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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克忠转过身,因为月光的缘故,他能清晰的看清柳如云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后背有些发凉,但仍旧是笑着道:“那是自然,苏家的一切,本就是你应得的,所以我会帮你的。”
“哦,是吗,那现在,我要你死,你可愿意?”柳如云说着,露出一个鬼魅的笑容。
秦克忠双眼一瞪,刚想开口,就听见噗嗤一声,接着从后背开始,一直到腰腹处,是刺骨的剧痛,他摇摇晃晃的倒下去,不可置信的盯着柳如云,手指着柳如云,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
而出手杀了秦克忠的人,一身黑衣的打扮,脸上带着面罩,开口道:“夫人,他必死无疑。”
“很好”柳如云低喃一声,那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柳如云蹲下身,盯着还有一口气的秦克忠,低声笑着,“清莲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当然,她也不是苏振河的女儿,她的爹爹,就是刚才杀了你的人。怎么样,这一下,可以瞑目了?”
秦克忠双眼欲裂,喷出一口血,当场断了气。
柳如云盯着他的尸体看了一会,再将怀里的信函掏出来,塞进了秦克忠的袖口里,而后将人拖到了草丛中。做完这一切,她才拿出一个口哨,吹了几声,方才隐匿的黑衣人再次出现,砍起秦克忠,就消失在黑暗中。
等柳如云从外面回来,已经是月明星稀了。苏振河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见到柳如云,本想破口大骂。但瞧见她神色凄惶,头发披散,就连发簪都掉了,身上还有血迹,不由得按捺下来,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模样?”
而一旁的苏清婉,见她如此,就知道柳如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肯定又拉了替死鬼,做这副凄惨的模样,是来博得同情,让她爹爹信以为真的。若是她猜得没错,怕是秦克忠,已经命归黄泉了。
“老爷,今天我听到消息,大为震惊,莲儿她素来听话,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我就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原来是金三宝垂涎莲儿的花容月貌,这才起了歹心。而且如今金三宝已经死了,又如何证明我女儿的清白?所以妾身就自作主张,将莲儿送去了庵堂,让她削发为尼了!”
苏清婉一怔,手也捏紧了,好,柳如云果然够狠,竟然舍得让苏清莲削发为尼。虽然知道是暂时的,但不得不说,柳如云此举,宗亲们想要让苏清莲从尼姑庵出来浸猪笼,那也是困难了,既然削了发,便有了借口,了却红尘,不再是苏清莲了。
苏振河闻言,也有些惊讶,女儿要浸猪笼,他当然是不太乐意的,若能因此保住性命,当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柳如云这个模样,难道是遭遇劫匪了不成?
柳如云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认识金三宝那样的人,平白无故被牵连,是妾身之罪,连累老爷,连累苏家,老爷若是嫌弃我,就送我去祠堂,承受家法吧!”
她先要求受罚,苏振河反而有些下不了手了。先不说这家法,是要受五十鞭子,还要天天跪在祠堂三个时辰,不许梳妆,不许穿厚衣服,眼下天气又凉了,这是活活要把人弄出一身的病来。
苏清婉眯眼,这出戏,柳如云还是唱完了,只是精彩程度,大大降低,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和柳如云,看来得慢慢耗了。
“老爷,你可知钱庄掌柜秦克忠?”
突然提及外人的名字,苏振河疑惑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柳如云卷起自己的衣袖,指尖白皙的手臂上,都是红痕,还有深深浅浅的伤口,看得苏振河有些心疼,道:“来人啊,去请大夫,先给夫人医治了再说。你坐下来说,不要再跪在地上了。”
眼下这情况,怕是祠堂都不用去了。苏清婉低头整理了下衣裳,道:“姨娘,你这副模样,回家的时候,没有外人看到吧?我们家的颜面,今天都丢尽了,若是再瞧见姨娘这样,指不定又生出什么样的谣言来呢!”
柳如云眉头一皱,本想说几句,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只好愤愤的作罢了,还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道:“那是,我i回来的时候,是从后院进来的,无人看到。”
苏振河听她一直小声哽咽,有些不耐烦道:“你提他到底是何意?”接下来的话苏振河没有问,不过显然是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了。柳如云身为苏夫人,虽然是认识秦克忠,但是鲜有来往。秦克忠虽然是自己钱庄的掌柜,但夫人和自己的属下有了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他是不会姑息的。
第55章 凄惨光景()
“老爷,他一直悄悄挪用钱庄的银子,然后与金三宝联手,倒卖宝贝。只是妾身没有想到,他竟然用的是妾身的名义,这才让金三宝以为是我给了他钱财,帮衬了他!今天我送莲儿上山后下来,秦克忠突然冲出来,质问我老爷的印鉴放在什么地方,我当然说不知道”
“所以,你被他挟持了?”
