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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寻找音讯()
她觉得自己完了。
没有闫远的日子,只会是绝望而孤独的。
五年前的感受,她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痛苦,那时的绝望,所有悲伤的泪水,都在体内蒸发,变成高温的蒸汽,熏烤着五脏六腑。
等她感觉自己的心渐渐麻木之后,才选择接受事实。
可是现在,她不敢想象了,那样的痛苦,只一次变让她神经嘣离,再经历一次,她可能真的会承受不住。
“邢菲?”
一声叫喊让她猛的回神,同事来到她身旁,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愣神呢?准备的怎么样了,一会可就出发了。”
她点点头,扯出一抹笑容,“好。”
她现在要去航空公司,也是一个了解内部情况的机会。
临走时还是给季北发了消息。
“闫远搭的飞机出事了,但我相信他一定还很安全,希望你能尽快查明。”
她相信季北那么有能力,一定可以查清楚的。
天气有些阴,整个城市都被乌云笼罩,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邢菲抬头看眼厚重的灰压压的云,看来一场暴风雨将要来临。
经过采访,她得到的信息可以称为没有。
公司的回答官方又客套,滴水不漏,没有说明任何事故原因,显然不想将责任牵扯到自己身上。
邢菲连同同事又赶往几所医院,调查本市的伤员信息。
她快速的奔走,一所一所的比对,不希望错过任何一个人。
天黑下来,还有两家医院没有确认,同事纷纷表示手工,累了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吃口饭。
邢菲和他们告别后,还是没有死心的继续前往剩余两家医院。
路上她在想,如果看见闫远真的躺在病床上,她该怎么办。
可如果她找遍医院,都没有看见他,又该怎么办。
无论哪个结果,她都没有办法承受。
最后的结果,他不在。
她放心的同时又被担忧笼罩。
季北的电话也打来,她看见希望一般快速接起。
“怎么样?他是不是根本没上飞机?”
“。。。根据调查,他凌晨时确实去了机场,不过可能是没上飞机,目前航空公司对一切消息都严厉把关,任我怎么找人询问也没用。”
季北接着还安慰了她几句。
邢菲想开口继续让他找,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咽下去。
季北和闫远什么交情,绝对不比她的感情浅,他一定也很焦虑,自己多说无益。
“好,辛苦你了。”
她继而接着给闫远打电话,一直关机状态。
挂了电话,手臂颓然垂下,手机也落在身侧。
她将脸埋于双手间,眼前全是他的模样。
他承诺过要一辈子陪着她,也说过很爱很爱她,两人还一起规划过未来。
她不相信他会有事,她抬起头,眼睛微红却没有眼泪。
事情过去还不到24小时,她不应该太绝望。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好好的报道,因为有几百人,和她一样的难过。
她打起精神来,抬起疲惫不堪的双腿,往家中走去。
五年前看着他所谓的骨灰都可以扛过来,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乐观了。
季北嘱咐过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闫远那样的男人,一定不会那样死去的。
邢菲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眼皮沉重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又回到了五年前的状态,她失眠了。
最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就快升起,她干脆坐起身,打开阳台门,站在阳台处,看着红色从远方升起。
逐渐照亮了整个城市,拉开又一天的帷幕,也给她注入了新一天的鸡血。
她想,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应该去习惯人和物从她身边消失。
接下来的工作依旧复杂而奔波,一天下来,她的腿会肿胀一圈,只因走太多充血。
她站在阳台上看,但今天没有日出,天空一直灰蒙蒙,昨晚没有星星,她就在想今天会不会有雨。
距离那个事故发生,已经三天了,72个小时过去了。
社会上抗议浪潮一番接着一番,整个受害者的家庭也都沉浸在悲伤的河流中。
她却越来越振奋,这些时间来陆续又得到一些人员消息,他的消息还迟迟没有得到,他没有上飞机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随着民众的呼声,航空公司终于将所有人员乘班的信息发布,同时也发表了事故造成的原因。
邢菲看着人员登记表,忍不住笑出声。
她握着鼠标的手止不住颤抖,一颗眼泪滴落在键盘上。
闫远:未登机。
她期盼已久,苦苦等待的消息,终于发布给她,她再也无法控制,她要马上去找他!
