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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慌”若春看了众人,淡声安慰道。
“可是,他们这是、这是”有人被官兵抓着,衣裳显然是临时随手披上的,颇为狼狈。
若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他虽是不甘,但也瞬时就收了声,只瞪眼狠狠瞪了旁边的官兵一眼,不过那人并不为所动。在他看来,今日他的任务只是将这些人捉出来罢了,至于这些人什么脸色,他没必要介意。
其他人见若春如此,也知道此时多问无意,虽都面露不安,但也还是纷纷冷静了下来,而若春瞧了一眼院中诸人,官兵抓的都是他院内之人,至于楼里的客人,倒是一个没碰,看来是有人打了招呼。
“带走!”就在这时候,廊上一个带队的官兵下了命令,率先领人往门口走去。
“且慢”就在这时候,若春扬声,“官爷,我等虽声明不显,却也都是大晋子民,如今朝廷抓人难道不给个说法吗?若是没有个说法,倒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有辱朝廷声誉不是?”
“好一个‘有辱朝廷声誉’,若春老板当真不愧为丞相‘知己’”一句话将‘有辱朝廷声誉’和‘知己’两个词咬的嘲讽十足,只听得旁人心头一凝,不知说出这话的人究竟是谁。
“轰隆隆——”
伴着一阵雷鸣,连绵的闪电将整个院落照的诡异的明亮,在这明亮的光线下,一个少年缓缓走进院中,他容貌昳丽甚至于妖艳,只那唇角一抹阴狠冷冽的弧度,如闪电撕裂夜空那般,生生撕裂了这般美好,余下让人心悸胆颤的惊鸿一瞥。
“恒公子——”问夏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喜形于色的唤了一声,但随即就被身边钳制住的士兵拖了回去,士兵手上巨大的力量大有警告他的意思。
“恒公子”若春半点没有惊讶,朝着楚恒行了一礼,不见狼狈,不见惧怕,甚至半点不安也没有,从从容容,就如寻常那般十分的周到,十分的平静。
韩令仪跟在楚恒身边,瞧见如此从容的若春,便是禁不住多瞧了两眼,他似乎知道皇上今日会来这锦上楼?
楚恒的目光原是紧紧盯着若春的,却被问夏那一声略带欣喜的呼唤吸引了片刻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若春,停顿片刻,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你也不怕朕?”在离若春半步之遥,楚恒停了下来,敛去面上的阴狠与眼中的暴虐,一副无害少年郎的模样。
“怕”若春笑了一下回道。
“他也说怕,可是朕知道,他不怕,你也一样。”楚恒说这话的时候眸色黑沉并看不出什么,只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刚刚敛下的阴狠与暴虐又统统翻涌上来,一把捉住若春的前襟,狠狠往旁一掷,若春不备,被他甩开直直撞到了廊柱才停了下来。
第167章 错觉()
“若春哥哥——!”问夏见若春被掀开撞在廊柱上,急忙想要挣脱士兵的束缚去扶他。
“我没事”若春抬手制止问夏的举动,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楚恒说这话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其实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人。
与此同时,楚恒再次被问夏的声音所吸引,眼神狠厉侧目朝他看去。昏暗的灯光下,问夏紧张又焦急的模样,让楚恒有片刻的恍惚,当初见到问夏的时候,他就觉着他与甄玉卿有三分像,如今光线不明再这样一瞧,那三分像顿时变成了五六分。
“你为什么以为朕不会杀了他们?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别苑里甄玉卿抱着温晓曦离开,楚恒想拦她,却被她的眼神给定在了当场,而今看着与甄玉卿有几分相似的问夏,楚恒一时间如着魔那般扑了上去,从旁的两个士兵见他扑来,还没反应过来,问夏就已经被楚恒拎着抵在了墙上。
问夏一脸惊吓与茫然,“恒、恒公子”
被问夏一唤,楚恒猛然回过神来,别过脸朝身后众人道,“把他们都带下去!”
“是”
屋外冷风骤雨闪电雷鸣,屋内灯火摇曳佳肴满桌。顶着楚恒那几乎要将他生吃一般的眼神,问夏紧张却又不乏娴熟的替他斟了一杯酒,他也很疑惑,为何好端端的一出紧绷气氛,顿时就成了这样?
“恒公子请”
如今灯下来看,问夏与甄玉卿五六分的相像,顿时又成了两三分,楚恒有些不解又有些遗憾,就那么瞧着,见他递酒来,等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
“你过来”楚恒让问夏坐自己旁边来。
他原本坐在楚恒对面,这时候得令,坐到楚恒的身侧,面上依旧忐忑紧张,心里却是直犯嘀咕。
“你怕朕吗?”
