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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薛宝钗,容貌丰美,品格端方,举止娴雅,才德兼备,是金陵四大家族之薛家的掌上明珠。怎奈父亲早亡,兄亦不济,她想要凭借采选振兴薛家,偏又落选,听母命嫁于宝玉,又被抛弃,最后半生孤独,凄凉收场。死后入太虚幻境,她不欲成仙成圣,只想要重活一世,做真正的自己。老天怜见,她幸觅机缘,终于回到父亲刚刚逝去之时。至此,教导兄长,劝诫亲母,救一众姐妹,经商济世,在天公大道眼皮下为自己和在乎的人谋取生机。谁知这事竟惹来了另一个混世魔王,死皮赖脸说他和她才是真正的金玉良缘,搅皱了一池春水。斗,每每平局收场,劝,魔王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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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贤宝钗严拒警幻仙 觅机缘重入红楼梦()
“我们屋里老婆汉子大女人小女人的事,姑娘也管不得”
“天下有几个都是贵妃的命,行点好儿罢!别修的象我嫁个糊涂行子守活寡,那就是活活儿的现了眼了”
“姑娘这么贤德的人也被宝二爷丢下,和我一样守活寡,一门子寡妇,真是好极!”
“贾时飞来提亲,你哥的案底可在人家手里,姑娘你空闺寂寞,这娘家也不能养你一辈子!”
“我偷人怎么了,你是心里想偷却没那个胆儿,我可是握着你薛家的把柄,你好好的去给贾大官人做妾,我们各相安稳,要是不应,少不得大家一拍两散。”
大雪纷飞,薛宝钗躺在雪地上睁大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眼泪早已流尽。
哥哥薛蟠被流放,母亲哀痛撒手西去,麝月和莺儿惨死在夏金桂的折磨下,薛家早已被毒妇夏金桂败得一干二净。
夏金桂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言犹在耳,冲击着她早已脆弱的神经,逼她给贾雨村那样的恶吏做妾,说什么他曾做诗“钗于奁内待时飞”,说明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命中注定,那“金玉良缘”不也是宿命里的美好姻缘?
孤苦半生等不来那薄情之人一顾,隐忍守礼,多番退让却换来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只有这冰冷剔骨的大雪陪伴着她,她竟连临死也得不到一丝温暖。
雪,这纯洁的天赐之物,真的能掩埋一切不甘和怨念吗?
“苍天在上,我薛氏宝钗真的不甘心,若重活一世,我决不再委屈求全,不想再守什么闺礼,也不会再放任那些恶人和薄情之人,什么姨母,什么金玉良缘,夏金桂,姨母,贾宝玉”
她嗓子早已经坏掉,嘴唇微动双目喋血,重复着这几句话,身体逐渐冰冷,人也没有了生息。
血玉仙石做得睡榻上斜倚着一位体态丰腴的佳人,肌骨莹润,素手雪白执一本书静静翻看。
细观其样貌,脸若银盆,目似双杏,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容若牡丹艳冠群芳;举止风流处透露出一股慵懒,却仍让人觉得娴雅大气。
“薛氏宝钗,你已来此境数年,每日只静静看书,不思其他,吾心甚慰。惟愿有一日你孽情尽消,早归仙位。”如九天仙子凭空出现的女子轻声慨叹。
薛宝钗放下书,从睡榻上起身朝那女子行了一礼:“警幻仙子,凡女无心入圣,可有他路能行?若投胎转世,一碗孟婆黄汤便可忘却前尘旧事,何须如此?”
警幻仙姑再次轻叹:“我知你心中有怨,入圣境方可不受红尘情‘事之苦,你可是还没悟透?”
谁料薛宝钗轻笑回道:“若世人都惧红尘苦,岂不人人都做天上仙?仙子,宝钗前世苦,苦在委屈求全,苦在为家族亲人汲汲营营,苦在束缚逼迫自已,苦在无人能解女儿心,后半生凄惨度世,怨不得旁人,既是宝钗自种苦果,自误已身,也有那牛鬼蛇神行吃人之事,若自省己身,治得了那些恶人恶事,又该如何?”
