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令人避而远之。尤其是在冬天的夜晚,胡大海跟他见面,感觉自己跟撞鬼一般。
胡大海认识他,但是两个人很少有来往。像这种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浑身上下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整天睡不着觉,靠玩儿心机活着的男人,胡大海向来都不喜欢。今天“局长”特意拦住他和董签,自然有他的目的。因为董签手里的那张彩票所得的收入,没过十分钟,就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轰动了十里八村的彩民。反正这钱怎么花都是花,“局长”出面帮他分享,也算是对董签和胡大海的一种“关照”。他这个人就是属白脸曹操的,没有利益可图,他是不会笑脸相迎的。
不过,“局长”这人有个习惯,他跟人见面的时候,不管自己心情如何,先是淡淡微笑一下,然后再开口说话。在他那张看不出端倪的笑容,胡大海总是感觉像里面藏了一把尖刀一样的阴险,他的腿不禁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那笑容真的像麻将牌里面的一张白脸,正不怀好意地向自己这边跳了过来。
“局长”说话的声音不大,一副娘娘腔,别看他说话的样子有气无力的,但咬字却很真切,只听他悄声说道:“两位大哥,今天的财运这么好,外面正好有个牌局,牌面很大,每轮下来,比你手里拿的还要多上很多倍,不知道你们哥俩是不是很感兴趣?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带你们去试试。说不定今天晚上,你们哥俩就大发了!”一听说有牌局,董签立刻激动得扼腕抵掌。他刚才中奖的兴奋劲还没等缓过来,又遇见这样的好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乐得两眼发光,像是见到了一座金山一样忘乎所以。
他那里顾得上胡大海有什么样的感受啊。居然不容分说地拽着胡大海跟着瘦高的男人,抬腿就要往前走。胡大海见他这么冲动,就上前制止他说:“今天太晚了!这都折腾大半夜了,脑子里面稀里糊涂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我看还是明天吧,明天找个时间,我俩主动去找你玩儿牌!”
一听胡大海这么说话,“局长”有点儿着急了。为了圈住他俩,“局长”又笑着说道:“哎呀,做事儿要趁热打铁。再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财运可不等人,今天过去了,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借着今天的手幸,我看你俩准能发笔大财!走吧!走吧!不去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好运气呢!这人呐,要是走了红运,就像来了一场洪水一样,怎么挡都挡不住啊!”
说着,“局长”歪着脖子,把脑袋往上一扬,撇着嘴又加了一句,“走吧!你俩就别再犹豫了,再晚去一会儿,人家可就散场了,你再想去,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经他这么一撺掇,胡大海又心动。他这个人,哪都争气,就是耳朵不争气。不管是谁,给个笑脸,他就当是亲人,真是吃一百个豆子,都不知道豆星味儿。不管是谁,只要是给他设一个套子,不用动手,他自己就主动往里面钻,就是被人吊起来勒死,他也不知道惊醒。好汉架不住三让,“局长”费尽唇舌地绕来绕去,像圈马一样,终于把他绕进了自己的圈里。
董签本来就好战心切,他把摩托车推过来让来顺开走,也跟着劝说胡大海去这个神秘的赌场见识见识。他这个人更是心大,一听有人跟他耍钱,脑袋削个尖往里钻。
也算胡大海命该一劫,他今天遇见的这几个人,简直都是村中的奇葩。在局长和董签的再三鼓捣下,没有自控能力的胡大海,终究没有抵得过这般诱惑,他和董签一起,跟着“局长”走出了村外。
他们刚刚出村不久,从前面的一条小道上,突然迎面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奥迪来。轿车停下来以后,“局长”朝他俩一摆手就上了轿车,胡大海和董签随后也跟着坐了上去。他们上车以后,胡大海看见车窗上拉着黑色的布帘,借着前面的车灯照亮的路面。辨不清方向的胡大海,脑子里面有点儿蒙,他就像闯进了迷魂阵一样,也弄不清楚这辆轿车,究竟想要把他们拉到了什么地方。
胡大海几次试图拉开这层密不透风的窗帘,可他拉了几次,都没有拉开。车内黑漆漆的一片,他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觉得车身不停地晃动,而且颠簸得越来越厉害。他感觉这车根本就不是在油漆路上行走,好像是去了荒郊野外,或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把所有的可能都猜测了一边,也没有理出头绪,他心里有些害怕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轿车上面坐了四五个人,都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轿车大约又走了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司机才慢慢地停了下来。胡大海只是感觉没走多远,可这车绕来绕去的,跟鬼打墙似的,居然把他给绕迷糊了。“算了,愿意去哪就去哪吧!”他知道自己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认栽。
