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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我还真想;只可惜我身后一大家子脱不得身。”贺兰叶整理了床上的零乱后抱着染血了的一团被单下床,路过柳五时含笑说道。
“你大可这么做,”柳五目光追随着贺兰叶的背影;轻声说道;“之后你带着你的镖局重回漠北,岂不甚好?”
贺兰叶忙忙碌碌收拾着,闻言头也不抬道:“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来到临阳就这么回去,我岂不是”
“岂不是?”柳五态度软和了许多,贺兰叶看不见的位置她的目光染上了一层探究,“莫非贺兰局主来临阳,是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贺兰叶蹲着的身体一僵,而后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大约是吧。”
提到这些,贺兰叶手上动作快了分,很快起身拍了拍自己,扭头对柳五说道:“柳姑娘,深夜搅扰在下当真过意不去,这会儿了”
她看着柳五慢慢挑起来的眉,咽回了口中的话后很自然说道:“就赶紧睡吧。”
在柳五的目光下,她说不出赶人的话。
柳五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计较她的转移话题了。
依旧是柳五睡床贺兰叶睡地垫,睡到半夜醒来,莫名口干,起身把柳五之前倒在桌上未曾动过的凉茶一口饮尽,刚放下杯子,就听见柳五略带沙哑的声音:“贺兰?”
许是睡梦刚醒,柳五的声音粗了不少,贺兰叶恍惚间只觉着似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她一回头,柳五正坐起身,黑夜中不点烛光只有窗外月光洒进来,让她能看清柳五身形轮廓。
薄薄的被子从她胸前滑落,柳五穿着的纱衣歪了不少,衣襟松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薄弱的微光下依稀能看见她的肩臂锁骨,还有一平如洗的胸?
贺兰叶哐当一声,没有拿稳的杯子碰到了桌上,在寂静的夜中发出震耳的声响。
她赶紧扭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干笑着:“夜里口渴。”
这一眼会瞥见纯属意外,贺兰叶只觉着隐隐有种疑惑感,世间真的有女子的胸,比她还要平么?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长期被紧缚着的自己,居然有种微妙的好奇。
柳五若有所思看着贺兰叶,低头看了眼自己,慢条斯理拉整齐了衣服,冷笑了声:“眼珠子放对位置,不然我替你摘了去!”
贺兰叶无辜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管她看见没有看见,绝对不能承认才是!
柳五沉默了许久,等贺兰叶站的难受等到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心翼翼扭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重新躺了下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贺兰叶挠了挠脸颊,啧了一声。
第二次袭来的重伤,在贺兰叶对外宣布了苏醒之后,首先是她那几个友人的探访,其次,居然是五皇子手下的人带着许多名贵的药材和金银珠宝前来慰问。
贺兰叶正在屋里头和柳五一起吃着平氏炖的红枣汤,闻言二话不说就让外头的镖师照单全收。
柳五勺子一顿,汤也喝不下去了,她挑着眉:“贺兰局主,这种礼你也敢收?”
“当然要收了,”贺兰叶显得乐滋滋的,“我收下,就等于五皇子之前那番话到此为止了。”
柳五一愣,她微微思索了下,才明白贺兰叶是什么意思。
想明白了她也没有拦着,只等贺兰叶用完膳后,冷不丁说道:“为了你的性命着想,我们还是早些成婚的好。”
“咦?”贺兰叶咬着勺子呆了呆,而后连忙给柳五展示着自己胸前第二重假伤,”可我还受着伤,怎么成婚?”
前一天伤得差点死了,后一天就准备了要成婚,这不摆明儿了里头不对劲么?
这种事情贺兰叶觉着柳五该是想得到的,柳五只冷笑:“冲喜!”
有了柳五这话,贺兰叶等柳五回了家,之后就赶紧儿叫来了娘和婶娘盘点家里头的财务。
“三郎,你要娶那柳姑娘,柳姑娘可知道事儿?”平氏抱着账簿,与周氏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格外不踏实,“人家可是丞相府的闺女,金贵的很,她真的愿意么?”
