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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出去瞧瞧?”阿宝瞅着傅裕淡然坐了一晚上已然未有要出去的架势,半晌按捺不住道。
“你今儿才受了凉,外边冷,今晚在屋里呆着罢,等过两日身子好了再出去。”傅裕何尝不知阿宝那点小心思,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在他身上不知扫过几回。
阿宝撅撅嘴,“我眼下都好了,穿的厚实些不碍事,再且今晚上可是除夕,大家都在外边守岁呢,我一个人在屋里好生乏味儿!”
“怎是一个人,我这不是在陪着你?”傅裕挑了挑眉道,意味深长的睨着阿宝:“阿宝是想与我多呆一会儿还是想出去看热闹?”
又在拿她逗趣儿,阿宝嗔瞪了眼傅裕,“一年就这么一回儿,我想出去瞧瞧。”
“在屋里也是守岁,听话,外边冷今儿晚上乖乖在屋里带着,过两日养好身子我带你出府去走走。”
“去哪儿?”阿宝双眼一亮,格外的激动。
“阿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对上阿宝黑亮的眸子,傅裕微一哂,“晚了,熄了灯早些歇下吧?”
“今儿白天睡多了眼下倒是还不困的。”阿宝轻声回了句。
“可是我今儿白天里未歇晌,现下困了。”傅裕瞟了眼阿宝淡淡道。
“公子若是困了便先回去歇着罢,我稍后再睡。”阿宝说着好似怕傅裕不信一般,瞅着傅裕道:“我保证待在屋里不出去。”
后者闻言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不待阿宝细想那笑声中的深意,傅裕不急不缓的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隐隐带笑:“我方才说过今儿晚上留下来陪你,自然是在此睡下的。”后边半句傅裕语气稍重,言罢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被压褶的长袍下摆,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阿宝。
在此睡下?!阿宝鼓着嘴,仔细瞅了傅裕半晌,并未看出他是在逗自己的意思,半晌涨红了脸,“再过一会儿青枝青丫便回来了,我不需要公子陪着,公子先回去歇着罢!”
“是我想陪着阿宝!”阿宝话音才落傅裕慢悠悠的嗓音儿跟着响起,而后低笑一声,不待阿宝回神儿已然几步上前吹灭他那侧燃着的蜡烛,屋里霎时便暗了下来。
阿宝浑身一僵,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揪住手中的帕子,傅裕却是极自然,仿若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般,朝着对侧的蜡烛走去,轻轻一吹将那两只蜡烛也吹灭,屋里霎时便黑下来,只是外边廊道上点着灯笼,通过窗子映了进来,屋里的一切歇是若隐若现。
傅裕吹灭那两只蜡烛,原地站了半晌待适应了这才转身朝着阿宝走去。
第220章()
阿宝僵着身子,被傅裕抱孩子般的抱到榻上,她紧张的捏着手指,手心泛着汗意,黑暗中看不清傅裕的神色,低糯的嗓音带颤:“公子!公子留在邀约阁里过夜传出去怕是不好。”
傅裕将阿宝放在榻上,顺势在榻边上坐下,揉了揉阿宝的后脑勺,微俯身与阿宝脸贴着脸,在她耳边低声保证:“阿宝放心,此事不会有人知晓,即便是知晓了也不会有人敢传出去。”
即便如此,阿宝却依旧是紧张害怕的,她紧抿着唇,黑暗中即便看不清公子此刻的表情但听着公子不容置疑笃定的声音便可以猜的处公子此时并非只是在逗逗自己。
傅裕挨着阿宝而坐,阿宝此刻的情绪他自然是察觉的最是清晰,大手落在阿宝肩上拍了拍做安抚,而后麻利的扯了外衫半躺在榻上,拉着阿宝一道躺下,怀里的小姑娘娇。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好似竖起全身的毛紧紧防备着的小猫,黑暗里傅裕微微一哂,抚了抚阿宝的后背,“阿宝别怕,我今夜就是在这陪你一道守岁罢了,你身子还未好,外边冷,闲坐着也累,不若便窝在被子里边暖和,咱们这样好好说说话。”
阿宝僵着身子被傅裕搂在怀中,半晌察觉傅裕好似着实是真的要这般与她说说话而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儿,“公子要与我说什么?”
