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幼素这天晒着春日里暖和的太阳,抬眼看见了外头的桃枝,突然问:“这是今年春日里第一场开花吧?”
“是呐!夫人,咱们店前的桃花开得这样旺盛,是个好兆头!”婢子高兴回答。
程幼素微笑点点头。桃花在古代象征着财运,祺芝广生意一直很不错,门前桃花开得好,大家眼瞧着心里也欢喜。
柴南石曾到店里来看看,他第一回皱眉问:“怎么是手边银子不够?这样小的店铺怎么能行?”言下之意是她想开店便让她开间大的。
程幼素笑道:“就是看重了这铺子小巧才赁下来的,我一间点心店门面没必要那样大,吓得客人不敢进来买东西,以为我们点心有多贵呢,那才不好呢。”
第二回来,他又微微不满,沉声道:“怎么连个你独自休息的地方也没有?这人来人往的,以后店里有什么事还是让管事来处理,你便随意看看就行了,不然人多碰撞到了……”
“是,这不是你说要过来看看,我才与你一同来的吗?平日里我也是见着人多不方便,只趁着有空才过来的。”
程幼素没办法了,拖着他的手赶紧解释道。
第330章 炸鸡骨()
现下肚子大了起来,柴南石恨不能又让自己日日待在府里不出门,好像一出门外面全是危险似的。
店里客人拥挤、伙计忙碌,她已经是能少来就少来了,可生意的情况她毕竟还是要了解清楚不是?
程幼素问:“最近卖得最好的是哪几道?”
“芙蓉糕一直卖的很不错,最近开春,青原酿的生意也起来了,不过不少客人是冷着喝,说是春日冷着喝酒更爽口。”
程幼素想一想,觉得推出新品的时候到了。
不少点心店铺里都上架了春日的新品种,她们祺芝广自然也有准备,不过程幼素一直在想一个时机,什么样的推广能够让新品再次吸引大家的目光。
青原酿本是适合冬日暖身喝的酒,微微醇烈,她早前与方槐商量着找师傅制了一种合适春日的酒品,以梅子作原料,偏酸甜些,正是冷着喝的。
名字还没有想好,不过程幼素看着这一树初开的桃花,想起从前电视剧里曾放过的“初雪时就要吃炸鸡和啤酒”。
她眼眸轻闪,微微一笑。
没过几日,东街上的来往过路人又被祺芝广门店前的热闹吸引而来。
“第一场桃花开,怎能不饮咱们家的桃花酿?前一百名客官送您不要钱品尝了啊!桃花酿配炸鸡骨,春天就来祺芝广吃点心!”
伙计欢快吆喝着。
持重些的百年老店对这种叫卖的做生意法嗤之以鼻,觉得简直是谄媚不端重,看不上眼,却又不得不在意祺芝广越来越好的人气。
桃花本就是个招人眼的意向,尤其是街上路过的娘子们,听说祺芝广上了新酒,叫做桃花酿的,都争着跑去尝个新鲜。
店里坐着的一位客官早点了一壶桃花酿与一碟炸鸡骨,不紧不忙尝起来,不由好奇道:“这炸鸡骨外头酥里头烂,咸淡适中带一点鲜嫩,我原以为跟这桃花酿不搭的,没想到两者相配口感出奇的好!炸鸡骨香口,桃花酿爽口!”
有眼尖的娘子往里一看,尖叫道:“这不是城北淮公吗?竟有幸在此遇见!”