暴雨仿佛也松一口气,哗啦啦的下起来。
雨势猛烈,雨点狠狠砸在地上,地面起了层白烟。
她下楼焦急,没有带伞,也顾不得回去取,用手挡着头就冲出去。
在一旁屋檐下的人纷纷投来视线,对她的冒雨而行议论,有嘲笑的,也有佩服的。
像极了她这一路走来,可嘲笑她的居多,佩服她的也只有那几个了解的挚友。
关关知道她的经历后跟她说过,邢菲,你就像是一头牛,不管身旁事物,铆足了劲往前冲。
她倒没觉得自己像牛,现在就像是落汤鸡。
出租车打了一辆又一辆,没有司机肯拉她这个会严重污染车内环境的人。
最终她搭了公车,没有零钱,在司机一顿冷嘲热讽后她依然厚着脸皮坐在车上。
下了公车,还有一顿路要走,雨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反而下的越来越猛。
路上只有淅淅沥沥打着雨伞快步逃离的人,她这样的确实少见。
终于到了机场,她刚入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冻的她浑身鸡皮疙瘩。
她现在明白空调有多不好了。
“最快飞往洛杉矶的航班是什么时候?”她跑去前台询问。
工作人员看见她,显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回答她。
“很抱歉女士,目前本市暴风雨,今天的航班都已经取消了。”
她听见心一沉,同时也骂自己笨,过来一路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可能是她的模样太过可怜,工作人员好心的加一句。
“那里有免费咖啡供应,可以去那里暖暖身子。”
她微笑道谢,回身往外走去。
邢菲觉得人间自有真情在这句话不无道理。
她成为落汤鸡,加上郁郁寡欢的神色,竟然有出租车主动前来,表示可以载她一程。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推脱,坐在后座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车窗被雨滴盖严了。
司机不停的从后视镜看她,多次想开口说话,又被她的表情打退。
她现在实在太像失恋的女人了,更何况大雨中,从机场走出来,多像偶像剧里恋人分别的场景。
她感觉温度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直到指尖的温暖也跑掉,她开始全身颤栗。
到达目的地,她没有带钱包,要拿出手机支付,手机早就在长时间雨水浸泡中阵亡。
邢菲尴尬的想让他记下自己的手机号,到时候给她打电话,她将钱转过去。
司机摆摆手,好心的不要她的钱,末了还要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她拒绝了去医院,已经觉得满心感激,道谢后下了车。
刷了卡,电梯们平稳关闭,她毫无精神的看见电梯中的镜子,差点没认出面前的女人。
全身湿透,衣摆还不停的滴水,湿溻溻的头发紧贴着头皮,脸上也惨败,黑眼圈沉重的快到下巴。
难怪一路上的人都怪异的看着她,任谁都会以为她精神不正常吧。
她自嘲的将两鬓的头发扒在耳后,电梯打开,她也走进屋。
直奔浴室,让温热的水不断冲刷着身体每一寸肌肤,她感觉自己太累了,身心俱疲。
穿着宽松的睡裙走出来,没有吹头发,头发半干不干,她看着窗外的大雨,才想起阳台没有关门。
慌忙跑过去,门不时的扇动,地面已经有些积水。
她将门关严,又将水擦干,脑袋有些沉重,一股脑的钻进被窝中。
身体不断变冷,她记得自己没有开空调,可自己为什么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呢。
不行,她可不能再发烧了,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去厨房。
她记得冰箱里还有两罐啤酒,是上次心血来潮要和闫远一同喝酒时买的,没喝完的存货。
想起闫远还音讯全无,凭什么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焦急等待,她郁闷的喝一大口。
“闫远,你个混蛋!”她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骂道。
觉得不解气,她又骂了两句。
一罐啤酒下肚,身体总算暖了些,意识也渐渐昏沉,她这才闭上眼睛。
只是身体好像越来越热,热的有些让她难耐,她觉得头快要炸开了。
难受的翻个身,好像压住了什么东西,她迷糊的睁开眼,是个人。
她立刻惊醒,她的身边怎么会有人?!
