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了龙都,雪已渐渐地少了,早开的兰花也吐露出了欲绽的花蕾。
风长雪安排白徵言住在风家的别院里,四处清静,竟似与当初的鹿鸣山庄有些相似之处。只是这庄园里更显清幽雅致,四处皆彰显出一抹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优雅秀气。
放眼望去,栽种最多最广的便是森森凤尾,幽篁修竹。
其余的花树也并不富丽堂皇,都是一些名贵而不显眼的清丽品种。白徵言养伤期间在其中闲逛,便自有一番沉静心境,偶尔吹奏笛子以聊自娱坐看晨昏雪雾;偶尔风长雪会过来闲聊一二手谈两局。连小狐狸都很喜欢这里,常常都不知道它逛到哪里去,只有肚子饿了才回来,风长雪非常贴心地命人给它在竹林里造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狐狸窝。
许是他们觉得她身份可疑,来历不明;又或许是如今朝局不稳,以防万一。她虽离开蔚国,也不许暗卫轻易打扰,但还是知晓漠国的几位皇子之间乃至几大士族之间的斗争激烈。
漠国四大家族是百年传世,甚至比漠国如今的皇权存在还早,声望还高。漠国是唯一一个士族高于皇权的国家,士族权利与皇权共存的国家,而皇权与士族之间,士族与士族之间又互相或联合,或倾轧,以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与生存空间。
这四大家族分别是慕家、风家、水家和孙家,他们如今在朝廷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在这四大家族之下,又有新形成的六小世家杨、雪、程、陆、林、眉亦与皇权朝局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而这么多年来朝代更迭他们之间的势力互相渗透,早已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局面。
慕家就几乎拥有漠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坐镇边关与掌控着朝中兵部与刑部;风家是诗书世家历代出人宰相大官总计三百多人,如今领军人物风任行在朝中出任宰相,对天下文官士人皆有不可忽视的影响。而水家在朝中几乎把控着户部和吏部,孙家亦用兵二十万有大将戍守边关和出人工部要职。
风长雪原是风家嫡子风靖宁,字长雪,乃风家栽培的继承人;而杨晗是杨家的嫡长子。杨家是排名第五的世家,亦是先代漠皇亲封的世袭候府,当家人杨均不仅是侯爷还是漠国太尉,因此亦称杨晗为杨小侯。沐剑秋乃皇五子,秋明睿。这些一路回来她就慢慢看到了,加上这无论在皇宫还是市井中皆无处不在的私下议论的声音,还想不到也不可能。
至于这些身份的“泄露”应是他们故意让她发觉的,如今不把她安置在城郊任何的一处农庄看守起来,而是美曰其名的留在这别院中养伤,那许是他们还没有确定她的身份。但这一点并不值得她担心,师父早已在江湖上承认了她的弟子身份,以往她皆是顶着这个名头在江湖上便宜行事。
三天后,竟有人来拜访她。
厅堂里,因她在漠国此地身份上是比登门的客人要低,因此早早便被侍女们请出来等候贵客的大驾光临。白徵言到此后已换回了女装,因与来人并不相熟,便在脸上戴了一层纱。她随意地在厅堂里饮茶,那姿态在一众下人眼里皆觉得此人不是客,反倒像极了此间主人般的悠然自在,心中暗暗称奇。
如此过去了半个时辰,才有人传声报道:“紫瑾公主驾到、水家墨音小姐、眉家清婉小姐登门来访!”
白徵言在此闷着虽有些无聊,但在这里白白地等了她们半个时辰,更何况来人也不比她自身的身份高贵,若论在各国中的影响,能与蔚国九天骑主帅兼凤舞长公主并肩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白徵言撇撇嘴,心下也不怎么计较,就慢悠悠地站起来入乡随俗地候着,倒是有些好奇来的这三个人是什么摸样的人?