“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已经历尽凡尘情劫,回归仙土,你又何必在此执着留恋?”由不得警幻仙子不急,如果这次薛宝钗再心存抗拒,这一段公案怕是百年难了。
纵她是仙人也拿眼前这位心冷如铁的凡女毫无办法,任是无情也动人,薛宝钗的冷漠,亦让她心生怜惜。
“林妹妹”薛宝钗低头轻喃,无尽惆怅皆在这一声低唤中。
就在警幻仙子以为终于触动她时,谁料薛宝钗抬起头,如水杏目一片坚定之意:“前世在他们亲密时,我不愿往跟前凑,只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宝钗难以违抗。如今已可自主选择前路,我本无意于宝玉,不愿再委屈自己去走他们二人之路。”
警幻仙子大惊,这下该如何是好?
眼见薛宝钗句句在理,无法驳斥,随施展法力,欲窥她心中真实所想。
纵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薛宝钗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中委实有怨,她不喜宝玉倦怠功名,身负家族振兴之任,宝玉最后抛弃亲戚家眷,寻他心中极乐。而她后半生孤寡凄凉,她实在心有不甘。
她心道,偌重活一世,必要为自己而活。
此时,薛宝钗周围仙雾缭绕,正是警幻仙子施法的缘故。
警幻仙子这才发现“重活一世”已经成了薛宝钗心中的执意,纵使仙法也无法改破,现如今唯有成全,方才解这一处孽情,她也好早日离开此处,回归离恨天之上。
天道难违,重活一世此事说易也难。
警幻仙子微微低头凝思,随想起青梗峰那块通灵顽石,上刻天外书,有言称“天外书传天外事,两番人作一番人。”
如今,可从它身上计议,再送薛宝钗入红尘走一遭。
地上一日,天上一年,红尘日短,不须一两个月,事情便能了结。
想到这里,警幻仙子对笑意盈盈望着她的薛宝钗说道:“你若想重活一世,便去青梗峰寻一块二十丈顽石,上书天外事,如有机缘,想要重活一世也不无可能。此间事皆源于它,我再给你一物助你。机缘难觅,好自为之。”
说完,警幻仙子手里变出一物,赫然是薛宝钗生前不曾离身的金锁。
又听警幻仙子言道:“此物非彼物,他日必有大用。”
薛宝钗虽然面上不显,但接过金锁的手有些发颤,细观此金锁,项圈上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字,她有种想将这个金锁扔出去的冲动,这八个字令她想起自己的夫君贾宝玉,一阵心烦意乱。
若重生,她薛宝钗可不愿再与那个混帐多做纠缠,但仙姑所赠非同寻常,她轻蹙娥眉,想要询问一番。
谁知一阵幽香拂过鼻尖,再醒来已经躺在一座荒山之上,恰好身前是一块二十丈的山石,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薛宝钗被上面的故事吸引,仿佛身临其境。
自家兄长的天真霸道,姨母撺唆母亲的阴私算计,史老太君的前后不一,贾宝玉的绝情,夏金桂的恶毒跋扈,还有安分随时任人摆布的自己,林妹妹以及一众姐妹的悲惨结局
看了整整二七一十四天,她方才把故事看完,泪湿眼眶,又心中纳罕:“莫不是警幻仙姑所说重活一世,是指再观前事一番?”
芳龄永继,若此番不成,怕是要芳魂永寂了。
她是灵魂体,并不觉得饥饿口渴,按捺住心中的烦躁,这对她来说很容易,前世她不就是克制情绪的高手吗?用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形容她也不为过。
“哼,自悟己身,堪破机缘,警幻真是打得好主意。你若是想重活一世,不如自堕成魔,本魔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凭空响起一个男声,她先是一惊,随后便坦然而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我。”
薛宝钗神色淡然:“有神有仙,这魔又有什么稀奇?”
