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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生:“……”
虽然这个人总捏他屁股,看起来有点讨厌,但是飞飞的感觉真的好棒啊,他……他还是等会儿再哭吧。
小家伙瘪了瘪小嘴,半晌终是破涕而笑,拍着小胖手欢呼了起来。
苏妗没想到他竟真的把儿子哄住了,一时有些惊讶,不过小家伙终于不哭了,她也是松了口气。又见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脏兮兮的,她忙趁机拿出帕子将他擦干净了。
小福生忙着“飞飞”,倒也没再抗拒她的靠近。
一旁越忠见此,也是终于找到空子回话了:“方才小少爷突然闹脾气要找夫人您,奶娘怎么都哄不住他,这才求到了老奴这里来。老奴哄小少爷说要带他飞飞去找夫人,他才终于不哭了。只是老奴也不知您什么时候回来,心里正愁着呢,没想就听人说,您与世子一道回来了!老奴这一高兴,可不就赶紧跑出来了么……”
春寒料峭,他却顶了一脑袋汗,说话间还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刚没少带小家伙“飞飞”。苏妗心中感激,忙道:“辛苦忠叔了。”
“夫人哪里的话,您和世子这一路也辛苦了,快进屋吧,老奴已经命人准备好热水了,你们赶紧先洗个澡休息休息!”
第31章()
第31章
今日的玉京院里格外安静; 苏妗抱着胖儿子走了一路都没有人前来相迎。她先是有些不解——虽说萧氏喜静,玉京院里伺候的丫鬟仆从本就不多,但这也太冷清了些; 后来突然想起这个点是下人们的饭点,方才松了眉头。
“凉!发发!”
萧氏屋外石阶旁的花坛里种了几丛迎春; 前些天那几场春雨过后,花坛里便开出了一大片鹅黄色的迎春花。小福生远远看着,一双大大的葡萄眼弯成了月牙儿,同时小胖手不停地往那边伸; 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摘花的样子。
苏妗拗不过他; 又想着万一萧氏愿意见他们; 也可以叫小家伙借个花献个佛; 好哄她老人家开心什么的,便没有马上前去敲门; 而是抱着儿子走到花坛边站定,掐了一小截娇嫩的迎春花枝让他拿着。
福生最喜欢这些颜色艳丽漂亮的东西了; 嘟着嘴巴就开心地亲了手里的“发发”一口; 结果一个不慎,口水都亲出来了。
苏妗好笑; 正要拿帕子给他擦口水; 花坛后紧闭的窗户里突然传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当老奴求您了!不要再抄了!”
苏妗一愣; 这不是林嬷嬷的声音么?她怎么了?
小福生也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嬷?”
“还给我。”与小福生的声音一起响起的; 是个语气冷漠淡然; 但声音沙哑; 听着隐隐有些虚弱的女声。
苏妗凝神辨别了一下,发现竟是萧氏在说话。
她婆婆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苏妗柳眉微拧,下意识抱着福生往前走了几步。
“这都多少天了,王妃到底还要折腾自己折腾到什么时候?”林嬷嬷向来温和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担忧,她一边哽咽一边说,“您就是不为自己,也该为王爷想想,要是王爷醒来看到您这个样子,他该多心疼啊!”
萧氏没说话,屋里只传来一声桌椅布料的摩擦声,像是有人挣扎着推开桌椅站起身,从另一个人手里抢过了什么东西。
“王妃!”林嬷嬷这一声叫喊充满了心疼与无力,随即她就再也无法忍受了似的,哭着拔高了声音,“您到底还要钻牛角尖钻到什么时候去啊?!刺伤王爷,害王爷中毒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一切的罪孽都往自己身上揽!连四方道长都说了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什么天煞孤星,你为什么还要把所有事情都怪在自己头上?这么多年来,你不敢接近王爷,不敢接近世子,连夫人和小少爷都只敢远远看着,不许他们多靠近半步。可他们就真的万事顺遂了吗?想要的爱得不到,想要亲近的人亲近不了,对他们来说难道不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以忍受?老奴知道您是太在乎他们,所以不愿拿他们冒半点风险,可这一切不过都只是您的心结罢了,您赶紧醒醒,别再老想着过去那些事儿了好不好?!”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苏妗整个人都听呆了,直到许久之后萧氏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声“够了”,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我不过是给他祈个福,希望老天保佑让他早点醒来罢了,嬷嬷想到哪儿去了?”萧氏的声音无奈中带了点不耐,她顿了片刻,没再说下去,只吩咐道,“再去给我拿些纸来。还有我的药,你也去催催,让他们赶紧给我端上来。至于我,你放心,我有数,出不了什么事儿。”
“王妃若真是为了王爷好,就该好好保重自己。他向来最在意你,比起这些东西,他肯定更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林嬷嬷却还是在哭,“你再看看你自己,这才几天就都瘦成这样了……”
“嬷嬷。”
“……王妃!”
