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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夜斜了她一眼,蠢女人,就你这德性要是做了豹子,肯定也只有饿死的份儿!
它甩了甩尾巴,露出得瑟的神情,当然,她要是运气好能再遇上它,它不介意把自己吃不完的肉分出一丁点儿施舍给她,谁叫它是只心地善良的豹子呢?
当天晚上,她的大姨妈气势汹汹地驾到了。
孟花朝换了裤子,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冥夜闻到血腥味,以为她受伤了,围着她不停地打转,时不时用脑袋去蹭她,情绪显得很焦躁。
她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虚弱地说道:“别担心,我只是累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于是这一整晚,冥夜都守在她身边,两只翡翠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眨也不眨一下,生怕下一刻她就没了呼吸。
一直到次日天亮,孟花朝醒了,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应该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冥夜稍稍松了口气。
昨晚裴九川睡在客房,早饭也是独自在书房里吃的,他派人去通知孟花朝快点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赶路。
孟花朝捂着肚子爬上马车,她没有在队伍中看到雪容,不过她现在已经快被大姨妈折磨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队伍慢悠悠地出发了,裴九川骑马跑在队伍前面,孟花朝独自坐在马车里,她要死不活地趴在软垫上,大姨妈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中午,车队停在路边休息,孟花朝捂着肚子跳下车,裴九川叫住她:“你去哪里?”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方便一下。”
裴九川走上前来:“本王陪你去。”
孟花朝面露尴尬:“不、不用了吧?我只是解个手而已,很快就能回来了。”
裴九川拉住她的手,大步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要去就快去,少说废话。”
走进小树林里,裴九川将她往前面一推,说:“你就在这里解决。”
周围都是高深的灌木丛,人一蹲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的确是个方便的好地方,但她根本就不是来方便的啊!她只是想到这里换块干净的布条垫在亵裤里,免得等下血崩引发侧漏,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她捂住脸,痛苦地说道:“你走远点儿。”
裴九川却道:“不就是脱个裤子吗?你身上哪个地方本王没看过,有什么好羞涩的!”
孟花朝忍不住咆哮:“让你走你就走,再罗嗦我就要拉身上了!”
裴九川:“”
他转身往林子外走了几步,背对着她,说:“速度快点!”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她应该是在脱裤子,裴九川想起她那两条光洁白皙的细腿,有点口干舌燥身体冒热气,他正想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忽然敏锐地闻到了漂浮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气。
他蓦然转身,焦急地问道:“你受伤呃!”
当他看清面前的景象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正在往裤子里面塞布条的孟花朝僵了一下,随即手脚并用地穿上裤子,忍无可忍地大吼道:“变态啊啊啊!”
好半晌,裴九川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小点声儿,别把护卫队给招来了,你弄好了吗?我们回去吧,吃完饭就得继续赶路了。”
孟花朝几个大步就跳到他面前,指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真恨不得把你的两个眼珠子都挖出来!”
裴九川推开她的手指,意外发现她的手指冰凉,他将她的整只手都握在手心里,皱眉问道:“怎么如此凉?你是不是病了?”
“你有病呢!”孟花朝用力抽回手,“我这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气虚体弱,再加上被你刚才那么一逼,气火攻心,不凉才怪!”
