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开始不觉得回去是件好事了。
其实母妃的筹谋她虽不全然懂,但也明白一些。
十一哥若真恢复身份回去,那说不定就要抛家弃子去承受那份风险。
虽然他和嫂嫂还没有孩子,但是这个小家也应该就岌岌可危了。
代鹤觉得程大姐和嫂嫂都对自己太好,这种善良与关心仅仅是出自于她是十一哥的妹妹,而和她原本的公主身份无关。
所以她过得很舒服。
如果以后真要走到了那一步,那她岂不是成了毁散他们家庭的那个人?
她这几天越来越容易想着这事,有时候愁得睡不着觉,但没什么办法可想。
其实,她心里放不下的还有阿权哥那件事。
他怎么就对那女子如此温柔,对自己却始终……
她想到那日看见他抱着那受伤的世家小姐回营帐的场面,心里就像被针浅浅地不停扎一样,无论如何过不去。
第249章 天色()
嘴上跟别人说着不再跟他有交集了,但仍日日记挂。
这太可笑。
代鹤倒没把自己当个才及笄的少女,她一直深受父皇母妃的宠爱,且由于近年朝政杂乱纷涌,官场勾结,几乎人人都想走门道钻空子,谁在圣上身边得宠,谁便是众人追逐的对象,她作为最得圣眷的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她自小便瞧见身边人来来去去的嘴脸,心里觉得自己已经够沧桑了。
程韵若这些天瞧见代鹤无数次地发呆,除了平日照顾含章,跟他玩一玩,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了,好像在躲着什么。
这会儿她又听见她暗暗地叹了口气。
纵使知道不该打听公主私事秘辛,可程韵若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阿鹤,怎么了?是不是近来天气转冷了夜间休息不好?”
代鹤转头看她,摇摇头:“没啊,我休息挺好的,没事,就是最近没什么好玩儿的事,我觉得有点闷。”
“那……明天我们再去趟集市上,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小玩意儿?冬日里会有些不同于秋日的新鲜东西和吃食,去了会有些意思的。”
代鹤其实不愿出门,就是怕那些人又借机来找她,她装作仔细想了想的样子,道:“还是算了,现在外头有些冷,路也不好走,我就待在家里挺好,闲着也不错。”
程韵若不再劝她,随意聊些其它的起来,也是想让她有人说话,不那样无趣。
两人突然看着天色,一个道:“大姐,你发现没有,这些天天上都怪怪的,冬日里的云朵怎么长成这样?连着好些天了,都是如此。”
一个回道:“我看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和人说起罢了,按说冬日云确实不曾见过这样的。”
“这么灰绵绵的好多,其实倒还有点好看,诶大姐你看,那边是橘黄的颜色,从云里透出来,真挺好看。”
两人坐在院子里讨论着天气,兴致起来了越说越多。
其实秋州城这一带秋日雨多,冬日较为干燥,下雨的时候比较少。
但没想到这日傍晚,等到天空上那些云都渐渐隐去消失了之后,风骤然一下刮起来,在街道巷间呜啸,裹带逼人的湿意,剧烈敲打着每家每户的门窗。
才入夜天幕就深黑得深沉无比,点了草灯笼出去收衣裳或者收拾菜园子的人家,都几乎觉得是伸手不见五指。
程韵若家的院门被风撞开了,好容易她和代鹤才一齐支上了门栓,松了口气。
含章在一旁急得眼眶子里挤出两泡晶莹泪花来,方才的风可是将他的帽子都吹走了,将整个屋里的东西都搅得乱七八糟的,桌子都被带得发出震响,这对他来说很是可怕。
不光她们这边,石大娘家里的菜有些被吹得连秧拔起,撞在了小菜园栏杆上然后飞走,瞿氏骂骂咧咧地看着自己一件薄袄子和汗衫被风从绳上猛然刮得带走,她立马跑去追的,早就消失了在视线了,然后披头散发地回来,怒骂着这无常天气烦躁不已。
第250章 典祀()
柴家院子这边自然也留意到了,程幼素一日看着天色昏沉,早早地就和柴南石吃了饭,锁好院门进了屋子。
家中为了迎年关,又因气温骤然下落,她已经换上了新的被褥棉铺,厚厚垫在炕上暖烘烘的,躺上去就舍不得下来。
“外头的风可真大,这里什么时候刮过这样的风了?”程幼素一边喝着白日煮的热枣汤,一边闲话。
柴南石也坐在桌边喝,看着炕上懒懒偎在被子里的女子,长发柔顺披散肩头,双瞳盈着澄色烛光点点,脸颊白嫩凝皙如玉,双唇则被枣汤润得红红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去啃上一口。
柴南石道:“的确是有些异常,近日不要出门,恐怕有大雨。”
“我最喜欢外头下大雨的时候待在屋子里,把热炕生起来,那就可舒服了。不过冬日要下雨的话,该冻得很吧!”
