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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高宗才发现百里于安的眼光实在是好,薛宝钗这样的心智若是入了宫绝对能问鼎后位,而且能让后宫安稳啊。
不过他可不敢和百里于安抢人,而对王熙凤,他也有所耳闻,是王子腾的亲侄女。所以他想到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妇人所受的蒙蔽和屈辱,又想着要抬出一个与贾母分平抗礼的人物,贾母毕竟是老一辈人物,若是对待功臣遗孀太过冷血,怕是会引起世家反弹。
所以还是要从内部分裂这些世家。
于是,他大手一挥便给了王熙凤一个正从三品淑人的诰命,比贾政的官品还高上两阶,贾琏更是目瞪口呆,他虽然挂有虚衔,但实际上还是白身,怎么王熙凤就封了从四品的诰命?
乾高宗此时却又扔下一句:“贾政管家不严,后院都管不好,哪里能住正院,再者不是贾赦袭了爵吗?他一个员外郎也能住一等将军府的正院,简直是不知所谓,今日府里竟敢有人下毒毒未来的九皇妃,贾赦不理正事,由朕作主由贾琏承爵,降爵为二等,以观后效。”
正赶来贾母听到这立刻栽倒在她,贾琏也被这个平空而降的馅饼砸晕了,只是一等将军变成了二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以后倒是要和贾珍平起平坐了,他却不知乾高宗早就在心里给宁国府划了个大大的抄字。
荣国公府乾高宗一直有所顾忌,毕竟先帝还给他们留着一等将军的爵位,而宁国公府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单就藏着皇室血脉岂图毒杀这一条,就够宁国府抄家好几回了。
王熙凤此时倒是心安理得了,以后她就是这府里的真正主人了,不知她的二叔贾政听了这样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平日里那正派的样子还维持得住吗?以后巧姐就是这府上最尊贵的人了。
乾高宗走后没多久,便有公公来宣旨了,继贾母晕过去后,贾政和刑夫人也步了后尘,贾赦倒是无所谓,反正府里的主子换成了他的儿子,他还不是照样享受最好的待遇。
只是贾琏却有苦难言,不知为何乾高宗竟给他加了一条,若是他三年后科考不中,就再将爵位降一等。
贾母听了这话立刻把贾琏和王熙凤叫到跟前,直接指着贾琏就说道:“琏儿能考上科举吗?把爵位交到他手里,这是在毁我们府上的百年基业。”
王熙凤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我们不敢抗旨不遵,到时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贾母气道:“平儿是你身边的人,她犯了事和二房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你们和薛家那个丫头联合起来要谋夺宝玉的家业?”
贾琏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也挺直腰板说道:“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这爵位怎么也轮不到宝玉头上,就是我爹仙游了,那也是子承父爵,宝玉是我二叔的儿子,他继承哪门子的家业。”
“你有那个本事保住这爵位吗?”贾母被说得哑口无言,转而从其它方面斥责贾琏。
贾琏有了爵位傍身,硬气了许多,毫不客气地说道:“宝玉更没这个本事。自从林妹妹离了大观园回了林家,他进过一天学吗?祖母怕是不知道林妹妹进府给三妹妹添妆,撞上宝玉与袭人白日宣淫的事吧?更何况早在一月前,我便拜了林姑父做老师。”
贾琏拜了林如海做老师的事是实情,林如海看在林黛玉和薛宝钗的面上,指点了几次,因为贾琏天资聪颖,只是被养得纨绔了些,所以并没有每天都去拜会,而今被贾母一激,却暗暗在心里立誓,以后定要每天都去上课。
第六十三回 义疏狂湘云软相慰 偏执念贾母费思量()
每每想到近段时间的不如意,贾母全身各处无一不痛,唤贾宝玉前来诉说,贾宝玉竟道:“老祖宗,琏二哥得了便得了,这爵位即便给我,我也不要。我只要林妹妹。林妹妹与我彻底生份了,没有她我怕是活不成了。”
说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痛哭出声。
贾母心疼得揽过他老泪纵横,“心肝肉”的叫了几声,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替贾宝玉争下这份家业的决心。
“痴儿啊,你且宽心,等你继了爵位,必然能娶了你林妹妹。”贾母拍打着贾宝玉的后背安慰道。
贾宝玉只顾着伤心,未听贾母说了什么,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再见他的林妹妹。
几日后,在京郊史家别院待嫁的史湘云得知贾宝玉来探,放下正理的嫁妆提裙跑出闺房拉住报信的丫环:“二哥哥何时来的?”