“给你说说我爹我娘的事。”傅裕稍稍沉吟了半晌开口道。
阿宝极少听傅裕提到他爹娘的事,偶尔听到前任靖安公与其夫人的事情都是从奶娘嘴中听闻,偶尔也听在府中呆着年头比较久的下人提到前任靖安公与靖安公夫人的事,赞美崇敬之色溢于言表,阿宝便知晓公子的父亲母亲定也都是心慈和善之人,眼下听公子主动提及前任靖安公与靖安公夫人之事阿宝倒甚是诧异的。
即便阿宝未出声,傅裕也是猜得出此刻阿宝惊讶的表情一般,低笑了声,缓缓说道:“我爹娘甚是恩爱,放眼整个京城之中也仅是我爹除了我娘一个嫡妻之外再无妾室。”
适应了这屋里的光亮,阿宝闻言抬了眸去,倒是将傅裕面上的表情瞧的真切。
似是有所感应般的,傅裕垂眸对上阿宝的晶亮的双眸,弯了弯唇,张口继续道:“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太太极不喜欢我娘,即便她很疼爱我爹却依未能做到爱屋及乌,反倒是因为我爹不纳妾之事怨极了我娘,原本我爹要娶我娘时老太太便因着我娘身世与靖安公府门不当户不对不同意,后来我爹坚持,老太太阻挡不了,当时虽未说什么,只是后来又因我爹不纳妾之事愈发厌恶我娘,当时我娘虽打理着偌大的靖安公府,只是老太太时常会在下人面前故意落了我娘的面子,时有刁难,后来我娘去世,虽是病逝,只是我爹却是愧疚悲伤,郁郁寡欢后来不久便跟着我娘走了。”
傅裕语气极冷静平淡,仿若与阿宝说道的乃是不相干的人之事,阿宝却是紧抿了唇,有些心疼,想着当时夫人与老爷去世时公子不过仅是个虚岁未到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偌大的靖安公府中生活,也幸的身边有福伯奶娘等人悉心伺候着。
温软的小手在自己手臂上拍了拍,无甚分量,不过傅裕却是能明白阿宝的意思,低笑了下,情绪未受波动,“阿宝,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要你心疼我。”
阿宝倒是疑惑,抬了眸,乌黑的双眼滴溜溜的瞅着傅裕,而后对上傅裕比这黑夜还要漆黑幽深带笑的眸子,“我只是想告诉阿宝日后我也会像我爹待我娘那般待你。”
第221章()
阿宝闪开眸光,目光落在映着昏暗灯光的窗子上,佯装没有听明白傅裕话中深意,翘起的睫毛不停的颤着,半晌嘴唇翕了翕,只是还未张口便听着外边青枝青丫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儿,正是朝着阿宝屋子这边来的。
“姑娘?”青枝与青丫玩了一会儿估摸着公子与姑娘用完膳了方才寻回来伺候,进了院子见着阿宝屋里的等灭了倒是惊讶了下,二人在门外站定,青枝轻轻敲了敲门唤了声儿:“姑娘可是歇下了?”
阿宝惊得浑身僵硬,便是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心虚的就怕青枝青丫发现了她与傅裕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一道窝在榻上,倒时便是有一百张嘴自个儿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贴着自己温软娇。小的身子僵住,黑暗中傅裕唇角无声的弯了弯,趁着阿宝不敢轻易挣扎的时候长臂一紧将阿宝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本就做贼心虚的阿宝惊得险些惊叫出声儿,赶忙抬手捂住嘴。巴,大眼骨碌瞪圆了直瞪着傅裕。
傅裕薄唇抿出一个浅笑,贴近阿宝的耳根与她低语:“叫她们下去。”湿湿濡濡的气息洒在阿宝耳根上,惹得她缩了缩脖子,若是再亮些,估摸着可以瞧的到阿宝绯红的耳根渐渐好似可以滴血般的爆红起来。
“姑娘?”外边青枝又唤了声,倒似是有些不罢休了,阿宝了解,若是自个儿再不出声儿青枝青丫定是会推门进来瞧瞧才放心的,她吸了口气,扯声儿回道:“我方才坐着感觉乏了,便先自个儿歇下了,你们不必伺候了,都下去歇着罢。”
阿宝话落傅裕落在阿宝腰上的手捏了捏,惊得阿宝险些又要惊叫出来。
门外青枝青丫面面相觑,半晌应了声便退下。
“公子何时走的?我怎的没看到?”
