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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你真忍心看着你手下的铁骑全军覆没?你真心愿意为摄政王奉献生命?
娄非墨他配吗?
“将军在钟楼。”见到云琅黑色的身影,一个“浮屠塔”侍卫冷淡的说道。
云琅错愕了一下,跟着那个侍卫朝钟楼走去。
钟楼底层是密室,云清选择在这里和她见面?莫非……
云琅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当她进了钟楼看到正在擦拭宝剑的云清,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云清脸上的弧度是刚硬又冷冽的,可逆光之中她又看到他坚硬的脸上,凛冽的目光之中,柔和却又迷茫的目光。
夜晚的钟楼凄凉又潮湿,云琅在云清身前行了礼。
“堂兄……”这一声“堂兄”叫的心里发虚,她本不是真正的云琅琊。
云清没有抬头看她,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手中的剑,心中微震。
*
桑为霜在蜀中一过完年就乔装过秦岭去了西秦。秦王蒹葭自然不会阻拦她。一是秦王暗地里领了七个侍卫随她去了,二是秦王觉得北方这几日安静的太可怕,心里有点不安。秦王离开了蜀中以后,丞相赫连初月也乔装了过去。
桑为霜在年后去见过秦王一面,那时才过完年,别宫里还洋溢着过节的气氛。秦王坐在别宫的紫金大椅子上,显得很局促。
桑为霜心口有几分凄凉,为霜不曾
有几分凄凉,为霜不曾闲聊,直接找秦王求了一块人皮面具,之前秦王化身为“江大人”的时候她就想找秦王问一问这“人皮面具”的事。秦王当时有几分诧异,吩咐齐甲去取了人一份皮面具。
那人皮面具放在一个冰盒子里,拿出来竟是水淋淋的。刚好适合为霜脸的大小,“亲肤”的不得了。
为霜问齐甲这面具是不是真用人皮做的,这问题若是让秦庚来回答,他一定会吓为霜说这正是“人皮”所作,而齐甲竟说这是用猪皮和一些植物的浆汁给仿的……
为霜明白了,将那宝贵的人皮面具给收好,等元宵一过,她就会离开蜀中去一趟西秦。
至于秦王,为霜来借“人皮面具”的时候他就知道为霜是想离开蜀中。刚好这几日他又听到一些秘密的情报……
桑为霜是一月十七的夜晚走的,轻车简行,只带了一个小厮在身边。
她心里觉得去的人越少,越安全一点。
在她至秦岭北边一个名叫小环镇的地方,桑为霜钱的袋不知被什么人摸走了。
当桑为霜意识到钱袋不见,腰侧空空,脑中激光电闪之时,一转身只见一黑衣男子出现在她面前,那人头戴斗笠,一身极其普通的黑衣。
他手握着长剑,剑尖上还挂着她的钱袋……而他的左手还揪着一个鼠目尖脸的短小男人。
桑为霜一震。不曾想到,这一个普通的小镇上还有身手如此了得的人物存在。
“姑娘,这毛贼偷了姑娘的钱袋,我已将他擒住了。”
他声音清润,听着有一股让她十分熟悉的感觉。
“谢……”桑为霜还来不及说谢,四周已想起了百姓的掌声,很快就有巡街的捕快来了将那小贼押走。
因为那男子,清俊眉目里淡淡的暖意,有一瞬让她觉得熟悉,不知是在哪里见过呢,但是心头觉得好温暖。
说不准那种感觉,就像很早前就熟悉彼此,经年再逢,温暖寻常。
“不知公子贵姓?”
“我?……”那男子目光清浅,笑道“人在江湖,名姓不足为道,姑娘不妨称我‘印大哥’吧。”
“印大哥?”
桑为霜和印大哥上路了,她告诉他她要去北方长安城。想拿着身上的盘缠去长安城做一点小生意。
印大哥听她说想做生意,觉得很有趣。
印大哥答应和她一起去长安,夜里二人还有桑为霜的车夫歇在破庙里,印大哥说起自己的身世,原来他住在姚阳的某个村子里,有个哥哥,曾经也有个妹妹,只是不幸夭折了,后来爹娘也死了他就从村子里头出来了。
“我爹说是某某年在村头捡到我的,所以我应该是那一年生的。”印大哥躺在草垛里,嘴里叼着一根茅草说道。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坐在破庙正中火堆处的桑为霜淡淡道:“你和我同一年的?”