目光极处,一群侍女簇拥着走来三个少女,白徵言一时倒也觉得眼前琼花玉树,灿不可言。
她微微含笑瞧着三个少女走进厅阁来,显得目光有些灼灼如贼。幸好她到此后已恢复了女装,不然一群妙龄的贵族女子遇见一个目光放肆的登徒子,怕登时不让别院里的侍卫把她一双眼珠子弄瞎,不能了事。
她不是没见过美人,自小出入皇宫,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只是在此太过于清静闲闷了,忽然见此一群清丽人物,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番罢了。随着对方微微讶异与自傲的神色,她似笑非笑地收回了目光,这些小丫头还真不经“引诱”,只有右边的粉衣丫头淡然不惊的神色有些看头。
三人一进来,她便优雅如仪地朝她们略略施礼道:“草民见过紫瑾公主,与两位小姐。”对于纡尊降贵的事情,她做来一点也没有负担。
她方才在看那三位少女,而那三位少女如今也在打量她。见她一袭云纹白衣穿得利落明澈,乌发如云只簪了个简单的髻,上面随意别了根流苏簪子,竟似无一丝脂粉气。她方才的目光虽有些无礼,但瞧这从容优雅的礼仪,与那惊鸿一瞥看见神秘面纱上的一双雅致眉眼,便让人觉得她容色清绝。被这样的一个美人欣赏惊艳,即便是同为女子,也会让人心中熏熏然。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女纡金配紫,衣衫娇丽,缓缓朝她伸手虚托道:“白姑娘请起吧!”她施施然地走到主位优雅坐下。
一个粉衣的少女,目光如水清澈地掠过白徵言,脚步生莲地走到紫瑾公主的右下手坐下。另一个蓝衣的少女,弱柳扶风般坐到左下手。
白徵言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也从容地在右手旁较远的地方拣了一张椅子坐下,静静地却是不说话。
那三个少女互相望了一眼,像是没有想到她竟不待公主赐坐便自己坐下来了,神色间都有些异样。身边的侍女正欲喝止,紫瑾便一举手制止,低声道:“算了,江湖女子颇不懂礼节。”
眉清婉正欲婉言相护,见公主不计较便安下心来。白徵言自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便见那个着褐色裘袍蓝色碎花棉裳,容颜秀丽清然的少女朝她善意的微微一笑,娴静的眉目间似有安抚之色。
她便也朝她露出清淡一笑。
右首的少女不动声色,容色也是三人中最出色的一个。黑白分明的双目中沉静大气,微微冰白的肤色衬着瑶鼻樱唇,云鬓规整梳着悦目的发髻,簪了清雅的粉色团花玉簪。白净的裘袍里坐下之后,微微露出里面粉色的丝衣配着浅绿的百褶绸裙,鹅黄的腰带上系着一枚晶莹润泽的玉珏。整个人显得秀美绝伦,恍若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身上沉淀着百年世家的从容淡定。
白徵言也在心里暗暗地赞叹,又不禁有些好奇,水家的美人美成这样,为何当年的四大美名竟没有她的踪迹?那漠国的第一美人慕绮又是美成了何等样,才将此女的风采压在了底下?
比较之下,紫瑾公主紫貂裘百花锦裙,五官也长得极其娇丽,粉腮杏眸也极有灵气,身上的气质虽矜持华贵,却及不上水家的美人。
眉清婉见厅中无人说话,一时静寂尴尬,便抿唇朝白徵言道:“皇表兄说昔日曾蒙姑娘在南山城襄助脱险,不幸连累姑娘受了伤,心中甚是感激。是以,今日托我来看望姑娘的伤势,顺便带了一些他的谢礼过来。”
不幸连累姑娘受伤,白徵言倒明白这些皇家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但这姑娘轻言细语地缓缓道来,倒是让人觉得诚意十足。如今,弄清楚了她的身份,觉得自己错刺了好人,连累她坏了右手手腕,倒只是心中感激,送些礼物了事?也是在这些皇家人眼里,区区一个平民的性命比起他们自身的安危都算不上什么,何况只是一只手腕?如今奖赏不是来了么?救护有功啊!他倒是会选个温柔体贴的人来,只是其余那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白徵言好心配合着露出惊讶之色。
紫瑾扬唇笑意若有若无,语气颇有点居高临下地说道:“难怪姑娘要惊讶,你当日襄助的那三个人,他们一个是漠国的五皇子;一个是风家的公子;一个是杨侯爷家的公子。”
白徵言心里好笑着,眼睛中的诧异更大了些,却是问道:“只有五皇子赏了礼,风家公子与杨家公子没有么?”