“宝二爷来了半日,大爷说姑娘后日才出嫁,出嫁前不宜见外男。宝二爷却不管不顾,在大门口等着,非见到姑娘才肯罢休。”
丫环一五一十地讲着,并未因为宝玉的不知礼添油加醋。
史湘云耐住性子听完,边快步往前走边自语:“上次去大观园赶上那些子乱事,林姐姐也出了园子,我被家里叫回,只余他一人,他心里必定不好受。”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失魂落魄、神色憔悴的贾宝玉,史湘云大惊失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红了眼眶:“二哥哥这是怎么了?怎的这么作贱自己?”
贾宝玉见到史湘云,双眼迸发出别样的光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央求道:“妹妹,好妹妹,你林姐姐家去后与我日渐生分,我又做错了事,不敢去见她,咱们素日交好,你帮我去求求情,让她再见我一次吧。”
史湘云忍泪拉着他进门寻个僻静处坐了,又看到他眼底的青黑,温言劝抚道:“林姐姐的性子,二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正在气头上时谁能劝得动,后日你们来送我,自然能见了。”
贾宝玉头脑昏沉地问:“妹妹要去哪?也家去吗?”
史湘云也不怪罪,坦然回道:“二哥哥,后日我要嫁人了。”
谁知贾宝玉听了又哭又笑:“宝姐姐厌了我,林妹妹不理我,你要和别人活一处去了,二姐姐,三妹妹都要走了,留我自己和谁顽去?本就是不配生在那等环境的污浊之物,我也该离了,省得玷污了偌大园子的美景。”
“二哥哥,你这何苦来哉?日后又不是永不相见。你来找我,我们不还能一处说话?等二哥哥娶妻,姐妹们嫁人,我们也能相聚一处玩乐,哪有二哥哥说的那么凄惨?”
史湘云耐心地劝慰,心里不免有些感伤,日后相聚确实不易,只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这世上谁和谁都不能相守一辈子,世间事本就如此,何必庸人自扰。
贾宝玉却因林黛玉入了魔障,拉着史湘玉的手不肯放,声音哽咽嘶哑:“妹妹也莫要嫁人了,你陪我去给林妹妹请罪,我们大家还一处不行吗?”
这时史家的管家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言道:“大姑娘,你还是快回吧。大爷说后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你混闹非要来见宝二爷,若是被姑爷那边知道,少不得说嘴。”
史湘云听了这话,“蹭”地站起身,英气俏丽的脸庞难得严肃:“你这奴才说什么混话,二哥哥心里难过来找我,我若不见岂不是那势利无情之人,别以为我不知你们这些人的假清高假道学,眼里只看的是高低贵贱。”
史家管家连呼冤枉,苦着脸说:“大姑娘,大爷和奴才都是为了你好啊。”
史湘云自然晓得这个规矩,只是气不过史家对贾宝玉的态度,这几日她听了荣国府袭爵之事,心里担心贾母和贾宝玉,说要去信都被阻了,她怎能不生气?
