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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和青青正张口欲还击,妮娜却先站了起来,娇艳的脸庞上怒气喷发,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冒出火花来了,“夜场不就是你争我夺的地方,自己抢不到客人,不反省自己没能力,竟然还要怪别人耍手段。你们以为这里是学校吗?看到别人考试作弊还要举手报告?哼,别搞笑了。”
燕燕被她气的涨红了脸,继续讥笑道,“就你本事大,一面吃着碗里的,一面还看着锅里的。厉少和霍少你都想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别忘了厉少和霍少可是死对头,别到时候两头空,我看你怎么哭吧。”
“你……”
妮娜还要继续争吵的时候,莉姐走了进来,本来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化妆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特别是妮娜,她跟霍建元见面这件事,是瞒着莉姐的,所以才不敢接电话,但是会所里毕竟人多嘴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虽然小姐们之间都传开了,妮娜还是不想现在就捅到莉姐面前。
莉姐锐利的凤眸将我们所有人都扫了一圈,吓得我们连背都挺的直直的,她斥责道:“把皮都给我绷紧了,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回吵吵嚷嚷的,所有人这个月的提成都多扣一成。”
小姐们假装忙碌着,不是化妆就是换衣服,最后还是朝颜站了起来,笑着跟莉姐说了一句,“莉姐,我们知道了。”这才恭敬的将莉姐送了出去。
朝颜回身后,往我旁边一座,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蕾…丝长裙,若隐若现的透视装,看起来特别的有女人味。
“昨天跟顾少出去,到现在才回来,没出事吧?”朝颜压低声音,小声问我。
“没事。”感受到朝颜的关心,我对她笑了笑,“你知道我有底线的,都坚持了两年多了,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我一直都将秦阿姨说的那句“不准出台,必须是清白身”记得很清楚,所以两年来,从来都没跟人出台过。
朝颜又问,“没事就好,但是你怎么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朝颜还真是一眼就将我看透了,我的确是心事重重的,一方面是昨天晚上那个扰乱我心神的吻,另一方面是……关于厉丰年的这件事。
毕竟厉丰年那杯酒里的药是我下的,被送过的那个女人会变成怎么样?
我心里惴惴不安着,忍不住简单的跟朝颜说了一下。
朝颜抽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里,目光看着缥缈的烟雾,她说,“会迈进这里的女人,不都要走到这一步,能遇见厉丰年,说不定她还能飞黄腾达呢,别想那么多,无论是福是祸,都是她命中注定的。今天我的客人李总会来,你到时跟我一起去,小费少不了你的。”
经由朝颜这么一开解,我心里才开了些,然后玩笑一般的逗了朝颜一句,“那就要多谢朝颜姐。”
朝颜横了我一眼,在会所里,尊称为姐其实并不是什么善意。
这一天晚上,我就做了两个台。
前面一个是一楼的一个新客人,客人姓尹,是江城a大中文系的一个教授,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人生大半的岁月都沉浸在文学里,浑身上下有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
然而我往往对这样的客人尤其觉得恐怖,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我仿佛能看到孙教授的影子,都是披着羊皮的伪君子。
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反感情绪,才能扯着嘴角笑的大方。
在后来,朝颜的李总就来了,我找了理由就悄悄换台了。
李总是朝颜的常客,是个小公司的老板,生意做得不错出手也大方,偶尔会带着客户来会所热闹热闹,朝颜聪明又能把客客户伺候的开开心心的。李总视朝颜为自己的福星,每次来,都点她的台。
今天李总也是带着几个客户来的,我打开包厢门进去,朝颜已经坐在李总旁边,我笑颜如花的问了好,然后往客户那边坐,没想到竟然是我认识的人。
我怔了怔,纳闷道,“徐总。”
徐同恒,我之前做过半年文员广告公司的老板。
从我进门开始,徐同恒就一直看着我,所以一下子就对上了我错愕的目光,他却一点也不惊讶,笑着叫我小沫。
李总这下更乐了,“既然是认识的的,当然更好不过,今天放开来玩,放开喝,都算我的。”他显然是以为我和徐同恒是在会所里认识的。
朝颜马上将柔软的身体贴向李总,“李总,你每次来都开威士忌,喝一样的多没意思,会所最近进了一批新的红酒,可是87年的拉菲,我们试试新的怎么样?”
李总也大方,一口气开了三瓶红酒。
朝颜娇笑着在李总的脸上亲了一下,又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我自然心领神会,这种红酒一瓶提成一千,她可是轻轻松松就三千块入账了。
包厢里其他人打打闹闹的,我和徐同恒就稍显尴尬,虽然两年前徐同恒也带着顾辰风来过这边,我们当时就遇见过了,但是隔了两年再见,多少有一些微妙的感觉。
我倒酒,他喝酒,少了正常嬉嬉闹闹。
朝颜见状,巧妙拉了我们加入他们的话题,“徐总,我听李总说,你只花了三年时间就将自己的广告公司经营成了江城一流的广告公司,真厉害啦,不如跟我们讲讲你的奋斗史吧?”