“我明日把柴火从茅屋移进来,以免漏湿了。”
程幼素想起大姐家那边好像没什么干柴火,道:“我们这儿柴火还多,等明日我去给大姐那边送两捆,也不知道她们冷不冷,还得给代鹤添两件换洗的冬衣。”
两人絮叨着家常,仿佛前几日出现的小小芥蒂都已化解。
第二天程幼素趁着上午天气还好,和柴南石去大姐那边送柴火。
路过村间时,看见有不少人往村头那边赶,携儿带口,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事。
她好奇找了个人问:“大娘,麻烦问您一下,怎么村里人一齐都往那边去?”
那大娘道:“早上村长着人通告,要全村人这会儿赶去村头,说是要搞啥子典祀!凡是村里人都得去的,你还不知道啊?”
程幼素与柴南石对望一眼,她还是决定先去大姐那里,看看她们都去了没。
那边,程韵若和代鹤也正好在替含章戴着绒帽子,是准备出门的模样。
程幼素进了门,疑惑问:“村里到底出什么事了?突然要举办典祀?”
程韵若摇摇头:“早晨是听邻居来说的,全村人都要过去,我们打算先过去看看。”
代鹤握着含章胖乎小手笑着对十一哥和嫂嫂打了招呼,道:“我也去凑个热闹。”
他们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村头已经围满了人,眼见不远的地方支起了一架大鼓样的东西,前头还摆了些老旧的盘碟子,还有一鼎香炉。
村长年纪五六十,干瘦身材穿着深蓝冬袍,一把羊胡子苍灰缕缕。
他背着手站在大鼓旁边的土堆上,环视一番来了的村人,见来得差不多了,咳了咳嗓子,举起右手来算是招呼了一声,大声道:“各位!咳咳,都来齐了吧!”
村民们都好奇疑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到底是什么隆重大事,毕竟村里从前几乎没有举办过典祀。
村长继续道:“想必大伙也知道,近日天候异常,天云乱彩,风逆而行,村人都深感奇异。异风突起,让咱们村里人失牛丢猪,我听说,那谁屋里的小孩儿都病了好几个,发热的发热,发冻的发冻,实在异怪不已!”
第251章 祀银()
这话一出,下头人立即谈论附和开来,嚷嚷一片。
“是啊是啊!这天象也太怪了!”
“就是,你看这连着好多日子了,晚上都是漆黑一片啥也摸不着,哪见过星子月亮了?”
村长又清了清嗓子,举起右手摆了个“停”的手势,但不见下头村人停下话头,越说越大,他缓缓跺了跺脚,运足气力喊道:“都听我说!”
他旁边还有个戴着牛皮帽的跑腿儿,叫做刘本生,二十来岁,是一贯替村长打杂跑腿,帮着处理村里事务的。
他也高声喊了声:“嚷什么?都听村长说!”