说完,她就大步回到车队,钻进马车里倒头休息。
过了一会儿,裴九川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对她说道:“这是冥夜刚猎到的野鸡,本王让人加了些补药,将它熬成了鸡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快趁热喝了。”
孟花朝慢吞吞地爬起来,伸手接过鸡汤,小口小口地喝进肚里。
下午裴九川没有骑马,他坐在马车里陪着孟花朝,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他担忧地问道:“真有这么疼吗?要不等下进城后,本王让人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不必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孟花朝单手捂着肚子,气息很虚弱。
她以前也来葵水,但都不会疼得如此厉害,想必应该是避子汤喝多了的后果。这事儿她心里有数,她没打算让裴九川知道,否则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不过话说回来,避子汤的确是不能再喝了,那玩意儿对女人的损伤很大,以后她得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不伤身体的避孕药方。
这一路走了四天,孟花朝的大姨妈总算挥一挥衣袖走了。
身体舒爽,精神也变得非常好,她又恢复成能跑能跳的自由状态,心情美滋滋。
车队在一座寺庙门前停下,寺庙名为霞云寺,它建在半山腰上,这里距离宣都王城已经很近了,站在山顶就能看到远处宣都王城的高大城墙。
孟花朝跳下马车,跟在裴九川身后走进寺中,寺中只有一个白胡子和尚,法号无灯。
无灯披着一条灰扑扑的暗红袈裟,面容清瘦,眉眼却出奇得温和,笑起来时有种慈悲的平和之感。他冲裴九川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裴施主,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裴九川说:“大师不必客气,本王正好路过此地,听闻大师游历至此,便主动上门叨扰一二。多年未见,大师还是老模样,身体健康,佛缘顺然。”
灭灯微微一笑:“想起上次见到裴施主时,你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一别再见,你就已经长成大人了,若是你的父王与母妃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
孟花朝看看灭灯和尚,又看看裴九川,看来这两个家伙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难怪裴九川要特意在这里停一停,原来是要借机与故人叙旧。
灭灯领着他们进入正殿,裴九川与孟花朝朝殿中的佛像烧香礼拜,檀香幽幽,犹如一只温暖的大手,悄然抚平心中的焦躁,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安详平和。
裴九川要与灭灯论禅叙旧,孟花朝对佛道不感兴趣,打算独自去厢房休息。
临走前她被裴九川拉住,裴九川对灭灯说道:“大师,她是孟花朝,是本王的女人,她最近身体有点虚,不知是何缘故,您能否帮忙给她瞧瞧?”
第74章本王离不开她()
一听这话,孟花朝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她说:“不用劳烦大师了,我感觉自己挺好的。”
灭灯冲她温和一笑,慈祥地说道:“孟姑娘,若不嫌弃,就请让贫僧为你把把脉吧。”
裴九川也说:“大师不仅佛法了得,医术更是极其精湛,就连宫中御医也不能比得上他,能让他他老人家出面诊脉,是你的福气,别再磨蹭了,赶紧坐下。”
无可奈何,孟花朝只得坐下,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放在桌面上。
灭灯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眯起双眼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孟姑娘的身体还算健康,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气虚体弱,回去多多歇息,少动怒,再吃点儿补血益气的汤药,费上些功夫应该就能调养好了。”
孟花朝收回手腕,冲裴九川说道:“我就说嘛,我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听到大师的诊断,这下你终于能放心了吧?”
她站起身,问:“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去休息了。”
裴九川说:“没有了。”
“吃饭记得叫我,”孟花朝走出禅房。
待她的脚步声远去之后,裴九川这才问道:“大师,你跟本王说句实话,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刚才在灭灯说出诊断结果时,他就看出灭灯没有把话说完,碍于孟花朝在场,他不好追问到底,这下孟花朝走了,他终于能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彼此都是认识多年的熟人,灭灯并未多加隐瞒,他慢慢地说出实情:“孟姑娘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葵麻汤喝得太多,导致气血亏损,平日里倒还好,每月葵水之际,少不得要多吃点苦头,将来若是怀孕生子,也要比别人多遭许多罪。”
裴九川问:“什么是葵麻汤?”
“葵槐加天麻熬成的汤药,也就是你们俗话说的避子汤,损阴德的东西,少碰为妙啊。”
听到这话,裴九川神情一变:“您是说,她一直在服用避子汤?”
灭灯点点头。
裴九川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火,他明明不让她服用避子汤,她居然敢阳奉阴违,背着他用避子汤!宁愿损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为他生孩子,难道她竟讨厌他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隐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灭灯不疾不徐地叹道:“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裴施主,你魔障了,诶。”
裴九川沉声说道:“本王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就不知道珍惜呢?”
灭灯双手合十:“世间多痴人,痴情,痴恨,痴一切得不到的事物,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豁达,何必执着于一处?”
“本王若放手,她立刻就会跑了,”裴九川的神情渐渐变得苦涩,“说句不怕大师笑话的话,本王离不开她,本王不能没有她。”
灭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过后,只听见一声悲悯地叹息。
裴九川问:“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怀孕吗?”
“非常困难,就算幸运地怀上了,难产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太危险了。”
裴九川心中一沉,立即追问:“能治好吗?”