住在城北的徐淮公是秋州城里有些名声的食脍品鉴人,他早年曾做过食馆营生,由于爱食爱游成痴,干脆闭了馆子,专门走南游北地去品鉴各味好的吃食,早前还专门写了本品鉴书册,在秋州城内流传甚广。
徐淮公自在一笑,继续端起釉里红桃枝纹杯,品了口桃花酿。
傍晚,一日的热闹逐渐散去,赵普信步走到祺芝广的桃花树下,如清泉般润流的声线道:“夫人,如何?赵某替您请来的这位淮公不错吧?他名声好,人也长得颇为风流,城中娘子见了他没有不崇的,祺芝广这次的名头打出去,淮公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程幼素微笑:“多谢赵大人,淮公倒是品评公允,很是到位,如此对我们祺芝广很好。”
赵普瞧一眼桃花树下程幼素微微突出的腹部,隔着撒花明兰纹锦缎的春日裙衫与半月水波纱丝绦,那里正有新生命在孕育,而他的父亲是曾经战功累累的十一皇子。
第331章 成王败寇()
谁知道这个孩子的降生会带来什么?他们这群人本就是走的一条不归之路。
况且面前孩子母亲的心也大呢,在秋州闲得慌开了家点心铺子,好似日子照常过着,什么也不必担忧太多。
赵普回神过来,程幼素已经去店里张罗其它的去了,他想起柴南石从京里回来后不紧不慢的神色,摇头自嘲道:倒是我赵某无妄忧心太多!
无论将来这事成功与否,日子也总是要过下去!虽说成王败寇,十一爷都尚且自得其乐,娶妻生子步步踏实,他赵普操心的事是多余了。
春暖花开,好容易换下厚重冬衣,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程幼素眼看着自己小店生意红火,有时想起不禁暗暗笑起来,眼睛都眯成弯月。
这日在外头散步,柴南石望着她一脸心情大好的模样,娇嫩面孔还如少女般雪白柔软,轻灵气息环绕周身,他靠近俯首低道:“莫非真是女儿?”
他们在一处高高花树下,粉花绿枝茂盛遮蔽,芬芳清溢,身后远远的地方有暗卫与婢子在跟着。
来往路人不多,程幼素便任由他扣住自己略显臃肿的腰身,微笑起来:“大夫只说若怀的是女儿,妇人的面色会显得好些,也很少孕吐,我前几个月虽然没有什么不舒服,不过也说不准吧。”
柴南石大手扶在她腰间,略微思索。
她又问:“柴大哥,若真是女儿你会喜欢么?”
柴南石沉俊面容上笑了笑,双目深邃,弯眉如刀,下颌如刻,完全不见平日冷冽,露出一丝难得的宠溺缱绻:“哪有不喜欢的理,咱们的孩儿是男是女,我都会欢喜,何况若生女儿则像你,甚好。”
程幼素手搭在他手臂上,顿时投身入怀傻傻一笑,愣了愣,而后不好意思地别过身子,忘了这还是在大街上。
因大夫说过她胎象稳定,平日适当走动对临盆时会有益助,柴南石就每隔几日带着她出门来走走,都是在风景好的湖边、桥边散步,不往那热闹的地方去。
她只觉得他在身边自己就是安定的,就算知晓他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忙碌,也暗暗希望等自己顺利生下孩子后,他再走,夜里缠着他睡在身边,分外眷恋不舍。
柴南石知道她怀孕时期情绪会不稳,也是极力安抚她,什么东西都任着由着,除了她突发心思想吃冰,还有想独自跑出去玩。
夜里她有时因肚子大了而睡不好,他就轻轻抚着她的背,给她讲一些从前的轶趣见闻,与她聊今后春日带她去高峰上的寺庙看寒梅、冬日带她去北边玩冰嬉、夏日去海边的莲落岛上打渔,听到轻柔的呼吸安稳下来睡着了,才放下心。
他们此时走到一处矮桥边,白玉桥身雕花精雅,却掉了几处砖漆,显得年数有些久了。
桥上吹来微风拂面,程幼素迎风而走,直觉得惬意无比,不时与柴南石闲说几句家常,却突然听见桥那头传来低低哭泣的声音。
第332章 乞儿()
“大娘、大娘……行行好,小女子三天不曾进食,咳咳、咳……”
快步往桥上行了几步,只见桥尾是个衣着破烂的女子,蓬头垢面,双目含泪,嘴唇干裂得可怕,她正哀求着过路的一个大娘,仿佛在乞讨着钱财食物。
柴南石见那女子伸手拉住过路人衣角乞求,隐隐不悦,沉声道:“此处康乐桥是前朝古迹,怎可允许乞儿乱来搅扰行人?”
