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胤健�
路边光秃秃的垂柳树在寒风中摇晃着枯枝,贺兰叶站在原地左右四顾,居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往何处继续。
为今之计,或许报官会来的更稳妥些。
贺兰叶脚步一转,朝东边边走边喊着桃儿杏儿,忽地听见了自己妹妹兴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三哥!”
她脚步一顿,猛然抬起头来。只见身侧路边一家酒楼二层的窗前,自己两个妹妹嘴里还叼着肉,一嘴油光朝她拼命挥手。
贺兰叶看清了妹妹满脸的兴奋与发着光的眼,没有看见她们有受伤或者是精神不振,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而就在此时,杏儿的身后站着的一个人默默朝前上了半步,光打在原本阴影之中,露出了那人消瘦的身躯。
许久不见的郑狄月穿着一身单薄的圆衫,在高处默默注视着她,片刻之后,客客气气拱了拱手:“贺兰局主。”
贺兰叶噔噔噔跑上了楼去,这里没有别的食客,唯独窗前摆满了的一桌。
一看见她来,两个小丫头赶紧咽了口中食物,摸摸眼睛纷纷扑过来抱着她腰就开始争先恐后说道:“三哥!我差点丢了!”
“三哥!人拐子!”
“郑哥哥把人拐子抓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桃儿杏儿很快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明白。
原是她们趴在树上时,有那心思不纯的人抬头发现了,趁着外头乱,拿了个杆把两个小丫头戳下来,想要抓了去。
桃儿杏儿也不是普通闺阁少女,身手谈不得好,却也灵活,两姊妹左右配合,捡了路边干树棍防身,一时间那人拐子居然奈何不得她们。
就在这时,得了消息率领手下赶来的郑狄月匆匆经过,正好撞见此事。那人拐子被收了大牢,两个小丫头跑着跑着找不到原处儿,只比划着说她们刚刚大体的位置。
郑狄月派个人先看着两个女孩儿,自己赶去忙完了回来,派人去寻贺兰叶她们,怕两个小姑娘受惊吓,带她们来酒楼吃点东西压压惊分散注意。
只不过贺兰叶她们随着人群也转移了位置,督捕司派过去的人愣是没有找见贺兰家的人,带个平安消息也没有带到。
贺兰叶见到两个妹妹平安无事,已经别无所求了,吓得砰砰跳的心终于恢复了平缓,她拍拍妹妹的头,对着郑狄月认真一揖到底:“贺兰家多谢郑督捕大恩!”
如果不是郑狄月正好路过,且认识她家妹妹们,贺兰叶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桃儿杏儿小聪明是有的,到底年纪小,虚岁才十一,遇上成年男子能周旋小片刻已经很不错了。若是再迟疑下去,或者对方有帮手
贺兰叶掩去眸中一丝血色,垂着眸对两个妹妹说道:“快谢谢郑督捕。”
桃儿杏儿见到了家人,也彻底有了依赖,认认真真转过身对着陪伴了她们许久的郑督捕行了一礼:“多谢郑督捕救命之恩!”
稚嫩的女孩儿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郑狄月眼前却一恍惚,耳畔依稀又变成了贺兰叶刚刚沙哑的认真道谢声。
“都是自己人,谈谢太客气了。”郑狄月收回视线,慢慢说道。
他顿了顿,对桃儿杏儿温和着说:“刚刚才叫我哥哥,这会儿就变成督捕了?”