灭灯沉吟片刻,说:“贫僧这里恰好有一味药丸,对孟姑娘应该有帮助。”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与一张药方,递给裴九川,说:“药丸一天一颗,口服,若药丸吃完了,可以依照这张药方再做些药丸,至于什么时候能起效这要看个人的体质,快则半月有余,满则三年五载,说不定的。”
裴九川双手接过小瓷瓶和药方,仔细收好,拱手道:“多谢大师。”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灭灯双手合十,还了他一礼。
顿了顿,灭灯又问:“施主最近的身体如何?还有出现头晕的情况吗?”
提到这事,裴九川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已经不怎么头晕了,但奇怪的是,有几次我和他交替的时间提前了。”他说这个“他”是谁,但灭灯却立刻就听懂了。
依照惯例,他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应该是在每个月的十五那天交换位置,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从未出过意外,可最近却有几次因为其中一方的晕倒,导致另外一方提前控制了身体。
一直遵循的平衡被打破,隐藏在裴九川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对此都很看重。
灭灯神情微变,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裴九川具有双重灵魂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已经死去的父母,以及当今皇帝和孟花朝之外,就只剩下灭灯大师。
在裴九川四岁时,他在上元节的灯会中与家人走散,被人贩子拐走,待父王母妃竭尽全力找到他时,他已经陷入昏迷,高烧不退,一直没法醒过来,性命危在旦夕。
父王母妃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到处求医问药,一直未能有结果,直到碰上游历至宣都王城的灭灯大师,裴九川的小命才被保住了,但仍旧醒不过来。
经过仔细查看,灭灯发现他是因为灵魂被人用极其恶毒的法子搜走一半,才会醒不过来。
为了找回那一半丢失的灵魂,灭灯开坛做法,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将裴九川的灵魂召回。
但因为长时间的灵魂分离,导致裴九川的灵魂一分为二,及时经过灭灯的努力修补,仍旧无法完全复原,裴九川因此落下了一身二魂的后遗症。最开始的时候,两个灵魂经常因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发生争斗,后来在灭灯的协调之下,他们渐渐学会和平相处,并约定每个月的十五为更换灵魂的时间。
后来灭灯离开宣都王城继续游历,待裴九川长大成人后,偶尔会与裴九川通信,两人见面甚少,却神交已久,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得知裴九川的身体出现异样,灭灯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待,他问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具体过程,然后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贫僧能否与孟姑娘单独见一面?”
裴九川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说道:“您再怀疑此事跟她有关系?不,我想您可能猜错了,花花就是个普通人,她不可能拥有影响灵魂的能力。”
“裴施主,你是跟孟姑娘认识之后,才相继出现灵魂提前更换的特殊情况,在此之前,你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一直都很正常,所以贫僧有理由华裔此事跟孟姑娘有关系,”灭灯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着急,继续说道,“贫僧的意思并非是指孟姑娘故意要害你,或许孟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猜想,都要等到贫僧见到孟姑娘之后,才能确认。”
裴九川还在犹豫不决,他不想怀疑孟花朝,一点都不想。
灭灯说:“贫僧不会伤害孟姑娘,更不会伤害你,请你相信贫僧。”
“我当然相信大师,”裴九川下定决心,“那就听您的安排吧。”
孟花朝睡到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发现床边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得她一蹦而起!
看清楚那人是裴九川,她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做声。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她左右看看,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九川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喝避子汤,但他又害怕得到的答案让他无法接受。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该吃饭了。”
一听到有饭吃,孟花朝立刻跳下床,欢快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等一下,”裴九川叫住了她,拿出一个小瓷瓶,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这是灭灯大师为你研制的药丸,有补血益气的作用。”
孟花朝接过药丸,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透着点儿淡淡的清香,看起来似乎并不难吃。她将药丸扔进嘴里,嚼吧了两下,咽进肚子里,味道有点甜甜的,吃起来像糖球。
她说:“味道还不错,还有吗?”
裴九川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她,说:“再好吃也是药,每天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放心,我自己就是大夫,心里有数的,”她喜滋滋地接过药瓶,塞进荷包里,打算把它当成零食吃。
寺庙中只有斋菜,但好在灭灯的厨艺不赖,做出来的斋菜清香可口,非常好吃。
孟花朝吃了慢慢三大碗饭,直到肚皮都被撑得鼓起来了,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真诚地赞了一声:“真好吃!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斋菜!”
灭灯微微笑道:“人这一生何其短暂?以后你一定能吃到更多比这美味的食物。”
孟花朝嘿嘿一笑:“承您吉言!”
吃过斋饭,灭灯对孟花朝和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