脾气不好,闹起脾气来有些不可理喻。”她别开眼,继续说道,“很多时候,就像今天一样,我明知道这样是不好的,明明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控制我自己,还是忍不住会想要跟你对着干。”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的你。”她的话刚说完,凌穆阳便是笑着接过话。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夏以沫也不例外,而在他来说,既然是他爱的,那么就会爱她所有,包括坏脾气。
而且,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妻子是有脾气的,早在最开始两人相处的时候,不是就知道了么,再说了,今天这点小性子,跟当初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你别打断我的话。”夏以沫似明白他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什么嘛,他竟然还敢取笑她。
“好,你说,我不打断你的话。”凌穆阳将毛巾扔到一边,笑着说道,他的小妻子,又何尝不是可爱呢。
“嗯,听我说完,你再发表意见。”夏以沫不自在的轻咳了声,心里却是不满的嘀咕着,他怕是早就看出她想要说什么了吧,所以才会由着她这样说,否则,估计他早就想办法岔开话题了。
“首先,我们彼此都是自由的,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朋友,为了能更好的相处,我们彼此都不能干涉对方,你平时工作或者是见朋友,我都不会阻止你,更不会让哭闹着让你留下来。”
“嗯,我知道了。”凌穆阳淡淡应道,心里不免失笑,说了这么多,她无非就是再说他限制了她的自由,再责怪他之前的举动。
“你这是答应了?”他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反倒是让夏以沫有些不适应了。
“嗯,答应了。”老婆都跟自己生气了,他能不答应吗?
见他神态认真,不像在说谎,夏以沫心底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他会反对的,既然答应了,那就什么都好说。
“第二,如果,下一次我们再发生争吵时,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人先停下来,暂时离开。”其实,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她希望,当两人再次发生争吵的时候,凌穆阳可以暂时先离开。
因为,夏以沫很清楚自己的性子,若是有人跟她辩论,她不但不会停下来,反而会一直跟人辩论下去,所以,她希望凌穆阳能不要跟她计较,暂时离开,不跟她争执下去,这样,她或许还能尽快冷静下来。只要冷静下来了,就不会存在争吵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想,凌穆阳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否决了她的这个提议。
“如果,我是说如果。”夏以沫无奈瞪着他,都说了,这是如果,如果啊……
“没有如果,总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转身离开你的。”凌穆阳不容拒绝说道。
在两人发生矛盾时转身离开,这对另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啊,若真的是那样,他的沫沫该多么难受啊,所以,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那种痛心,早在几个月前,两人发生闹着要分手时,他就曾经历过了,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去承受这样的痛苦呢,即便是真的到了那种时候,要转身离开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
但是,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让自己的女人就那样离开自己的。
夏以沫瞪着他,可他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往她靠了过去,然后将她揽入怀里,“沫沫,若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也可以转身离去。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他在她耳边宣誓着,这样的誓言。
夏以沫内心震撼,却也没有再继续劝说了,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就算她继续劝说下去,想来,他也不会改变什么吧。
“最后一点。”夏以沫微微推开他,抬起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彼此间,不隐瞒,不说谎,凡事不要擅自做决定,若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知对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他们是夫妻,夫妻间,就应当如此。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多么难的事,都要告知彼此,共同面对。
她不是弱女子,更不是胆小之人,所以,她希望能和他一起面对未来发生的事。
凌穆阳失神的看着她,内心的澎湃,震撼,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这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未有过的感动,比起最初找到她,比起找回她,比起得知他们有孩子,比起所有的一切,都要来的震撼。
回来后,沫沫什么都没有问他,而他亦是含糊的介绍了莫夜等人,并没有真正的告诉她,他们的身份,只是说,在十几年前认识的弟兄。
他没说,而夏以沫也没有再问,像是完全相信了。
然而,当她说出这句话时,他就知道,她知道的,他的沫沫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些日子来,却从来不问而已,从来不问,只因为,她尊重他的隐私啊。
而如今,她也是通过这种方式,通过夫妻间的约法三章,告诉他,她的决心。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是谁,她都愿意陪着他,与他一起面对,一起承担。有福,他们一起,有难,她陪……
这,就是她的决心。
“可以吗?最后一点,你可以答应我吗?”看着他失神,夏以沫心里有些不安了,难道她的这个要求过分了吗?