她此言一出,紫瑾神色一变,眉清婉也哽了一哽,只有水家的美人水墨音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不理会水墨音的审视,她继续说道:“啊对了,风公子让我在此养伤,虽不及赏赐金银来的实用但好歹也有所表示,这杨公子也忒吝啬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啊对了,眉小姐,五皇子的赏赐中有无金银灵药?日后,我行走江湖才能用得着,这右手手腕坏了,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真实愁死人了。”
第九十三章 赏赐()
对于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俗人,紫瑾有些坐不住了,冷哼了一声。
眉清婉不露厌恶,却是好言相慰:“皇表兄说了,定会让太医治好你身上的毒。至于姑娘所需要的灵药和钱银我会告知表兄,他必定不会薄待了姑娘,姑娘且放宽心在这里养伤。”
“那真好,有眉姑娘这一句话,我就安心多了。”白徵言似模似样的拍了拍心口,那眼中的市侩俗气得直让人心生烦厌。
紫瑾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不耐烦地说道:“既然礼已送达,清婉,墨音,我们走吧!”
她不再看向白徵言,举步便往门外走去,眉清婉向白徵言点了点头,也随之走出。只有水墨音在白徵言起身作礼,说道:“恭送公主,眉小姐,水小姐!”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一双清水黑玉般的眼眸里露出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亦起身纡徐走了出去。
远远的以白徵言的耳力凑巧能听到紫瑾小声地道,还以为能襄助三哥、风公子、杨小侯的是什么样的女子?真实俗不可耐。一个柔婉清绝的声音道,看是一个江湖女子,但未说话之前容色气质中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好些奇怪了。眉清婉的声音低低响起,反正杨小侯、风公子与皇表兄皆不会喜欢,两位就不必庸人自扰了。
言语笑声渐去,白徵言讶然浅笑。
她这个“奇女子”,没什么好看的,以后这些“庸人自扰”的有心人不会再来叨扰这个庸俗之人了罢?
午膳过后,书房外远处候着的那些侍女们窃窃私语的谈资就变成了五皇子对她的赏赐,以及那三个少女有关的琐事。
最让她们谈论的孜孜不倦,兴味尤然的竟然是水墨音。
白徵言在房里看着书,却不经意地知道了一些水墨音与风靖宁的私事。也没有多少私相授受的秘闻,大约就是自小有些青梅竹马的过往,如今又是诗书琴棋相酬的知己。在她们眼中他们两个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惜两家的政见不合朝中势力相左,联姻之事有些难办。
而水家又似乎有意将这位出色的嫡女送与皇族联姻,使这两人之间的情缘更加扑朔迷离,让侍女们生出了更多的遗憾感叹。
水墨音能使这些风家别院的侍女们都对她心悦不已,若不是她才能风采非凡,便是手段有过人之处。而慕家的嫡女也被屡屡拿出来与她比较,似乎为人比水墨音高傲冰冷,而侍女们重点谈论的,却是一段旖旎动人的*传言。据说这位慕家的美人曾经极仰慕一个家族中的卿客,慕家亦曾破例欲招这位卿客入赘,然那位卿客却婉言谢绝而去,不知所踪了?
这人是谁呢?
