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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事儿少,处理完了就回来了。”越瑢说着,突然看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别动。”
苏妗一愣:“怎么了?”
“你头上有只虫子……”
“虫子?”越瑢话还没说完,苏妗已经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头上摸去,“哪儿呢?”
没想到她竟半点不怕,还主动拿手去摸,越瑢一顿,想笑又有些无奈,他家妗妗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你看不见,”等不到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青年只能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说,“我帮你。”
苏妗有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有种他要使坏的感觉,不过见他神色认真,到底是点了一下头。
越瑢勾唇,从袖子里拿出那小猫白玉簪,轻轻插在了她如墨的发间。
苏妗只觉得头上痒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动静。她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抓,却被越瑢再次握了手腕:“别动。”
苏妗:“……?”
第58章()
第58章
拜这本《论语》所赐; 两人的夫妻生活质量有了巨大的飞跃; 在这件事上一向克制的越瑢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酣畅淋漓”。
就是苦了苏妗; 被他折腾得叫都叫不出来了。不过累归累; 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越瑢并非那种只顾自己爽的人。
总之除了上次被下药之后的体验,这是小两口成亲三年以来,第一次不带克制地拥抱彼此,也是第一次点着灯看着对方办事。
苏妗一开始很是羞耻,后来就渐渐放开了,因为她发现越瑢的身子也挺好看的。尤其是他绷着肌肉弓着背; 汗水滚滚而落的样子……
咳,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越瑢就更不用说了,一双眼睛看得直冒火。又想到自己竟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 他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事后抱着苏妗就严肃地说:“等学习完这本《论语》; 咱们再继续学习那本《女则》吧!”
苏妗:“……”
“除了这两本你还有其他的不?比如《孟子》《庄子》什么的?”
“……没有。”其实是有的; 不过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那往后为夫给你买。”
苏妗:“……”
谢谢啊她不想要!
越瑢想着就心神荡漾了起来,他笑:“说起来,这些书都是清平郡主送你的?”
“嗯……”苏妗随口道,“一开始是个意外,她拿错了。”
越瑢乐了:“一开始是意外; 这么说后来不是?”
“……”对; 因为她看出滋味来了。苏妗闭着眼睛埋进他怀里; 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困了,咱们睡觉吧。”
越瑢其实也很累,尤其是运动过度的腰,嗯……酸得很。可即便如此,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心情亢奋,有种想就这么搂着她,说上一辈子话的冲动。
不过苏妗显然是真的累了,越瑢忍了忍,到底没再逗她,只亲亲她的头发笑说:“好,睡吧。”
苏妗靠在他怀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放松感:“明天我想带我娘去看看我爹,事情既然已经完结了……我也该告诉他一声,好让他安息。”
越瑢一顿,温声“嗯”道:“我陪你去。”
苏妗没说话,只下意识地蹭蹭他的胸膛,点了一下头。
***
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起床吃过午饭,又陪着胖儿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小两口便坐着马车出发了。
他们先是去了别院接柳氏。
柳氏依然疯疯癫癫的,时而安静不语,时而疯癫大叫,直到苏妗说要带她去看她的“岁和”,她才终于有了点正常的反应:“去看岁和?好!好!不过我要先梳妆打扮!”
她一双眼睛亮得逼人,像个刚出嫁的少女一般,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说,“他最喜欢我梳飞仙髻,穿碧纱裙啦!”
苏妗看着母亲,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让人帮着她梳了飞仙髻,穿上了碧纱裙,末了才带着她坐上马车,往父亲埋骨的坟山去了。
路上,柳氏满脸雀跃地拉着苏妗,口中不停地念叨和丈夫有关的事情。苏妗静静地听着这些她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的话,没有不耐也没有烦躁,只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茫然感。
她娘到底是多爱她爹,才会在他死后生生逼疯了自己呢?
还有,人们口中的“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能让人生,让人死,让人疯癫痴狂?