“皇上乃苍天之子,我等凡夫俗子自、自是十分敬畏!”问夏想到先前楚恒对若春说的话,加之此前丞相府里,他也算是看的明白,丞相和皇上虽为君臣,但皇上对丞相或多或少都有些忌惮,所以这个‘怕’恐怕跟丞相有关。
因此这个回答,是怕也不好,不怕也不好。
听问夏这般讨巧的一个回答,楚恒冷冷扯了嘴角,“你很聪明。”
“多、多谢皇上夸奖。”问夏战战兢兢给楚恒行了一礼。
楚恒眯眼看着跪伏在地上显得有些卑微的问夏,心情莫名变得好了起来,仿佛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人成了甄玉卿,卑微的,自己于他而言便是那高高在上,不容忽视的上苍
“起来吧”
闻声,问夏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低垂着眸子,想要看向楚恒又不敢的样子,让楚恒的心头微微一动,只觉着灯光下问夏敛下的眉睫与甄玉卿有些相像,一样长长的睫毛,能够在眼下投出半片深邃的阴影,让人无端想要去探索。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楚恒已然伸手抬起了问夏的下巴。
“皇上”问夏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眸,微仰着头看楚恒,不知他要做什么。
锦上楼的人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外面有重兵把守,若春从容闲散如寻常那般拿着本书一页一页慢慢的看慢慢的翻,含章坐在角落慢条斯理轻拭琴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而原先显得有些狼狈不安或是愤懑不甘的众人,此时都安静下来。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对镜添妆,总之少了方才的种种焦躁紧张,此时他们看起来闲适非常。
“若春哥哥,你说这事儿,皇上究竟是想怎样我们?”方才被人狼狈带出屋子,衣衫不整的青年,此时收拾妥帖后,却也是个眉目极俊的男子,他展了衣袖,神态颇为尊重的坐到了若春下首。
“皇上去了别苑,杀了丞相带去的一个孩子。”若春环视了周围一圈,见众人对此都有些疑虑,便是放下手中的书,解释了一句。
“丞相去别苑了?”
“被杀的孩子是史诺王子送给丞相的吗?”
“皇上为何要杀那孩子?”
“丞相当是今日去的别苑,为何皇上下午就去了?”
“皇上去了别苑,后又来锦上楼,皇上这是?”
“别苑那边有诸多高手,皇上出宫又出城怕是没带多少人”
“所以皇上动不了别苑的丞相,就到锦上楼——”
若春丢出一句话,众人便是一条一条,很快理出了一个头绪,至于最后猜测得出的这个结论,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皇上没带多少人闯了丞相别苑,杀人后又离开,再结合皇上进到锦上楼时的神情,不难猜出,他老人家很生气。这也就能说明,皇上在别苑受了丞相的气,并拿丞相没法子,所以到他们锦上楼来撒野?
锦上楼是丞相的产业,别人不知,皇上大体是知道的,所以,这是拣他们锦上楼这可软柿子在捏?
这般猜测,众人面色各异,都有些说不上味儿来,最后又都将目光投向了若春,“那若春哥哥看来,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若春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门外,外头天光昏暗,灯影绰绰,雷声间歇,雨势减缓,“锦上楼不是她的软肋。”
众人听了若春这话,顿时也就明了他的意思,不管皇帝这次是不是真要动丞相,他们锦上楼都不会成为丞相的累赘,而他们本也不是累赘。
大家面上神色各有不一,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平静从容,也有人略显担忧,“可是丞相现在公然与皇上对立”
“皇上不会这样做的。”就在这时,一旁的含章突然开口了,声音清雅淡然。
“没错,还不到时机。”有人接道。
“所以这次锦上楼又是有惊无险?”有人似乎有些遗憾。
“你皮痒了是吧?”
“我看他也确实皮痒了,最近得罪了好几个客人,不若哥哥给他派个任务,让他出去霍霍一番,褪个一两层皮止止痒?”有人给若春建议。
“我皮不痒,就是手痒,不若哥哥真给我派个任务吧?”那人凑到若春面前,一脸希冀。
若春拿起书拍了拍他的额头,将他拍开了些,屋内稍微默了一瞬后:“前些日子听说东海有倭寇侵扰,你若是闲着,可去那边帮帮屈堂主。”
“是!”
第168章 心仪()
灯影摇曳,翻倒的菜肴酒水,一路及至床榻都是凌乱破碎的衣衫,细碎的痛呼夹杂着呻|吟,屋内因雨势而降低的温度,不自觉往上攀去,阵阵诱人的幽香由浅到浓令人沉醉。
楚恒的吻带着掠夺和惩措的意味在问夏身上留下一连串的痕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问夏年纪不大,虽能毫无压力游走于各类宾客之间,但到今日为止他都还是个湥з亩虼思词棺隽艘欢傩睦锝ㄉ瑁粘R苍低登屏瞬簧僬庵质虑椋娴搅苏馐露湓谧约荷砩希故悄灾谢煦纭�
尤其是听到楚恒那番意乱情迷的霸道耳语,他心里竟是不受控制那般颤动起来,直至楚恒急促压抑又不乏痛苦与喜悦交织的声音突然低喃道:“我心悦你你可知”
问夏心头一震忽地便是清醒过来,皇帝喜欢他??为什么??他、他由此带来的则是身体不自觉的僵硬与脑中难以言说的空白。
也正是因为问夏突然变得僵硬的举动,使得在他身上努力探索的楚恒稍微顿了片刻,再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问夏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眸子,他也顿时清醒过来:“你不是他——!”