竟然能以一个卿客的身份博取漠国第一冰山美人的青眼有加,更是能令漠国第一世家动了招他入赘的心思?要知道漠国这些百年贵族身份尊贵,又最是注重血统的嫡庶纯正,若不是慕家人极其爱重慕绮这个嫡女,若不是那卿客有惊世之才,慕家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一个重大决定。这些世家的一个决定往往可以改变一个家族,乃至一个朝代势力的存在和局势。
侍女们却说到这里忽然散了去,被一个掌事大丫鬟禁止私下议论,给驱散了。
白徵言抬眸望向窗外,此刻是个晴天。这几天都没有下雪,院子里的翠竹在微微吹来的风里簌簌地抖着碧绿尖削的叶子。阳光斜照下来,打在竹叶上,映出一丝早春快来的气息。
想起两年多前的春天,她在玥城的珩王府水榭里,第一次见到了顾析。他的衣衫便如前些日子所见的雪一样洁白;他的神情就如雪山顶上的那抹月色清冷而高洁;他的笑又如春日里的第一缕柔风;他的眼眸却如黑不见底的万丈冰渊寒潭。
如此矛盾又神秘的一个惊艳少年,坐在桃花潋滟的水榭里轻柔浅笑,幽幽的水光、皎皎的月色、灼灼的烛火、渺渺的风帘都似在映衬着他的容光与风姿。
有时候要记住一个人,需要不断的相处;有时候要记住一个人,却只需要一眼的相触。
难道,这人就是她的劫缘么?
书房外传来踩踏落叶的声音,窗外缓缓掩映进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他穿着浅蓝色的锦衣,发髻上簪着玉簪,身后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没有半分掩隐他自在随性的风采。
风靖宁走到门边,习惯般的倾身轻倚,显出丝慵懒的神情,笑道:“早上那些小女孩有没有打扰到你的清静?”
“还好,她们都很有趣。”白徵言放下手中翻着的书卷,也懒洋洋的看向他。她在明人面前也不习惯说暗话,不打算装傻。
“很有趣……”风靖宁挑了挑眉稍,低语道:“看来,你是在这里闷得慌了。”他的眼里一直对她都没有敌意,不管这是真心,还是隐藏的,但此刻明显得感觉到他不再对她带着戒备与谨慎,是完全露出了他原本该有的松散与随意。
白徵言笑了笑,不置可否,但也不会去问他她什么时候可以自由?
风靖宁徐步踱进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案上放着的书籍,眼眸里似笑非笑,说道:“五皇子已经知道了你的请求,会再次赐下银票与灵药的。”
白徵言轻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道:“谢五皇子赏赐!”
“姑娘似乎不甚满意?”风靖宁在案畔坐下,饶有兴味的看住她脸上的表情,作为一个平常人在谈论到皇族时不该有如此淡定的态度。又或许是她的师父山湖老人在江湖上地位超然,甚至山湖老人的家族在前朝也是一个备受朝廷尊重的特殊存在。而做为他的弟子,白徵言也有可能对各国皇族有些不同一般人的态度与眼界。
白徵言笑得有些意兴阑珊,也不回避他的探视,直言道:“皇家人何来真情?我也不必强求。只是皇权如此高高在上,一个王孙贵族的性命就抵得上千万百姓战士的性命,而寻常百姓坏了一只手腕却只能得到赏赐给予补偿,甚至不能得到一点公平的对待,若这样的等级分明的制度下,作为上位者还不能善待百姓和体恤百姓,却是一件很可怜可悲之事。”
风靖宁抬起狭长的眼眸来,似是第一次看清了她般凝视了片刻,心中涌出一股热意。他原本就对这种权势无意,只是身边的人都视之为然,并为了得到这种权势站在众人之上而孜孜不倦。
“难道你还要让皇子向你这个草民赔礼道歉,还是要以手还手才叫公平?”一个朝气飞扬的声音传了进来。
风靖宁笑而转首,便见杨晗一身浅蓝锦袍上围着貂毛坎肩,脚步从容地踏了进来,悠悠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白徵言的目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徵言笑着朝他拱了拱手,说道:“草民见过杨小侯爷!”
“本小侯记得白民女伤的是手,而不是脚?”杨晗笑着扬眉挑刺道,“哪里来的刁民,见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