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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娘一听这话,果然变了脸色。
“嘿我说大丫你别以为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真以为得到神灵的点拨,说话就有板有眼了,三日内凑齐两吊钱,你好大的口气”周大娘说这话的时候,离桑家进的李大娘也赶过来了,手里还抱着她孙子。
“我说李家的,你听听,这大丫她做的什么事,说的什么话”周大娘心里不舒坦,她是大丫的救命恩人,是她们几家花钱将她救回来的,可大丫竟然用那种语气同她说话,她一生气便开始耍泼。
李大娘闻着香味又听见桑家的说话声,便抱着孙子过来转转,一进门就见周大娘上前来。
“大丫她不将她娘留的红豆换了钱还药费,竟然拿来糟蹋,她还冷着脸说欠着的钱她三日内一定会还”周大娘冲着李大娘一阵嚷嚷,声音极大。
李大娘看了大丫一眼正要说大丫身子不好想吃红豆罢了,这药钱可以慢慢还。可还没开口,就见自家媳妇从身后走来。
“我说娘,这天气冷了就别老将憨头抱出来住着凉了又要钱看”李家媳妇抬头看了眼大丫,方才周大娘的话她显然是听见了,她抱过她儿子,说道:“俺说,俺要是你就把这红豆和面粉卖了换钱,先还了别家。这药钱还要欠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这都不是富裕人家,都是等着钱过日子呢大丫你也不知该能节约的地方就该节省点图个一时嘴馋,别让人说你将来是个好吃懒做的婆娘”
这女人说话刻薄,处处夹带棒,桑为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从来不知道小门小户的生活如此难过,邻里街坊的关系这么复杂
这种窝囊日子她桑为霜以往可从没有过过啊
可当桑为霜抬起头来,凌厉的眼神望向李家媳妇。
“你说什么你胆敢再说一句污蔑”
差一点将“污蔑本宫,小心本宫诛你九族”的话说出口。她一咬牙,抿唇噤声。
李家媳妇俨然被桑为霜的气势所折,腿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更加羞怒了,不过一个丫头,她为什么要怕一个黄毛丫头
她抬头正想着要不要重复刚才的话,却听见桑为霜怒极一声吼:“二丫你去把娘留下的最后一点钱和娘给我留的今年的新衣拿来”
周大娘一听到钱,两眼都放光了。还有桑家的给大丫二丫她们做的红袄子,她可是惦记了好久好久的。
二丫闻言一愣,差点哭出来,“大姐那可是”家里最后一点钱,还有那可是娘死前给她做的新衣啊。
“还不快去”桑为霜故意冷着脸,天知道她心里极其不舒坦,今天这个错误是她造成的,她会记住,以后不会再错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里,他们想到的都是自身利益,世间傅画磬那种人多的去了
二丫被大姐这么一吼,眼泪就流出来了,好半晌她才从房里出来,抱着一件红布袄子和一吊铜钱。
二丫在房里挣扎了好久才抱着娘亲去年给自己做的今年年底才能穿的红布袄子出来,她将娘亲临走前给大姐做的那一件和小弟的都压在了箱子底下,出来时她那双眼睛早就哭得红肿了。
桑为霜并不清楚,更没有想到这点。但她心里早已决定,过几日赚了钱就将这袄子换回来
二丫张着嘴巴,好久喉咙里才发出声音,她站在李大娘面前说道:“李大娘,宋大嫂和白大夫不在,您年纪最大,您知道这袄子不止一吊钱,我娘亲走时怕我们今年过年什么都没有,给我们一人留了一件衣裳”她说着泪狂涌不止,“大娘,您们拿去分了吧,带着白大夫和宋大嫂的那份”
李大娘到底是个心软的,接过二丫手中的东西,摸着二丫的头,眼眶就湿润了。
周大娘等人走后,再也没来过桑家。那袄子被桑为霜用一大吊钱给换回来也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好二丫,今日之苦我桑为霜记下了,我一定带你谬上好日子”
等那些人走后,桑为霜搂着二丫和三娃,清冷的目望着大门处,她咬着薄唇狠声说道。
这日的红豆包二丫和三娃只是尝了个新鲜,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三娃觉得红豆包甜甜的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剩下的二十二个小红豆包被桑为霜捡进了几个洗干净的木头盒子里,盒子里铺了一层白布,三娃看着愈发觉得红豆包生的可爱,可他不敢开口再要,因为他记得大姐说的话:她要用这二十二个红豆包换更多的红豆包。
“明天我带你们去县里,早点休息,明日寅时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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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桑吃点小亏才能变得厉害,明天去县里会遇到哪个大人物呢求收~
第008章 茶楼遇贵,聘她做茶侍?()
;听说明天要去县里,姐弟俩脸上才露出喜悦。
桑为霜望着他们一笑。
“二丫。”为霜看着二丫,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我给你和三娃想好了名字。从今以后你二丫就是桑静初,三娃就是桑锦文,日后我会送你们去学堂的。”
