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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冷静点,您似乎有些暴躁了。”小从偏偏拦住了施玉音的另一只脚步,看来是铁了心不愿意让她出门。
“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这般拦着我的,别以为跟了我这么多年便可以左右我的思想。”施玉音眼神一冷,双手一个用劲儿,猝不及防的小从便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小从心下想到琴桑的死,那么凄然,虽然看样子像是自裁,但是他也知道,这才是最简单的死法,若是真的落在施玉音手上,那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联想到自己,也不知道这一份主仆情分,什么时候说断就断了。
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也知道,不管将来,如今却是不能让施玉音就这么气冲冲的前去淑妃殿兴师问罪。
事态稍稍有些平息下来,若是在不知好歹的将刚刚身体有些恢复的淑妃给气个如何,怕到时候,便是这玉贵妃的名号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毕竟,皇帝如今正在生气之中。
林月本不是林月,冤枉了伯阳候,如今又是找人,又是追踪,任谁在这样的状态下都会心生不满。
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娘娘,您从前不是这般暴躁的。”小从虽然在琢磨着用词,但是却还是一个不经意间说了出来,原来想着或许会有翻天覆地的怒火撒在他的身上,却不想霎时间竟然安静了下来。
他万飞小心的抬起头来,看着施玉音的脸色,却发现苍白了许多。
“娘娘……”顾不得多想,他唤了一声。
“出去,都出去,让我静一静。”施玉音将小从也给赶了出去,之后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脑袋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吞噬一般,疼却是不疼,却是一片迷糊,雾气斑驳着凌乱了她的思绪。
她从前不会对小从如此震怒,若是淑妃真的对她下了暗示,按理说,她是不会给她机会想起来的,毕竟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她偏偏想起来了……
若是真正的想起来,倒也无妨,毕竟她能够以此冷静的去与淑妃谈条件,而不是这般暴跳如雷,几乎想要将淑妃就这么给捶打一顿。
焦躁不安的在玉华宫里踱步,想要以冷水铺面,却发现没有,想要饮水止怒,却发现被她悉数扫落在了地上。
第177章 我不离开()
如此辗转了许久,施玉音陡然停住了脚步,“小从。”她一个高声呼唤,本就因为不放心她而守在门外的小从立刻推门而入。
不可否认,这位太监,对于施玉音的衷心不二。
“去夕颜宫请轻风圣手前来一叙。”施玉音便是因为想到如今宫中正有一个跟各方势力都不沾边儿的神医,她之前也看到了他的模样,想着那般高傲之人,就算是看出了什么,也不会多嘴去与胥容相说,倒是比褚靖轩及那几个老太医要安全上许多。
若是连宋太医没有被夺去生命,倒是可以请来,只是他许是安稳日子过久了,竟然会被绿萝给笼络了,还真是不得不说,这绿萝的胆子大,这连宋太医的胆子更大。
她的唇角挂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快去。”
“奴才遵命。”小从瞬间领悟了施玉音的意思。这突来的暴躁或许不是因为施玉音的情绪,而是因为别人动了手脚。
他快步就打算离开,“等等。”
小从疑惑的停下脚步,施玉音从来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
“本妃和你一起去。”施玉音眯眼看着阴霾的天空逐渐显出的太阳影子,若是就这么让小从去找人,指不定被旁人知道了,会如何编排去?
再加上,她与楚莲若也不过是做了个表面功夫而已,楚莲若其人不耍手段则以,一耍手段,便是她这个宫中老手,也不得不做好了准备迎敌。
这一次小从倒是没有阻止施玉音,毕竟在他看来,如今施玉音跟着楚莲若打好关系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她年龄已过双十,再加上并无所出,虽是贵妃,却不过是个身份而已,算不得数。
有没有强硬的后台,手上的那些能耐也不能暴露出来,若是能够跟当今最受宠的楚莲若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得还能得到些微的帮助。
但是依着施玉音的心高气傲,他不能明着去劝,否则一定会适得其反。
如今,看着施玉音自己想通,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轻风圣手,以及她今日的反常,却也不碍于她去探望楚莲若。
可是小从却不知道,整个皇宫谁都可以和楚莲若成为朋友,唯独施玉音永远的梗在她的喉咙里,心里,不吐不快,不拔出来,终究是不舒服。
至于施玉音,她本就不喜楚莲若,要她与其成为朋友,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小从的一厢情愿,终归是一厢情愿。
虽然,他看到的,施玉音不至于没有看见,但是权衡利弊许久,施玉音这一生,只会相信自己。
宫中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娘娘,奴才看不急在这一时,轻风圣手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夕颜宫,先用了午膳吧。”他瞅见天色,故而有此一眼。
天光透亮,正是午时。
施玉音一想也是,一大早的她便去了一趟夕颜宫,这上赶着再去,岂不是有巴结的嫌疑。竟然一时之间急忘了。“去备膳。”
着人收拾了屋子,施玉音躺在美人榻上,揉着眉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着了淑妃的道儿?