桃儿杏儿面面相觑,扭头去看贺兰叶。
贺兰叶知道按起来当初郑狄月与家中相识的那一场,喊声哥哥也无妨,特别是妹妹们才不足十一,倒也没有什么。遂拍了拍她们肩膀。
桃儿杏儿这才改了口,带着笑脆生生喊着郑哥哥。
找到了人,贺兰叶赶紧把她们刚刚换的位置告诉给郑狄月,他派了人骑快马去通禀一声,以免大家还提着心焦急找人。
安排完此事,这里一桌四人有些尴尬。桃儿杏儿站在贺兰叶身后,小声嘀咕着,贺兰叶与郑狄月却相顾无言。
认真说来他们之间几次见面都算不得愉快,过去留下的烙印太深,即使知道该拉近关系,贺兰叶想一想郑狄月此人古怪的心性,就打消了念头。
她笑了笑,客气道:“既然已经找到了舍妹,那在下先带妹妹们回去,以免家中长辈担心。”
“我与你一起吧。”郑狄月起身淡然说道,“正巧,我也要去那边。”
贺兰叶自然同意,两个人结伴带着桃儿杏儿回到秦双河畔。
此处已经被金吾卫掌控疏散好,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完全恢复了秩序,人来人往基本看不出之前发生的动乱。
只是一些金吾卫并一些穿着皂袍的侍卫留守在此处,来回巡查。
矮墙那儿,平氏周氏还在焦急翘首以盼,看见贺兰叶姊妹三人,平氏眼睛一亮,起身跌跌撞撞扑了过来,与周氏一把搂着两个小女儿,忍了许久直到这会儿才痛痛快快哭出来。
桃儿杏儿之前还瞧不出精神紧张,被搂进怀中,才跟着掉了两滴眼泪。
得知了是郑狄月帮了自家闺女,平氏周氏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抹了眼泪就要拜他。
郑狄月拦得很快,态度也谦逊,只把自己当做晚辈,口口声声都是自己的妹妹,不敢得谢。
话虽这样说,事情可不能这么办,平氏周氏都一溜儿瞅着贺兰叶。
贺兰叶也知道,今次是郑狄月帮了大忙了,她别的做不得什么,也就是镖局还能得用,若是他看得上眼,镖局也可以为他差遣些。
郑狄月听了贺兰叶的话,眼中眸光闪了闪:“如此正好,我正寻思着合适去漠北祭拜远叔,正愁没有镖行护送。”
贺兰叶一怔,却也很快接话道:“郑督捕只管放心,日后督捕有事只管差遣万仓镖局,在下定然全力以赴为督捕办事。”
这边正说着,那头出去找了一路的柳倾和与贺兰寒得了消息迅速折返了回来。
柳倾和对郑狄月有意见,贺兰寒得知了当初郑狄月对家中和对妹妹态度后也是颇有不满,不过在这一刻,两人都摒弃了之前的偏见,认真朝郑狄月拱手相谢。
郑狄月眼睛尖,看见了贺兰寒眸中的一丝血光,回忆起韩定此人身份,心中大约有了个谋断,开口道:“那人拐子已经被下了大牢,正在顺着他查可有其他被拐的妇孺。”
贺兰寒露出了一个阴沉的表情:“不知督捕何时结案?”
这一句一听,就知道他怕是要动用江湖势力给妹妹报仇出气了。
郑狄月不慌不忙道:“寒哥或许不知道,人拐子一经查清,都是重罪,若是严重凌迟也是常有。”
得知那人拐子下场并非轻描淡写,贺兰寒心中才稍微稳定了些,打消了自己动手报仇的念头。
而旁边柳倾和忽地出声对郑狄月道:“郑督捕不妨多关他些时日,看看能不能顺势多拔些线。”
贺兰叶闻言飞快抬头看了柳倾和一眼。
他得了个眼神,立即凑到贺兰叶面前低着头温声解释道:“这些拐子大多互相认识,且有的背后有后台。既然要抓,一个人拐子起不了什么作用,直接拔出才是。”
贺兰叶若有所思:“是该如此。”
郑狄月之前对柳倾和的身份多少有些猜测,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概有了数,默默点点头。
这算是给郑狄月又找了个不是他管的麻烦,贺兰叶过意不去,抱拳客气道:“辛苦郑督捕了,真是多谢您了。”
郑狄月定定看着她,视线飘到她身侧近近儿站着的柳倾和身上,忽地露出了一个生疏的微笑:“既然非要道谢,今日良辰美景,贺兰局主不妨陪郑某逛逛花灯会,如何?”
