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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一些关于花卉的喜好来。
“原来安大人也喜欢荷花池啊。”一个年岁二十六七岁的女官同一个比她年轻许多的女官笑道。
在离华阳殿很远的某一处花园里。
夜梧办完了事,又鬼鬼祟祟的回磬音台换了一身公公的衣裳。然后才带着圣诏出宫。
夜梧去请花尚宫,从昭仁殿出来又鬼鬼祟祟的去了御书房。
花尚宫就是当年伺候长庄夫人也就是长庄太后的贴身婢女更是傅画磬的奶娘,长庄太后死后花尚宫一直守护着昭仁殿,明里不说暗地里各宫里的人都将这个“老资质”的女人当皇上的半个娘看待。
“啊?”夜梧竟然不怕死的“啊”了一声,“是,卑职这就去。”
夜梧刚要从地上爬起,便听到公仪音继续吩咐道:“你再去请花尚宫过来。”
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乐子,比方说接下来他可以逗弄一下桑为霜。
公仪音压根没有看他,他冷狠的目一直望向华清池的对岸,突然觉得初夏的风,暖煦清婉,似乎宫里的世界并不是那么无聊。
“……”他有些无措地跪在地上,从牙缝挤出一个“是”字。
夜梧闻言又猛打了一个寒颤。
“哦……你去御书房里取一张黄布,就写请她进宫……然后将她带到我这儿来……”
明明是艳阳高照,明明是和风清婉,明明是暖煦无波,可当公仪音用这样玩味的口吻,低沉带着戏谑的嗓音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夜梧这个身经百战的人也不免一震。
“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样,是像石头一样尘封住的?不能来天癸,也不能生育呢?”
夜梧发现他家主子唇角竟然扬起,公仪音竟然在笑,而且笑得那样邪魅!
“我只是听过却不曾见过?”
公仪音身体动了一下,应该是坐得有些僵硬了,他突然站起来,玉面下他的脸平静无波,即使晒足了半日的太阳肤色仍然可见苍白。
夜梧很惊奇,主子以往半年面对他不会说十句话,今日竟然同他讲起了“自梳妇”……
“是石女吗?”公仪音玩味的勾起唇角,“在姚阳的时候我听人说起过这种女子,在淮东时更见过这种被乡里称作‘石女’的女人,在乡里人排斥嘲讽的目光中,自己为自己梳起了妇人的头发,在淮东这一类女子被乡里人称为‘自梳妇’她们还没有结婚没有成家就已向世人宣布,自己‘嫁了’并且终生都不会结婚……”
黑衣侍卫说完此番话面色不改,更无羞涩之意态,如同只是在谈很平常的事情。
“是的,御医说他今日给桑为霜仔细把脉,发现她体内气滞血瘀,是年方十七仍未来天癸之兆!……”
听侍卫说完后,公仪音从藤木长椅上坐起,他冷然目光落在华清池的湖面上,神色未改。
“桑为霜年十七而天癸未至?”
所以当黑衣侍卫进磬音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小小的惊讶过。
尽管华清池四周戒备深严,黑衣侍卫以往也不曾见过主子大白天的躺在华清池旁。
已至五月,池边的风凉爽,日头又暖,这两种温度交汇处,是那样的舒适。
磬音台,那个黑衣人将太医的话带给公仪音的时候,公仪音正横躺在华清池外的藤木长椅上。
希望只是他初步的判断,还不是定论,毕竟这种事情放在哪个姑娘身上都不是好话。或者只要药剂调理一下,说不定那桑姑娘就能治好了。
老御医却不像这黑衣侍卫一样轻松,年方十七还未来天癸,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乡里,会被人们说成是“石女”。是不能找婆家的,这种女人无论是真石还是假石,都是“有问题”,总之都是不能怀孕生子的……
说完黑衣侍卫已消失在御医院中。
那黑衣侍卫闻言后也未曾有多大的波动,面色不改,只道:“我知道了。”
那老御医正想说没有,突然想到一事,方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无人靠近才同那黑衣侍卫道:“下官今日为那桑姑娘仔细把脉,方发现她体内气滞血瘀,是年方十七仍未来天癸(经水)之兆!……”
那黑衣侍卫不知听到哪儿微皱起眉,冷声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那桑当家的腿伤复原的很好,应该五月末就能下床走路了,还请皇上不要多忧心。”
他心里奇了一下,想着黑衣侍卫也该是皇上的人。
老御医一回御医院就被一个黑衣侍卫拦下了。
*
老御医一听连忙摆手说道:“老夫没其他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姑桑当家的能记住自然是最好。”他弯了弯腰,拱手道:“就不打扰桑当家的休息了,老夫回去回命了。”
桑为霜皱眉问道。
“你想说什么?”
老御医一听似乎是震惊了一下,耳后才勉强笑道:“桑当家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应该太过劳累,以后还应该适当放松心情。”
为霜笼烟淡眉一聚,疑惑道:“过了十七。”
“是的,桑当家还需要静养一个月。”御医诚诚恳恳地回答道:“还冒昧的问一句桑当家如今芳龄多少?”