自己只是在家里买醉,也不可能有人潜入她的家中,她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一时思绪如麻。
那方人也动弹了,慢慢的回身看她。
“半个月来病了两次,邢菲,你也真是有本事。”
第195章 要个孩子吧()
邢菲心一颤,只见面前之人伸手打开床头灯。
灯是暖色的,邢菲很喜欢,它可以让房间充满柔和又温暖的亮度。
此刻灯打开,橘色的,有些像夕阳的颜色,又有些像她每天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看的日出。
太阳从东方升起,周围的云朵都染上了橘色,城市笼罩的光芒和这个很像。
她看清了身边人的脸,是她每天都忧心的面孔。
他俊逸的面容,刚毅的身材,加上那深情如水的眼眸,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让她颤抖。
她感觉自己体内也放了一颗泡腾片,血液正在呼噜噜的翻滚。
邢菲还在发烧,加上她体内已经沸腾的血液,整个人都已经快被蒸发了。
闫远皱着眉,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怎么又严重了,我去找温度计。”他紧张的要下床去。
手被拽住,他回头看去,然后愣在原地。
邢菲大大的眼睛里盈着泪水,许是热的,鼻尖冒出些汗珠,她的头发也蓬松,睡裙歪掉,露出白皙的肩。
“你怎么才回来?”她的鼻音很重,问这话时委屈的像只受尽欺负的小猫。
闫远心更柔软,面对她坐好,将她的头发归顺到耳后,双手捧着她的脸。
认真的回复,“我去机场工作协议临时出了些问题,就没有登机,但不久后出了事故,全部人员都被保护起来,飞机无法飞回,我当时工作太忙,疏忽了,连手机关机了都不知道,等我给你打来,你也关机,我这才昨天私人飞机回来的。”
他抬手抹点邢菲落下的泪珠,邢菲紧紧攥住他在脸旁的手,俯上前吻住他的唇。
邢菲吻的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粝。
她在生气,气他不告诉自己,气他让自己白白担心,气她。。。差点以为他真的出事了。
邢菲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眼角的泪还在不停滑落,她握着闫远的手,将他的手环住自己,自己的双臂也放在他的脑后,抱紧他。
良久,直到她的喘不上气,她才松手。
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闫远,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在发烧,闫远能感受到她体温的灼手,已经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了。
闫远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笑出了声,朗朗笑声传到她的耳中,让她似清风拂过。
“现在,退烧才是要紧事。”
他推开她,下床去找医药箱。
邢菲有些着急的下床紧随他,扑到他后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不放手。
“不,你不能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走,我去给你找药。”
“闫远,我们有个孩子好不好,那样我们的家庭才真正完整。”
“好,不过现在你要将身体照顾好才能怀孕。”
他的声音从未这样的柔过,柔的就像那细细的溪流,伸手触及,溪水温和的滑过指尖。
他转过身,轻轻拥着她,想来她似受到太大的惊吓了,加上现在高烧迷迷糊糊,估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菲菲,你听我说,你乖乖吃药,我们再去想孩子的事好吗?”
邢菲被他安抚的渐渐平静下来,点头松开,坐在床边等着他。
没一会就回来,左手拿着药箱,右手拿着杯水。
他将温度计给邢菲测上,拿出药递给她,邢菲没有任何拒绝的接过吃掉。
“我知道你这几天的采访报道,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还差的远了,这几次的任务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的不足。”
“联系不上我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其实刚开始我怕的要死,但后来就想通了,如果,”她看向闫远,“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都想好去陪你了。”
面前这个女人,是想了多久,才肯下定决心做这个决定的?
闫远不敢想,换位思考,他太明白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给她这个承诺。
“可如果哪天我真的出了事,你也不要再有那种想法了。”他有些后怕,还是警告她。
两人在床上相拥着说了很久的话,邢菲将这三天来见过的日出告诉他,又把所见所闻说给他听。
“医院里的家属总是带着愁容,哀叹着命运的悲催,而像我一样,还没有得到消息的人,自然更加煎熬,宁愿知道下落,也不想要那上下起伏的心。”
“还有啊,雪糕好像也能感受到,它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小,药效有些发作,她的困劲也上来。
闫远感受她在怀中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
透过不时被风吹起的窗帘,他看见了那一轮明月,皎洁的,明亮的。
经过暴风雨的洗涤更加耀眼。
和他在美国看的月亮不一样。
美国的月亮好像更加冰冷,他没时间观赏,只是夜晚吃饭时偶然抬头看到一眼,变记住它的清冷。
和此刻的感受千差万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怀里这个女人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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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菲意识清醒的第一个感觉,头疼,鼻子堵,加上嗓子疼。
她慢慢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她紧张的坐起身,毛巾从额头上滑落。
邢菲拿起毛巾,还有些凉,看来是不久前刚换上的,她看着紧闭的门,有些害怕。
“闫远?”她喊着,嗓音还带着沙哑。
没有人回应,她更慌了,提高些音量又喊一遍。
嗓子很痛,她也顾不上别的,头重脚轻的往门口走。
还没触碰到门把手,门就已经开了,闫远看到她,惊讶后又心疼,皱着眉连忙让她回到床上躺好。
他接过毛巾,放到盆中,又测了她的体温,三十七度二,总算是好多了。
邢菲看见他眼底的乌青,“你一夜没睡?”
闫远没有回答她,只是将体温计收好。
“你先去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