“嗯,答应,答应,不管多少,我都会答应你,沫沫,我都答应你。”他大力的将夏以沫搂在怀里,埋在她的颈脖间,沉沉说道。
怎么能不答应呢。
这三点,看似是夫妻间的约定,其实,都是从他的出发点考虑的啊,这样的条件,让他怎么能拒绝呢?
回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做法,他不禁想要揍自己,该死的,他都做了什么啊。
对不起,沫沫。
为这晚的深谈,让彼此都冷静了下来,彼此间,对待事情也不再像之前的那样紧张,遇事都会先冷静,等心底的那股气散去了,再重新交流,至此后,他们之间,也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矛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因为约法三章,第二天早上夏以沫起来后,家里就发生了些变化,首先,家里的保镖少了,即便是剩下的在,但也都是远远守着,不再像之前那般近距离。
当然,对韩枫的禁令,是没有取消的,至于什么原因,夏以沫也是心知肚明。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谁让凌穆阳不高兴呢。
吃过早餐之后,凌穆阳便拉着她出门,他没说去哪里,但是,所走的方向却很明显。
布鲁斯所住的别墅,原本就是在同一个区,不远,之前是因为凌穆阳不准她来看,所以才一直没有过来,今天终于是可以见面了。
想到这里,夏以沫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轻快。
“你就那么高兴见到他?”凌穆阳有些不悦的拉过她,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是我要带回来的,对他,我是有责任的。”知道凌穆阳的心结在哪里之后,夏以沫自然不会傻到去碰触他的逆鳞,她柔声安慰着。
“嗯。”果然,听了她的这句话之后,男人的神态缓和了许多。
“沫沫,见到布鲁斯之后,他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不喜欢你大可说出来。”
“嗯?布鲁斯他怎么了?”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夏以沫侧头不解看着他。
他不是说布鲁斯的身体很好,正在休养吗,怎么突然又说这样的话,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牵绊吗?
即便隔着这么远,即便是没有相处过,他们仍然可以互相牵挂。
张了张嘴,凌穆阳几次想要将那句话说出来,最后却都还是没能说出口。
罢了,等见面了,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凌穆阳担忧的看着她,只希望,到时别吓到沫沫就好。
过往()
来到别墅时,布鲁斯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因为他双腿无法行走,所以是由护工推着轮椅出来的。
他像是感觉到了来人,在他们进入院子的第一时间,布鲁斯就扭头看了过来。
夏以沫亦是远远地望着他,好似许久未见的亲人般,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兴奋。
然而,当看到他坐在轮椅上时,她的心,不免一痛。
她跟布鲁斯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回来的第一天,那时,她并不知道布鲁斯的双腿都无法走动,在密室的时候,她虽然见过布鲁斯挪动,但那时她也只是以为只是其中一条腿,但没想到……
“布鲁斯的双腿?”她有些呆呆的看着布鲁斯,不安的呢喃着。
“他的两条腿都无法再行走了。”凌穆阳淡淡解释道,拥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其中右腿是二十年前的旧伤,早就已经无法行走了,而左腿的伤,虽然没右腿那么严重,但也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加上长时间麻痹,导致血液流畅不通,现在也是无法下地走路。”他解释道。
“就没有办法康复了吗?”夏以沫难过问道。
凌穆阳沉默了片刻,说道:“医生已经尽力了。”
他的伤时间太长,又没能及时得到治疗,腿部的骨头基本已经定型,就算现在医术再好,也不可能将定型二十年的骨架扳过来吧?
夏以沫听了心里震了震,为他的遭遇,为他所承受的痛苦而心痛。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的呢喃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关心他的伤口之后,夏以沫再次想到的是他的家人。二十年未见,不知他的家人现在是否还在原地等他,是否有另外组建新的家庭,若是没有,那么,看到这样的布鲁斯,他们是否能够接受,是否能够接受残疾的他?