桑静初,也就是二丫,听着一愣,忙道:“大姐,你还是要三娃,不,锦文去学堂吧,我,我一个姑娘家的哪爱读那些。”
她不是不相信大姐能让他们去学堂,今日大姐的能力她是见识到了的,只是她是压根不想读书,听宋大嫂说她听着她侄子念那些东西就觉得头疼。
“女子,还是读点书好。”桑为霜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而三娃却是在一旁自乐,“我有名字了我叫桑锦文,不叫桑三娃了”
次日再来县城,桑为霜带着桑静初和桑锦文朝安县最繁华的街道走去,直至在一家酒楼前停下。
桑静初和桑锦文站在酒楼外头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静初感觉大姐进去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出来,心里很焦急,却又想再等等,她相信大姐。
再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终于见到大姐从酒楼里出来。
“大姐,怎么样”桑静初忙问道。
“酒楼的老板是个狡猾的,他非要尝了我的红豆包再商量,可他尝了我的红豆包,确定是用红豆做的并没有骗他,竟然还不满意,竟然还要我当着他的面在酒楼里找一位客人推销”桑为霜眉目含笑的讲着,那两姐弟却听得胆战心惊。
为霜望了眼他们,继续说道:“你们大姐我当然只好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将那一盒红豆包以五百文钱的高价卖了出去,老板满意了才收下了所有的。还说以后我做的都可以拿到他那里卖。”
“真的大姐你太有本事了”桑静初开心的笑道。
“大姐,那你赚了多少钱呢”桑锦文天真的问道。
“一两加五百文,嘿嘿。”桑为霜垫了垫钱袋,笑道。
“啊”桑锦文大叫一声。
静初捂住三弟的嘴巴,看着大姐道:“大姐,那你打算再做什么呢。”
桑为霜赞赏的看着桑静初,这孩子算是早熟的了,因为穷困,她比其他娇生惯养的孩子都要早熟,有静初以后无疑是有个好帮手。
其实桑为霜在是引素公主的时候,死时还不到十六岁,及笄那年她为寻驸马,不,是傅画磬离宫,后来又在谷风镇上呆了一年。
她因为久在宫廷,惯以冷漠示人,那些勾心斗角尸里人的必修课,她不是不知,只是以往从没想过,要活得那么累。即便现在她带着目的而来,她也不想浪费了上天恩赐的宝贵性命。
“二丫,你带三弟去逛逛,我去找找有没有事情可做。”桑为霜说道,从钱袋里取出好些个铜板,“看到什么喜欢的,大可买下。两个时辰后再到这里等我。”
二丫接过钱,带着三娃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桑为霜迈着步子进了一家茶楼里,这是安县最繁华的街肆,能来这里的都是县里的大户人家。
桑为霜躲过了门口店小二的厉眼,跟着浑水摸鱼进去了。
里面还是挺热闹的,以前她虽然追着那傅画磬去了谷风镇,但到底被傅画磬管束着不让出门。
看着这番热闹场景,桑为霜脸上,连日来的阴云也散去了不少。
茶楼里多是有些才情的人常来的地方,这里头有表演茶艺的,当然有茶香也少不了墨香,作画或是书法的也有的是。
桑为霜被一处吸去了注意。
那位年轻的侍茶公子身着白衣,面前摆放着诸多茶具。看他不过十五六岁,却是谈吐淡雅,举止大度,真是想不到区区安县竟然也能养出这样灵秀的少年。
“不同的紫砂壶沏出的茶,口感不一。”他浅浅的笑着说道。
鬼使神差的桑为霜走上前去,看着那人手中拿起一只壶。
桑为霜眼睛一眯,她昔为公主,见过数以千计的紫砂珍品,这柄紫砂壶在她眼里只算得上中等之流,但也该是五百两往上走的价格。在这些人眼里已算是昂贵之物了。
“此壶名沉朱,是禹朝皇建八年开封府出的一批紫砂壶中的一种。”桑为霜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声,不是她故意卖弄,而是此刻有些睹物思人的感概,那时候她才七岁,记得当时去宁阳公主府中,姑姑就是用的这柄壶,姑姑并不爱茶,所以不太讲究茶粳想不到当初前朝皇亲乃至贵族能用的紫砂名器,已逐渐流入市井了。
桑为霜的声音不大,但那白衣人却听得很清楚,他抬起头望向她,再看清是个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皇建八年的时候,她有没有一两岁啊
桑为霜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着他的目光,尴尬的红了脸,忙开口解释道:“我从书上知道的。”
年轻男子脸上的疑虑渐渐淡去,若是从书上知道的,也不足为奇。可是这个小女孩子竟然能知道这些,倒让他觉得奇怪。
“看来你对紫砂有研究。”他温柔的说道,“你喜欢茶吗”
“喜欢。”桑为霜一愣后,毫不避讳的说道。
“沉朱最适合泡上好的西湖龙井,其味清香淡雅,将西湖龙井的雅与香,衬托的更加别致。而比沉朱体态稍瘦,颜色稍淡的烟云更适合泡柳杨玉笼,那样玉笼茶的淡与冽都能在烟云中展现出来。而更甚于烟云与沉朱的是皇建十二年洛阳府出的一批流锦紫砂,沏上”她停顿了好片刻,“若是沏上苏州府上贡的菡萏华清”
“流锦”与“菡萏华清”曾经是大禹长公主商引素的最喜,以前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六月在华阳殿后的荷花池前纳凉品茶。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不曾看到当听到“流锦”与“菡萏华清”时白衣少年眼中的变化。