她拉着浑浑噩噩的贾宝玉,横眉对管家说:“左右我后日就出嫁了,二哥哥不必回去直接住进来等着便是。要说什么不能见外男,这阖府的小厮和护院都该撤了。”
“大姑娘,小厮和护院可都在外院,你不出内院哪里能见到?宝二爷是府上至亲,留下来便留下来。只是大姑娘却不能如今日这般在人前,与宝二爷拉手说话。”
管家抹了抹头上的汗,还好大爷提前有交待,不然他可受不了平时和气活性的大姑娘发火。
贾母得信顿觉史家还顾念着她,两府关系并没有生疏,心里舒坦了不少,又有了精神动心思。
贾母使人唤来了赖大家的,问了一些闲事,赖大家的回去和赖大学了学,赖大便知贾母是在催薛王氏那件事。
“你说老太太提了史大姑娘出嫁,这几家子亲戚都要去的事?”赖大不确定地问道。
毕竟那是贾母的娘家,还是史大姑娘的大好日子,若是出了什么丑事,史家也脸面无光,老太太怕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赖大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了赖婆婆,赖婆婆磕了磕水烟袋,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娘家和夫家哪个重?这事你不能出面,到时事情败露牵出萝卜带出泥,万事推到你身上,你能讨的好?”
听了赖婆婆的话,赖大心里有了底,悄悄给贾琏递了信。
可巧,贾琏刚从林府回来,听到这等消息吃惊不小,他这还未到手的爵位,都是皇上看在薛家表妹和九皇爷的面子上给的。
若是贾府真做了那等事,怕是离抄家不远了。
他急得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派人四下去寻王熙凤。
王熙凤刚从迎春院子里出来,两人正巧迎面撞上,王熙凤见他衣衫不整,丹凤眼一眯,沉着脸问:“爷这是打哪来,又准备去哪?”
贾琏平日里对王熙凤多有畏惧,她一个眼刀过去,贾琏就竹筒倒豆子地说了一半,惊得王熙凤赶紧伸手堵上了他的嘴:“要死了,在这里浑说。还不跟我回去!”
说罢,又转身敲打身边伺候的人:“爷说了醉话,你们听听便罢了,若是哪个敢乱传,仔细你们的皮!”
夫妻二人心急火燎地回了正院,在内室商议了许久,决定先给薛宝钗递信。
薛宝钗收到信气极反笑:“利令智昏,这昏招出了,老太太怕是要众叛亲离了。”
又看到是赖大捎的信,薛宝钗又笑:“投诚吗?长得不好看就不要想得太美了。”
“谁长得不好看还想得美?”百里于安的声音在房里响起。
薛宝钗嗔怪道:“有门不走非要爬窗!”
“喏!”她把手里的信往百里于安怀里一丢,懒懒地歪躺在软榻上摇着团扇说:“老太太是病急乱投医,又要算计人呢。”
百里于安粗看了一遍,就着烛火点着冷笑附和道:“确实是乱投医,觉得自己能医天下呢。”
“噗嗤!”薛宝钗被他的“医天下”三个字逗乐,见他坐了过来,用团扇拍打他两下:“你这张嘴比林妹妹还厉害。”
百里于安任她取笑也不恼,抢过她的团扇把玩,又见她懒散的样子,墨眉轻蹙:“才刚开春,你这团扇都用上了,找林妹妹看过没,身子还好吗?”