他们居住的这一块地方位于城心,本来治安非常严格,难得见到街上有乞讨要饭的人出现。
话虽这样严厉,他见过路行人嫌弃走开,不曾有人施以援手,便吩咐暗卫道:“取几两银子给她,把人移交官府送予救济处。”
他人不自觉护在程幼素面前,怕那乞女伸手朝她讨要而惊扰了她。
程幼素也觉得这样做法是最得当的,两人准备离开桥上,可那女子看见了银子喜不自胜正欲接过去,听见暗卫与她说要送去官府,马上怔住了身子,将银子狠狠挥开,尖叫着:“不要、我不要去!走开!”
那名暗卫马上解释道:“姑娘别怕!我家主人命我送你去救济处!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女子脏兮兮的脸上流下眼泪和鼻涕,死死摇着头,往程幼素这边看过来,哭了半天,小声哀求道:“不要去……会、会打我的!”
程幼素见她不对劲,直直问:“谁会打你?”
女子不说话了,只是哭,突然听到桥下像是什么被敲打了一下,发出隐约清脆的声响,她止住了哭声,只望着地面动也不动。
“银子不要了,不要了……”
她蹒跚站起来,低头想要离开,看得见双脚上穿着双破烂的草鞋,骨节布满了红裂冻疮。
程幼素与柴南石对视一眼,她不解往桥下一看,有个灰衫男人正站在那儿,嘴边叼着根野草,怒眼瞧着那乞讨的女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赶紧缩回了身子,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可是余光还是盯在那女子身上。
乞讨女脚步缓慢,一步步下了桥。
没多久就听到桥下男人嫌恶的骂声传来:“动作快着点儿!没用的死人!让你讨个饭都不会讨,赶紧给我滚到饭馆门口去讨!给老子招惹上了多事的人老子不整死你!”
女子的身子抖了一抖,她实在太饿了,支撑着没倒下,跟着“老板”又往前行去,换个地方继续乞讨。
程幼素低声道:“这女子是被那男人控制住了?逼她乞讨,得来的钱只怕全被拿走。”
柴南石自然也看出来这是城里一些帮派惯爱拢钱的把戏,他瞧一眼暗卫,暗卫默然领命,几步追上去,将那男子重重一拎,质问道:“你与这女子什么关系?我家主人吩咐要送她去官府,你为何干扰?”
男人一愣,没想到这过路的人还真有多管闲事的,他随即挣扎着要脱身,高声道:“什么关系?她是我婆娘,我是她男人!凭你们是谁,都不能插手我家家事?送官府管得着啊你!”
第333章 卿喜()
暗卫手上使力,轻易制住了他,对柴南石道:“爷,此人不招认。”
程幼素则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子,她似是看呆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身子蹙起来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程幼素平静问:“小姑娘,你与这男人是一家人么?我看不像,你仔细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别怕,有官府会替你做主的。”
女子低低瞄一眼那男人,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喃声道:“不能去官府,他会打我,狠狠打……”
“你给老子放屁!老子几时打过你!你快些承认,老子就是你男人!说啊你!”
灰衫男人几欲踹到她身上去,被暗卫不耐地制住,重重往地上一摔:“老实些!”
程幼素见那女子害怕得紧,让婢子将她带去一旁,仔细问话,柴南石站在那里怒而生威,冷冽眼色看得人心里紧张不已。
男人左右瞧瞧,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衣冠上好、气场不凡,连随从都身手高超,自己是怕是混不过去了,马上怂软下来,再没有半点对待那女子的撒泼气,讨好道:“各位爷,不知您是从哪儿过来的?小人是庆帮的人,不过听从吩咐办事罢了,做点小营生,何苦劳您发这样大气?爷,您今日高抬贵手,不然小人真不好与帮里交代啊!”