刚刚,她倒是忘了问,那些暗线撤出了淑妃殿之后,去了哪儿?该死的淑妃,你此时来作怪,便别怪我秋后算账了。
这天色变得倒是快,上午还乌云笼罩,下午竟然缓缓渗出了阳光,透过窗棱的缝隙,漏进室内。
施玉音这一会儿工夫倒是睡着了。
“施玉音,我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来报仇的,你给我记住,秦家百条人命,我必定让你偿还……”悠悠然的声音在施玉音的耳际响起。
“啊……”施玉音一声尖叫,从睡梦之中清醒,他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
“娘娘,可是做恶梦了?”宫女听到声音,立即问道。
“给我滚。”施玉音却是那个不识好人心的,言语颇为狠辣,“滚开,滚开……”施玉音嘴中说着滚开的话,手上却是一把将来人推到在地。
人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施玉音,便是赤果果的心中有鬼。
“滚开,滚开……”她嘴中不停的说着,不停的重复着,眼中忽闪忽闪,竟然未曾恢复清明。
那个被她推到在地的宫女,惊骇的坐在地上倒退着,却被施玉音直接抓住了头发,类似癫狂一般的将她拖行了至少一丈远。
宫女的脸色一变再变,疼的狰狞而又扭曲。“娘娘饶命,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娘娘饶命。”
看着发狂的施玉音,众人都不敢上前。
她曾经在冷宫待过,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孤魂野鬼,天知道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快冷静下来。”小从得了消息,立刻奔到施玉音的身边,对着她的耳际便是一声大喊。
施玉音怔然了一瞬,那个宫女立刻脱离了她的魔掌。
小从心惊不已,不过是一个午睡的功夫,连膳食都没有准备好,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还得了?
恢复了的施玉音,心中一凛,也想到了那个会被以讹传讹的可能,冷眼扫过瑟缩在殿内的宫女太监,“若是有谁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别怪本妃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娘娘放心,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众人立刻回答,仿若怕答得迟了,便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都下去吧。”施玉音遣散宫人,将小从与一个宫女丢在了身边。“今日之事,你二人盯得紧些,别让旁人泄露了去。”
“奴才(奴婢)晓得,娘娘请放心。”二人异口同声。
施玉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们说罢也不敢离开。
良久,小从才问:“娘娘,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梦到了一些可怖的事情,等夕妃与文妃的事情了了,去宫外请个得道高僧来做场法事。”这是施玉音一早便打算好的事情,她如此频繁的梦到秦照夕,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再者说来,今日就好像失了神智一般,如此想来,不由心中惊颤不已。
“秋菊宴之前,奴才必将此事办妥,至于皇上那边,还需要娘娘去说。”
“秋菊宴之前么?”施玉音沉吟了一会儿,“如此也好,我会将此事与皇上说的,你们先行好好筹备一番。”
宫中生出了如此多的是非,她与皇帝说上一说,必然能成。因而施玉音也不担心先行将事情给办好之后亏了空。
“娘娘,可是梦到了废皇后?”作为心腹,他们知道的,做的事情都比别人要清晰的多,自然能够猜测得到施玉音刚刚的不正常之后,突然言说要办法事的原因。
“不错,一个死人,还敢来与我为难,今次法事,我必让她超生不能!”施玉音阴沉着的脸泛着森然的光芒,看的两人双双对视,彼此纷纷见到了那眸子里的骇然。
他们已经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便也只能兢兢业业的去办成主子吩咐的事情,这样才能活得更加的长久。
“此事可要与皇上相说?”
“不必打扰三郎,否则他还道我心中有鬼。”施玉音考虑的也算是周全,她虽然梦到过多次,除了一次在夜间失态之外便再也没有多言过。
这事儿,关于秦照夕,如今后位空悬,胥容始终没有立后的打算,更是将楚莲若封为了夕妃,若是说与曾经的秦照夕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如何能信?