贺兰叶一身单衣盘腿坐在地上,捧着库房清单一行行看着,头也不抬:“她不知道也无妨,反正我与她各取所需,没得那么多计较。”
“甭管她知道不知道,反正都与我们三郎说好了,那咱就好好准备着去聘了人家就是。”周氏倒想得开,拍着平氏,“嫂子,大不了等她进门后,我们就当是多了个闺女,平日里好生疼着她。”
贺兰叶听着长辈们不断说着要怎么怎么对柳五好,她嘴角一勾,笑吟吟抬头道:“那些事以后再说,眼下有桩事,需要娘亲去办。”
聘人家丞相家的孙女,礼部尚书的闺女,可不是直接大刺刺去说就行的。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夫人先去探口风,再请个合适的冰人走走过场。
探口风的人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周谷的父亲是户部主事,他的母亲被封做安人,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却很合适此事。
她作为一介平民,能够找到一个官宦人家的女眷出面,也算用了心思。
只是这种事情她没法通过周谷去说,只能让她娘出面。
平氏还当是什么,一听是去请周安人,哪里还有不同意的,立即给周主事家里去了信,点选了些礼物登门拜访。
那头周安人也惶惶,给人提亲,还是给一个镖局的镖头提丞相家的孙女,这种事情她不太敢应,全靠着周谷知道后在旁边帮腔,勉勉强强才应了下来。
她做好了去了丞相府被泼冷茶的准备,咬着牙递了帖子,惶惶不安着进去,与那柳尚书夫人分了主宾落座,茶都饮过三杯,她才鼓起勇气陪着笑提了提此事。
柳尚书夫人的脸色周安人都没敢看,绞着帕子惴惴不安等着人撵人,却不料尚书夫人语气虽僵硬,却是一口应了此事。
等周安人茫然地被送出了柳家,不知外事的她后知后觉想到,两个小人儿莫不是早就有了意思?
甭管周安人这里想了多少,事情算是办妥了,贺兰叶让婶娘去与周安人道谢的时候也立即着手去准备下一轮了。
冰人的身份是贺兰叶考虑了许久的,思来想去,她瞄上了任佳。
任佳的母亲是是燕深郡主的女儿,燕深郡主则是官家的表姑,关系虽远了点,到底还是宗室,若是能请了燕深郡主来说合婚事,柳五的面子上该是好过些。
她派人去给任佳递了话,而后就请自己娘亲婶娘去拜访了任家,好说歹说着,任母还是纠缠不过领下了差事,去说合她母亲出面。
只是燕深郡主并未答应,好几天也不见回消息出来。
贺兰叶也没有闲着,趁着这几天她透过任佳了解了他外祖母的习性,派人去燕深郡主家后门卖花,把一盆她挖空心思弄来的罕见花植给送了去,第二天,燕深郡主那边就点了头。
有了冰人,贺兰叶心里头才有了紧张之感。过了冰人这一关,她就真的要娶妻了。
燕深郡主是个点了头就不反悔的老太太,没过两天就登门了丞相府,去帮贺兰叶说亲。
很快,全临阳城都知道,被奇华公主看上的万仓镖局贺兰叶,濒死垂危之际认清了自己真心,想要迎娶柳丞相家的孙女柳五娘,而柳家看重他一片赤诚之心,应了下来!
贺兰叶夜里还做着摆脱奇华的美梦,睡到半夜忽地感觉房间门锁有些动静,她立即警惕地睁开眼,手中握紧了枕边短刀,屏息凝神,数着心跳。
咔哒一声,被搭扣上的门锁从外头打开了,门被轻轻推开。
贺兰叶猫着腰从床上快若闪电溜到门板背后,门外闪进一个身影时,她快速提刀上手,夜中之间寒光一闪,对准脖颈位置的短刀忽地刀刃反光,照亮了来人错愕的脸。
贺兰叶猝不及防猛地收手,身体前倾的趋势让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重重让她扑进柳五的怀里!
