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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介意,不管你说什么,确实,我们分开是事实。”宋云谦凝望着她说。
温意舒了一口气,“是的,是事实。”
她是先帝的皇贵妃,也是事实,但是,知道他不爱听,她也不说了,毕竟,他们现在都比较理智,没有必要说这么尖锐的话。
两人正尴尬着,便听得路总管在外面与人说话,“良妃娘娘,皇上这会儿不见任何人,您先回去吧,奴才会把您亲自炖的汤送进去。”
良妃不甚高兴,“既然皇上忙着,那本宫就在这里等候一会就是。”
“不,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忙完。”路总管苦哈哈地说。
这位良妃娘娘在后宫是出了名的难缠,尤其如今公开了双胞胎的身份,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必定是来打探消息的,只是各宫的娘娘都不敢到皇上跟前来,只有这良妃死缠着不放。
良妃道:“你就扯吧,皇上若是忙于政事,就该在御书房里,可如今却在侧殿中,分明是在休息,本宫进去也不会打扰了皇上,只瞧皇上一眼就走了。”
“不,皇上说了,谁也不见,娘娘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好,那本宫便在这里等着,皇上总不会狠心到让本宫等上一天的。”良妃执拗地说。
温意听得外面的谈话,知道这位娘娘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她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宋云谦心中恼怒良妃的打扰,但是,也不好在温意面前说什么,只得道:“那好,你先去,去大牢的时候,要注意点。”
“我知道了。”温意说。
温意转身,宋云谦忽然拉住她的手,温意诧异地看着他。
宋云谦本只是一时冲动,拉住她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我们再喝一杯吧。”
温意点头,心里有些涩然,“好!”
宋云谦为她再倒一杯酒,给自己也满上一大杯,温意见状,蹙眉道:“你不要喝这么多。”
“和你喝酒的机会大概不会多了,这一杯,算我敬你,也敬我们昔日的情分。”宋云谦端起酒,本是笑着说的,但是这句话无论是说的那个人还是听的这个人,都觉得伤感无比。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温意拿起杯子,轻声说。
宋云谦脸色陡白,盯着温意,“温意,你这句话,未免太过残忍。”
这句话,一般用于放妻书,意思是分别之后,男女双方各自嫁娶,毫不相干了。
但是,这话也一般是男子对妻子说的。
大家都试图去掩盖一些事情,试图去蒙蔽自己,但是,温意这话,却把伪装都给撕破了。
宋云谦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蚕食一般,疼痛无声无息入侵。
温意轻轻地叹息一声,把酒喝尽,然后站定身子看着他,他这些年一定很爱皱眉头,眉心的纹很重,他脸上也总是那种沉重的神情。
温意心中隐痛,轻轻地伸手抱住他,“谦,前事不忘,只是碍于现实罢了,听说,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可以在一起,那么,苦这一辈子又有什么打紧呢?”
说完,又觉得自己形式,这话,连安慰自己都不能,如何能安慰他?
五年过去,岁月无痕,只是她的少年郎,已经变成一个沉稳凝重的人了,如今再看不到本该属于他的明朗的笑容。
宋云谦放下酒杯,抱住她。
这一个拥抱,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拥抱她在怀中的感觉,仿佛把这世界都抱在了怀中。
他在这高位之上,一直都是空虚寂寞的,如今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也一直没有得到。
思绪飘回许多年前,那年,一个眉目弯弯的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徐徐走来口中说“我叫温意。”
他抱着温意这个名字,抱着他和温意的回忆,过了五年,度过了许多许多个不眠的夜。
放手,谈何容易?
但是也没有选择,前事不忘,除了他们之间的情,还有他们的痛,他曾失去过她两次,不能再让她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一个帝王的手,可以染满天下人的鲜血,却不能染上自己最爱的人的鲜血。
匆匆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哑声道:“温意,我用这一生,换我们的永恒。”
温意泪盈于睫,这是最无奈的说法,但是,不得不这样做。
他们都不忍为难对方。
不忍让对方陷入两难甚至是困死的局面。
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又有什么不能忍受?
生离总胜过死别。
第241章 良妃的为难()
良久,宋云谦放开温意,不忍对望,温意转身就走。
侧殿门口,路总管正和良妃僵持着。
见温意出来,路总管欠身,“温大夫好走!”