“我哪知晓,估摸着是方才咱们看烟花那时罢!”
“……”
青枝青丫低低的对话声儿随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儿渐渐远去。
阿宝不敢吱声,知待青枝青丫的说话声儿在听不见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传来的烟花燃放的动静,耳边便仅剩下傅裕低低的呼吸声儿。
阿宝抿着唇,黑暗里闷闷的瞪了眼傅裕,扭着身子挣扎:“公子快些松开我,公子要与我说的话也已说完,你还是快些回去罢。”阿宝扭着,自个儿闷声道,说到此处似是想起甚,顿了下又闷声道:“公子还是稍后些再走罢!”眼下出去莫不是想要让青枝青丫堵个正着。
“怎的?阿宝这是舍不得我走了?”傅裕强壮有力的手臂任由阿宝挣扎竟是不松一分,闻言低低笑起来,不知是否是因为可以压低嗓音,本就低沉的嗓音显得愈发的醇厚低哑。
“你!”阿宝气急,公子明明知晓自己的意思却偏生要曲解,她一时羞恼用力挣了挣:“你快些松开!”
任由阿宝怎样挣扎倒是不见傅裕松开,而且阿宝愈是挣扎傅裕那只手臂便愈是用力抱紧,故意与她做对般的,阿宝羞恼着,挣了几回不见傅裕又松开的趋势,便静下来,这一静便清晰地闻得耳边的气息竟是比方才粗重了许多。
阿宝眼睛眨了眨,以为是方才自己闹得傅裕累了,才要转身回头瞧瞧傅裕好与他好生商量着快些松开自己。
……
方才被傅裕压的沉沉的压着阿宝几乎要喘不上气儿,眼下傅裕起了身,阿宝僵着的身子这才稍稍松了松,却又被傅裕突然往自己怀里探进去的手吓住了,好在傅裕只是摸了帕子出来,阿宝今儿虽是睡了许久,只是方才用过膳后又喝了药,估摸着那药有些宁神之效,尚或是方才被吓着了,神志疲累,眼下一松下竟是昏昏的睡了过去,傅裕垂着眸就着窗外那昏暗的光将阿宝的小手细细的擦了遍,待他抬眸朝着半晌未出声儿的阿宝瞧去时竟是见阿宝呼吸平稳,已然是沉睡过去了。
黑暗中傅裕顿了下,半晌还带着些“余音未了”微红的俊颜愈发柔和,幽深的眸低染上浅浅笑意,将那帕子朝一旁扔去,在阿宝身边躺下,长臂一伸一收便将沉睡的阿宝揽紧怀中,深睡过去的阿宝似是有所觉一般的竟是在傅裕怀中挪了挪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深睡。
第222章()
次日阿宝是被外边不时传来的爆竹声及偶尔几声儿喜庆的谈话声儿吵醒,睁开眼时已是神志清醒,一。夜无梦睡得极饱,醒来时浑身舒爽,便是昨儿身子不适之感都消失大半,竟是觉得大好了一般,未感一丝不适,阿宝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撑了身子才要爬起,竟是突然想起甚,身子猛地一僵,慌忙四处查看,眼见榻上仅是自己,身上衣裳虽是凌乱却也完好,稍稍松了口气儿,却是才坐起,眼珠子瞥见床角那张皱巴巴的帕子,却是她昨日放在身上的那条,用过了未清洗的,心口一跳,昨儿夜里某些画面更是清晰的在脑海中闪过,阿宝霎时便红了脸。
“姑娘?姑娘可是起了?”外边青枝轻轻敲了门低声问了句,阿宝回神儿,赶忙将那帕子收起,抓在手中又似是烫了手般的扔了出去,半晌红着脸朝着外边道:“这便起了,青枝你且去端些热水来我要净脸。”言罢越过身子用两根手指捏起那皱巴巴的帕子一角,四处看了眼,不知该藏到何处,稍作斟酌便将那帕子扔进床底儿。
“公子过来了。”听闻阿宝要净脸青枝低应了声儿,对着里边阿宝回话道。
阿宝原就心中有鬼,眼下听闻那在她心中做鬼之人过来了,一时竟想将屋门锁紧缩在屋里不出去了,只是方才已然是应了青枝眼下不知又该如何改口。
阿宝还未想好如何应对,那边傅裕便已推了屋门进来,瞧见还未下榻的阿宝,眸低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竟是侧身反手将那屋门掩上。
眼见傅远将屋门关上阿宝没由来的紧张,手紧紧捏着榻上的被子,紧盯着傅裕,带着防备。
对上阿宝那个带着显而易见的防备的黝黑双眸,傅裕一顿,低声咳了咳,而后带着浅慢笑意的眸子睨着阿宝,低沉的嗓音带带着隐隐的愉悦笑意:“外边风大,我怕你又着了凉。”算是对他为何要将门掩上做了解释,言罢估摸着是怕阿宝又恼了,便拐了话头:“可是好些了?”