第 11 章()
贺兰叶暗叫一声不好;努力抬起拿刀的手以免误伤;无法控制的身体紧密和柳五撞在一起时;柳五不知哪里来的速度力道迅速躲闪的同时狠狠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不妙!
贺兰叶身体被制住前扑的力度同时;她被紧紧拽住的单衣后领带起了她全身的力度;说时迟那时快;腰间系着的衣带嗞啦一声干脆断裂;她整个人从单衣中扑了出去!
贺兰叶情急之下反身抬脚用力勾起身后单衣重重甩起,衣衫一飞盖住柳五视线的瞬间,她一个鹞子翻身迅速站稳;趁着柳五还没有掀起单衣时一个健步飞速冲了进房间,掀起被子就缩了进去。
未曾点烛的房间中只有门窗外投进来的一片月光,拉下冰冷的倒影在地上扭曲着。贺兰叶被子直接裹到下巴;对着门口侧身捏着她单衣;面色微妙的柳五干笑了声:“大晚上的,柳姑娘怎么来了?”
害的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舒舒服服脱了软甲;就穿着一件细纱的贴身小衣;差点就被看了去。
这个节骨眼上若叫柳姑娘毫无准备的知道了;婚成得了成不了;就是个大问题了。
柳五还在盯着她的单衣发呆;听到她的话,幽幽抬起眸,意味深长盯着贺兰叶;只让她头皮发麻。
“怎的;我来不得了?”柳五一点都没有半夜闯入别人家的尴尬,自然的很。她捏着贺兰叶的单衣走进来,顶着清冷的月色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贺兰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抬手把单衣甩出去,正巧盖在了贺兰叶的脸上。
“若我不知,只当刚刚的是个姑娘,”柳五声音平静,却说着让贺兰叶毛骨悚然的话,“而我倒像是个登徒子了。”
夜里的柳五只有月光冷冷的勾勒了一个轮廓,她身形高挑纤细,在没有多余的可见情况下,宽肩细腰修长的身形就单独凸显出来,加上她这个话,落在贺兰叶耳中,让她也心里一个咯噔。
柳五不提绝美的容貌和声音,单着身材就比她还像男人。
缩在被子里的贺兰叶来回打量了一圈柳五,羡慕不已。
若是她也有着柳五这样好的先天条件,就不用在衣肩加衬垫,鞋里塞鞋垫了。
“柳姑娘说笑了,”贺兰叶干笑着乖巧摇头,“柳姑娘身似柳絮轻摇漫步,任谁也不会把柳姑娘当做男子。只是在下没有衣衫,在姑娘面前不雅,才稍微遮挡一二。”
虽然柳五真的很像男人,但她怎么也不会在一个女子面前说她像男人的,太失礼了。
柳五无语地盯着贺兰叶看了半天,转身绕到了屏风后头,而后她的声音传来:“赶紧穿吧。”
贺兰叶舒了一口气,小心盯着柳五的方向,不敢掉以轻心,抱着被子缩下了床,赶紧儿翻出个软甲和新的单衣手忙脚乱套好了,才过去点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洞开的门外吹进一股凉风,让贺兰叶狠狠打了个寒颤。
一座屏风把小小的房间分作两半,屋里头的光亮起来,躲在后头的柳五才绕过来,扫了一眼穿戴整齐到恨不得裹个斗篷的贺兰叶,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凉的。
她皱着眉推开茶杯,手指节在八角桌上敲了敲。
贺兰叶坐在她对面,视线落在柳五的手指节上,嘴里好声好气道:“这会儿夜深了,不好去烧水吵人。”
柳五乜了贺兰叶一眼,慢吞吞收回了手缩进纱袖里,冷声道:“这个房子太小了,你我完全没有互不影响共处的可能性。”
这房子的确小,贺兰叶就寻思着靠后安静,且她以往都是一个人,住的过来,如今多了一个柳五,还是个表面异性的贵人,她的确要思考一番了。
“行,我回头就把左右两边的隔房打通。”贺兰叶痛快应了,主动提到,“若是柳姑娘对里头布置有什么意见,尽管使人来说,在下尽量让柳姑娘满意。”
贺兰叶的识相让柳五微微颔首:“我家人来量尺寸打家具的时候一道儿告诉你。”
提起这茬,贺兰叶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她问了句:“日子是我们来定,还是柳家定?”