良妃来这一趟,并非是真心来送汤水,自从双胞胎的身份公开之后,她一直都命人盯着,今日得知温意入宫,她便急忙带着人过来,要见一见这温意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皇上如此重视。
如今见温意出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不过是一个姿色平凡的女子,毫无贵气可言,不施脂粉的脸甚至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充其量只能用一般来形容,和她是没办法相比的。
良妃神色上的轻蔑,温意也看出来了,她福福身,便要离去。
但是良妃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就让她走,她上前一步拦住温意,对着温意就行礼,“臣妾良妃给皇贵太妃请安。”
路总管听得此言,顿时大惊,这温大夫可不曾被封为贵太妃的,而且,他们所有人都只称呼她为温大夫,皇上不许任何人称呼她为皇贵妃。
敢情良妃娘娘今日是来挑衅的。
温意回头瞧着良妃,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她淡淡地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人家称呼我为大夫。”
“臣妾不敢,这后宫尊卑分明,您是先帝的皇贵妃,臣妾需得尊称您一声皇贵太妃。”良妃一副温良恭俭地说。
温意没搭腔,只是瞧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娘娘的汤给凉了,给皇上送进去吧。”
良妃躬身,“是,臣妾恭送皇贵太妃。”
温意大步而去。
良妃是来挑衅的,但是,她说的也是事实。
良妃冷冷地盯着温意的背影,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女人,还敢来纠缠皇上!”
路总管听得此言,吓得脸色发白,幸好皇上没听见。
然而,当他一抬头,却见宋云谦站立在门口,一张脸铁青,眸色寒冷如冰。
“良妃说谁不要脸?”宋云谦冷冷地问道。
良妃吓了一跳,回头见宋云谦脸色阴沉地盯着她,她从没见过皇上这般凶狠冷凝的神色,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她忍住心底的惊慌,从宫女手中接过汤,笑盈盈地上前,“皇上,臣妾没说谁呢,臣妾知道皇上最近政务繁忙,饮食不定时,遂亲自下厨熬了些汤,臣妾伺候皇上饮用可好?”
宋云谦恶狠狠地盯着她,“这个宫中,没有什么皇贵太妃,再让朕听到这个称呼,休怪朕不讲情面!”
良妃心中一慌,“是,臣妾一时失言,只是,父亲说温意乃是先帝的皇贵妃,所以臣妾……”
“你父亲说的话是圣旨吗?那不如请你父亲入宫当这皇帝可好?”宋云谦的声音冷冰冰,不带半点温度。
良妃慌忙跪下,“皇上恕罪,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以后不会再犯。”
宋云谦薄唇中迸出一个字,“滚!”
说完,转身进了内。
良妃吓得双腿一阵虚软,入宫这么久,不曾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看来,皇上真的很在乎那女人。
路总管对宫女道:“还不赶紧送良妃娘娘回去?”
“是!”宫女也吓坏了,听得路总管不悦的声音响起,连忙搀扶着良妃站起来,“娘娘,咱回去吧。”
良妃咬了咬牙,心里着实不甘,但是,如今圣颜大怒,不能再冒犯,只能是先离去,再找父亲商量了。
宋云谦与温意在御书房侧殿里相见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传遍了。
就连病榻上的皇太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你说怎么回事呢?他们两人就不能私下见个面了?”皇太后不禁气恼,对后宫因两人见面而引起的轩然大波而生气。
容贵太妃安慰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何必管那么多呢?皇上没有宠幸那些嫔妃,如今忽然出来一个,还为皇上生下了孩儿,怎不轰动?”
“那些个嫔妃,能宠幸吗?一个个都是怀着什么目的入宫的?从当初皇上登基开始,他们就想着如何盘剥皇上手中的大权了,你听听如今外面还有多少声音在质疑皇上继承帝位是否根据祖宗法制?还企图挑起他们兄弟间的不和,你别跟哀家否认,必定不少人到云罡面前挑唆。”
容贵太妃轻轻地叹息,“有肯定是有的,但是所幸这两兄弟是一条心。”
皇太后看着容贵太妃,“你老实告诉哀家,你心里可有过不满?毕竟,云罡是先帝的长子,他没能继承皇位,反倒是云谦继承了,你心里有不舒服吗?”
容贵太妃不禁气恼,“如今你还质疑我吗?没错,昔日我曾有过这个的心思,想着云罡能当皇帝,我也出头了,但是我也跟你说过,我的私心,差点害死了安然和叶儿,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彻底打消了念头,现在云罡不好么?有子有女,一家幸福,何必当这皇帝?皇上可不轻松啊。”
皇太后摆摆手,“哎,哀家也是气糊涂了,别往心上去。”
“气糊涂也不能这样说我,这不让人伤心吗?”容贵太妃红了眼圈。
皇太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哀家不是冲你,这些年,也幸亏有你陪着,我们一个个难关地过来,不容易,哀家今天是说错话了,但是心里从没质疑过你,消气,莫要跟一个快死的老太婆置气。”
容贵太妃继续红着眼圈道:“胡说什么呢?谁快死了?温意不是回来了吗?她一定能找到医治你的法子,快别乱想。”
皇太后轻轻叹息,“但是,她回来都这么多天了,连我的病是中毒还是什么原因都说不清楚。”
“那是没跟你说,想当日安然和叶儿都到鬼门关了,还不是被她生生地拉了回来?这些年,你看她治过哪些人是治不好的?”