第 132 章()
郑狄月的提议一出口;贺兰叶其实有些犯难。
刚刚找回桃儿杏儿;平氏周氏半分游玩的心情都没有;刚还说要赶紧回去。
而她也不打算自己单独一人陪郑狄月逛;毕竟今日母亲的生辰;她是要陪着平氏过的。
不等她拒绝;郑狄月对着她说道:“二位婶婶只怕是受了些惊吓;大好的日子,总该有些别的乐事压一压才是。总不能就这么无趣度过。”
他许是刚刚从两个小丫头那儿得知了平氏生辰一事,说着这话;朝平氏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不知婶婶可愿意再逛逛,临阳花灯别有一番风味;我想婶婶该喜欢的。”
平时有些犹豫。
今日这一遭;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无论是忽然动乱的岸边;还是差点丢了女儿;平氏想回去;却也有些动摇。
她总觉着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不在临阳了;错过这一次;以后怕是就没有什么机会来临阳看花灯。故此犹犹豫豫着;想答应又担心两个小丫头。
白日里都有人敢拐孩子,若是花灯会入了夜,那岂不是更危险?
贺兰寒看出了母亲的犹豫;扫了眼郑狄月;低声对平氏道:“娘,今日大好日子,的确该好好玩才是。妹妹们您不用担心,我叫人来专程牵着她们。”
“倒是不用寒哥麻烦。”郑狄月插嘴道,“我的手下就在附近,里头有几个女子,身上功夫都不错,倒是可以陪着两位妹妹。”
他说到这,忽地朝贺兰叶露出了一个浅笑:“局主该是见过的。”
贺兰叶想起那夜前来搜寻她房间的女职人,点了点头。若是那几个女子,倒也不错。
却不想柳倾和这会儿笑吟吟插了句:“对,见过的。”
郑狄月笑脸一僵,飞快扫过柳倾和,见他脸都不要了大刺刺说着:“你手下的那几位女职人做事认真,情法兼顾,倒是不可多得的职人。”
郑狄月早就怀疑柳倾和的身份,特别是在前些日子冒出来的柳家公子,柳五姑娘的双胞胎兄长。那会儿起,他就影影绰绰觉着,柳五姑娘和柳五公子,极有可能是一个人。
可揣测是揣测,任由在私底下说破了天,面上该藏着掖着的还得藏着,怎么姓柳的就能这么不要脸,说得出口?
他还记得那天他做了什么么!
郑狄月一想到当初手下给他汇报,监视了两天的贺兰家夜里的动静,彻底黑了脸,阴沉沉看着柳倾和,皮笑肉不笑:“能让柳公子说一句好,下官替手下谢过您了。”
风刃首领出来就是三品,但是柳倾和还没有转明,这会儿郑狄月自称下官,无异于故意嘲讽柳倾和。
谁知柳倾和还真就颔首:“客气,分内之事。”
郑狄月:“”
贺兰叶不敢笑。她也还记得当初那晚,她怎么帮柳倾和上药的,只怕经过监视人的转述,落入郑狄月耳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郑狄月要是想不起来还好,想起来了,她老脸没地儿搁了。
左顾右盼的贺兰叶对上贺兰寒意味深长的视线,露出了一个颇为无辜的眼神。
贺兰寒收回了视线。
几个人确定了下,叫来了郑狄月手下的几个女职人。她们不但是官府中人,身上也多少有些功夫,保护两个小丫头没有问题。
确认了下午的花灯会,这会儿大家转移了目的,由贺兰寒作为贺兰家的长子,请郑狄月去酒楼用午膳。
之前在郑狄月那儿就吃了一顿的桃儿杏儿正值长身体的最佳时间,轻轻松松又吃了一顿。
而席间郑狄月与柳倾和莫名其妙开始了互相劝酒。
郑狄月给柳倾和敬酒的理由充分得很:“下官仰慕柳公子久已,今日得同席,柳公子还请饮下这三杯酒。”
郑狄月先干为敬,而柳倾和则慢悠悠用手盖着酒杯,痛心疾首道:“郑督捕,柳某刚刚忘了说,今次饮不得酒。”
郑狄月嘴角一僵:“若是担心婶婶妹妹们安全,柳公子大可放心。”
“不是因为这个。”柳倾和坦然看了贺兰叶一眼,而后提醒郑狄月,“郑督捕可还记得,柳某快要成亲了?”