桑为霜一惊,“还要一个月?”明眸眨巴了两下不可思议的望着老御医。
然后才道:“姑娘的腿伤复原的很好,估计再静养一个月就能下床走路了。”
那御医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摇摇头,又开始检查桑为霜的伤腿。
她是不理解御医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桑为霜皱着眉头问道。
御医没说话,动手给桑为霜把脉,约莫过了一会儿,御医手指抖了一下。
为霜疑惑了一下,伸出手来:“既然是皇上派大人来的,小人自然不敢违背圣命。”
御医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拿目光“唐突”她。
“当家的将手臂伸出来吧。”
傅画磬会想到她的腿伤还指派御医来给她复诊?
“皇上?”没有比这个更让桑为霜觉得奇怪的事。
“本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给桑当家复诊的。”
同孔周说让那个御医进来,孔周领着那御医进来,还向她说明了这是那日给她治疗腿伤的御医。
于是在四月的最后一天又住回了徵羽镖局,五月的第一天宫里竟然遣来了御医,也不知是谁指派来的,傅画磬会想到她,她不觉得。她想莫非是那个公仪音?
四月末牡丹花谢了,为霜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腿在逐渐的恢复。
所以从四月到八月,她不光要养好腿伤还要为林景臣顺利救出宁阳姑姑他们规划。
与桑为霜那日从容家茶楼后所想的一样,林景臣会救辛者殿中的族人,而且一定会选定帝后大婚之日。
*
林景臣面向赵六意:“正是如此。”
“八月十五,皇宫中,洛阳城中,几乎人人都在庆祝帝后大婚,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潜伏进辛者殿,还安排好洛阳城外接待的船只……”赵六意接着林景臣的话说的道。
“我们可以趁着帝后大婚,全城欢呼高兴的时刻……”林景臣幽沉的眼眸一眯,“潜进辛者殿……”
“嗯,回辽洲让老爷带着二弟,三妹和三弟先行。再拿着父王的印牌去联络辽东旧部。”林景臣宛若深潭的黑眸里终于泛起一丝精光。
禹朝亡,他们为复辟禹业,辗转飘零,为救族内同胞,历经艰难,这就是大禹商氏。无论经历什么都不会放下自己的族人。
当年辽阳王为质子,死时母妃问他恨不恨后主,辽阳王答不恨。他本无心皇位,不过形式之举。
大禹商氏,无论亲聚,无论苦难,无论亲痛恨仇,不弃不离。
十几年前他是为了父王离开辽洲,七年后他为禹亡隐姓埋名。
十几年若不是大禹皇族的血脉里的傲气支撑着他们,他想一个普通没落的贵族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撑过来的。
辗转十几年……十几年前他不过六七八岁的年纪,自辽阳王死后就被母族的远亲赵氏夫妇抱去安县抚养,几经辗转过了三年才见到同在安县的大哥。
自然是自立为王,占据他们的根本之地辽洲。辽洲百姓若还铭记辽阳王当年的恩情,自然会拥护他们。
赵六意吞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如今我们在暗中训练出来的精兵不过三千人,要逃自然是往辽洲逃,我们带着宁阳姑姑他们回辽阳去,然后……”
“先行准备,我们要考虑将人救出来后,能否立刻离开洛阳,。要知道潜进辛者殿将人救出来的那一刻,便是我们身份暴露之时,若是没有周全的准备,将会是全军覆没。”
“我们该什么时候营救宁阳公主他们?”
书案上的蜡烛烧掉了小半截,赵六意才再度开口。
赵六意出言安慰,不过是缓解自己与林景臣的担忧罢了。
“也许只是我们毫无根据的猜测罢了,我们不要多想,若是真的有那个缘分,无论过多少年都一定会再见面的。”
赵六意深吸一口气,一时半会儿有些无法缓解,他想景臣比他更难受,当年的景臣是受过太傅的指导的,当年在太傅未发迹的时候曾为景臣西席,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太傅于景臣,亦如太傅于华阳帝姬。
然而林景臣的目光却告诉赵六意,这个结论林景臣早就想到了。
“难道太傅已遇到不测?”赵六意突然抬起头双目紧张的望向林景臣,这才发现他们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结论。
赵六意目光呆滞了一下,垂下眉眼默认了。只是太傅若是逃过那一场劫难,流落天涯,那他们该去哪里找他呢?如果太傅还在世会不会也在找辛者殿?可是若是太傅真的在找辛者殿,一定会比桑为霜更早发现“辛者殿”的秘密,或者太傅根本不用去发现。
“你忘记了当年太傅离开容家的时候才七八岁,而且说到底容家当时没认太傅这个庶子,若不是容桢的父亲做了容家家主,容家家主重情重义,誓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容家哪里会满世界海底捞针的找容家的六叔?哪里会有容家不怕死的和我们这些人勾结在一起?”
“可是若是太傅不在辛者殿,这七年来为何不曾和容家有一丝半点的联系?他为什么不和容家联系?”
