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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海韵也被这声音刺激得一阵脑仁疼,不由眼现厌恶之色。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罗氏陪小心的道。
“娘,韵儿昨儿个夜里烧了一夜,好不容易才退下来。我担心所以来看看她,正好她口渴,我就去给她舀了碗水”
不待李氏说完,董氏便抢过话头恶狠狠地道。
“真是个没轻重的,她少了这口水还能渴死?大老爷们都在地里干活,一会回来难道让他们对着这冷锅冷灶填饱肚子?”
“这死麻子真是来咱家讨债的!只会赔钱的贱货,死了更好!省得浪费家里口粮!”
罗氏没有吭声,由着她骂,心中却是为女儿叫屈。
昨儿个韵儿生病请大夫,花了不少。
韵儿奶一向吝啬,要不是韵儿爷看着不忍,唤韵儿爹去请了大夫,这会子不定怎么样呢。
见她没回嘴,董氏骂骂咧咧地终是意兴阑珊回了自己屋。
罗氏暗地里抹了把泪,这才小心端着茶壶,推开了海韵的房门。
差点与准备出门的海韵撞个正着。
“韵儿,咋下床了?”
海韵刚才听外面人骂得挺欢实,准备出门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
不曾想,罗氏就进来了。
观她眼色,必定是哭过了。
不由得心中有些难受,这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忙解释道:“我觉得没事了,想出门透透气。”
罗氏却是将水递给她,小心劝道。
“你没大好前,最好别出门。”
海韵边喝着甘甜的水,不解问道。
“为啥?”
罗氏叹了口长气,轻抚了抚她枯黄稀少的头发,爱怜道。
“韵儿,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你长啥样,爹娘都不会嫌弃你。”
“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搭理,听清楚了吗?”
海韵这才恍然。
估计是村子里经常有人在背后或当面骂她丑,还有那嘴没遮拦的奶奶所以,罗氏担心她大病初愈,出去听了一个经受不住,可能病情就加重了。
她默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垂下的眼眸中,却是风起云涌。
因不想罗氏担心,闲得骨头发痒的海韵,还是坚持在房间里“卧床”休息。
安静的屋外,陡然响起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缓缓靠近这间屋子。
床上安静躺着梳理思绪的海韵,眸光一闪,冷笑一声静待猎物出现。
门如预料般被人轻轻推开,一鬼崇身影迅速朝床边靠近。
她手上拿着一把剪刀,闪着锋利骇人的光芒。
在停在床边的瞬间,顿了顿,似有些犹豫。
可转瞬想到了什么,咬咬牙,不顾一切的向床上背对着她的海韵刺去!
却不料,拿着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被制住了。
正是海韵。
她冷冷看着来人,厉声道。
“我和你有何冤仇,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于我?”
来人见行迹败露了。忙松了剪刀,言辞恳切道。
“韵儿,我不是有心害你的!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和煜大哥的事情说出去!”
却是那海边遇见过的粉衣壮女子。
海韵不动声色,冷眸盯着她,看她还能扯出什么鬼来!
来人见解释无效,接着道。
“韵儿,我可是你堂姐,你万不能将我的事情说出去!”
“而且,我刚才只是吓唬吓唬你,并不会真的将你怎么样的!”
堂姐?却对妹妹下此狠手,简直天理难容。
海韵略思忖,状似虚弱的扶额,故意道。
“我可不认得你是谁,不要来乱攀亲戚!”
来人一听急了,试图上前扯住她衣衫解释,却被海韵躲了。
她只得抿紧了唇半劝半胁迫道。
“韵儿,我爹可是你二伯,你不能这样无情无义!不然不然我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海韵眸光一闪:原来如此。
依照那未见过面的奶奶对罗氏的态度来看,他们家这一房,估计不太受宠。
否则爱屋及乌,也不至于是那种待遇。
而面前的海莲,论衣服料子和没有补丁的情况,都代表着,她们二房是得宠的。
她要是现在杀了她,后果如何,还真不好说。至少,一命偿一命,是免不了的。少不得还得连累原主爹娘。
海韵心思百转,正色道:“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便放过你。”
第4章 偏心的奶奶()
海莲一听,虽恨得牙痒痒,却只得强笑着道。
“好,没问题,你说!”
海韵这才徐徐道:“一、我因落入海中,生了场大病,身体异常虚弱,需要进补。”
海莲忙回道:“好,这几日|我会想办法,为你多找些有营养的来。”
说罢,在触及到海韵的冷眸时,骇怕的闭紧了嘴。
海韵这才收回森冷蕴含怒气的眸光,继续道。
“二、听说我治病花了近一两银子,这钱,必须得你来出!”