薛宝钗想把扇子拿回来,谁知百里于安竟开始替她打扇,丝丝凉风扑面而来,她红着脸喃喃道:“你怎么”
“身子还好吗?”百里于安打断她的话,生硬的语气让薛宝钗暗恼,果然温柔体贴都是她的错觉。
她索性任百里于安摇扇,不情愿地回答道:“没有。万一瞧出什么毛病,林妹妹肯定要给我治,她身子骨弱,最近又被宝玉的事劳了心,我可不愿医好了我,她却病了。”
百里于安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面露不悦:“她医一人草木仙术又涨几分,这普天之下能医天下的也只有她了,你担心别人,也不想想自己。”
薛宝钗知他说的有理,只不过她最近越来越懒散,实在是不想动,宝琴来寻自己去玩,她也推辞未去。
见百里于安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坐起身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百里哥哥你摇扇摇得真好,比我摇的风大多了。”
百里于安被她的话气乐了,作势要把团扇扔掉,她抱住他的手臂,杏眼含笑,然后双臂摊开道:“你看,不是我病了,是我又胖了。”
两人笑闹了会儿,又商量了下贾母使坏的事,料定赖大通风报信只是想两边卖好,这事八成有人去做,到时他倒有了推脱之词。
薛宝钗不由感叹,荣国府不只主子会算计,奴才也算得精。
次日,天色还灰蒙蒙的,史湘云便被丫环婆子们拉起来洗脸梳妆,她惦记着贾宝玉,招来贴身丫头问了句。
谁知丫头却急得说:“哎哟大姑娘,今儿有的事忙,你就别管那些了,宝二爷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呢。”
史湘云总觉得不放心,贾宝玉虽然住在这,这两日她也悄悄跑去和他说话,但贾宝玉的情形让她觉得心里不安的紧。
史湘云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刚穿好嫁衣的她不顾丫鬟婆子的阻拦,一路跑去贾宝玉住的地方,看他的房门大开,抬步迈了进去,绕过屏风见贾宝玉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地下全是散落的头发,原来到腰间的长发已经有一半只到肩膀了。
第六十四回 闹喜宴僧道争贤徒 献良计宝黛论名师()
贾宝玉看着史湘云鲜红的嫁衣,珠翠金玉满头,容颜比往日更俏丽几分,神情不由有点恍惚,竟将史湘云看成了林黛玉,拉着史湘云的手喜极而泣:“我知道妹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妹妹,若妹妹肯嫁给我,那我就大好了。”
“哎哟,我的爷,你这是做什么,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史大姑娘啊。”
被吵醒的茗烟衣衫不整地跑进来,大呼小叫的提醒贾宝玉。
贾宝玉回过神,仔细瞧了瞧了,竟还是魔症道:“混说什么,这就是林妹妹,她穿着嫁衣来嫁我,你休要搅事。”
史湘云“哇”地一声抱住贾宝玉,痛哭道:“二哥哥,二哥哥,你何苦要这么折磨自己啊,林姐姐她又看不到听不见,你自暴自弃,舍了自己的命又能如何?”
追过来的喜婆丫头拉开两人,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姑娘,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舍不得兄长情有可原,但也不能耽误了吉时啊。”
“姑娘,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宝二爷想想,他现在犯了癔症,若是清醒过来,乱知道因为他耽误了姑娘的终身大事,到时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宝二爷,你好歹仔细看看我们家姑娘是谁吧?林家姑娘再等等就来了,让我们姑娘先梳妆,等下再一起过来瞧你!”
乱哄哄地声音铺天盖地朝贾宝玉涌了过来,他只觉着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床上一群人顿时住了嘴,上前又是喊又是掐人中,最后总算是把人弄醒了。
史湘云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自家堂兄到现在还没来,心里不禁一片悲凉。
贾宝玉醒过来,神智居然也回来了,看着坐在床头满脸泪痕的史湘云,惨然笑道:“妹妹在这里做什么,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就不要顾念我了。”
史湘云气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扯了扯他剪短的头发训道:“我要是不来瞧你,你都把自己剪成贼秃!”
众人因为史湘云的用词憋笑,气氛一下松快了不少。
“姑娘,既然宝二爷没事了,你也该回去梳妆,等着新郎接亲上轿了。”喜婆在旁边提醒道。
贾宝玉也笑着催道:“妹妹的妆都哭花了,没有刚才好看了。快去吧。”
史湘云担忧地看着他,见他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心离开。
谁知这盖头还没来得及盖上,就听门外吵吵嚷嚷闹翻了天,喜婆脸色不太好看,僵笑着说:“好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