按理说请期都是男方家的事,只他们这个婚事不比寻常,贺兰叶尽量都让过做主,让柳五去掂量。
“越快越好,”柳五拿过主权果然毫不犹豫,“我与家里已经商量过了,下月初一就是好日子。”
下月初一贺兰叶眨了眨眼:“岂不是说,还有十天?”
太仓促了吧!
寻常成婚没有一年半载的哪里忙得过来,再怎么着,贺兰叶寻思着差不多也要两三个月,怎么到了柳五的口中,就十天了?
不对,夜已过半,只有九天了。
“太仓促了,凡事都做不好,而且这么赶,对你不好。”贺兰叶有一是一,把问题说与了柳五。
日子女方定,只有往后推的没有往前提的,可柳姑娘倒好,十天的日子也定的出来。
“以免夜长梦多。”柳五撂下一句话后,起身揉了揉肩,脸上可见一些疲惫。
贺兰叶跟着起身,见柳五自顾自走向床边了,她含在嘴里半天的话终于问了出来:“柳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来我这儿”
“我只寻个住的地方,免得回去闹腾,你哪那么多废话!”柳五心情许是不好,口气极差。
贺兰叶无可奈何,她对这个即将冠上贺兰姓的未婚妻一点办法都没有。
重新吹了蜡烛,贺兰叶从床上又睡回了地上,只她睡了一觉了,现在躺下许久也难以入睡。
忽地床的方向有沙沙的窸窣声,贺兰叶睁开眼,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听觉和嗅觉发挥着作用。
衣料的摩挲,柳姑娘大约是睡得不舒服,脱了外纱裙吧。贺兰叶盯着漆黑的天花梁架漫不经心想着,只忽然间,她吸了吸鼻子。
不太对。
空气中有一股浅浅的血腥味弥漫开,似乎是经过多番清洗的余味,不浓,却在狭小的空间内散开。
贺兰叶眼神一凛,她立即想到了柳五今夜的异常。
夜半时分从柳家来贺兰家,没有任何事情,明显说不通。
或许不是从柳家来的难道说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有着不能回柳家的理由,才来贺兰家?
贺兰叶静静躺着,睁着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耳朵竖起来听床榻位置传来的声响。
寂静的夜中,柳五的一举一动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贺兰叶能够清楚的听见她衣襟解开的声音,肌肤与衣料摩擦过后,传来柳五唇边忍耐下溢出的一丝闷哼。
血腥味重了些。
贺兰叶一动不敢动,她听见了柳五有半天都没有动,然后床榻动了动,她似乎是光脚下了地,轻轻拉开了依靠着墙的一扇柜门。
第二排第三列,贺兰叶听着动静,心里头默默想着,是她放止血药粉绷带一类外伤用的抽屉。
柳五受伤了?
贺兰叶在夜中紧紧皱着眉,她漆黑的瞳中有着一丝流光闪过。
一个丞相府的仕女,怎么可能会受外伤,而且又怎么会夜半受伤,不回家跑到别处去?
没有理由。
贺兰叶数着心跳,一个节拍一个节拍。而不远处的柳五悄无声息地已经把自己处理好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合上抽屉后,悄悄又躺回了床上。
十五息。可以说是很短的时间了。
贺兰叶听着远处床榻上响起沙沙声后,一切重归平静,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一夜几乎没有合眼的贺兰叶早早儿就起了身,怕吵醒柳五,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