“陈雨竹,陈雨竹最后还是死了,”皇太后担心地说:“听闻哀家这个病和陈雨竹的病很相似,她没办法治好陈雨竹,就没办法治好哀家。”
“是谁在乱嚼舌头根子?谁说你的病和陈雨竹的病一样的?之前不是诸葛明在猜测吗?温意都没说,诸葛明说的算什么啊?”
皇太后道:“你别当哀家不知道,这宫里的人都被皇帝传召过去问话了,说是哀家的伤口有感染,是有人在哀家的伤口里下毒,陈雨竹就是中毒的,是可儿下的毒。”
“这只是例行查问,又不是肯定的,温意不是还没确定是中毒吗?如果确定了她肯定会来跟你说一声的。”容贵太妃继续宽慰。
皇太后摇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哀家也该满足了,有这么一双伶俐的孙儿,哀家不能再奢求太多。”
第242章 钥匙()
容贵太妃反握住她的手,“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你看温意总是到外边为人治病,皇上政务繁忙,哪里有时间管教孩子?那些后宫嫔妃更是不能指望,若不是你带着,谁带啊?自己的孙子可不能指望别人。”
皇太后听容贵太妃这样说,眼泪都来了,“是啊,哀家能指望谁呢?哀家想起双胞胎跟哀家说,他们在南山城的时候,温意每一次出诊,要么带他们去,睡院子里睡草垛,要么就留在家中,多危险啊,哀家想一次,心里就难受一次,你说,他们可是皇上的孩子啊,是哀家的心头宝贝,哀家宁可自己受这些苦,也舍不得他们受呢。”
容贵太妃这点是深有体会的,当知道安逸有可能失明的时候,她也巴不得失明的是自己呢。
“算了,算了,不要说了,说得我这心里也怪难受的,但是我跟你保证,温意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你先别悲观。”
皇太后点头,“放心吧,能撑下去,哀家一定会撑下去的,哀家真舍不得啊。”
两人握手相对,往事浮现,只觉得世事无常。
温意收敛心情,去天牢里见蓝御医。
吕宁负责收押的,对蓝御医倒也不算差,单独关押,牢中铺着干净的稻草,并且给了一张薄被。
如今天气开始炎热,但是天牢常年不见太阳,所以,天牢内总是阴暗潮湿。
蓝御医的精神还不错,脸色苍白点,其余的都没什么,
见到温意,他也显得很平静。
“温大夫,我知道您会来的。”他说。
温意让吕宁陪同进来的,并且带来了一壶桂花酒。
她倒了一杯酒,就着稻草坐下来,递给他,“皇上在你的府邸中搜出了蛊毒,这种蛊毒我看过,和皇太后所中的蛊毒是一样的。”
“我是被人陷害了,我从不知道家中有这个罐子。”蓝御医辩解说。
“但是,问过你的府中的下人,搜出罐子的地方是你的书房,除你和打扫的小厮可以进入之外,便无人可进入了。”
蓝御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所以,到底是什么人陷害我,如何把这个罐子放进去的,我也不知道。”
温意看着他,想起当日先帝因安然的事情要斩杀他,自己从先帝手中救了他,一直以来,他都是战战兢兢地工作,应该不会毒害皇太后的。
而且,凡事都讲究个动机,他有什么理由要害皇太后?他一个御医,家中殷实安宁,也没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中,谁也威胁不了他,他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开玩笑。
“你想想,最近有什么陌生人出入过你府中?”温意问道。
蓝御医感激地看着温意,“温大夫能这样问我,便证明温大夫心里一直都没怀疑过我,能得您一直相信,我很感动。”
温意道:“但是,要证实你是无辜的,却要费一些功夫”
“或许这是宿命啊,我本该是要被先帝斩首的,是温大夫救了我,如今多活了几年,也算是我的造化了。”蓝御医凄然地说,他知道,如今罪证确凿,难以开脱了,这陷害他的人,是要他当替死鬼的,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脱身?
温意蹙眉,“别说这种丧气话,不是你做的,必定就得还你清白。”
“温大夫不必问我奔走,从我府中搜出了蛊毒,我又是唯一接触过皇太后伤口的人,我嫌疑最大,真不必费心了。”
温意严肃地道:“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若不是下毒的凶手,杀了你,凶手逍遥法外,还会继续害人,所以,我们一定要揪出真凶。”
吕宁也道:“没错,蓝御医,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去过你的书房?”
蓝御医听了温意和吕宁的话,凝神想了一下,“最近确实没什么人去过我书房,自从皇太后病倒以来,我一天在宫中的时间超过八个时辰,只是回府睡三个时辰,很少逗留。”
温意问吕宁,“府中的人问过没有?”
吕宁说:“问过了,蓝夫人说最近也没有什么人来过,更没人进过书房。”
温意蹙眉,“这就奇怪了,莫非是高手暗中潜入放进去的?那门锁可有被撬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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