“印大哥”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望向桑为霜,那眼神凛冽又深沉。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印大哥身上似有若无的那种让人晕眩的香气的缘故。桑为霜抱着膝盖歪着头,显得很是疲惫。压根不记得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话,也不知道印大哥说了什么。
“啊?”印大哥朝桑为霜望过去,有些不敢确定。
“那我应该是比你大的。”印大哥摸着下巴道。
“指不定呢!”桑为霜抖抖唇道,“你又不知道你是哪一天生的,最大的可能是我是你姐!所以我不叫你印大哥了……”
“为什么啊?”“印大哥”不解道,唇角微勾。
“我生于二月,是年头,你是我弟弟的可能性最大!”桑为霜冷声的说道。
“不可能!”印大哥嘟着嘴说道,故意装出心虚的模样,他是芍药花开的的时候生的,若算月份也的确是在二月后面……可是他可不是“某某年”出生的,不过是想逗一逗这个女人……
他才不会当她的“弟弟”。
印大哥不再和桑为霜纠结年龄的问题,她转头望向桑为霜问道:“那么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桑为霜闻言一震,好久都不曾接他的话。
是出事了,好大的事呢。
颠覆了她的一生的大事。
她死了又活过来,在邵州安县生活了几年后又去了洛阳,在洛阳生活了几年,干了一件惊天大事后又投奔蜀中……
哎,回想起过去的几年。她过的可真是累……
可是,生命不止,作死不断啊……这不,她又来秦国了。
曾几何时她父皇母后双亲俱在,曾几何时她是万人敬仰的华阳帝姬……
“信不信我从城墙上跳下过一次?”
第145章 棋局变数()
是西秦的雨溟王,他不问世事,他远离纷争为何还会有害怕的时候?
踏雪知道自己不很多人聪明,她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譬她想不通雨溟王为何不过问朝政,譬雨溟王为何拒绝子婴帝的封官还有子婴帝为何会给雨溟派来那么多的女人
“修洛我是不是很笨?”她望着修洛平静的侧颜,突然开口低声说道。
踏雪突然可以明白今日听到的那个故事里那个“帝王的深情”。
――修洛是不是也对她深情着?她爱修洛,却不及修洛爱自己?
她要再去见那个说故事的人,问那个人后来的故事。是不是帝王也等到了他的妻子?
踏雪从雨溟殿中的紫金大床上站起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沉睡的修洛,修洛纯净的同孩子一般的侧颜让她胸中微痛。
她不知道该何解释这种疼痛,藤蔓缠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不得。
踏雪赤脚朝殿中走去,冰冷的地面让她的脚掌感到一丝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丝竹笛的声音,是那种很熟悉的凄凉。
踏雪胸腔一震。是几个时辰前到的笛声?
这个时候已快将近凌晨,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那个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踏雪担忧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雨溟王,确定他睡得很熟后,才轻手轻脚的朝殿外走去。
踏雪才走出雨溟殿那笛声就小了,最后渐渐的消失了。
踏雪微忧心,她使轻功轻盈的翻过雨溟殿外的宫墙。朝雨溟殿外的雨溟林跑去。
就像是身在僵局,踏雪知道她一生都走不出雨溟她谨记着雨溟王的话,最远不会走出雨溟林。
踏雪在林子中转了一会儿,在几个时辰前的那个树枝枝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她疑惑了一下,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刚抬腿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回雨溟殿。
身后一阵风扫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就降落在她的眼前。
“姑娘是在找在下吗?”
“啊!”
踏雪小小的惊呼一声,望着桑为霜明显很紧张。
“姑娘别怕。”桑为霜见她惊呼愣了一下安慰道。
踏雪摇摇头,喘息道:“我刚才没看到你,你是在等我,还是想吓我啊”
她眼睛水汪汪的,很可爱,也很有神。
桑为霜摇头,微笑道:“我没有想吓你,只是我怕来的不是你才躲起来,看到是你我才出来的。”
当然她还得确定这小女人身后有没有“大灰狼”跟着。
踏雪笑了笑,就像春天里绽放的桃花。
“原来是这样啊。”踏雪轻笑,“我听见笛声就出来了,年纪快点告诉我那个故事吧,我想听。”
桑为霜低头见她露在裙外的白嫩脚丫,踏雪意识到什么,将脚缩回裙子里,小脸又红又白。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桑为霜转身跳上树梢,脸也有些红。这女孩当她是男人,但愿她不要多想。
踏雪虽然羞恼但也没有说什么,跟着桑为霜飞向树梢。
“你快告诉我那个帝王找到他的新婚妻子没有?”踏雪笑着问道,小脸红扑扑的。
桑为霜见她此可爱,于是将后来的故事讲给她听。
不知过了多久,踏雪支撑着下巴,望着桑为霜的眼神甜蜜无比。
桑为霜轻笑:“故事是完美的,帝王找到了她的妻子,也将前一世他们死去的孩子给救了回来。怎么样,姑娘可满意?”
“真好”踏雪已陷入沉思,“若是我和修洛也能修成正果就好了”
想到雨溟殿那些穿红戴绿的女子,踏雪不禁有些忧伤。
“怎么了?”
“修洛哥哥的后院里住着很多陌生的女人,她们是修洛的妃子,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修洛他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踏雪的眼神忧伤又彷徨,她望着远方有气无力的说道。
桑为霜目光一凛,道:“那是秦帝‘塞’给雨溟王监视他的。”
踏雪一愣,望向桑为霜道:“公子什么意思?”