郑狄月脸上黑意压不住了:“记得。这与你喝不喝酒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柳倾和嘴角一扬,悠悠然道,“这子嗣的问题很重要,柳某自然要戒酒才是。”
贺兰叶饮着茶水不小心吐了个泡泡。
平氏周氏对视一眼,眼睛到发亮了,瞬间整个人精神振奋,连声道:“对对对,对子嗣负责就要好好戒酒才是!五五郎说的没有错!”
一边说着,平氏还怕不够,站起来直接把柳倾和面前的酒杯拿掉推给了贺兰寒:“来,二郎你喝。”
猝不及防的贺兰寒:“”
郑狄月默默攥紧了酒杯。
柳倾和还一脸浅笑,端起茶杯:“柳某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一谢郑督捕对舍妹的救护,二谢督捕今夜对我家人的相陪。”
他喝茶喝的痛快,郑狄月就不太痛快,配合着他的速度倒了三杯酒,一口干尽。
柳倾和蠢蠢欲动,打算直接在花灯会之前把人灌醉去,还是贺兰叶拽了拽他,不许他做的那么明显。
柳倾和只好见好就收,灌了郑狄月几杯后,无辜的朝着贺兰叶露出微笑。
平氏周氏不懂他们之间的机锋,还以为柳倾和这是与郑狄月交好的表现,十分欣慰。
出了酒楼,贺兰叶陪着娘亲去金铺,挽起袖子自己画簪图。
那边贺兰寒熟能生巧,早先给贺兰叶打簪子的时候都已经练出来了,贺兰叶画了一个图,兄长已经交给铺子三张图了。
柳倾和动作也慢,陪着她趴在案几上,一点点磨着图。
最终他们一共交给金铺九个图纸,贺兰寒画了五个,贺兰叶两个,柳倾和两个。
九个发饰打起来也要时间,贺兰叶先在铺子里给娘亲婶娘一人选了一个金钿子。
贺兰寒掏钱掏的快,只是碎银子还没有递出去,旁边柳倾和比他快一步,率先递了出去,正好和郑狄月伸出去的手撞在了一起。
柳倾和微微一笑:“郑督捕也要买东西?”
郑狄月迟疑着扫了眼身后正在看首饰的贺兰家女眷,道:“我给婶婶们也挑了副耳坠。”
他倒是不敢说别的,只说这是他晚辈心意。
话说出来,正大光明的事,柳倾和也不拦了。
临阳街头这会儿已经起了花墙,细腻逼真的绢花坠在绿叶子上,铺满一片天地。在寒风中带来一许春意的舒适。
那花墙下有个广袖书生,那襻膊束了袖子,手中捏着笔正在吆喝着给人画画。
今次那张花墙格外有趣,不少人也会驻足,站在花墙前许那书生画上一张。
贺兰寒眼前一亮,推着平氏过去:“娘,叫这书生给您也画一张!”
“我画什么!老都老了,没得给人笑。”平氏有些害羞,不太肯去。
贺兰寒是真的想要平氏的画卷,急中生智道:“娘,若是我回了西姜有了孩儿,带个画卷总该能让孩子认识祖母。”
平氏一听这话,什么害羞不害羞的,一撩袖子满脸战斗似的坚|挺,气势汹汹走过去一拍那书生案几:“给我画上十张!”
平氏生的很美,年轻时候也是漠北有名的美人儿,不然她的三个子女相貌也不会这么出众。平氏多年一直是有夫君儿子女儿操心,常年在后宅,鲜少有令她揪心的,嘴上说自己老了老了,实际上她瞧着比实际年纪还要小,若是不说,谁也不敢信贺兰寒是她儿子。
如今她又有了期盼,眼神光十分耀眼,成熟女人的风韵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今次生辰打扮的也精致,站在那花团锦簇的花墙前,却有种比那花墙夺目的吸引人。
那书生也麻利,不让平氏一直站着,许她自由走动,自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笔下画的极快。
平氏来回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