被楚恒猛地推开,问夏不备一头磕在了矮榻的小几上,昏黄的灯光下,那光洁的额头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隐隐还有血水渗出,楚恒瞥了他一眼,眸中带着厌恶与暴躁,触到他那目光问夏心头微愕,微咬了嘴唇垂下头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楚恒急促的呼吸声,片刻后他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但问夏能够感受到楚恒瞧着自己时,那漠然的眼神,隐隐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杀意。
皇帝喜欢的人不是自己?那会是谁?自己这算是知道了皇帝的秘密吧?所以他要杀人灭口?这可真是
“疼吗?”看着塌下低眉顺眼的问夏,楚恒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獬豸,一边问道。
从他现在的角度去看,此时的问夏与甄玉卿一点也不像,可莫名的楚恒心里就是生出了一丁点连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愧疚。
“疼”其实比额头上的伤疼千倍百倍的伤问夏都受过,但他就是知道,这时候说疼,比他说不疼,更能让他享有安全。
楚恒摩挲獬豸的动作因问夏这话顿了顿,甄玉卿是个无论受多重伤都会说‘不疼’的人,可他心里清楚,怎会不疼?他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可许多时候,他宁愿他喊一声疼,也能让自己有个安慰他的借口
“你且去洗一洗罢”楚恒动了动嘴角,最终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不过问夏却能明确的感受到他语气里削弱的冷漠和莫名的不自然。
“是”依旧乖巧,问夏躬身退了下去。
屋内传来轻微的哗啦水声,楚恒心头有些烦躁,扬声道:“来人”
“陛下”朱公公快速进屋待命。
“收拾一下。”
“诺”
很快屋内的狼藉就被收拾了干净,并再次送了一桌佳肴美酒进来,等到问夏出来的时候,楚恒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桌边慢慢喝起酒来。
问夏犹豫了片刻,朝他走了过去。
“坐”楚恒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坐自己对面,问夏愣了一瞬,但也就是那么一瞬,便又乖巧的坐了下来,并主动要为楚恒去添酒。
“知道朕为何偏偏挑了你吗?”慢慢喝完问夏为自己添的酒,待他再给自己添了一杯后,楚恒才慢慢的问了一句。
“草民不知”问夏实话实说。
楚恒瞧着他,似乎在考虑他这话的真假,过了一会儿才轻啜了口酒道,“你可曾有心仪之人?”
问夏倒是没想到楚恒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心头颇为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
楚恒将目光从问夏身上收回,似乎有些惋惜又似乎有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寂寥。问夏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心头说不上是个什么感受,先前那般,皇帝俨然是将他当成了另一人,而且那人极有可能是皇帝心仪却无法得到的人。
只是不知这人究竟是谁?竟是让皇帝痴迷痛苦到了这般模样?要知道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呢?
问夏的小心思飞快的转着一时间想不到那人会是谁,却是忍不住抬眼去偷瞧楚恒,这少年与自己一般的年纪,大概比自己年长一点点,面容俊逸,气度出众,身上与生俱来的一股子贵气,饶是如今他满脸的颓丧疲惫也让人不敢生出分毫的亵渎心思。
他微抿着嘴角,唇上沾着些许的酒水,在灯光下那红润折射出让人心乱神迷的晶莹光泽,而一想到这唇瓣曾肆虐过自己的肌肤,问夏的心就忍不住漏跳了两拍,对此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收回了那有些贪婪的目光。
“草民虽没曾有过心仪之人,但毕竟生在这样的地方,男男女女之间的感情,见得也不少,由此也有一些自己的感悟,若是您不介意,不妨听听草民的见解?”问夏敛下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沉郁,试探着,略为害羞似得的朝楚恒说道。
楚恒看问夏略显局促不安,但又有一种含蓄的想要开解他的意思,打量他片刻后,觉着这般反正也没事可做,心里也还烦闷,如此听他说一说,权当解闷吧,因此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问夏似乎因为楚恒愿意听自己说而有些高兴,眼眸子亮晶晶又不乏小心翼翼开口道:
“在我们这个地方,喜欢一个人啊,就要费尽全力去争取的,人活一世不容易,况且如我等这般,更是卑微如蝼蚁,一生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苦楚才能勉强活着,因此若是自己都不挣扎,这世道怕是要将我等生吞活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蚍蜉尚且撼树,何况是人呢?”
“像我们这样的,遇到一人,若是不图他的感情,那便是图他的钱财,图钱财还好说,左右都是买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旦沾惹了感情,便只能是个不死不休的劫,哎”
“怎么个不死不休法?”楚恒并未将问夏这番话听进心里,只是随性打发时间,由此有了这么一问。
第169章 巴蜀()
灯火昏暗的云庆宫,昏昏欲睡的小朱公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头一惊,忽地睁开了眼睛来,而后一个小太监躬身蹿到了他的跟前,“小朱公公,皇上回宫了!”
“皇上回来了?现在到了哪里?”小朱公公匆匆起身向外张望。
“刚过玄德殿”
“可有看到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