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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她,公子你不会救我,对吗?”秦可卿突然问道。
百里于安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纤巧袅娜,秀外慧中,还有身上难掩的与生俱来的贵气,果然是一个好人选。
他点了点头道:“要看你在宫中能坐到什么样的位置,我才会告知你她的身份。”
秦可卿又对他拜了拜说:“谢公子大恩。”
百里于安知秦可卿并非是温顺之人,对她的态度也不置可否,处理好秦可卿的事,他并没有去看薛宝钗,他知道自己已经入了魔障,一见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走到院子里停下脚步,看向天边的朝霞,心里却黑暗得看不到任何光亮,天道常公,只有作了神,又入魔的他才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宁国府并没有找到秦可卿,贾珍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而却抵不过家里能作主的人的决定,对外宣称秦可卿病逝,举行葬礼,任是贾珍如何反对,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令薛宝钗担心的是王熙凤如前世一样接了宁国府置办丧事的大权,一时风光无两,让老太太赞不绝口,她的能力让两府皆赞。
薛宝钗想了想,还是只身才往王熙凤的院子寻她,不想让她以后为了权力丢了命。
眼看离林如海调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好姨母也越来越不安份,总想着尽快将贾宝玉和薛宝钗的事给定下来,然后给老太太一个措手不及。
前几日,她的母亲大人竟不知被王氏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说起先把婚订下来,让王氏先过了老太太那关,以后退婚什么的让她先提,交换条件便是让薛宝钗一定入选。
薛宝钗当时冷笑着分析道:“我要是订了亲,还能去参选吗?你和姨母也不怕被定个欺君之罪?也是,欺君的是我们薛家,和王氏有什么关系。说是让我们先提出退婚,你想过要以什么样的理由退婚吗?若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你是等被人反咬一口吗?”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大人为了让自己入选,也是迷了心,就如前世让薛蟠娶了夏金桂那个毒妇,让她嫁了贾宝玉,都是她的母亲大人自以为是的好打算。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重生回来决不受任何人摆布,她年纪小谈婚事是忌讳,影响名声,她重生后从来没有顾虑到这一点。那些口口声声最注重名声的人,心里有多少龌龊事,又有谁知道。
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到了王熙凤的住处,平儿刚好打帘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便亲切地笑道:“宝姑娘,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奶奶?”
薛宝钗看着眼前的平儿,身上穿着团绣锦缎,鬓发金步摇颤颤微微,配着她的花容月貌,看不上去竟不似一个丫环该有的气派。
她笑道:“平儿姐姐今日倒是看上去与表姐气质相和,怪不得凤表姐无论何事都要带着你,竟比我这亲表妹还有福份。”
平儿似是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笑着拉住她的手说:“刚巧主子这几日因为那边府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若是见了宝姑娘,怕是心里就欢喜,也不觉着累了。”
薛宝钗笑了笑,佯怒甩开她的手:“你这是要赶我走啊,凤表姐都累成那幅模样,还能见我,你莫要诓骗我?”
“是宝钗来了吗?怎么不进屋里说话?”凤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薛宝钗抬脚进了屋,便看到凤姐歪在坑上看帐本,见她进来,便把帐本一扔,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住进府里,到我这里来,今儿是头一遭吗?”
薛宝钗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还是表姐你贵人事忙,我要见你,指不定要排号排到何年何月?平儿刚在门口堵了我,若不是我硬闯进来,今儿也见不着你。”
“说得是什么话,我会不让你来瞧我,既是来瞧我,可带了什么东西?”王熙凤笑得如花绽放,艳丽耀眼。
薛宝钗笑了说:“表姐竟没有听林妹妹说过我吝啬小气。表姐,你看连平儿都穿得像正房太太一样,那些首饰和衣裳,有些花样连我都没见过,你还哭穷要我的东西?”
凤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如花似玉的平儿,单凤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听薛宝钗继续说道:“刚听平儿说表姐竟是忙那边府上的事都忙得脚不沾地,难不成表姐如今竟不管这边府里的事了?”
第二十八回 俏平儿软语解疑癖 慧袭人坦言揽痴心()
平儿脸色未变,笑盈盈地给薛宝钗端了茶,接话道:“宝姑娘有所不知,这两府的管家琐碎事儿都是我们奶奶在料理,重要的还是二太太和那府里的大太太作主。”
凤姐斜睨了平儿一眼,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还是平儿最心疼我,这府里的差事哪里是我一个小辈能做得了主的。左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劳碌命。”
“原来如此,刚听平儿在外面说,还以为那府里把管家权都交给表姐你了。只是单单不只我这么认为呢,这府里的主子下人哪一个不赞你的?”薛宝钗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温顺的平儿,说不出的意味。
平儿直接说道:“宝姑娘提醒的是,是我刚刚在外面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主子惹祸了。今儿本是看主子心情郁结,所以想穿得好看些,让主子心里也畅快些。不是有句成语叫“赏心悦目”吗?”