林景臣摇头,目光幽深:“我怀疑太傅不在辛者殿。”
“什么意思?难道太傅不在辛者殿?”赵六意不禁问道。
林景臣睨了他一眼,摇头道:“宁阳公主和其他族内在辛者殿无疑,只是……太傅,容桢叔父,想找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赵六意咬牙停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六意一拳击打在书案上:“在前朝流放唐朝贵族的地方修建后主的陵寝又让宁阳姑姑去不见天日的地方守陵……傅画磬……”
赵六意上前几步,走到林景臣所在的书案处,“那么宁阳公主和……他们都应该在里面。”
林景臣眼眸里面闪过一道寒光,脸上却并无波动。
“这么说来桑为霜不光说的是真的,而且辛者殿就是禹朝新陵的所在!就在那个湖泊中?!”
“桑为霜说的没错,我带了几个人去那个湖泊那里,果然看到了异样,那个湖泊处竟然隐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而且那里气场极强,可以想象有很多绝顶高手藏匿在那里。”
*
聂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薄彦伸出大手,将薄彦抱起,将他缓缓地靠在自己的肩背上,朝薄彦的寝宫走去。
他俊逸的脸照在月光下,剑眉微蹙,紧闭的眉眼之间有神伤之色。
聂慎将一坛酒喝完的时候,再抬起头看薄彦,薄彦已躺在花圃之中沉睡过去。
声音很清脆悦耳。
聂慎见薄彦将一坛酒水喝干净了,酒坛在他的脚边转了几圈,打了几个滚后撞在了牡丹花圃旁的石头上停下了。
他放下了华阳,与桑为霜决裂。他一面心伤自责,又一面已孤傲苍凉的心态说服自己不得不这么做。这就是身在世家的悲剧,永远不能安心做自己!
聂慎盯着薄彦俊秀的脸,眸中深沉,心里暗道:可是在家族面前,薄彦终究是“负”了华阳,也“负”了桑为霜。
他终于将四季园内的所思所想,压抑了他足足一个月的所思所想,通通倾诉出来!他不怨桑为霜的隐瞒,真的不怨,那句“桥归桥,路归路”他不想真的不想。
牡丹的花瓣在他的手中化成飞舞的粉末,“所以我为何不能原谅桑为霜?就像原谅当初那个年少时带着面具的自己?”
“走马观花的年少啊……”薄彦伸出手将身下的牡丹摘下一朵,“我也曾想过重新来过,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想用一份赤子之心陪华阳再重新走一遍,我多想对那个年少时候的自己说一番话……”
不过聂慎能明白那一种喜欢,薄彦对前朝华阳帝姬的感情,是比爱人少几分,比兄弟多几分的一种喜欢。薄彦会对华阳的帝姬的死感到难过,这种难过是愧疚,是“红颜薄命”的惋惜。
聂慎听到那声“姓傅的”心一惊,仓皇看了眼四下。
薄彦一怔接过聂慎递来的酒水,也不知是清醒还不清醒,他仰起头灌下大半坛酒后,大笑道:“我喜欢,对!我对华阳的喜欢并不多,可是再怎么少,也终归是比姓傅的多!”
聂慎眸光凛冽灿若星辰。
聂慎取了两坛酒过来,他递给薄彦一坛道:“今日我陪你喝,随便你如何吐‘真言’,只是今日过后,这些话师兄不要再说了!”
聂慎望着薄彦的眼神很是复杂,他突然起身道:“座上要醉,慎儿去给座上取酒。”
薄彦有一瞬很是诧异,他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聂慎,因为聂慎从来都是冷傲的,不曾伤感过。
聂慎突然蹲下,在薄彦身旁低声凄哀的说道:“座上不要再说了。”
“所以薄彦迫切的需要一个能让他提高身份的依靠,所以他不得不想方设法的去接近华阳。他可以在冬天里跳下湖水为华阳救起落水的小兔,他可以为华阳将小鸟儿放回鸟巢里磕掉牙齿……可是那不过是他伪装的一面,伪善的一面。他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快乐,一直在华阳面前演戏,所以到后来,当十几年过去,往事如烟,牡丹开开谢谢,几度春秋……当他终于明白,年少时候的那段时光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只是遇到了不曾珍惜……”
那晶亮的目光突然变得忧伤深沉起来,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清冷如月:“只是这份喜欢是不纯粹的,薄彦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帝姬,薄彦是容与侯嫡子,一个年幼失去母亲的嫡子,而且母族势力微弱,家中姨娘又颇多……庶出的哥哥姐姐都可以欺负他,拿走他的玩具,轮番霸占他仅有的父亲,在年关的时候他们还想方设法的通过他们的娘亲,得到比薄彦更多的礼物……薄彦没有母亲,所以他们欺负没有母亲的薄彦……而薄彦母族在世的亲人只会一再的逼迫他,记住母族的荣耀,记住母亲的心愿,记住他是母亲留在世上的唯一孩子,他要为母亲争来一份荣耀……”
“可是能给华阳陪读的只有我,而华阳也只会对容与侯家的小公子一个人说‘母后又罚我抄写《列女传》了,薄彦你帮我写好不好?’我和她一起上课,学习,骑马,射箭,练功,玩耍……关于彼此年少时的记忆,华阳只有薄彦,薄彦只有华阳,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别人谁都不会进入那段记忆里,不会有傅画磬,不会有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