过了好久,白衣少年才开口道:“我聘你做茶侍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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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又有计划()
;原来他不是茶侍,还是个老板
桑为霜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见为霜不说话,他笑着再道:“每月二两银子,每月有三天可以休息。”
“哇,这么好的待遇。这丫头可是遇上伯乐了。”堂前喧闹起来,人们都开始议论纷纷。
每个月可以得二两银子,这一点的确正中她下怀。但是
“我还有妹妹和弟弟,他们还年幼,还需要照顾,我不能离开他们,而且家母去世不到一年,我们还不能离家。”她很镇定冷静自持的说道。
白衣少年面色渐渐有所波动。
“我尚不知不过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可以等你热孝期满。”他柔声说道。
难得桑为霜遇到一个有一丝好感的人,她弯下身子行了个礼,又说道:“不知公子贵姓。”
听她这么问,白衣少年便知她有意。
“我姓容,在下家里是做茶叶营生。”
“容公子,等明岁早春桑为霜登门拜访,不知公子可否告知为霜,公子家住何处”她既然如此说了,便表示她愿意结交朋友。
白衣少年走了数步,在她面前微微躬身,对着她的小耳朵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安县县北芭蕉林别院。”
他的声音轻柔,像扫在心尖的羽毛,让人觉得痒痒的。
不知怎么,桑为霜记下了,竟然觉得想忘都忘不了。他这么神秘,莫非真是什么大人物她眯着眼想到。
“我等你。”他笑的很好看。这让桑为霜想起一个人,可那个影子才冒出一点,又被桑为霜给强行压了下去。
桑为霜退了一步,抱拳道:“为霜一定信守承诺,时候不早了,为霜告退了。”
她走的很匆忙,小脸红扑扑的。
守孝,她是替大丫还有二丫三娃说的,她知道若她现在带着弟妹投靠了这个人,二丫会接受不了。
她并不是甘心做侍女而不想吃苦的人,等明年春天她去找他的时候,她会同这个茶商少爷谈一个条件。
桑为霜离开的时候深看了这座茶楼一眼
容姓少年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一唤,一个黑衣人恭敬地走至他身前。
“跟着她,查清楚她的一切。”
等桑为霜走到约好的酒楼前,桑静初已牵着锦文站在酒楼门口了。
锦文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糖葫芦,用舌头美美的着。看到桑为霜来了,忙挥了挥手中的糖葫芦,憨笑的唤道:“大姐,大姐”
桑为霜摸摸锦文的头,“乖。”
“大姐,有什么收获吗”静初甜甜的笑问道,憨态可掬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捏她的小脸。
“嗯。”
桑为霜只是嗯了一声,再无其他话了。她回想着茶楼里的事情,心想还有三四个月,她可以多赚些银子,到时候可以和那个容公子讲条件。她想做茶叶的生意,因为这毕竟是她在行的,其他的她并不怎么懂。做个红豆包,都快要了她的老命,可怜的手指也跟着受罪
哎,不提了,如今果然诗主的身子,丫鬟的命桑为霜想仰天长啸一声。
“静初啊,我们用剩下的钱再去买些儿红豆和面粉,以后我们每天都进县城,还得捎带买些笔墨纸张,这红豆包做个一时新鲜,多卖几回别人就烦了。”桑为霜边走边分析,二丫并不是全都听得懂,但也点头回应。
等姐弟三回到老庙村的破房子里,二丫揉面,老三生火,为霜把红豆洗干净了就坐到一旁写册子。
“姐啊,你在写什么呢”二丫静初疑惑地问道。
“写些鬼怪故事,我是想开个书摊呢”桑为霜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直言说了。
桑为霜写正楷很快,这都是以往被太傅罚抄书给逼出来的。
她做的册子薄,就二十来张的纸,讲的是神鬼异志,一个册子讲一段故事。
她心里有主意,这册子初初面市肯定不起眼,不要紧她卖得便宜五六文钱一册,等卖得多了,看得人多了,再等故事到了迭起的时候她再加高价钱
桑为霜誊写了十多册的时候,红豆包早就做好了。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了推在一旁趴着睡觉的弟弟妹妹。
“静初、锦文,都回房去睡,别着凉了。”桑为霜将他们拍醒后,慵懒的说道。
锦文迷迷糊糊的醒来,望了眼窗外,“啊,都这么晚了。”
静初将弟弟扶起,说道:“锦文,我弄热水给你泡了脚,去睡吧。”
桑为霜没有理会姐弟俩,披着一件外袍,将红豆包装入盒子里头。
她动作优雅而从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婀娜华贵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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