“他将我关在一处小黑屋内,说等我什么时候说出来,再放我出去。我知道,说出来是不可能的,那只有等死了可是想到老爷,莲儿,婉儿,我又怎么舍得”说到这里,柳如云忍不住大哭起来,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饶是苏振河先前还有气,此刻也不得不消了许多。
“我与他言说老爷这么多年的栽培,让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他竟然说老爷你待他犹如猪狗,说到气愤之处,拉着我就去了悬崖。我与他挣扎之间,都差点掉了下去。最后是我用簪子刺中他的手,才挣脱开来。但秦克忠,却是掉下去了!”
这番话听在苏清婉耳中,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秦克忠只怕是被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活活弄死了,而且死不瞑目。怕是再过一天,就有人从崖下找到秦克忠的尸身。
如是,再看下去也没有意思了,苏清婉便转身走了。只是在经过柳如云身边时,顿了顿。
比之手段残忍,她确实比不上柳如云。但是谁说一定要见血腥,才让人痛不欲生?
过了一天,就如柳如云所说的那般,秦克忠的尸身被找到,但已经被野狼啃咬的面目全非,尤其是肚子,被撕裂了,整个人断成了两节。而那封信函,也被人拿了回来。
里面是秦克忠要寄给一个好友的书信,还有一些地契和房契,大抵是都说了这些年如何与金三宝勾结,希望朋友能够帮他找到安身之处。于是,这件案子算是水落石出,是金三宝弄出了人,秦克忠即便是死了,也不的安稳,连墓碑都没有,直接扔到乱葬岗了。
青州知府将那封书信还有秦克忠的印鉴一同都上缴了朝廷,不过秦克忠此人,已经死了的缘故,算不得是这知府的功劳,是以朝廷只是赏赐了一些银两布匹,并未加官进爵与他。
柳如云在苏家,素来是人缘不错,出来这样的事情,她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因为誓死捍卫苏家,深得宗亲们的喜欢,就连苏振河对她之前的不满,也尽数消了许多。
不过,苏清莲败坏门风的事情,算是落实了,青州城百姓得知她去了尼姑庵,更是谣言四起。说她是想要去勾引对面山头的和尚,引得满城风雨。饶是柳如云有心想要救她脱离这纷扰,也是无能为力了,yu论太可怕了。
苏清婉虽然叹息这一次没有一举将柳如云也扳倒,不过能给逼得柳如云杀了自己的心腹,可见她也是太着急了,而且女儿身陷囹圄,不可自拔,天后想要嫁人,怕是难上加难。如此,所谓的九王爷提亲一事,便可作罢,神不知鬼不觉。
“小姐,柳如云如今肯定对小姐你更加提防,这一次连大哥假扮九王爷虽然未被揭穿,但是柳如云此人老谋深算,总会猜出来的。到时候,怕是会对小姐不利啊。小姐吃穿住用,都在府里,可要仔细着了,难保她不会使什么下作的手段来。”
莲心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这会子已经是秋天了,再过十几天,便是武举人进京殿试的时候。
苏清婉明白莲心的话,只是她如今在苏府,与柳如云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谁知道这府里有多少是柳如云的人。若非她要护着爹爹和弟弟,早就离开家中,另找住处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时刻注意柳如云,她既然肯对秦克忠痛下杀手,那就表示,她的心腹,肯定不止秦克忠一人。在我们没有找出第二个内贼之前,都不能轻举妄动了,敌在暗我们在明处,肯定是要中冷箭的。不过秦克忠一死,柳如云想要动手,一定会吩咐那一直隐匿着的人,我们只需要盯着柳如云,看她和谁见面就好了。”
而这种事情,交给千影或是千绝办,是最好不过了。
徐正卿得知苏清莲削发为尼的事情,大为震惊。青州城内的消息传到军营自然慢了几天,只不过整天都在军营中操练的将士,也没有什么可闲聊的事情,这还是伙房的大厨进城卖菜的时候,传回来的消息。
“果然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作风不一般啊,竟然敢和朝廷钦犯暗通款曲,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啊哈哈哈哈若是我,啧啧啧”
“去去去,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人家小姐能看上你啊!我说啊,一定是那个金三宝生得浓眉大眼,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才把小姐的魂给勾了,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要脸的和男人这样,这样哈哈哈”
几个人窝在一起,说得脸红心跳的,还时不时的咽口水,这些可都是没有娘子的,难免会生出旖旎的遐想来,当然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
徐正卿原本是坐在一边喝着酒,他还兀自苦恼着去京城的事情,苏清莲那边是没有办法了,柳如云又不肯替他打点,想着要不要约苏清婉在茶楼见面,好好的哄一番,骗一些银钱来也好。
若真的不行,他就去苏振河那里去借,苏振河可是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的,虽然后来是他不小心让苏清莲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不该招惹柏云龙的女儿。但婚书可是一直在他这里,若是苏振河不答应,他大可威胁说将这婚书公布,让世人都看看他苏家是言而无信,攀附权贵的人家。
听那几人越说越大声,徐正卿便听了几句。这一听可不得了,苏清莲不知礼义廉耻和一个强盗头子搞在一起,还闹得闹得满城皆知,最后竟然吓得去了尼姑庵。
徐正卿忙将手里的酒壶扔在一旁,凑过去道:“你们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会是谣传的吧?”