他试探抬头望着柴南石,见他不曾回应,又道:“在此处扰了您兴致是小人的不是,小的给您赔罪!不知您是哪条道上的?我回去也好替我们帮主引荐引荐,在城里咱们有营生一起赚嘛!您看是不是这个理……”
他此话倒诚恳谄然,只不过愈发让人瞧不起罢了,什么“营生”?拿别人的命来赚乞讨钱,简直是无视官府令律,丧尽天良。
柴南石早前听赵普提起过秋州城里有个庆帮,专做流氓生意,打压穷苦人家,欺男霸女,后来被一杆子打掉不少势力,没想到如今又妄图卷土重来。
他淡吩咐暗卫道:“捆起来送去赵大人处。”
暗卫应是,三两下就将那男人押起,先前乞讨的可怜女子见了这阵势,却突然跪下来,沉沉磕头哀求:“不要送我去官府!求求你们,他是个黑心狼狗,天天只知打我骂我!小女子不曾做过坏事啊!求您了!若将我送过去,他们的人会重新把我绑回去的!”
她的声音嘶哑到极致了,分明十几岁的姑娘,沉哑得像是暮年老人。
跪着磕头,体力一下子不支,眼一黑倒在地上。
——
卿喜从昏暗无边的梦境里醒过来,自己躺的地方不再是那间又臭又脏的茅草弃屋了,而是一个整洁宽敞的房间,空气里隐约有着烧鹅的香气,她闻着就咽了口口水,然而嗓子太干哑,咽下口水都是痛的。
想起昏迷前的一番遭遇,她好像是遇见了善心的人,“老板”混子王卅被捆起来送官,然后……她被他们救了?
“有……有没有人?”
卿喜喉咙里艰难发出声响,门立马就被推开,一个黄衣清秀的女子进来问:“姑娘可是要饮茶?”
第334章 木镯子()
说着她搀扶她坐起身,倒茶喂给她。
卿喜被人虐待了这些时,感激她的照顾,沙哑问:“姐姐,敢问是您们一家救了我么?”
黄衣婢女摇摇头:“小姑娘,你现下是在我们赵大人府上,将你送过来的是十一爷府上的侍卫,想必是十一爷府上救了你。”
什么赵大人?十一爷?卿喜一个都不识,只好一并感激道:“姐姐,您替我多谢赵大人、十一爷!”
黄衣婢子一笑:“好了,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禀告大人你醒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这日是休沐,赵普本来想早早闭府休憩,可柴南石送来了两个包袱,他只好着手应付,将那庆帮的王卅审问一番,开官衙关押起来,忙到了现在。
屋里还躺着个受了利用的女子呐!
赵普头疼,十一爷说怕不干净的人进了他们府里,打扰妻子养胎,才干脆将她送过来他府上,赵普如今是秋州父母官,自然有暂时收留的道理。
他想着等这姑娘缓过神了,仔细问了名姓家乡,派人送回去便是,谁知道却会一问三不知。
卿喜深深低着头,惶恐回答赵普道:“大人,小女子只记得那时被王卅他们毒打一顿之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赵普无奈,他先前已审问过王卅,他只是庆帮里的小喽啰,从乡下拐了这女子来城里,打了一顿然后命她乞讨为生,得来的银钱全数交给帮里,每日只剩些饭给她填肚子,若有不服从便拳脚相逼。
“连自己姓甚名谁也丝毫不记得了?”赵普问。
“我只记得,我叫喜……我手上有个木镯子,没有被他们抢走,是上头刻着的字,应该便是小女子的名字。”
卿喜记忆里其实知道,自己叫做卿喜,只不过她面对陌生男子不肯全然相信,只告知了名字,即便这男子模样十足好看、一本正经,但她也是受过苦的人,不敢轻易信人了。
赵普见她手上颈上还有挨过打的瘢痕,一条条的,倒是难看吓人,他打算先让她安顿下来,住在自己府里肯定是不像话。
他道:“喜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