桑为霜目光奇异,冷静道:“那些女人都是摄政王派来监视雨溟王的,雨溟王本来不想要的,却又不得不收下”
“为什么?”少女依旧懵懵懂懂。
桑为霜笑道:“因为雨溟王为了一个可爱的女孩不去长安做大官,不参加朝政而正因为雨溟王不在朝野,摄政王娄非墨不能给他安加罪名,却又怀疑雨溟王有二心,想要用美人来监视雨溟王。”
“踏雪不懂”踏雪茫然的摇摇头说道。
桑为霜笑了笑:“踏雪只要明白雨溟王对踏雪的心意就好。”
“明日你还会来给我讲故事吗?”知道她要走了,踏雪抢在她走之前问道。
“会的。姑娘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嗯。”踏雪脸颊微红,将脚丫子又缩了缩。
桑为霜走后,踏雪回到雨溟殿,空寂的大殿里,雨溟王仍睡的同婴儿,平静之中带着淡淡的温馨。
踏雪思考着桑为霜的话“踏雪只要明白雨溟王对踏雪的心意就好”。
难道雨溟王对踏雪的情谊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吗?
为何外人都能看懂,她却不懂。原来过去的数年里她真的辜负他很多。
真的辜负他很多。
没过几日,雨溟王就知道了桑为霜这个人的存在。王修洛当时大发脾气,以为是哪个野男人“勾引”自己的小妻子。扬言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踏雪受不了雨溟王的怒火,将桑为霜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王修洛听后剑眉微挑,道:“她真这么说?”
踏雪一时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去,一双大手紧紧地圈住她,他热烈的注视着她:“那你呢?踏雪,你可明白我的真心?”
踏雪惊讶的望着修洛,而修洛,他的唇又压在踏雪的唇上。
好久,修洛放开踏雪笑道:“下次这个‘桑公子’再来,你要他来见我。”
这日清早,巫山县,某处军营里,赵戊一起来就见一个将军急匆匆的赶来。
“赵大人,咱们军营外突然出现一辆马车。”
“什么?”赵戊晨起的睡意全然消散,望向那个将军。
“是一辆马车。因为害怕上面放着炸药,于是我们没有上前。请大人指示。”
“带我去,”赵戊厉声说道,“再去告诉赫连丞相我一会儿就去见他。”
赵戊没有想到这辆诡异的马车里昏睡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云清!
西秦浮屠塔的最高将领竟然被人弄晕了躺在马车中,送到他们蜀中势力的底盘上来了!
“快!快去报秦王!还要丞相!”赵戊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已经得到消息姚国要攻打西秦,秦王因为身份原因,前几日去过一趟秦岭以北,又折回巫山县。目前大伙儿正在为姚国攻打西秦占据北方之事犯愁!
果姚国攻打西秦,下一个要灭的不是吴国就是蜀中,西秦一亡国,蜀中就要花费更多的心思来对付姚国,时局一改,等中原稳坐,那个时候
――简直不敢想象。
可是,这个时候,浮屠塔将领云清竟然被人给塞到马车上,这简直就给蜀。或许这一局棋势,翻转之地正在此处!
或许天不让蜀中灭亡,而正秦老爷所说,秦王才将是这乱世中的主宰。
寂静森严的军营中,秦王坐在大军桌的正上位,营帐中站着秦王七侍卫,赫连丞相还有几个蜀中王府的重臣。
而军营的正当中一张铜质短榻上躺着的正是西秦浮屠塔的最高将领。
这人虽昏迷却被人五花大绑的绑在铜质椅上。铁索缠绕着他的身体,他醒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王爷,这便是云清身上收到的,可以调令浮屠塔的兵符!”
赵戊将一块形状奇特的牌子递给秦王。
军营中的男人们深吸一口气,果有这东西岂不是能调动浮屠塔?若是在加上蜀中的精兵,是不是敢大胆猜测
这三国时局可真不是一个定数!
蜀中能否在这一战中大胆一点,是不是可以趁火打个劫?
秦王在宣纸上迅速写下什么,将那纸张递给赵戊。
赵戊一愣接过纸张,望向军营中的几个大臣:“秦王有令立即调蜀中十万精兵,屯兵秦南!”
军营中的男人们愣了一下后,跪地道:“臣等领旨!”
等大臣和将军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营帐,秦王才揭下面具对赵戊道:去小环镇,找桑为霜。
秦姚要开战了,桑为霜不能在秦地久待。
小环镇外雨溟王的势力范围内的一间客栈里,依旧以雨溟二字命名。
桑为霜这才知道这地方为何一直被人称作雨溟,就连雨溟王也向人谦称雨溟。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那个踏雪姑娘竟然约她在这里见面。
桑为霜选了一处僻静的茶室,雨溟有一种本土的茶,名“微残”,因着茶叶的叶子总带着缺口,是故有了这个名字。
桑为霜正挪眼看雨溟客栈外,雨溟林中的风景,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宫殿,正是雨溟王的王府雨溟殿。
有稳重的脚步声朝她靠近,她微错愕的转头。
一男一女,一黑一白的身影朝她走来。
桑为霜愣了好久,看到踏雪,再看向那个年轻英俊洋溢着贵族气息的男子。桑为霜怎会猜不出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