“局长”打开车门后,一股冷风顿时钻了进来,胡大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局长”不慌不忙地下了车。他在前面小心谨慎地走着,手里举的手电筒,来回不停地晃着。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胡大海向四周一看,这个地方一面临江,三面环山,是个小山洼,非常的偏辟和隐秘,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在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了前面不远处还有两间年久失修的窝棚,窝棚的窗户被堵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人的生气。窝棚都周围,停了是多辆黑色的轿车。在窝棚一百米之外,似有人影晃动。胡大海终于看清楚了,这就是这伙耍钱鬼平时躲的地方,是个“贼窝”,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这深更半夜的,他被“局长”引到这里来,不是当替死鬼,就是当炮灰的。现在,胡大海就是后悔想跑,也都得被眼线们给抓回来。于是,他使劲地拽了身边的董签,董签也是一愣,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紧张地不知所措。
胡大海算是想好了,他也豁出去了,这些耍钱鬼,无非是奔着自己手里那万八千元钱来的,不致于要了自己的命,大不了把钱全都给他们,也图个心安。他们要是真的难为自己的话,他也只能和他们拼命到底。
第一百四十九节请君入瓮()
胡大海直到现在,还明白了一件事:他眼前这个所谓的“局长”,其实就是这帮耍钱鬼的一个眼线,他暗中和这些大耍钱鬼勾勾搭搭。这些穷凶极恶的豪赌们,把“局长”当做眼线放到村子里面钓鱼,然后用遥控的方法,让眼线盯住那些来钱容易的男人,然后再想方设法,把他们逐个引出来,再用带到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将他手里的钱财全部拿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放回去。
看来,这帮耍钱鬼,真是煞费苦心害人啊。不过,黄鼠狼踩病鸭子,专门挑软柿子捏。胡大海就是想不明白,他现在已经是穷困潦倒得不成样子,要钱没钱,要家业没家业,跟街边的流浪汉也没差多远。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这帮耍钱鬼为何要来难为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他越想越恼火,越想越不是滋味。人若倒霉,喝口凉水都要塞牙。胡大海越想越恨,他恨自己没长大脑,恨自己的耳朵软,这样的人他也相信,这样的当,很多躲避都来不及呢,可他连脑子都不动动,就挤破脑袋顶风上。
现在说啥都晚了,就算是眼前有个人听他发通牢骚,也没人替他说理。也许刚才是自己多疑了,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岂不是得罪了“局长”。想到这里,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局长”往窝棚那里走去。胡大海殊不知道,那可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就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口,不管来的是人是鬼,一步踏进,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们来到窝棚门口,“局长”伸手拽开门,没有立即进门,而是让他俩先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一晃,就像鬼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大海和董签走进了窝棚里面,在昏暗的灯光下,胡大海看见窝棚里面挤满了人。屋子的正中间,有一张方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赌具。里面除了这些赌钱的人之外,还有做饭的,记账的,放高利贷的,甚至还有一个打扮得特别妖艳的年轻女人,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权利,围着赌桌在绕着圈地朝赌徒们抽红利。如果赢家不给,她就伸过手来嬉皮笑脸地硬要,一副死不要脸的下贱样。
好好的钱,一旦到了赌场上,就不再是钱的样子,赌场上的钱就像纸片一样被人推过来搡过去的来回纠缠。此时的胡大海,看得目瞪口呆,两腿发抖,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赌局。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他像趁机溜走,门口站的两个彪行大汉,像两堵墙一样,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就在这时,屋子里面一片哗然,胡大海向前望去。
“哇!”他吓了一跳。可能是赌红眼了,里面黑压压的头顶,向着同一个方向倾斜。胡大海心里一个激灵,脑子突然闪过一个邪恶的画面,他仿佛看见自己被很多人打劫的情景,不禁害怕起来。看来,他今天非走背道不可。他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耳朵软。他谁的话都听,明明知道“局长”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话也信,活该他上当受骗多次,也不知道醒悟。就算人家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要钱。难怪他今天遭到小人的暗算,权当自己没长脑子,愚蠢至极。
赌桌上一轮下来以后。有人倾家荡产捶足顿胸,四处撞墙,被一些人逼着在白纸黑字上签字,摁手印,然后,像狗一样被赶出门外,被一辆辆的轿车悄悄送走。有人即使是一夜暴富,也逃不出恶魔的掌心,他们想捂着腰包想走,连门都没有。还是一样被人逼到赌桌上再战,直到片甲不留之后,被赶出赌场后,被轿车送走;有人哀声叹气,有人趾高气扬;有人去借了高利贷准备再战,有人带着兜里的不义之财想要离开,却又被门口的剽悍的男人,凶神恶煞般地给截了回来。
胡大海即使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只要是两脚进了这间茅草房里,他就相当于买了一张贼票上了一艘贼船一样。在赌徒们没有榨干他最后的一滴血后,他想要趁人不备悄悄地躲出去,好比登天还难。这里的人,个个都跟魔鬼一样,杀人不眨眼睛。他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儿晕倒在地。