凤姐脸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了,笑道:“你有心了。我还说怎么平日也不爱穿金戴银,今儿却改了性子?这全府上下也找不出你这样忠心的奴才了。”
薛宝钗在心里冷哼一声,是啊,忠心到主子前面把人得罪光,她在后面收买人心,只显得凤姐泼辣刻薄,她心地宽厚。
单拿尤二姐的事来说,她在凤姐那里打了贾琏的小报告,让凤姐知道了尤二姐的存在。
等到凤姐将尤二姐整治死,凤姐不愿出钱葬了尤二姐,她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给了钱。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贾琏。
还有从枕套里摸出青丝,然后帮贾琏瞒着多姑娘的事;王熙凤死后,贾环要卖了巧姐,是她一个通房丫头救了大小姐,忠心为主的很,让贾琏对她的感激和喜爱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最后终于放心将她扶正。
还记得探春管家时,她说出一番早就该改而竟未改的道理,什么叫做早就该改竟未改,这是说凤姐想到却没做,众人听了会肯定凤姐有管家的能力,但是凤姐明明知道却没有付诸行动,这代表了什么?
怎么偏偏探春指出的就都是凤姐想到却未改的呢?当那大观园的人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吗?怕是有很多人会觉得她忠心为主却弄巧成拙吧。
至少前世薛宝钗就是这样想的,不过,若不是凤姐自身的原因,平儿即使再聪慧能干,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也没有任何机会表现出来。
薛宝钗不知为何觉得若是没了平儿,凤姐的性格看起来也没那么忍受,有时过于无情不择手段,其实都有平儿后面的手段衬托,所以才有了薛宝钗今日的试探。
看凤姐对平儿信任有加,她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要离开。平儿低头迎上前要把她往外送,她却转身往平儿身后困倦的凤姐看了过去,轻声笑道:“平儿今儿便是有哪里的虫子也给你添了喜庆,这脖子上的斑点,难道表姐让你在柴房不成,好平儿,若她委屈了你,你随我去了如何?”
“宝丫头,你若是不走,看我拧不烂你那张嘴,真真与林姑娘是一对好姐妹。”凤姐笑了几声,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薛宝钗连连告饶:“我自然怕了表姐,这就走了,绝对不停步。”
她说完这句,又唉声叹气道:“本是好心来看,却被人给轰出来了,唉,唉”
“这死丫头,平儿你快把她给我扭回来。”凤姐佯怒高声叫道。
凤姐的话音刚落,薛宝钗脚底生风,人就走没影儿了。
平儿回到屋里,朝着凤姐“噗通”跪了下来,然后说道:“奶奶,都是平儿不知礼,坏了院子里的规矩。”
凤姐下了坑走到她身边,拉开她的衣领,尖长的指甲狠狠划过她纤细嬾白的脖颈,一道血痕便出现了。
凤姐抬脚将她踢倒在地,气得坐回到坑上,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道:“不是你坏了咱们院子里的规矩,是咱们的爷不守规矩。你有多大的气力,能拗得过他。”
平儿支起身子,跪好后柔声说道:“奶奶千万不要为了此事与爷生气,眼看着这几日你忙里忙外,让爷的地位水涨船高,爷心里有您呢。若是为了这等小事置气,爷怕是”
凤姐冷哼一声:“我用得你来教,你当我不知我那表妹和两位姑妈是什么打算?她今日来不过挑拨是非,事后好看笑话!她若是嫁给了宝玉,这管家权早晚要落到她手里?敢对我房里的事指手划脚。采选的事我让娘家那里使点力,让她入了宫和大小姐去争个你死我活,我们的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儿。”
薛宝钗没有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平儿在凤姐心目中的地位,还有平儿的能力。
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次竟阴差阳错地让晋选更多了几分可能。
她此时正走在回梨香院的小路上,不曾想却迎面撞见了来找平儿的袭人。袭人和平儿是一类人,都是通房丫头的身份,两个人的能力也是不分伯仲,只不过平儿似乎更大气些,也许这就是平儿最后能扶正的原因。
凑巧的是,袭人刚给薛宝钗见了礼,林黛玉由紫娟又从那边小亭子里走了过来。
林黛玉走近以帕掩口笑道:“宝姐姐和袭人躲在这里做什么?在背后说哪个坏话呢?”
薛宝钗嗔了她一眼:“你这心眼和绣花针眼那么小,是不是以为我们说你呢?”
林黛玉嘻笑道:“万万不敢瞎猜,两位姐姐都是贤淑之人,哪里如我一样小心眼?”
“哎,哎,哎,袭人,你看她这张嘴,任谁也是说不过她的。”薛宝钗伸出手指点了点林黛玉的额头嗔怪道。
袭人却笑道:“指不定是二爷又惹了林姑娘。”
林黛玉也笑着说:“这话我一定要告诉宝玉去,让他看看他这最贴心的丫环是怎么在背后编排他的。”
袭人依旧笑道:“姑娘说什么,二爷自然是信的。上次姑娘去了我们那,不知怎么走时沉着脸,二爷回来硬要将我们满屋子的人都撵出府去,你可是二爷心尖尖的人物,可饶了我这一回吧。”
林黛玉没想到老实的袭人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说道:“平日里看你是个老实人,今儿竟说出这样骇人的话,明儿我就回了宝玉,让他撵了你这表里不一的大丫头,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当真舍得?”