“三、以后对我爹娘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尊重,还有不要再出现在我周围一米内的范围,否则后果自负!”
海莲听完,怔住了。
海韵一向胆小怯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条理且咄咄逼人了?
刚才她因为惊恐和心虚,一时被她骇住,处于下风。
此时方才醒悟,她干嘛要怕她?
顿时恶从胆边生,恨恨道。
“海韵,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我叫板?”
“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一文,我都不可能给你!”
“还要我对你爹娘拿出十二分的尊重,他们一向在我面前都佝偻着背,根本不敢抬头看我咧!就算我肯给他们脸,那你也得问问他们,敢不敢要!”
竟是出乎意料的嚣张至极。
海韵看着面前这张扭曲错乱的脸,实在是没忍住,一个利落的巴掌便扫了过去!
啪得一声响,打得海莲壮硕身躯连连倒退了三步才稳住。
一个异常清晰的巴掌印,便出现在了她白皙细嫩的脸颊上。
海莲不敢置信的捂住被打疼的脸,眸中泪花欲滴未出,轻喃道。
“你竟敢打我?”
顿了顿,嗓门加大,怒道:“你竟然敢打我!”
说罢,撒泼的架势朝海韵冲了过去,意图和她扭打起来。
海韵冷笑一声,灵巧的避过了她的攻势。
她却没刹住车,朝墙上冲了过去,撞了个实打实。
顿时,疼得她眼冒金星,龇牙咧嘴。
很不厚道的,海韵笑了,露出了几颗黄亮黄亮的门牙。
配合着她那令人不敢恭维的长相,咳,有些恕�
她却毫不自知,依然灿笑着。
海莲此时已缓了过来,她咬牙切齿道。
“丑八怪,你是活腻歪了吗?”
海韵却是眸色一冷迅速欺身上前,逼近墙角,掐住她脖子威胁道。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并不惧死。如果你再挑战我的忍耐度,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面露凶狠,眼神骇人。慢慢收紧了放置于海莲颈间的右手。
一时间,呼吸仿佛都失去了,海莲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束缚。
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艰难求饶道。
“你,你放了我,求求,你”
海韵并不放松,而是厉声道。
“那我说的三个条件?”
海莲忙回道:“都,都答应!”
海韵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恩赐她呼吸的权利。
“我能制你一次,便能制你无数次。今天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海韵。”
她说着语气一转,正色道。
“如若你再出尔反尔,背后捣鬼,下场,便如同这桌子!”
说罢,右手一记重拳袭向那木桌。
因蓄了全力,木桌应声而倒,散乱在地,扬起一室灰土。
海莲见状,眸中带着异色,惴惴又后退了数步。
小声喏喏应道:“我知道了。”
海韵这才收了厉色,暗中抚了抚生疼的拳头,左手摆摆手赶苍蝇似的道。
“出去出去!”
可还不待海莲走两步,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门当即摇摇欲坠,只勉强贴合在那里。
一尖利又熟悉的嗓门立即响彻整间屋子。
“哪个败家娘们干的?死麻子,是不是又是你?”
来人一头整齐梳就的发髻因步子匆忙而有些许散乱,上斜插一枝玉簪,倒显得颇有气质。
可向下,却是一对八字眉耷拉着长在那里,下配一对绿豆眼,酒糟鼻,凉薄唇,生生长就一副尖酸刻薄相。
这些缺点,就算那玉簪再好看,也是挽救不来的。
海韵用膝盖想,都猜得出,来人便是那对她既无爱亦无心的恶毒奶奶了。
她下巴一昂,向海莲使了个眼色:这个锅,你来背。
海莲只得认命开口道。
“奶奶,这个桌子是我不小心撞倒的,不关海韵的事!”
董氏一脸不相信,再次确认道:“真的?”
海莲点头,“真的!我刚才来看海韵妹妹,想看看她大好了没有。”
“却没想到,走得太急,一不留神,就撞倒桌子了”
董氏掌家,自是知道海韵屋内这桌子早就不中用了。
见是海莲撞坏的,只说道。
“那下次记得小心些。哪里撞疼了没有?”
海莲慌忙应道:“没,不疼。”
“奶奶,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却在转身的刹那,叫眼尖的董氏,发现了她脸颊上的五指印!
她一个箭步上前,便揪住了海莲。
这快速的动作,叫海韵惊叹连连。万万没想到,她这五短的身材,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巨大的潜能。
董氏沉声问道:“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儿?”
海莲见被发现,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海韵。
董氏见状,立马发现了猫腻,大声喝道。
“好你个死麻子,竟然敢打自家堂姐,是谁借你的胆?”
海韵不慌不忙,暗中狠掐了把大腿,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委屈道。
“奶奶,我怎么敢打堂姐,我这才刚刚大病初愈,风一吹便倒,哪来的力气呢?”