但是,胥容的冷心冷情也实在是让她心寒,否则也不至于不管不问任由秦照夕在冷宫之中逝去香魂,最后一张破烂的席子扔走。
她吃不准,便也不敢透露丝毫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只能小心再小心。虽然,她不认为胥容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么多年没有提过,她也不会自找没趣。
“娘娘所言有理,今日便先让小云陪着您吧。”小从敛目低低说道。
这小云虽然看着眉目清秀,却也只是清秀而已,在皇宫这样百花争艳的花房里,露脸也只有被淹没的结果,所以施玉音除了琴桑之外,对于这个后来被人送到她身边的宫女也是颇为信任。
更有小从与她本是亲兄妹,如此之下,倒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嗯,让她留下来也好,膳食不用备上太多。”施玉音这一回两回的心绪不对劲儿,之前不觉得,这下子倒是因为轻风圣手的缘故想着尽快尽早的去让他看上一看。
胥容那儿可是先例,这么一想,施玉音抓着刚刚小从递上来压惊的杯子的手骤然使劲,胥容当初也是初出暴躁,后来逐渐陷入昏迷,她如今这症状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或许是心理因素,或许是恐惧念头,施玉音直想立刻前往夕颜宫。
却还记得这时候,不太适合。
天光从窗子的缝隙漏进屋子里,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却照不亮施玉音已经阴霾的没有一处光亮的心。
若是楚莲若知道这般情景,也只会送上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施玉音上了心,这准备的膳食速度也加快了许多,草草吃了几口,她便上了撵轿朝着夕颜宫而去。
秋风将枯叶卷成一团一团,在空中如蝶舞翩跹,落在她撵轿的四周,无声无息。
“主子,玉贵妃的撵轿朝着咱们夕颜宫而来。”卿卿听了暗人的汇报,立刻扬声提醒道。
如今,这夕颜宫可不能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因而暗处的人几乎蹲守在各个要道上,就为了防止某些人的一时兴起。
“该死。”胥阳低咒一声,怪不得楚莲若会如此讨厌施玉音,却原来不只是因为她和秦皇后的恩怨,这人本就是个讨厌的。
他就凭着施玉音这会儿的突袭,打扰了二人的蜜里调油,便直接给她的身上盯上了一个敌人的标签。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这般小气的。
“呵呵。”楚莲若却是缓缓笑了笑,“王爷,你该起开了。”
“小没良心的,你这是在赶人了?”胥阳捏了捏楚莲若的鼻子,“到时候,看我离开个一年半载的……”
“你要离开那么久?干嘛去?有没有危险?”楚莲若不待胥阳说完,立时一系列问题就问了出来,根本就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
看着那张因为他而变得焦急的脸,因为他而喋喋不休的红唇,胥阳展开了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如天上的阳光一丝一丝的冲破乌云,而普照天地。
“我不离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楚莲若的耳朵里,看着她逐渐变得恼怒,他反倒愈加开心。“原来我的若儿这般担心于我,我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咯。”胥阳一语作罢,便将楚莲若缓缓放开,“我得找个藏身地儿,别让那讨厌的人发现了什么!”
胥阳顿了顿,楚莲若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来,知道自己被耍,也没有觉得会不开心,反而觉得胥阳不离开更重要于自己的心绪。
见楚莲若直直的盯着自己,胥阳勾了勾唇,“若儿的魅力那般的大,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一年半载?将你的脸色稍稍变变,这般娇艳欲滴的看着就是经过了爱情的滋润,别让她瞧出了破绽哦!”
“滚……”便是好脾气如楚莲若,知书达理如秦照夕,此刻拿起床里边的枕头便朝着胥阳砸了过去。
胥阳好笑的一手接住,刚想说什么,耳朵轻动,却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只留给了楚莲若一个微笑的俊脸,纵身一跃,依旧是那根房梁,说来这房梁还真是三生有幸,得了胥阳的两次青睐。
只是比之前一次不同的是,胥阳多了一个枕头,此时正被他垫在头后,惬意的躺在上面。
“卿卿,进来。”楚莲若见胥阳躲好,暗暗翻了个白眼,从不知道一朝肆无忌惮的王爷,有一天屈居于她的屋子的房梁之上,嘴角笑意层层,心中更是被点点的温暖染遍了四肢百骸。
卿卿本是习武之人,因而二人在外面的对话,被根本就没有避讳的她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此刻进来的时候,她常年疏离冷漠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没有调侃的意味,有的却是单纯的祝福之意。
楚莲若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人可进了院子?”
“已经进来了。”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楚莲若本来还是在意胥阳的话的,是想要卿卿给自己端一盆洗脸水来,稍微敷一敷脸上的色泽,如今看来倒是没有时间了。
“主子,不用担心,你脸上没多大变化。”卿卿耸了耸肩膀,戳穿了胥阳的假话。
楚莲若诧异的张大了眼睛,随后瞪了一眼胥阳的方向,而接收到楚莲若瞪视的胥阳则是漫不经心的朝着卿卿投过去颇为威慑的一眼。
卿卿朝后站了站,尽量贴近楚莲若的床榻,胥阳若是眼神太过露骨,楚莲若必然可以感觉得到……
胥阳露出一张脸,讨好的笑了笑,完全如同一个街头小子一般的俊颜怎么想怎么滑稽,但是放在胥阳那一张脸上,完全觉不出丝毫的滑稽之感,反倒是愈加的俊逸,比平时更多了一些纨绔公子的玩世不恭。
楚莲若一心的恼怒烟消云散。
她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都活了两世了,竟然还跟一个情窦初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