这回胡大海可真的害怕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当他再去找“局长”的时候,这个冤魂一般的耍钱鬼,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连影子都看不着了。胡大海一看大事不妙,就心惊胆战地凑到了董签身边,用手拽了一下他的后背,可是董签这个人嗜赌如命,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赌桌,两条腿跟定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热闹。看来,无动于衷的董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进了人家的圈套,遭人暗算。董签这个人,更是没长脑子。胡大海除了恨“局长”,他也恨董签,今天晚上要是没有碰见他,他怎么能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如果,今天自己遭遇什么不测,完全是拜他所赐。
又是一轮激烈地较量过后,屋子里面仍然像刚才一样有一批人惨遭胁迫、威逼和利诱,把衣兜里面的钱币乖乖地掏了个精光后,看看没什么价值了,接着就被人惨无人道地推出门去送走,回家去还这笔不清不白的阎王赌债。
前面的人离开赌桌以后,有人从背后使劲地把胡大海推到了赌桌前面。胡大海想要退后,却被人死死地摁了下来。胡大海回头看看这些彪形大汉,他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一些白毛汗来。心说不好,却也无能为力。他不得不把自己刚才的中奖钱,一个不留地摆在了赌桌上面。就那身上那点儿雕虫小技,糊弄个小孩儿还算可以,在这里没过三招,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赌徒们给瓜分了。
他输光了衣兜里的钱以后,正准备离开,赌徒们还是不肯放过他。一个大个子赌徒,横着膀子就凑了过来。尽管胡大海家里很穷,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来过这里的人。
“喂,我说哥们!你兜里是不是没有钱了?”这人说着,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盒印着外文的香烟,他从里面敲出两颗来,一颗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另一颗递给了胡大海。胡大海见此人来者不善,就没敢去接。他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也怕碰到这里的每一件东西。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和窘迫。
“喂,你看!给你你就接着呗!这又不是毒药,抽吧,药不死你。就你这点儿小胆儿,也敢来到这种地方。哥们瞧得起你,你往后退啥?这烟是外国货,又不是毒品,有什么可怕的!别人想抽,我还不给他呢。哥们跑了这么多年的江湖,什么人没有见过,就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窝囊的,输了几个小钱,心疼成这个样子。要我要说呀,你不用这么胆小怕事。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出来混,不拿几个小钱学艺,能钓到大鱼吗?给,这烟你就大大方方的抽。如果手头不济的话,哥们还可一助你一臂之力!”经过此人的一番谬论,胡大海的心又活了,因为他见到赌桌上又有人赢了。
大个子男人似乎看穿了胡大海的心思,他趁热打铁地说:“怎么样?是不是还想试试手气。在赌局上赢钱,可比泡彩站赢钱快得多了。上了赌场,大家的心态都一个熊样。往那里一坐,都想赢别人腰包里的钱,没有一个想输给别人的。赌场如战场,赢了,算你点高。输了,算你认栽。男人嘛,就得有点儿狠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打个耗子还得用点儿香油呢!何况我们连个耗子都没逮着,哪能见硬就卷呢?再说,咱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说走就走吧!哥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胡大海太容易被人感染了,人家三句话不过,他马上就跟着点头响应。
“喂,这就对了!男人嘛,活得就是要有点儿血性。这身上要是没点儿血性的男人,那还叫闯荡江湖的男人嘛!哥们,这赌场上输点儿钱那是正常。常在江边站,哪有不湿鞋的。这场输了,一定不要愁眉苦脸,说不定下场就赢个大的来,谁也说不准。你要是手头没钱的话,哥们可以借给你呀!哥们有的是钱,要多少?说个数,输了不要紧,我来给你做最坚强的后盾!”说着,男人从身上斜挎的皮包里面,拿出几打百元大钞来。他把钱拿在手里,使劲地颠了几下,歪着脑袋冲着胡大海微微一笑说,“你看,这都是钱,你看你想用多少?哥们今天就帮定你了!”
胡大海哪见过这么多钱,他盯着男人手里的那些钱,愣是没敢说话。男人见胡大海这副怂样,满不在乎地说:“这都是小钱,要想赢大的,必须拿这些小钱垫底,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好手气,我说你就别再犹豫了。”大个子男人见胡大海有点儿心动,又继续给他洗脑。
“那好吧,你先借我五千,等我赢了,马上还你!”胡大海信誓旦旦地说,此时,他的脑子里面一片浆糊,大个子男人的话,像一根勾魂的绳子,一直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大个子男人见他上钩,立刻把手里的钱装在了皮包里面,然后狡黠地笑了一下:“这就对了!不过,五千元钱太少,都不够打苍蝇的,要想赢大的,手里至少也得五万元垫底,你才能有机会赢得更多一些。”听了这个数目,胡大海非常吃惊,他把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来。“五万元,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他半辈子也没挣到这么多钱,即使家里也曾经有