“当真要自悟己身,不寻捷径?”
“自己可以做到的事为何要靠别人,一年悟不开,就十年,十年悟不透,就百年!我灵魂不灭,有什么可怕的。前世那般难过活,我亦能一生隐忍,此时无人诽我谤我,也无人戳我心头之肉,更无人欲食我血肉盼我自毁己身。”
“我为何不能静静等待,反而要欠你的人情?前世又靠过谁,谁又靠得住,到头来如终是独自挣扎。我若重活一世,必打破‘万般皆是命’的宿论,更要凭一己之力使那诸般牛鬼蛇神都烟消云散。”她直言不讳地说出心里所想。
话音刚落薛宝钗忽觉空气波动,自己的身体轻如飞羽,她环顾四周,石头上的字离石而飘忽,围转在她身侧。
她伸出手去碰那些字,它们立刻变成一片碎屑消失在眼前,并发出动人的五色华彩。
传闻这块石头是女娲炼石补天用的五色石,难道这就是这块顽石的原本灵彩吗?
她脸上这才有些波动,机缘,原本真的存在,只是不知这样的机缘和重活一世有没有关联。
“竟在言语间自悟,有趣有趣,本魔看上的人,又岂会让它轻易跑掉?薛氏宝钗,在万丈红尘中,好好等着本魔,哈哈哈”
薛宝钗现在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似是被眼前华彩刺痛双眼,眼前一黑,再醒转便看到素色的碧蚕丝纱账,在夜明珠的亮光中透着淡淡的碧色。
她坐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干净素雅的房间,用上好北域沉香木做的桌上散落着几本书。玉面牡丹屏风,用的竟是粉玉,这种玉并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只是这颜色却举世难寻。
她的手紧紧抓着云锦被面,低头看向自己小小的身子,身段尚小,并未见十三四岁时的丰腴。
薛宝钗心里一阵欣喜,她这是重入红楼梦了吗?她真找到所谓的机缘了?
那么现在的她是几岁,父亲可还健在,母亲是否还温婉良善,兄长有父亲在,想必肯定会乖巧许多。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随即令她心惊的事出现了,她屋子里竟连一个侍候的都没有,空荡荡地不像是有人气的房子。
想到这,她有点毛骨耸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没有找到机缘,一切都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魔头搞得鬼?
第二回 天道弄人慈父仙逝 神术窥心刁奴露怯()
她从软榻上起身,这屋子并不是她真正的闺房,说是书房倒差不多,平日里她最喜欢在这舞文弄墨,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自从父亲去世后,兄长不能依贴母怀,她鲜少去动这些书字,只留心针黹家计等事,好为母亲分忧解劳。
她现在衣物并没有钥匙对牌,桌子上的书也不是帐册,所以她既欢喜又忐忑,她的父亲说不定还未病重,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她急匆匆便往外走,迎面便撞上自己的奶嬷嬷柳王氏。
柳王氏急忙将手中的紫貂绒斗篷捂在她身上:“哎哟,小祖宗,风寒才好,你又跑出来吹冷风了,还不快回屋里去。”
薛宝钗忍下心底的激动,抬头冲柳王氏笑了笑:“奶嬷,我哪有那么娇贵,这身子除了怕燥热以外,还未怕过什么冷风?我想母亲了,奶嬷陪我去可好?”
虽然是在征求柳王氏的意见,但语气却不容拒绝,柳王氏察觉到她有些不同,并没有往深处想,如今薛府这形势,大小姐还小,要是被她知晓一些事,怕又是一顿混闹。
旁人不知薛宝钗的性格,她还不知吗?
这位大小姐平时看上去笑吟吟,一团和气,可是要犯起轴来,使唤几头骡子都拉不回。
单就穿戴打扮、闺房布置摆设方面,大太太也不知道耳提面命多少回了,这位大小姐哪里听过,照样让屋里素净地如雪洞一般,小小年纪主意倒是大的很。
看着薛宝钗光秃秃有些凌乱的双丫髻,柳王氏便想好了托词:“大小姐,太太说不定正在午睡,你头发乱了,奶嬷让银雀进来给你梳头,你用些点心再去瞧瞧大太太可好?”