“去给我拿纸。”萧氏的声音变得不容拒绝。
苏妗听得惊诧又纳闷,这又是纸又是药又是瘦了的,她婆婆到底在屋里做什么呢?
第32章()
第32章
“儿媳、儿媳的意思是……”正当苏妗飞快地转着眼睛,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时; 外间被丫鬟抱在怀里的福生突然不耐烦地哭了起来——为啥不让他找娘也不让他找祖祖啊!烦人!
苏妗一听; 忙低头做温柔贤惠状; “这孩子,又闹脾气了,未免打扰到母妃休息; 儿媳就先带他回去了; 等改明儿母妃身体好些了; 儿媳再带他来给您请安。另外世子这回回来,把大师兄也请来了,大师兄医术高明,一定有法子能解了父王身上的毒的,还请母妃宽心。”
说完不等萧氏反应,就护着自己掉了一半的面具溜了溜了。
留下萧氏红着脸呆愣片刻后; 用力瞪向了林嬷嬷:“谁让你跟她乱说的?!”
虽然很是气恼; 但她近来总失眠,声音因此有些沙哑; 这话说的也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林嬷嬷听得心疼; 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老奴……老奴实在是忍不住了。”
萧氏看着自家这平常笑容和蔼,可一遇到点事儿就会哭个不停的奶娘; 心下又是无语又是无奈,好半晌才揉了一下额角说:“不过就是抄个血经而已; 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 且我都提前准备好补药了……嬷嬷就别再一天照三顿的哭了; 这眼泪又不能当饭吃!”
“可老奴……老奴一看到您这样心里就难受!”林嬷嬷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您瞧瞧您这脸色,白的跟纸似的,您再瞧瞧您这身子,这才几天啊就瘦了一大圈了!老爷夫人去之前,老奴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的。可如今……姑娘让老奴到时候去了地底下,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想到已经过世的父母亲,萧氏整个人都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心神,转移了话题:“爹娘最是知道我的脾气了,不会怪你的。说来你刚刚都跟那丫头说什么了?她那样子怎么瞧着古古怪怪的?”
她醒来的晚,只听见林嬷嬷和苏妗最后几句对话,没听见前面的。
林嬷嬷哭声停了停,看似难过实则有点儿心虚地垂下了眼睛:“老奴就说了从前那件旧事,还有王妃之所以冷着王爷和世子,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好的事儿……夫人都看到屋里这场景了,咱们总该给个解释。”
只不过在这个解释的过程中,她稍稍地添油加醋了一下,让整件事显得更悲情,作为受害者的王妃也更可怜而已。
如此一来,以世子夫人那温柔贤良,乖巧贴心的性子,必然会对王妃心生怜惜,到时候王妃就是态度再冷漠,说话再无情,世子夫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了。她再求求她,让她多带小少爷来看王妃,王妃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孤寂,多年的心结也不会再越缠越紧了。
第33章()
第33章
苏妗不知道自家婆婆还在犯傻; 抱着胖儿子看似优雅从容; 实则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自己院子。
刚要进院门; 就见越瑢神色淡漠,气质高冷地回来了; 苏妗神色一敛,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世子回来了。”
已经不哭了的小福生一看; 也跟着叫了一声:“飞飞!”
——现在他爹在他眼里; 就是一个“飞飞”很厉害的人。
看见母子俩,越瑢淡漠……好吧,其实是装逼的神色一下变得柔和,微笑着应了一声后,上前接过了胖儿子。
小福生倒也没有再排斥他; 咿呀呀呀地将自己手里的迎春花枝塞给了他——祖祖不要,那给你好啦!
猝不及防被那花枝上的口水沾了一脸的越瑢:“……”
“这孩子!”苏妗非常熟练地拿出帕子给他擦脸,思绪却有些纷乱。
因着方才的事儿; 向来高冷霸气的萧氏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小可怜,从小就没有母亲疼爱的越瑢也是——在她看来; 越瑢其实比萧氏更可怜更无辜。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却什么都承受了。
渴望父母的关注与疼爱是这世上所有人的天性; 再冷情的人都不可能对亲生母亲的疏离无动于衷,更何况越瑢的真实性格根本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无欲无求; 所以苏妗敢笃定; 小时候的越瑢必然是经历过被母亲冷落的伤心与困惑的。而长时间的伤心与困惑; 也一定会演变成怨怼甚至是憎恨; 哪怕他从不表现出来,哪怕他渐渐学会了不去在乎,这个过程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一时间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刚才的事儿告诉他——他是最有资格知道这些事的人,但萧氏再是情非得已,都曾切切实实地伤害过他,他所承受过的伤心、困惑、怨怼甚至是憎恨,都是真实存在过并且无法抹去的。
不知道萧氏的苦衷,他还可以继续毫无负担地怨怼她或是不把她放在心上,可一旦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曾经遭受过的那些伤害,都是一个笑话?