越瑢看着自打见到母亲后就变沉默了的媳妇儿,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苏妗回神看他,眼神里一片迷雾。
“到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越瑢温声说,“咱们下车吧。”
“啊,”苏妗下意识往车窗外一看,果然是到了,“好。”
越瑢扶着她和柳氏下了马车,往苏妗她爹的坟头走去。没走几步,柳氏突然不肯再往前了:“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是说带我去见岁和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看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慌张地抓着自己的胳膊,连连往后退的母亲,苏妗沉默片刻,反过来握住了她的胳膊:“娘,爹就在前面。”
宋修和刚来那会儿,苏妗就请他给柳氏看过,宋修和说柳氏这是心病,而心病是需要心药医的。她娘的心药就是她爹,可她爹已经死了,苏妗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娘从过去走出来,如今也不过就是试试罢了。
然而柳氏却怎么都不肯再上前,最后还是越瑢说您再不过去岳父大人该伤心了,她才终于不再挣扎。
第59章()
第59章
秋去春来; 转眼已是一年后。
这一年过得风平浪静; 不管是朝廷里还是镇北王府里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唯一有变化的; 就是已经快三岁的小福生——虽然还是胖嘟嘟的; 但小家伙长高了不少; 说话也不再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了。
苏妗和越瑢见他好奇心重,学习能力也强,便开始教他认字背《三字经》,同时对外物色起了他的启蒙老师。
这做老师,尤其是做启蒙老师的,不仅学识要好; 人品更不容有差,两口子因此不敢掉以轻心,又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只能自己先顶上。
不过苏妗自认才学一般; 大多数时候都是让越瑢教他; 偶尔越瑢有事回来得晚; 才会替他一会儿——小家伙特别有时间观念; 若哪天时间到了还没有人来教自己认字背书,便会不高兴地怼人。他如今怼人可厉害了,怼起来都是一串儿一串儿的,麻溜得很。
就比如这日,越瑢有公事要忙; 迟迟没回来; 苏妗又有点后宅琐事要处理; 因此来晚了一小会儿,小家伙就不高兴了,瞅着他母妃就道:“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也,父王母妃对福生不诚心,那是做不了君子的。”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也”,这话出自《荀子;不苟》,意思是君子想要陶冶自己的情操,提高自己的修养,没有什么比做事情诚心诚意更重要。
苏妗没想到自己那日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嘴,他竟就记住了,如今还学以致用地拿来批评她,不由惊奇又好笑。
“是是是,是母妃做错了,”她真诚地与小家伙道了歉,表明自己并非是对教他认字一事不够诚心,实在是事出有因,被绊住了脚,所以才会晚来了一点点,“还请越小公子见谅,母妃保证,下回若是再有什么事儿没法准时前来,我一定让人提前知会你一声。”
小福生是个宽容大度的孩子,见母妃真心诚意地与自己道了歉,便也就不生气了,只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是大人,要以身作则的。”
连“以身作则”这词儿都会了!苏妗忍笑点头,同样严肃地说:“你说得对。”
小家伙得到了认可,心里很高兴,眼睛一弯就问起了越瑢:“他干啥去啦?”
“衙门里出了点事,你父王去处理了。”其实苏妗也不知道越瑢忙什么去了,他只让人回来通报了一声,说自己今儿会晚点回来,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
小福生知道“衙门”是自家父王每天都要去的地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了桌子上的《三字经》说:“那等他回来了我再跟他说。”
苏妗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不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行!咱们先来做功课。”
第60章()
第60章
虽然有点懵逼; 但见苏妗吐得难受; 越瑢还是赶紧让人去请了宋修和过来。
见他一脸紧张,宋修和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一脸凝重地往苏妗手腕上一搭,然后……
愣住了。
“怎么样了?”见宋修和突然瞪大眼睛直起了身子; 却不说话; 越瑢不由有些紧张。这破师兄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莫不是他媳妇儿得了什么严重的毛病?
一时间青年脑中闪过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就在他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诊断错误的宋修和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滑脉!真的是滑脉!师弟!恭喜你你有喜啦!”
猝不及防的越瑢:“……什么?”
“你有喜……哦不,是弟妹,弟妹有喜啦!你要当爹啦!”宋修和擅治病疗伤; 对妇产科方面虽然也有了解,却没有太多实地经验。这还是他头一次给人把出喜脉,又想到这是自家弟妹; 他可以就近观察到她从*屏蔽的关键字*到生产这整个过程中所有的变化; 他就兴奋得不行。
越瑢却没有反应。
他愣愣地看着自家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藏的师兄; 有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大真切的感觉。
苏妗怀福生生福生的时候,他都不在京城,福生出生大半个月之后; 父子俩才见到第一面。因此虽然已经有一个儿子了; 但越瑢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时刻; 他一时如置梦中,许久方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是说……妗妗肚子里有、有孩子了?”
“是啊!已经一个半月了!”自家师弟向来优雅从容; 何时有过这样呆傻的时候; 宋修和兴奋之余很是新奇; 想了想,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师弟,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头晕,心悸,全身发热?”