薛宝钗很不适应被人当作小孩子来哄,但她经历的事有些奇异,若是表现得太过奇怪,怕是会被人当作是妖怪打杀了。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老实地坐在镜子前等着自己两个大丫环中的银雀来。
这玻璃镜子是西方传来的洋货,不只是把人像照得格外清楚,边框设计得也十分漂亮。
看着镜子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薛宝钗神思有些恍惚,这么孩子气的她,在记忆里早已印象模糊。
关于儿时,她只记得父亲教她读书习字的情景,还有父亲去世时那种剜心之痛。
“大小姐,外面下雪了,奴婢先暖暖身子,省得带了冷气进屋。”银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下雪?
薛宝钗恍惚间记得父亲去世时就是下了好几天的雪,听母亲说下葬时冻土难挖,也不知是不是父亲阳寿未尽,老天爷不收,还埋怨老天为何不把父亲还回来?当时母亲抱着她哭得悲痛欲绝。
她小步跑到门口一下子把门拉开,想都没想便提着裙摆往外院跑去,希望不是如她所想,雪花飘在她的脸上,钻进她的袄领里,也冰透了她起伏不定的心。
她在心里呼喊道,父亲,千万要等着宝钗。
谁知薛宝钗并未跑到外院,途经正房时便听到母亲的哭喊,声音凄厉悲绝耳不忍闻,那一声声“老爷”如暮鼓捶在薛宝钗的心口,终究是是晚了一步吗?
她停住脚步站在院子里的假山处,任凭雪花飘洒在她的身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天意弄人,为何不让她回到父亲还未病重时,为什么要让她再承受一次伤痛?
冷风凌冽,吹在她冻得青紫的小脸上生疼,因为心痛得无以复加,所以才对这种小痛楚毫无感觉。
“你怎么了?为何站在院子里哭,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穿着青缎氅衣的小公子从假山后走出来,眉间的朱砂痣在这银装素裹之时风华流转,映得他如玉容颜更加俊美无暇。
薛宝钗转过身用袖子拭干脸上的泪,才低声回道:“无事,只是心里伤心罢了。”
那小公子忽然转到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果然冰凉刺骨。”
薛宝钗脸上显出一丝羞恼:“公子请自重。”
那小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便不住地咳,让恼怒的薛宝钗想起了一激动就会咳嗽不止的林妹妹,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可是先天不足之症?”
这次对面的人笑得更厉害了,全然不顾薛宝钗一脸懊恼,喘着粗气说道:“你倒是有趣得紧。听闻紫微舍人有一女唤作宝钗,你就是宝妹妹吧。伯父病逝,你躲在这里哭有何用?哭能把伯父哭回吗?”
薛宝钗不记得前世有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位公子,从他口中得知父亲刚刚仙逝的消息,她努力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了,不要在无干的人面前哭,哭了也只会让人从心底瞧不起,没有什么用处。我与父亲碰巧在经过薛家,明日参加完丧礼便离去,作为兄长便给你个见面礼吧。”
他远眺向正房方向,听到里面的哭声渐渐止住,便从身上解下一块玉递给薛宝钗。
薛宝钗本不欲收下,他清澈如泉的目光带着笑意,让她不得不接了过来,竟是极其珍贵的鸡血玉做的印章,细观上面刻着:“百里于安”,复姓百里,很偏僻的姓,艳然如血的玉石拿在她手里还也不是,接也不是,她没想到对方会送给她一枚印信。
“会用到的。期待你活不下去时来找我。”他转身离开时竟冒出这样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那脸上的笑容也如狐狸般狡黠。
薛宝钗紧紧握住手里的印信,大声吼道:“我绝不会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