人们这才缓缓停了议论闲话。
村长又道:“按照村志上头说,四十年前也曾有过一场妖风围村,移沙入耕田,祸人心智,让全村全无收成着落,幸有道人过路闻讯而来相助,举办了祭天祀地之典,之后果真不出三日,妖风就地平息。因故,咱们溪陵村如今也需要举办这典祀之礼,一来辟邪引正,二来平复人心,三来……三来什么来着?咳咳!”
“三来庇佑牲畜收成,祈祷来年之运势!”刘本生在旁暗声提醒。
村长看着面前乌压压听得云里雾里的村人们,满意地点点头,道:“大伙可都听懂了?咱们溪陵村要举办典祀来镇这妖风!”
不少老少妇人连连点头:“好啊!照村长这样说,典祀办了之后天象是不是就不像如今这样可怕了!”
有人接话小声不屑道:“屁!办这个劳什子有啥用?人家老天爷就听你的话了?”
村长又举了举手示意,道:“既然大伙儿都同意,我算过今日是吉日,那大伙儿就按每户三十文的祀钱交上来,我就好下去安排,咱们今日申时还在村口聚集!举办典祀大礼!”
话音一落,村长的山羊胡子被风吹得翻到嘴上去,他颤颤伸手整理的时候,下面的村人们已经一下子炸开了锅,嚷叫吵闹声高起来。
“什么?还要祀钱?”
“三十文!你们是强抢啊!咱不是前些时秋收还缴了田赋吗?才交钱,这又要交?”
“我就知道他起的不是什么好念头!想法儿从咱们这儿掏钱呢!”
“说什么呢?静一静静一静!”刘本生皱眉高声喊道。
“你们这群人,典祀要的是心诚,村里出了这样的事,天象有妖,你们不但不心诚,让你们交祀钱还不乐意,村长是按村志上写的来安排的!你们懂什么?”
村长终于理好了自己的苍灰胡子,耐心朝村人们解释道:“唉,你们不要如此……每户只缴三十文,是用来弄些牛羊酒果祭祀天地的,村里现余的钱不多了,必得大家伙儿捐交些出来才得行啊!”
刘本生看着下头沸腾的村民,不屑地扯起嘴角一笑:“要我说,村里最心诚的就是宋员外老爷府了!你们这些人连出个三十文都舍不得的,宋老爷家一早听说要办典祀,马上就交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村长!”
第252章 慈母()
“二十、二十两?”
“宋家果然富得流油……”
“俺不信!哪能捐那多?!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多的银子!”
下头人又炸开了,有不信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一个男子高声朝刘本生喊道:“既然只他们宋家心诚,又有的是钱,不如替咱们都捐了祀钱呗?每家三十文,也远抵不上宋老爷的二十两!”
“就是!宋老爷大方心诚,替我们也捐了!”马上有人兴冲冲附和。
刘本生和村长交换了个眼神,见村长点了点头,他去脚边那架大鼓旁掀起一个布盖,从里头拿出方形包袱来,打开包袱亮出里面一只红木匣子,喊道:“既然大伙儿不信,村长让我给大家瞧瞧,可瞧好了,货真价实二十两银子,是宋夫人亲自送上典祀的!”
匣子打开,里头果然装着两码银子,众人一看皆是发出议论感叹,站在后排凑不到前头的人也想往前挤,要去看上一看。
刘本生与有荣焉,颇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匣子,然后利落地合上。
“怎么样,瞧清楚了吗?宋府是给你们做了领率,大伙儿都把祀钱准备好,我今儿中午就着人一户户去收!都散了吧!”
人群轰散而去,还有赖着不肯走的,要再瞧一瞧那银子是不是真的。
有妇人眼尖地发现:“怎么宋府捐了银子却不派人过来?那宋夫人不是最爱显摆了……”
“哎,这话你别瞎说,小心叫人听到传进她耳朵里!”