阿宝身上穿着凌乱,便又半躺回去,将那被子拉了拉遮到脖子处,紧露出一张略带薄薄红晕的素净小脸,倒是瞧不出病后的憔悴之态,即便傅裕解释了,不过阿宝依旧是防备的紧盯着傅裕,却不敢直视,眸光落在傅裕下巴上罢了。
“姑娘?”外边传来青丫的叫唤声儿阿宝心中一松,赶忙道:“青枝端水去了,青丫你且进来给我先梳头罢!”
阿宝声音略显着急,傅裕低声下了下,朝前走了几步在阿宝窗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睨着阿宝,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阿宝昨夜睡得可好?”
青丫已经推了门进来,阿宝白里透红的脸霎时爆红起来,隐隐怒瞪着傅裕却是不敢出声儿,怕青丫瞧出个究竟,“公子这般早便到此可是有事找我?若是有事遣了人过来传话便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青丫已然走近,见阿宝还躺在床上便先去给阿宝寻今日要穿的衣裳过来,阿宝紧揪着被子,对着傅裕便道,嗓儿不低倒是故意给谁听着一般。
傅裕弯了弯唇,瞧着阿宝半晌,直到要将阿宝盯的将脸埋进被子里去,这才敛了笑意,浅浅淡淡的道:“我昨儿忘了东西在此,眼下特地过来寻,那东西倒是重要,若是被人瞧了去怕是不好。”言罢黝黑深邃的双眼似笑非笑,闪着意味深长的意味儿。
第223章()
忘了东西?阿宝心下猛跳,竟是骨碌爬起便要四处查看,她记着昨儿晚上公子是有脱了外衫的,莫不是将甚贴身之物遗落,若是被青枝青丫瞧了去怕是不好了。
阿宝眼珠子四处转了转未瞧见什么,待要回头询问傅裕,却见傅裕双眼含笑睨着自己,而后星眸闪烁落在一处,那不是方才那帕子所在之处?
阿宝粉面爆红一时回神知晓这又是被傅裕逗弄了一回,险些气急败坏,只是她尚且还记着青丫还在这屋里,便又气鼓鼓的躺回去,将那被子高高拉起,将整个头都遮住了。
“姑娘,姑娘可是要现下更衣?”青丫找了今儿阿宝要穿的衣裳,回来时见公子还站在床头,姑娘竟是整个儿窝进被子中,瞧不见脸了,她对着公子屈膝行了礼方朝着阿宝问道。
傅裕顿了顿,眼下倒也不便再再次待下去,便笑了笑,隐隐带着阿宝才能听得出的揶揄之意道:“那阿宝便先且更衣,我昨儿遗落的帕子回头再过来寻,你且快些,我在偏厅等你一道用早膳,早膳后去封恭王府走一走。”
“姑娘?”直待傅裕出去后,阿宝听着屋门又关上的动静方才安心,青丫却是疑惑,不知姑娘今儿怎的窝在被窝里不起了,心中估摸着乃是昨儿姑娘着了凉今儿是怕了,便安慰道:“屋里烧了地龙甚是暖和,姑娘可安心起来了,快些穿了衣裳便不会着凉了。”
阿宝方才还担忧若是青丫追问起来该如何应对,眼下这丫头却是给她找好了由头,阿宝便顺着青丫道:“知晓了,你快些将衣裳拿过来罢,我觉得身上甚凉,便在这榻上穿衣可好?”
青丫心中念叨姑娘估摸着是还未病愈,方会如此,便也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