她说完还作势晃了几下,力证着自己的弱不禁风。
董氏脸色难看,转而又问海莲。
“你自己说,脸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海莲此时内心挣扎,既后怕,又想有人能整治海韵一番。
她看了眼董氏,又看向海韵。
在触及到她衣衫下双手作爪状成掐的动作时,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还有些生疼的脖子,定了心神道。
“奶奶,脸上的巴掌印是被我娘打的,在来海韵妹妹房间前就有了。”
董氏虽有些不信,但亲口从她嘴中说出,也作不得假。
她抿紧了唇,关切道。
“那你赶紧回房再擦些药,小心脸上留印子,就不好看了!”
海莲忙应“是”,慌不择路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董氏这才将眸光移向镇定自若的海韵,面色阴沉骂道。
“看什么看?难道还要我这把老骨头来替你收拾屋子吗?”
说着,上前撒气。猛力一脚将散乱在地的木块朝海韵踢了过去。
这回,就算海韵再机灵,闪得再快,都不可避免的被四处飞散的木块误伤了,打到了身体。
海韵心中气愤,却是在看到她一把年纪且又是长辈的情况下,咬牙忍下了。
她忍着痛,冷洌的眸光射向董氏。
董氏恨恨冷笑一声,白她一眼,“丑人多做怪!”
心情畅快的出了屋子。
第5章 我长大了养你()
海韵心中憋着气,自是不大好受。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缓步走到门前,准备修缮修缮这门。
却不料,对上了一双憨厚眼眸的妇人,正关切看着自己。
她皮肤粗黑,样貌还算端正,尤其是眸子,透着股沧桑的善意。
身穿一身灰色粗布衫,通身上下打满了补丁,简直可以说是补丁组成的。
她爱怜上前一步道:“韵儿,伤到哪了没有?”
海韵狐疑看向她,问:“你又是谁?”
憨厚妇人大惊失色,“原来大夫说的是真的。你,你真不记得大伯母了?”
海韵这才明了,面前之人是原主爹的大哥的媳妇。
她勉强回道:“确实大病一场,不记得一些事情了。”
孙氏顿时面露郁色,安慰道。
“韵儿,你别难过。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说罢,左右看了一眼,偷偷从内兜里掏出个鸡蛋来,递给了她。
“给,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快趁热吃!”
她的眸中带着和绚的笑意,像看着自家娃儿一般,包含着无限母爱。
海韵眸色微动,笑着接受了。
“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家里有除了爹娘外的好人。
一个鸡蛋,在现代社会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偏远的小穷村里,却是难能可贵了。
孙氏见她这么郑重的道谢,好似有些难为情。
她脸红着轻声道:“跟我还这么客气,你快吃,我得干活去了。”
说罢,脚步利落的离开了。
海韵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视线又回到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鸡蛋上,久久。
夕阳渐渐西下,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收拾好屋子后,海韵一直在床上试着练些简易瑜珈,打发无聊时间,顺便摸摸这身体的底。
可可怕的是,这具身体虽只有十四岁,但是筋却非常硬,且体虚。
就算是做一两个简易动作,都是气喘吁吁,每每坚持不到五秒。
到最后,她只能放弃动作,选择先从呼吸开始练习。
正渐入佳境时,屋外传来了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她倏地睁开眼,知道这是下地的男人们干活回来了。
她到这里才两天,且大部分时间在昏迷当中。
最熟悉的地方,只能是初到时的海滩了。
所以,对这边的具体情况不甚了解,但是却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这里主要还是以种地为生。
出海捕鱼应该是没有的,因为她没有见过捕鱼的渔船。
正自想着,门便被推开了。
一五官还算俊朗、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粗壮汉子,大大咧咧的进来了。
他身上的粗布短褂全被汗水浸湿,中气十足道。
“韵儿,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海韵不禁一阵头疼,心道:就算不晕被你这一嗓子,也有点晕了。
却是从他的言形中猜测出,眼前耿直的汉子应该就是原主的爹了。
她轻快回道:“爹,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正在这时,一矮小的身影从门外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快速来到海韵床前。
摊开手开心炫耀道。
“姐,我回来路上张大娘给的,你吃!”
原来是小半张饼,也就半个巴掌大小。
海韵打量着眼前这眉眼弯弯,只十二岁左右,正殷殷期盼看向自己的男孩。
他身上穿着件藏青色外衣,一看便知是大人的衣裳改小的。
衬着他瘦弱的身躯,越发显得空荡荡的。五官倒是极为精致,中和了爹娘的优点,只脸颊太瘦削了,且泛着苍白之色,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不消说,这必定是原主的弟弟了。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