大半的男人都是喜欢炫耀自己能力的,朝颜这是投其所好。
徐同恒笑了笑,意外的谦逊道,“其实我们公司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我要感谢一个人。”
“谁?”朝颜摆出好奇的神色,追问道。
徐同恒双眼一转,目光就这样直直的盯向了我。
朝颜也一下子就笑了,眉眼微扬,“不会是因为我们小沫啊?”
徐同恒意外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我正色道,“我们公司两年多前接到了顾氏集团的大订单,就是因为托了小沫的福。”
我原本是借着喝酒避开徐同恒的目光,然而他一下子牵扯上顾氏集团,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两年多前,我从徐同恒公司离职的时候,他的确是在跟顾辰风合作,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辰风……
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我的脑海里总是闪过那个人时而冷漠时而玩世不恭的脸,还有那个擦将走火的吻。
朝颜看得出来我不想说,马上机警的换了话题。
之后的好几个小时里,徐同恒断断续续的跟其他的男人说着话,目光却从来都没从我的身上离开过。
随着酒意越重,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
酒过三巡,玩闹了一晚上的男人在凌晨时分结束,有意向的男人带着能出台的小姐走了,我不出台,所以只是送徐同恒到会所的门口。
第392章 小费三万块()
盛夏的深夜,就算是夜风也带着白天的燥热。从清凉恒温的会所里出来。迎上温热的风,却觉得意外的舒畅。
就算里面的气温再宜人。心却喘不过气来。
会所里有专门的代驾服务,徐同恒的黑色宾士很快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打开车门,送徐同恒上车,“徐总,路上小心。欢迎下次再来。”这只是小姐标准的问候语,并不是我的心声。
我并不想见徐同恒。看见他,多少还是会想起以前的自己。我必须忘记过去,才能在麻木的生活里不停沉浮。
我原本以为到这里就会跟徐同恒结束,可是他却抓住了我的手。
夜风一样吹在徐同恒的脸上,被酒意麻木了大半的神智清醒了些。他的眸子里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清亮。
“小沫,你可能不相信,从两年前你还在我公司的时候。其实我就喜欢你了。这两年里,我依旧偶尔会想起你。直到今天又看到了你。我才彻底的明白,我还是喜欢你,真的是喜欢你的。”徐同恒说着说着。原本就涨红的脸。又一次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一个精明睿智可以摆平难缠客户,能想出各种奇思妙想的成功男人,在爱情面前,却少了一向的沉稳。
喜欢,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听到这两个字。
只要客人给的小费多,小姐就会眉开眼笑的跟客人说,“x总,我最喜欢你了。”
在风月场里,喜欢和爱是最不值钱的字眼,可是徐同恒却将这两个字说的那么认真,说的那么正经。
这样的喜欢,太承重了……
我侧过脸捋了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将发丝塞回耳朵后面,再抬头,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照下,我清丽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婉的笑容。
“徐总,我也喜欢你。”我将喜欢这两个字,说的这么的轻巧。
徐同恒的双眼更亮了,硬朗的脸上飞快的露出一抹喜色。
在他狂喜之时,我轻轻地踮起了脚尖,将红唇送上,就落在他嘴唇上,然后飞快的离开。
“小沫……”徐同恒叫着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激动的颤抖。
我依旧笑着,笑容只停在上翘的嘴角而已,“徐总,我们做小姐的,喜欢每一个出手大方的客人,下次来记得还要点我的台哦,我肯定会更加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就跟我想象的一样,徐同恒的脸色僵硬了,甚至有一些狼狈。
我知道我是残忍的,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不将徐同恒对我的喜欢用最残忍的方式掐死,浪费更多的是他的时间和心血。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肯定不是我。
我推着浑身僵硬的徐同恒上车,笑着说了一声再见,然后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马上转身走回了会所。
朝颜说,她太脏了,脏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起。
我和朝颜的区别,只是在于她出台,我不出台,难道这样我就不脏了吗?