说完,林黛玉竟羞恼地扭身离去,平日里弱不经风地她,今日倒走得飞快,一会儿功夫便没了人影。
袭人一脸担心道:“林姑娘不会真去和二爷说去吧?”
薛宝钗心里一阵冷笑,袭人以为老太太下令与林家结亲,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亲事就板上钉钉了吗?前世贾母对家事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夫人执掌大权,袭人没少向她示好,如今竟也已经选了林黛玉吗?
平儿与袭人对自家的男主子那都是当真无愧地忠心,其它的就不言而喻。
“自是不会,林妹妹从不背后说人,平日里即使有看不惯的也会直言。”薛宝钗面带微笑,似是在安抚袭人。
袭人情绪有些缓和说:“怪不得宝二爷说宝姑娘让人敬重呢。只顾着闲聊,倒是忘了正事。宝姑娘,二爷托我去找平儿,我先去了。”
薛宝钗应了好,看着袭人的背影,左右逢源,从来都不会得罪人。平儿和袭人真是这荣国府的异人,而令薛宝钗更在意的是她们两个人的结局。
为什么这两个丫环的结局却比那么多人的好呢?而且不是一般的好,袭人的并不算是最好,若是贾宝玉没有出家,薛家败落,她又病重不治,那么最后袭人也能被扶正吧。
可惜没有如果,红楼梦一众女人的命运都是安排好的,即使是李纨,也是早年守寡。
薛宝钗站在原地沉思着,没有注意到香菱正朝她跑过来。
“大小姐,圣旨快到了。老太太让府里的主子们都穿戴打扮好在她那里等着。我找了你半天,太太都快急死了,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香菱跑近大声冲薛宝钗喊道。
薛宝钗一愣:“什么圣旨?”
香菱呆呆地摇了摇头说:“奴婢也不知是什么圣旨,不过大少爷说八成和宫里的大小姐有关?大小姐,宫里为什么还有个大小姐?”
薛宝钗一阵无语,香菱就是如此,有时聪明得过份,有时却呆呆傻傻。
贾元春封位已经定下了吗?这圣旨是准了省亲还是只赏赐?
香菱眉间的朱砂痣在阳光下光华流转,让薛宝钗不由想起了百里于安眉间的那颗朱砂痣,难道他们之间竟有什么联系不成?
她摇了摇头,定是她想得太多了,香菱是红楼一方世界的人,与百里于安扯不到一起。
“大小姐,你不去了?”香菱见她摇头忍不住问道。
薛宝钗没好气地戳了下香菱的额头说:“呆丫头!小姐我定是要去瞧热闹的。”
若老太太是要用圣旨给她们这些亲戚一个警告,那还真要见识下她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第二十九回 得圣恩林如海将入京 论金玉贾母终? 兑?()
薛宝钗穿戴整齐来至贾母处,贾母却不在,听闻是领着宁荣两府的太太们谢恩去了。
薛夫人紧紧抓住薛宝钗的手,薛宝钗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湿意,对母亲大人的心思有些无奈。
若是让薛夫人知道贾元春是如何得到封位的,不知她会不会打消心里那不切实际的心思。
眼看天色已经过午,薛宝钗见林黛玉强撑着精神坐在那,神色倦怠,悄悄走过去问:“林妹妹,可是撑不住了?”
林黛玉疲惫的脸上露出微笑:“外祖父让我们等在这,许是这入宫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这时,平儿突然走了进来,对假寐的凤姐说:“奶奶,林姑娘家送信来了。”
林黛玉正坐在凤姐旁边,脸上的困色一扫而光,含情脉脉地看着平儿,惹得平儿笑道:“姑娘,我可不是宝玉,你作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凤姐听了,也笑着打趣道:“也不知这信换宝玉,林妹妹换不换?”
贾宝玉面色尴尬忙说:“你们两个莫要取笑她,仔细她恼了你们?”
平儿见林黛玉脸上已有了恼意,这才说道:“刚才外院传来林老爷的信,说是得了圣恩要做京官,怕是已经快到京了。”
林黛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有任何言语,反而去看薛宝钗。
薛宝钗此前曾经几次向她提到过她父亲入京为官的事,她都将信将疑,而今得到准确的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薛宝钗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的。
贾宝玉见林黛玉愣愣地瞧着薛宝钗,不由问道:“林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听到姑父要进京,你反而去看宝姐姐呢?”
薛宝钗笑了笑说:“林妹妹是怕我想起父亲不在的事,所以想安抚我。”
在座的人可不这么认为,林黛玉虽然柔柔弱弱,却是一个直性子的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率性而为,尤其是和谁熟了之后,说话一针见血可不会考虑别人是不是能接受?
再者说,这些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林黛玉因为王夫人想要薛宝钗与宝玉凑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