苏清莲的性子,他自认还是十分了解的。两人青梅竹马,相见相识后,就一见钟情,若非他背负着光宗耀祖的家族重任,肯定是早就和苏清莲成亲了的。苏清莲平天里确实是乖张了些,但说到妇道,她一个苏家大小姐,又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说得吐沫星子乱飞的将士闻言,拧眉道:“监军你有所不知啊,这会子咱们青州老百姓可是都知道了啊!上至知府,下至倒潲水的大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莫非监军这几天,都避而不听?”
徐正卿内心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苏清莲名义上要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婚书为证。但出了这档子事,谁摊上谁就是龟儿子啊!谁还敢要这样的女子当妻子,怕是躲得越远越好!
众人见徐正卿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纠结,有一人猜测道:“咦,监军你不是认识苏家二小姐么?莫非和苏家大小姐也有交情?不知道监军你有没有”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正卿憋屈不已,怒道:“我怎么会和那样的女子有关系!不要再说了,都散了开来!”
为了验证听到的是真是假,当天夜里,徐正卿就穿着黑衣,悄悄去了慈宁庵,他想着,若是慈宁庵没有苏清莲的影子,那那些人说的就是假的,他不用他去苏府打探,弄巧成拙了。
话说苏清莲自打被削了头发,穿上布衣布衫,脚下也是一双灰色的布鞋,脸上不是半点粉黛。慈宁庵不如普华寺香火旺盛,常年来,来上供的香客也不过寥寥数位,还都是穷苦人家的妇人,能拿出来几钱银子已经是大恩德了。
是以这慈宁庵虽然与普华寺都在这青州城外,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普华寺僧舍大多都是橡木所制,防虫蚁,防漏水。用得被褥,穿的僧衣,也都是上好的料子,吃的斋饭虽然是素食,但厨子可是朝廷赏赐来的,手艺非同一般。
但这慈宁庵,庵内上上下下不过二十余人,每一个都瘦弱得很。吃穿用度,若不是每天还下山去讨要,肯定是不够的。而且,山腰处还开荒了,种了几畦青菜和萝卜,勉强可以应付生活了。
柳如云送苏清莲上山来,当然也是送了许多银钱,只是庵主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来花了,每天也就多了一份甜汤,算是滋补一下了。那些个尼姑自当是喜不自胜,可对于娇生惯养的苏清莲来说,这短短的两天,犹如人间炼狱。
吃得是糙米饭,喝得水也无味,连口茶水都是茶叶沫子泡出来的,喝一口一嘴的苦味。尤其是山间夜里的时候特别冷,但厢房内的被子还是夏凉被,即使盖了两层,仍旧是冷风嗖嗖,小屋经年失修,缝隙中还能挤进风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每晚都吵得苏清莲睡不着觉。
她在庵堂内,人缘关系也是极差的。有小姐脾气,还出家为尼,对那些小尼姑颐指气使,若非她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使唤的侍女,早就动手打人了。庵堂里的尼姑,自然是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的,称呼也都是名字。
偏偏苏清莲的法号是归无,叫起来当然不好听,一次两次,她便翻脸骂人。所有与她同等辈分的小尼姑,都不愿和她交好,即使有什么法子能让夜间暖和,也自然是不愿意和她分享了。
短短两天,苏清莲便清瘦了许多,此刻夜风萧瑟,她神色愠怒的坐在烛灯前,也不知道低声在咒骂着什么。继而,外面的门就被人叩响了。因为巡夜的小尼姑每夜都是要来查房的,谨防着一些小尼姑夜里不安分,跑出去厮混。
苏清莲紧了紧身上裹着的被子,懒洋洋道:“在呢,这荒山野岭的,谁跑出去啊,真是多此一举!”
她的声音,外头的人当然能辨识出来,尤其是徐正卿与她十分的相熟,苏清莲一开口,他就知道厢房内的人是谁了。原本还带着半信半疑的心绪,这一下,是确认无疑了。
第56章 分崩离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调侃起徐正卿来。而徐正卿脸上贴着络腮胡子,别人也看不到他不屑的笑了。
“诸位这就有所不知了,你我都知道这龙涎香是给皇帝用的。所以大家难道有谁用过龙涎香吗?又凭什么认定在下卖得不是真的龙涎香呢?而且我这香,是买一赠一,包君满意!”
徐正卿这里这有一捆香,偌大的箩筐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众人闻言,更是觉得被愚弄了,几个脾气暴躁之人,更是要动手揍人了。徐正卿巧妙的躲过,拉起先前那个鎏金华服男子,将香塞到他手里,用蛊惑的口气道:“不知道这位贵人可否能近一步说话?”
那人虽然有些嗤之以鼻,但是徐正卿的眼神太过热切,而且他也是爱凑热闹之人,想着听几句话也无妨,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到大树后,徐正卿便道:“我看贵人出门,身边却没有一个小厮,看来是家中没有妻妾,无人打点这件事情。贵人今天来寺里上香,一定是为了姻缘吧?”
那人双眼一亮,看来是被徐正卿猜中了,不过来普华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