“哼哼……”
程幼素他们一行人本就站在人群外围,这会儿就近往程韵若家里走去。
交三十文的事也算不上什么,她和大姐没放在心上,只不过都对这所谓的典祀有些好奇。
程韵若回到院子里道:“我看虽然这天象有些怪异,但急着举办典祀也应该没什么大用处。”
代鹤说:“是啊,又没请个高深僧道什么的来,随意摆上些牛羊就能让老天爷眷顾了?”
几人随话了几句,打算就在这边吃饭,柴南石去生火,留她们几个女眷和含章在屋子里取暖。
被村里人又好一顿羡慕谈论的宋夫人,此刻却正忙着给自家儿子炖乳鸽汤。
厨屋里,她亲手拿扇子扇着紫砂锅,婢子则在一旁时不时替她擦额上的汗,笑着奉承道:“夫人可真是有心,亲自给少爷炖养生汤,这样冷的天里竟然出了热汗,少爷知道了定会明白夫人慈母心意的!”
宋夫人挑起唇角笑起来:“嘉树明年开春就要下场了,我这些时定得好好看顾住他的吃穿寝息,不得半丝懈怠,才能保证他的场试能顺利。”
“咱们少爷自小聪慧,又这样懂事用功,明年开年是肯定会鹤立鸡群、出人头地的!”
“你个机灵丫头,近日在书房服侍他,竟也学会嚼几个文字了。”
“咱们少爷就是文曲星降世!奴婢耳濡目染自然也有幸受了少爷的文采恩惠!”婢女脸上笑得比花还甜,使劲儿讨好着。
第253章 拮据()
宋夫人觉得这婢子有几分聪明劲儿,又命她给宋嘉树将汤小心送进书房里去。
她自己则心满意足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自己回到寝屋里去。
有贴心婢女已经在候着,低首道:“夫人,刘本生方才回话说,绝对会将您的吩咐办妥。”
“嗯,那就好。”宋夫人招手,让她过来替自己边捏肩膀边说。
婢女小声道:“刘本生原话说,会在村民们缴上祀钱后,将咱府那份银子退还回来,还拜托您别忘了他的那份银子……”
“知道了,等咱府上银子回来了,你拿给他二钱银子便是。”宋夫人眯了眯眼,“还得嘱咐他千万稳妥些,不可让人发现了。”
“是,奴婢听刘本生说,这典祀不过就办个两三日,等弄完了,这事儿就了无痕迹了。”
宋夫人点点头,又叹口气,想到最近宋老爷在外有一批货的利钱没收回来,自家铺子最近的生意也不好,还有家中因为嘉树要赶场入考的事,打点了城里上上下下一些人,花费了不少银子,府中因此也入不敷出,有些紧凑拮据。
但年关就快到了,她不想表现出自家府上有任何的不体面来,吃穿用度照旧花费着,还去备置了许多丰盛年货。
偏又遇上了这场典祀,宋夫人一向最在村里顾面子,该出的风头她一定要出,因此就在明面上捐了整二十两的祀银。
暗地里,却已经买通好村长身边的刘本生,让他走个过场就将银子偷偷送回来,大不了赏他些小钱。
婢女还在默默替她按捏着肩膀,宋夫人突然道:“每家每户三十文?合并算起来,举办个典祀也用不着这样多钱吧?无非是弄几头牛羊过去,咱下头庄里不是有现成的牛么?”
婢女迟疑道:“夫人,您的意思是……”
“既然是村里典祀,咱们还要多些诚心才好,你等会儿再去找一趟刘本生,跟他说我们宋府有肉牛,正好可以在典祀上用的,但每户的祀银还是照常收就好,村长是个不中用的,不会管这些,到时候那些钱就由我们宋府和他刘本生私下清点……”
“是,奴婢明白了。”
宋夫人这才舒心了,觉得自己即时就想到了法子填补府中空缺,真是天赠良机,虽然那些银子合起来也该没多少,但好歹是笔小入账,在村里依旧出了风光,又没出钱反倒收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