“沫……”见夏以沫迟迟不进去,布鲁斯突然开口叫道。
他说的是英文,嗓音含糊不清,护工并没有听清楚,以为他是需要喝水或者是什么的,当她低声询问时,这才发现站在院子门口的凌穆阳和夏以沫两人。
“凌先生,夫人。”护工慌忙问好,她照顾布鲁斯一个多月,和一个多月来,他的目光都是看向门口的,所以刚刚才没有注意到。
夏以沫收起情绪,笑了笑,朝他走过去,“布鲁斯,我来看你了。”
还没等夏以沫走进,布鲁斯就已经伸出手来了。夏以沫愣了下,伸出手,握住他的,“对不起,这么晚了才来看你。”
说到这话时,夏以沫心里不知怎么的,亦是觉得有些堵堵的。他本来就是她带回来的,但却一直没来看他,甚至是连他病情她都不知道,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啊。
布鲁斯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也不说什么,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像,真像啊。”
夏以沫愣了愣,心底不免觉得奇怪,但却没有放开他的手,由着他这样看着。
像,难道她长的像他的亲人吗?
想通了这里,夏以沫便也没去在意这些,微笑着,由着布鲁斯那带着粗厚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像是怕弄伤她,布鲁斯刚一触便离开,隔着一定的距离,指腹描绘着她的轮廓,苍凉的眼,突然氤氲着水雾,他看着她,嘴唇微启,好像要说什么,可却又没能发出声音来。
不知怎么的,望着他眼底的怀念,伤痛,夏以沫的心里,就那么毫无预示的震了下,有些涩涩的痛,眼眶,亦是跟着一酸。
“布鲁斯,你在思念你的家人吗?”她哽咽的问道。
望着他,夏以沫就好像是看到了曾今的自己,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家人的长相,但也总是时不时的想起,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对着明月,望着雨帘,天马行空的幻想着她的家人的长相,幻想着若他们还在,与他们一起的生活……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即便再美好,那也只是一场梦,梦醒后,终归是要回到现实。
布鲁斯,你也在思念你的家人吗,你想见到他们吗?
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夏以沫微笑着问着,发出的声线,却不觉得变了,“你放心,穆阳他们已经在帮你找家人,相信你很快就能和你的家人见面了。”
夏以沫安慰着,帮助布鲁斯与家人见面,是在安慰他,同时,也寄托了她自己的一个心愿。
今生,她怕是无法与父母再见,那么,就将这个心愿寄托在布鲁斯身上吧。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她都一定要帮助布鲁斯与家人见面。
这,是她的愿望。
“不。”听了她的话后,布鲁斯不知怎么的,突然的就情绪一变。
他收回手,转开头不敢与夏以沫直视,“不,不需要的,不需要再见了。”说话间,他的双手紧紧的攥紧,无意识的放在双腿上。
而他的这个小动作,也被夏以沫收入眼底,心底不免有些难受。
“布鲁斯,你不是说你有个女儿吗,那她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故作没看到他的顾忌,夏以沫握着他的手柔声问道。
但刚一伸出手,她便停了下来,这时,才想起凌穆阳还在这里,她收回手,转身寻找凌穆阳,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身后。但是,与她预料中有些变化。
方才,布鲁斯的手已经触碰到她的脸颊,他竟然都没有反应,而刚刚也是,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想起,也就握住了布鲁斯的手了……
这种现象,原本是应该是好的啊,可夏以沫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了?
见她转身望着自己,凌穆阳双手抄在裤袋你,对她微微一笑,竟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夏以沫郁闷不解的收回视线,难道是因为昨晚的谈话吗?
但这些夏以沫都没来得及去细想,因为,眼前最重要的是开导布鲁斯,不要让他对生活绝望。
她伸出手,紧握住布鲁斯的,嘴角微微扬起,笑看着他,“布鲁斯,你刚刚不是说,我长的很像你的某个家人吗,那么,你可以暂时把我当做你的家人。你可以先试着用家人的身份与我相处。”
“不,不,不一样的。”岂料,不说了竟要挣脱她的手,一直呢喃着,“你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看到我,难道你就不想见你的家人?不想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吗?”夏以沫紧握住他的手,鼓励说道,“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