越瑢嘴角一抽,稍稍回了神。他没有理会这倒霉师兄,往小榻上一坐,激动又不敢用力地握住了苏妗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苏妗这会儿已经不吐了,正有些疲累地靠在小榻上顺气儿。她笑了一下,轻轻点头:“前些天就发现月事有些不正常,只是想着时间还早,不好确定,所以一直没说。”
她顿了一下,看着这眼睛亮得逼人,眼角眉梢满是惊喜无措的青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王爷很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越瑢说完用力吐出一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肚子,“你现在还难不难受?”
苏妗摇头:“好多了,就是还有些闷……”
“闷?什么样的闷?头晕不晕?还恶不恶心?反酸水吗?”
看着耳朵一竖就冲过来把自己给挤开了的破师兄,越瑢:“……”
苏妗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俊不禁,乐出了声。
第61章()
第61章
眼前的男人跛着腿弓着腰; 右脸一条狰狞的刀疤从眉尾直划到嘴角,看着有些吓人; 但另一半脸却生得很不错。不过他衣衫褴褛,头发乱糟; 看起来很是狼狈。
对上清平郡主明艳动人的脸,他下意识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才红着眼睛激动道:“昭儿; 你、你还认得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平郡主的生父; 那个为了荣华富贵暗地里害死了庆阳长公主喜欢的男子,又在费尽心思娶到庆阳长公主之后; 嫌弃她五年只生出了一个女儿,悄悄在外头养外室生儿子,最终被庆阳长公主发现真面目,因此打断了狗腿毁了容的前驸马爷。
事发的时候清平郡主才十二岁; 后来这男人就和他的外室和儿子们一起被赶出了京城; 父女俩自那时起再也没有见过。
清平郡主有一瞬恍惚,眼前这个狼狈瑟缩的中年男人; 和她印象中那个英俊年轻的父亲一点儿也不像,可那张脸,却又陌生中带着熟悉……
“你怎么会在这?”沉默半晌后,她冷淡地开了口; “娘不是下过死令; 不许你再进城么?”
一想到那个害自己至此的毒妇; 男人眼中就闪过了怨毒的恨意,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抹着眼角颤声道:“我知道……可是昭儿,爹爹想你了……爹爹太想你了!七年了,我已经整整七年没有见过你了!”
清平郡主一顿,看了他一眼:“是吗?那现在见到人了,你可以走了。”
她的心里有点儿复杂,但并没有太多波动——如今的他瞧着确实有些可怜,但当年她娘比他可怜多了。况且因着她是个女孩儿的缘故,他从前对她并未有过太多疼爱,她的生活里大多数时候都只有母亲,对他这个父亲最多的印象,就是他看似温柔实则冷淡的眼神,还有借口有公事要办转身离开的背影。
就这么个人,如今竟来跟她诉说想念,清平郡主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昭儿!”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男人愣了一下,忙追上来要拉她,“你等等……”
“别碰我!”想起当年母亲得知那些真相时痛不欲生的样子,清平郡主心里那点仅有的波动也没了。她侧身躲开他的手,嘴角讥讽地勾了一下,“有事说事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眼神清澈透亮,似乎已经看穿他的内心,男人一窒,口中那些虚假的软话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又见她长大后越发神似她母亲,男人心里便止不住地厌恶,他忍了忍方才低下头,虚弱又可怜地说:“我真的没想干什么,只是……只是大夫说我时日无多了,我……我想临走之前再看看你,所以才费尽心思偷偷进了城……”
清平郡主一怔,目光落在了他消瘦的脸上。
看着确实有些病恹恹的,可她一点儿也不信他的话。
她娘说过,这人是个十分善于钻营,心性也极为坚韧的人,就是处境再狼狈,他也会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一切人和事让自己过得舒服。虽说城外的平民窟里住的都是穷困的平民,可来往路过的商人却不少,清平郡主一点儿也不相信他会乖乖认命,让自己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说真要没点本事,他怎么可能进得了城?分明就是故意将自己弄得狼狈,想要引她心软。
至于他的目的,清平郡主想了想,心中有了猜测:“你那几个儿子岁数也不小了吧?怎么?想利用我说服我娘放你们一马,甚至是让那几个小王八蛋参加科举?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算你把他们教得再好再有才学,他们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的!”
男人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一眼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又见她扭头就走,他再也忍不住眼神一冷,假意要拉扯她其实是露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利刃:“昭儿你听我说……”
腰间突然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猝不及防的清平郡主愣了愣,猛然睁大眼睛:“你?!”
眼看计划得逞,男人再也不做掩饰地露出了眼中的厌恶与得意:“乖女儿,刀刃无眼,你可千万别乱动,不然……”
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空而来,在他眼前碰的一声炸了开来。刺鼻的粉末顿时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