一日风尘,终生风尘,这是在会所里待过的人必须面对的现实。
那时,我的心太乱,以至于没发现在深深夜色中,有一辆我熟悉的车子就停在对街,我和徐同恒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
回了会所之后,朝颜还没从李总身边脱身,在包厢里,我就隐约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李总想带朝颜出台,朝颜一直打折太极没同意。
我在化妆间等着,如果朝颜顺利脱身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如今的我们,已经不用走很长的路,再去坐夜路公交车回家了,有钱叫出租车,但是还是想着两个人拼车,节省一半的费用也好。
没等到朝颜,反而是等来了莉姐。
“小沫,你跟我过来。”莉姐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她的办公桌上明晃晃的放着三叠钞票,莉姐直接指了指说,“这是顾少送来的,你昨天的小费。”
一叠是一万,三叠可是三万块,而且还扣掉了莉姐和会所的提成,竟然还有三万块,顾辰风实际给了多少钱,这是我不敢想象的。
只不过是跟着出了一个外场,竟然就小费三万块,差不多是我辛苦一个月的全部收入了。
我忙着震惊金额,却忘记莉姐说是顾辰风送过来的,而且是这个时间。
“不想要?”莉姐斜着眼瞅了我一眼,又自顾自的吞云吐雾,她说,“趁着男人没变心,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就当给自己存个老本也好。这一点,你们真应该跟妮娜好好学学。”
“是,莉姐教育的是。”我点头应着,然后过去拿了那一捞钱才离开。
会所里已经没了客人,只剩下一些服务生正忙着收拾。
我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走着,被人拉了拉手肘,一回神才看到面前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装的林生。
林生以前是三楼的服务生,个子高,生得硬朗,为人聪明,做事干净利落很得人缘。我曾经几次被客人灌得烂醉,到结束了还在洗手间里醒不过来,就是林生扛着我离开的。
在会所的服务生大多也是好色之徒,觉得小姐就是活该被他们占便宜一样,往往会趁机下手。
林生却是少见的正派,因此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最近他被宽哥相中,带着他到处走,显然是把他当助手在培养。
“哟,发财了呢?”林生扬了扬眉,眼神落在我手里的钱上,又逗我说,“打算当散财童子送给别人呢?”
我明白林生是在提醒我,会所里人多手杂,你要是没了什么东西,根本说不清,他们唯一不敢动手的地方就是宽哥和莉姐的办公室,我这样明晃晃的拿着钱,就等于勾…引别人来抢我一样。
“我身上每口袋,你先帮我拿着。”我说着,把钱塞到林生手里,他最近是宽哥的人,也不会有人想不明白动他。
“你就不怕我私吞?这里可没摄像头,也没人证物证的。”林生故意这么说着。
我说,“别闹了,等一下陪我去银行存钱,完事了我请你吃宵夜。”
林生笑了笑,“一言为定,朝颜呢?她去吗?”
“我上去问问她。”
我说着上了二楼的化妆间,一打开门,发现朝颜的确是已经回来了,但是趴在化妆台上烂醉如泥。
刚才跟我们一个包厢的青青说,朝颜为了从李总手里脱身,一个人干了一瓶红酒,再加上之前喝的,没睡死过去,还能吭一声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看着朝颜痛苦的皱在一起的脸,心疼的不行,带着朝颜下楼,林生正在楼梯口等我们,他忙上来从我的手里接过朝颜。
我对林生歉意的说,“看来今天晚上是吃不成宵夜了。”
“没关系,欠着,我记账是最清楚的。别叫出租车了,我直接送你们回去。”林生说。
“你哪里来的车?”我问他,一面走一面说。
“当然是宽哥的。”
“宽哥呢?他不用回去吗?”
“宽哥刚进了莉姐的办公室,没一个小时肯定出不来,我送你们回去,再回来,时间上刚刚好。”
宽哥和莉姐的那些事,在会所里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有人敢的当着他们的面说而已。
******
托林生的福,他不只是送我们回去,还帮我把朝颜扛上了三楼。
关了一晚上的房间里积蓄着一股难闻的热气,一进门,朝颜就拖着疲软身体冲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就开始吐了。
我一面拉着朝颜,一面跟林生说,“没关系,你回去吧,我可以照顾他的。”
林生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把三万块钱放在我的床上。
朝颜吐得搜肠刮肚的,大概是吐出来了,人舒服了,大脑也清醒了,可是感情也崩溃了。
不过我一个转身倒个水的时间,朝颜已经泪流满面,她缩在床上,闭着眼睛,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最近很少听到厉兆年的事情,所以我也很难知道朝颜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朝颜会这样,肯定是跟他脱不了干系的。
我将房间里唯一的一个风扇按成转头,然后把毛巾和水杯放在朝颜的床头。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坐在写字台前,这张写字台是我去年花了五十块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朝颜帮我一起抬上来的。
因为唐娇娇说,阿磊都选择了本硕连读,可是你只有高中学历,难道你们以后就不怕没有共同话题吗?
唐娇娇一直都鼓励我重新去上学,我不能上学是因为阿磊,而我重新开始看书,也是因为阿磊。
写字台上放着厚厚一叠的成·人高考复习书,我抽出一本来,准确无误的翻到那一页。
并不是想看书,而是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