还有将来,他又该怎么面对萧氏?
苏妗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只觉得怎么做都不容易,毕竟萧氏是他的亲生母亲。
“……*屏蔽的关键字*,可以了。”越瑢嘴角微抽地低下头,看着眼前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媳妇儿,“为夫脸皮薄,再擦下去该破了。”
倏然回神的苏妗心下一虚,干笑着收回帕子:“抱歉……妾身方才再想事情。”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
为夫脸皮薄?
嗯??他是怎么好意思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的???
越瑢没有错过她那个瞬间闪过的,饱含着惊疑与嫌弃的眼神,心下忍不住一乐,面上却只是淡定问道:“原来如此,不知*屏蔽的关键字*在想什么,竟想的这样入神?”
第34章()
第34章
怕再说下去自己又忍不住动手揍他; 苏妗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越瑢也没再逗她; 因为他“修行”的时间到了。
苏妗目送他出了门,这便回屋逗胖儿子去了。
越瑢则是去了书房准备干正事儿; 只是他才刚坐下没一会儿,窗户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紧接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越瑢手中动作一顿; 挑眉朝来人看去:“什么风竟把金大员外给吹来了?”
“臭小子; 叫舅舅。”萧扶嘴角一抽; 十分熟稔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金大员外不是更符合您守财奴的形象么。”越瑢说着给他倒了杯茶; 脸色不再高冷; 而是露出了对着信任之人才有的慵懒随意。
“我那叫君子爱财; 什么守财奴; 难听!”萧扶笑骂一声;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是啊; ”越瑢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桌上的纸张; “总不能错过舅舅的婚礼。”
萧扶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我什么时候要办婚礼了?!”
越瑢促狭地斜了他一眼:“听说天天有人上门给金大员外说亲; 京城里这么多姑娘,总有您能看上的吧?”
萧扶:“……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舅舅我这一生只爱金银珠宝,女人什么的; 哪有金子银子好看?”
“女人不好看; 那男人呢?”越瑢放下手里的东西; 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跟班……”
“滚蛋啊!”萧扶嘴角微抽地看着这倒霉外甥; “我发现你人不在这,消息倒是挺灵通啊!”
“哪有舅舅灵通,”越瑢喝了口茶,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我家老头子的人去的时候,那个六娘的婆家人都已经不见了,是你给弄走了吧?”
萧扶见他说起了正经事,也没再跟他贫,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便丢了给他:“都在这了,你自己看吧。”
越瑢也不客气,接过一看,嗤笑:“果然是那孙子。”
原来萧氏让萧扶派人去盯那个六娘的婆家人时,镇北王身边的暗卫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并赶了过去,只是六娘是萧氏族人,镇北王身边的暗卫不如萧扶等人了解她,因此晚了一步。
至于萧扶为什么会亲自来给越瑢送消息……
自然是因为甥舅俩早就相认了。
不仅相认了,两人这些年来更是没少合作,包括萧氏一族的复起,也离不开镇北王府的暗中相助——萧氏和她身后那些人确实有能力重振萧家,但如果没有镇北王的帮忙,这一切不会那么顺利,萧家也至少得晚个三五年才能恢复成如今的样子。
而明明已经相认,双方却还在萧氏面前故作不知的原因……
宠妻狂魔镇北王说了,只要是能让他媳妇儿安心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还特地叮嘱了儿子和妻弟,不许露馅。
越瑢对他们老两口之间的事儿没什么兴趣,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加上自己也不常在京城,便无所谓地答应了。萧扶倒是很希望他姐能早点解开心结和倒霉姐夫好好过日子,但他姐性子犟的很,根本不听人劝,再加上倒霉姐夫又乐意纵着她,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终归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情。
不过看今天这情形,他姐离开窍还远得很,不然也不会做出求神拜佛、抄血经这么又傻又没意义的事情了。
第35章()
第35章
夜色如墨; 万籁俱寂,婆媳俩一个灰头土脸; 一个浑身僵直地杵在那; 沉默相对; 久久无言。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几片花叶簌簌落下; 苏妗才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母母母妃; 儿媳先扶您起来吧!”
萧氏没吭声,但也没挣扎; 由着她将自己从地上扶起,又寻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下,这才感觉自己的腿没有那么软了。
当然这个腿不是被吓软的!而是被气软的!
萧氏脸黑如墨地闭了闭眼,许久方才看向这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倒霉儿媳:“你……”
“儿媳错了!儿媳不该将母妃错认成刺客的!是儿媳眼拙!儿媳甘愿受罚!还请母妃降罪!”
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她一顿抢白的萧氏:“……”
不仅后脑勺和脸,萧氏觉得自己太阳穴也开始疼了。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什么刺客?”
苏妗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这意外实在是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她根本没时间反应。再一想被自己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的人竟是自家婆婆,她简直都要疯了,幸好还有一丝理智在; 因此哪怕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